第九章 炊煙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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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陸尋盤坐在一棵大樹下,緩緩睜開眼睛。

  一夜未眠,但他的精神卻比睡了一覺還要好。

  四龍四象的力量在體內緩緩流轉,龍吟象鳴在丹田中迴蕩。

  每一次震動都在淬鍊著他的肉身。

  修煉到後半夜的時候,他甚至感覺到五龍五象的屏障又鬆動了一些。

  距離突破,只差臨門一腳了。

  「陸少俠還真是勤奮,修煉了一晚上。」

  何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尋回頭看去,何叔正端著一碗熱湯走過來,遞到他面前。

  他的肩膀上纏著繃帶,雙頭蛇留下的傷口還沒有完全癒合,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

  陸尋接過湯碗,淡淡一笑:

  「大叔取笑了。在下愚鈍,十八歲了不過搬血境,只能笨鳥先飛。」

  何叔點了點頭,在他身邊坐下,目光中帶著一絲深思。

  十八歲的搬血境——在這個天才輩出的世界裡,確實算不上什麼。

  那些強大部落弟子、傳人,十歲踏入搬血境的不在少數。

  更有甚者,大教弟子,世家傳人,七八歲踏入搬血也有。

  當然,這對於他來說也不過是傳聞,並未親眼得見

  十八歲還在搬血境晃蕩,放在那些大門派里,確實有些不夠看。

  但何叔總覺得這個年輕人不簡單。

  昨天,他親眼看到陸尋一腳蹬死了一條搬血境巔峰的雙頭蛇。

  那一腳的力道、角度、時機,都精準得不像是一個普通搬血境修士能做到的。

  而且,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

  不是那種刻意裝出來的沉穩。

  而是一種經歷過什麼之後沉澱下來的從容。

  「如此心性和努力,想必將來會有非凡成就。」何叔由衷地說道。

  陸尋笑了笑,沒有接話。

  遠處,那個錦袍少年正坐在一棵樹下,雙臂纏著繃帶,臉色蒼白。

  他聽到何叔的話,鄙夷地看了陸尋一眼,嘴角扯出一個不屑的弧度。

  十八歲,搬血境。

  他今年才十二歲,就已經快要踏入搬血境中期了。

  等他也到十八歲,怎麼著也得是搬血境巔峰,甚至有可能突破洞天境。

  一個十八歲的搬血境中期,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的目光又落在陸尋腰間的地靈果上,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不甘。

  那些地靈果,本應該是他的。

  何叔掃了一眼眾人,見大家都已經收拾妥當,便站起身來:

  「好了,抓緊時間趕路吧。儘快趕回村里。」

  「是——」

  眾人紛紛起身,收拾行囊,熄滅余火。

  幾個年輕人將處理好的雙頭蛇皮、蛇骨、蛇血分裝好放進儲物戒。

  餘下裝不下的扛在肩上。

  雖然個個帶傷,但收穫的喜悅沖淡了疲憊和疼痛。

  只有少年走在最後面,雙臂吊著繃帶,臉色陰沉。

  陸尋走在隊伍中間,不緊不慢地跟著。

  他的步伐很輕,幾乎不發出聲響,但每一步都穩穩噹噹,不急不躁。

  「陸尋哥哥。」

  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陸尋低頭一看,是那個嬌小的少女。

  她大約十二三歲的年紀,圓圓的臉蛋,大眼睛,扎著兩個丸子頭,看起來像一隻小兔子。

  「我叫靈汐。」少女自我介紹道,眼中滿是好奇。

  「陸尋哥哥,你是從哪裡來的啊?

  真的是從山頂上下來的人嗎?

  那座山有多高啊?

  山頂上是什麼樣子的?

  有沒有神仙住在上面?」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陸尋嘴角抽了抽,有些招架不住。

  「靈汐!」何叔在前面喊了一聲。

  「別打擾陸公子趕路。」

  「哦……」

  靈汐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

  但腳步並沒有放慢,仍然跟在陸尋身邊,時不時地偷瞄他一眼。

  陸尋覺得有些好笑,便隨口答道:

