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伸手
「我嗎？我來這裡的時候是初一！當時我們全家都在一起吃午飯，爸爸忽然就撲過去……趁著那個怪物殺掉媽媽的功夫，我就一個人跑到了外面，就被避難所的人救走了。」
時間對不上……
末日開始的時間對不上，而且每個人的說辭都太統一了！避難所在第一天時就把受害者給救走了？那田寧市的人都是後娘養的嗎？
「真是對不起，讓你想起這些東西。」
「有什麼好道歉的呢？連我自己都快把這些東西忘了……明明才過去十四年而已，我卻連媽媽的臉都想不起來了，一個人一輩子只能活那些歲數，人應該還是往前看才是。」
「是啊。」
夏夏很快就感到體力不支了，並不是每個孕婦都擁有那種強健的體魄。她緩緩地倚在了路邊的長椅上，發出了很粗的喘息聲……
陸澤川將視線落在她粗糙的鼻翼上，因為孕期激素的影響，她整個人臉色蠟黃，看起來憔悴不堪。可在這份憂鬱的浸染下，她整個人都透著一種破碎的美感，那是一種宛若夜間飛蛾一般的氣質，絕非是那種易碎的瓷娃娃。
「怎麼忽然關心起我的身體了？」
夏夏有些高興的笑了一下，她並不是那種急需傾訴的葦草。比起那些順從她意見的附和，這種主動性的關心似乎更讓她歡喜。
「其實懷孕倒是不怎麼痛的！我早就已經習慣這種感覺了！這些地方的人會狠下麻藥，分娩幾乎是沒什麼痛苦的，就連產後的恢復也沒什麼不適，像是現在這種挺著大肚子的狀態，反倒是最難過的關節。」
「這麼先進嗎？」
「生孩子是一種工作啊！既然是工作的話，那就能流程化和標準化……只要一個女人願意簽訂協議，那她這輩子就基本無憂了。從參與生育環節開始，再到生產過後的恢復期，在這一整個期間，避難所都會提供免費的醫療服務，給孕婦發的津貼也堪比A級。」
「反倒是一開始的過程有些難熬呢！」
「怎麼了？」
「你沒簽訂生育協議吧？自然人生育協議是在一個黑漆漆的屋子裡完成的。你知不知道一種名叫走婚的東西？這裡的流程比走婚更甚，就是女方待在一個房間裡，再由男方隨機進去……那個屋子裡黑漆漆的，大家都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子！最開始的時候，我還真接受不了這種方式，這實在是有些……荒唐！」
「不過嘛，大家還是適應了這種東西。」
「這裡的物質待遇相當的不錯！在西城區，我可以像買糖一樣購買以前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有很多很多人都已經適應了。就算是我們適應不了，那些新出生的孩子也不以為意，人類真是適應力很強的動物啊！」
順著夏夏的視線，陸澤川看到了一片繁華的街景。這裡的年輕男女臉色幸福，透著一種學生稚子一樣的朝氣，他們的話音當中帶著歡快，就連步伐都略帶著一些跳脫。他們是簽訂了兩項協議以上的優勝者，他們合理地享有了豐盈的物質。
在一片搖曳的銀鈴聲當中，一個穿著苗省民族服裝的少女輕踏而來，而在更遠的地方，正有一個攏著輕紗的少年在長椅上休憩。
他們是年輕人，他們是在避難所當中長成的一代！他們作為嬰兒墜入了地下，他們沒有在陽光底下生存的記憶！
幸福是一種具有主觀性的東西，少年們不會因為沒見過的東西而發愁，他們不覺得這種生活有什麼異常，因為他們從未見過那些被圈養起來的家禽！
驕傲和榮辱都是其他人傳授而來的東西，它們並不是人類生存的必需品！一個人生來就是要吃飯的，一個嬰兒生來便會吮吸乳汁，因為人類的天職便是獲取熱量，然後再繁衍和死去。這個避難所已經提供了這樣的功能，如果忽視掉未來的話，這裡的確是一個地上天國。
……
「但是，有一個地方是不一樣的。」
兩個人的力量強於一個人，人多的一方力量才大，這自古以來就是不變的真理。為了將拳頭緊緊地攥起來，為了擊敗野獸和積累生產資料，一種名為組織的架構就必然會出現——
在這個不需要人類生產的地方，在這個被點數軟操縱的避難所里，似乎不存在著產生組織的基礎和架構。在這個連家庭都被拆散的地方，又有什麼是需要大家去合力的呢？
「避難所當中有組織嗎？」
還沒等夏夏說話，陸澤川就自己否定了這個說法。北城區存在著成組織的地痞流氓，可能只是他涉世未深，接觸的東西較少罷了……
「組織一類的東西都在南城區，比如那些幫派的總堂，攝影和插花一類的愛好者協會，就連征途的賽事也是在南城區舉辦的！」
「你有沒有打算進軍職業賽場啊？如果沒有心儀的戰隊的話，你要不要試試奇蹟戰隊呢？那個隊伍剛好需要你這樣的操作怪來補強，如果你能加入那個戰隊的話，那奇蹟戰隊就會成為奪冠熱門！你也可以在職業場上揚名立萬，成為一個大明星的！」
「那個啊……」