  「山頂上什麼都沒有,只有石頭和野果。也沒有神仙,只有打打殺殺。」

  「打打殺殺?」靈汐瞪大了眼睛。

  「山頂上也有妖獸嗎?」

  「不是妖獸。」陸尋搖了搖頭,目光微微恍惚。

  「是人在打。」

  「人在打?為什麼要打啊?」

  陸尋沉默了一瞬,沒有回答。

  靈汐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沒有再追問,乖乖地跟在旁邊,偶爾偷偷看他一眼。

  兩天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隊伍在山林中穿行,白天趕路,夜晚紮營。

  陸尋和何叔聊了不少,從何叔口中了解了附近的情況——

  青石村是一個小村子,坐落在半山腰的盆地上。

  大約有三百來戶人家,一千多口人。

  村里人靠打獵和種田為生。

  偶爾也會進山採藥、獵殺低階靈獸,拿到山下的集市上去換些靈石和生活用品。

  兩界大戰期間,青石村也受到了波及。

  雖然沒有被正面攻擊,但戰爭餘波造成的山崩、洪水、靈獸暴動,讓村里損失了不少人。

  戰爭結束後,日子才慢慢好起來。

  「這次去獵殺雙頭蛇,是為了府試。」何叔嘆了口氣。

  「村裡的孩子們要想出人頭地,就得通過府試,進入城裡的學府修煉。

  可府試對肉身要求很高,沒有靈獸精血洗禮,很難通過。」

  「府試……」陸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看來是挑選有天賦的年輕人進行培養。

  「那你們這次收穫不小。」陸尋說道。

  「兩條搬血境巔峰的雙頭蛇,精血足夠用了。」

  「這都多虧了陸公子。」何叔感激地說道。

  「如果不是公子出手,我們別說收穫,連命都保不住。」

  陸尋擺了擺手,沒有居功。

  兩天後,隊伍終於走出了山林。

  陸尋站在山坡上,向下望去。

  是一塊巨大的盆地。

  農田阡陌縱橫,屋舍星羅棋布。

  炊煙裊裊升起,雞犬之聲相聞。

  這就是青石村。

  一個普通的、不起眼的、在這片大地上隨處可見的小村莊。

  但陸尋看著這片寧靜的景象,心中卻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兩年半了。

  他在這座山上困了兩年半,看了兩年半的殺戮和毀滅。

  那些毀天滅地的神通、那些屍橫遍野的戰場、那些破碎的山河和崩塌的天穹。

  這一切都讓他幾乎忘記了,這個世界還有這樣寧靜的角落。

  「陸公子,走吧。」何叔在旁邊說道。

  「村里人看到我們回來,該高興壞了。」

  陸尋點了點頭,跟著隊伍走下山坡。

  他們剛走近村口,就有眼尖的村民發現了他們。

  「老何他們回來了!」

  「何叔回來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

  不一會兒,村口就圍滿了人。

  男女老少,熙熙攘攘,都來看他們這一趟的收穫。

  「老何,你們這一趟收穫如何啊?」一個老漢扯著嗓子問道。

  「看何叔他們滿面紅光的,肯定收穫不小!」一個中年婦人笑道。


  「快拿出來讓我們看看!」

  何叔笑著擺了擺手,從懷中掏出一枚古樸的儲物戒。

  雖然品階不高,但能裝下大部分雙頭蛇。

  他心念一動,光芒閃過,處理好的雙頭蛇皮、蛇骨、蛇血便出現在眾人面前。

  蛇皮整張鋪開,足有兩三丈長,墨綠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

  蛇骨被剔得乾乾淨淨,每一根都潔白如玉,散發著淡淡的光暈。

  蛇血裝在幾個皮囊里,殷紅中透著紫色,隱約可以看到其中有細小的靈力流轉。

  村民們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這是搬血境巔峰的雙頭蛇吧?」

  「你看那鱗片的紋路,至少也是三四萬斤以上的力量才能留下的!」

  「不止一條?」

  「兩條!這是兩條雙頭蛇的材料!」

  何叔大聲說道:「確實是兩頭搬血境巔峰的雙頭蛇!」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嘆聲。

  「老何,你們是怎麼做到的?」一個年輕的獵戶滿臉不可思議。

  「兩條搬血境巔峰的雙頭蛇,就算是七個搬血境後期的修士也不敢說能獵殺。

  你們七個……最強的也就是搬血境中期吧?」

  何叔笑了笑,側身讓出身後的陸尋。

  「多虧了這位陸公子。

  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我們別說收穫,連命都保不住。」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陸尋身上。

  這個年輕人看起來不過十八九歲。

  身材瘦削,面容普通,衣著怪異。

  如果不是何叔親口說出來,他們怎麼也不會想到,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年輕人,竟然能獵殺搬血境巔峰的雙頭蛇。

  何叔將事情的經過簡要講述了一遍。

  從遭遇雙頭蛇,到眾人不敵。

  再到陸尋從天而降、一腳蹬死一條。

  又配合眾人斬殺另一條。

  他雖然說得簡略,但每一個細節都讓村民們聽得心驚肉跳。

  當他說到陸尋從巨石上一躍而下、雙腿蹬在雙頭蛇七寸上、一擊斃命的時候,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喝彩聲。

  「好!」

  「陸公子好身手!」

  「不愧是能獵殺雙頭蛇的高手!」

  村民們紛紛向陸尋投來敬佩和感激的目光。

  有幾個年輕姑娘更是紅了臉,偷偷地打量著這個救了村里人的年輕公子。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從人群中走出來,顫顫巍巍地走到陸尋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公子救了我兒子和村里孩子們的命。」老者的聲音沙啞,眼眶泛紅。

  「老朽無以為報……」

  陸尋連忙扶住老者,沒有讓他拜下去。

  「老人家不必多禮。」他淡淡說道。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各位不用放在心上。」

  老者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感激。

  周圍的村民們也紛紛上前道謝,七嘴八舌地說著什麼,熱情得讓陸尋有些招架不住。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何叔站出來打圓場。

  「陸公子趕了兩天的路,需要休息。有什麼事回頭再說。」

  村民們這才依依不捨地散去。

  但臨走時還不忘回頭多看陸尋幾眼。

  何叔將陸尋領到村里一間空置的屋子前。

  屋子雖然簡陋,但收拾得乾乾淨淨,被褥也是新換的。

  「陸公子,條件簡陋,你先將就一下。」

  何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已經很好了。」陸尋由衷地說道。

  比起山巔上的風餐露宿,這間屋子簡直是天堂。

  「那你先休息。晚上村里會擺宴,到時候我來叫你。」

  何叔說完,便匆匆離去。


  陸尋關上房門,在床沿坐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兩天了。

  他終於有了一個可以安心休息的地方。

  「統哥。」

  「嗯。」

  「地靈果和蛇膽,什麼時候服用比較好?」

  「以宿主目前的狀態,隨時可以開始。

  五龍五象的屏障已經鬆動,如果配合地靈果和雙頭蛇膽的靈氣,有很大概率能夠突破。」

  「那就先休息一會。」陸尋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五龍五象——按陸尋的推算,單臂力量應該在一萬一千斤左右。

  從八千斤到一萬斤,這算是一個重要的跨越了。

  陸尋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開始回放這兩天發生的事情。

  何叔、靈汐、那個貪婪的少年……青石村、雙頭蛇、地靈果……

  這個世界,終於不再是只有他一個人了。

  「統哥。」

  「嗯。」

  「你說,那個少年會不會來找麻煩?」

  「以他的性格,大概率會。

  但他目前雙臂骨折,短時間內翻不起什麼浪花。

  不過宿主還是需要留意——貪婪這種東西,不會因為受傷就消失。」

  陸尋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讓他來。」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沉沉睡去。

  這一覺,他睡得很沉。

  等陸尋醒來,已經是下午了。

  但這一覺,他睡得很踏實。

  陸尋沒有在耽擱,從懷中取出那兩顆地靈果和拳頭大的蛇膽。

  地靈果靈氣濃郁。

  蛇膽中蘊含著磅礴的生命氣息。

  「統哥,先吃哪個?」

  「先服蛇膽。

  雙頭蛇膽性烈,但其中蘊含的血氣之力對龍象之軀有極大補益。

  地靈果的靈氣溫和,可以在蛇膽的烈性之後起到調和作用。」

  陸尋他深吸一口氣,將那顆拳頭大的蛇膽送到嘴邊。

  蛇膽表面滑膩,一股濃烈的腥味直衝鼻腔。

  陸尋皺了皺眉,沒有猶豫,一口咬破。

  墨綠色的膽汁瞬間湧入口中。

  那味道——苦,極苦。

  像是把黃連和苦參一起嚼碎了吞下去。

  苦得他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但緊隨苦味而來的,是一股灼熱的力量。

  如同一團烈火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然後猛地炸開。

  「轟!」

  陸尋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被點燃了。

  那股灼熱的力量從胃部向四肢百骸蔓延。

  所過之處,血液沸騰,肌肉震顫,骨骼咯咯作響。

  他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芒,皮膚下的血管清晰可見。

  「運轉心法!」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陸尋咬緊牙關,瘋狂地運轉《龍象至尊訣》。

  丹田中,四龍四象的虛影開始躁動,龍吟象鳴響徹體內。

  那股灼熱的力量被心法牽引,在經脈中奔涌。

  一圈,兩圈,三圈。

  每運行一圈,灼熱就消退一分,但力量就增長一分。

  五圈。

  十圈。

  二十圈。

  當那股力量奔涌到第三十圈的時候,陸尋感覺到五龍五象的屏障就在眼前。

  那道屏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堅固,像是一堵無形的牆,橫亘在他面前。

  他沒有猶豫,拿起一顆地靈果,一口咬下。

  咔嚓——

  地靈果的果皮破裂,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炸開。


  和蛇膽的烈性不同,地靈果的靈氣溫和而綿長。

  如同一條靜靜流淌的溪流,匯入體內,與蛇膽的力量交融在一起。

  烈與柔,剛與綿。

  兩股力量在體內交匯,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蛇膽的血氣之力被地靈果的靈氣調和,不再狂暴。

  而是變得溫順而充沛。

  那股力量在經脈中奔涌,越來越強,越來越猛。

  「就是現在!」

  陸尋低喝一聲,將所有的意志都集中在那道屏障上。

  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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