陸澤川打了一個馬虎眼，又簡單地詢問了一下那些組織的相關情況。無論是協會還是幫派，這些組織竟然都是可以帶資入組的！這是避難所里的鐵律，是來自避難所官方的要求。
「官方，官方啊！」
「我真想去南城區看看啊，那個地方究竟是怎樣的盛景呢？夏夏，去往南城區需要多少貢獻點？是五十萬還是一百萬？你就乾脆告訴我，讓我死死心吧！」
「哪有那麼貴？只要二十萬貢獻點啊！」
「你怎麼了？」
夏夏輕輕扯了扯陸澤川的袖子，她忽然發現身旁的主播僵住了。他的表情雖然沒什麼變化，但他很顯然處在一種異常的狀態里……
「夏夏？你能借我二十萬嗎？」
「嗯？一萬兩萬的還可以……但二十萬？這數額未免也太大了吧？就算是我……」
「那就滾，別再拽著我的袖子了！」
陸澤川毫不猶豫地抬起了胳膊，將椅子上的夏夏甩開了。他自然是不可能通過這種方式要到錢的，他和夏夏只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而後者對他也並沒有那麼多的感情……
當好感轉化為厭惡，當期許轉化成失望，那些滿懷溫柔的語氣就會變得刺耳起來——
但陸澤川不在乎那些！他現在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大步流星地向遠處奔跑著，他的五指鑽入了自己頸後的血肉里。在那篇<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當中，應該會有一片小小的硬片才對！
時間對不上……
末日開始的時間對不上，而且每個人的說辭都太統一了！避難所在第一天時就把受害者給救走了？那田寧市的人都是後娘養的嗎？
「真是對不起，讓你想起這些東西。」
「有什麼好道歉的呢？連我自己都快把這些東西忘了……明明才過去十四年而已，我卻連媽媽的臉都想不起來了，一個人一輩子只能活那些歲數，人應該還是往前看才是。」
「是啊。」
夏夏很快就感到體力不支了，並不是每個孕婦都擁有那種強健的體魄。她緩緩地倚在了路邊的長椅上，發出了很粗的喘息聲……
陸澤川將視線落在她粗糙的鼻翼上，因為孕期激素的影響，她整個人臉色蠟黃，看起來憔悴不堪。可在這份憂鬱的浸染下，她整個人都透著一種破碎的美感，那是一種宛若夜間飛蛾一般的氣質，絕非是那種易碎的瓷娃娃。
「怎麼忽然關心起我的身體了？」
夏夏有些高興的笑了一下，她並不是那種急需傾訴的葦草。比起那些順從她意見的附和，這種主動性的關心似乎更讓她歡喜。
「其實懷孕倒是不怎麼痛的！我早就已經習慣這種感覺了！這些地方的人會狠下麻藥，分娩幾乎是沒什麼痛苦的，就連產後的恢復也沒什麼不適，像是現在這種挺著大肚子的狀態，反倒是最難過的關節。」
「這麼先進嗎？」
「生孩子是一種工作啊！既然是工作的話，那就能流程化和標準化……只要一個女人願意簽訂協議，那她這輩子就基本無憂了。從參與生育環節開始，再到生產過後的恢復期，在這一整個期間，避難所都會提供免費的醫療服務，給孕婦發的津貼也堪比A級。」
「反倒是一開始的過程有些難熬呢！」
「怎麼了？」
「你沒簽訂生育協議吧？自然人生育協議是在一個黑漆漆的屋子裡完成的。你知不知道一種名叫走婚的東西？這裡的流程比走婚更甚，就是女方待在一個房間裡，再由男方隨機進去……那個屋子裡黑漆漆的，大家都不知道對方長什麼樣子！最開始的時候，我還真接受不了這種方式，這實在是有些……荒唐！」
「不過嘛，大家還是適應了這種東西。」
「這裡的物質待遇相當的不錯！在西城區，我可以像買糖一樣購買以前那些可望而不可及的奢侈品，有很多很多人都已經適應了。就算是我們適應不了，那些新出生的孩子也不以為意，人類真是適應力很強的動物啊！」
順著夏夏的視線，陸澤川看到了一片繁華的街景。這裡的年輕男女臉色幸福，透著一種學生稚子一樣的朝氣，他們的話音當中帶著歡快，就連步伐都略帶著一些跳脫。他們是簽訂了兩項協議以上的優勝者，他們合理地享有了豐盈的物質。
在一片搖曳的銀鈴聲當中，一個穿著苗省民族服裝的少女輕踏而來，而在更遠的地方，正有一個攏著輕紗的少年在長椅上休憩。
他們是年輕人，他們是在避難所當中長成的一代！他們作為嬰兒墜入了地下，他們沒有在陽光底下生存的記憶！
幸福是一種具有主觀性的東西，少年們不會因為沒見過的東西而發愁，他們不覺得這種生活有什麼異常，因為他們從未見過那些被圈養起來的家禽！
驕傲和榮辱都是其他人傳授而來的東西，它們並不是人類生存的必需品！一個人生來就是要吃飯的，一個嬰兒生來便會吮吸乳汁，因為人類的天職便是獲取熱量，然後再繁衍和死去。這個避難所已經提供了這樣的功能，如果忽視掉未來的話，這裡的確是一個地上天國。
……
「但是，有一個地方是不一樣的。」
兩個人的力量強於一個人，人多的一方力量才大，這自古以來就是不變的真理。為了將拳頭緊緊地攥起來，為了擊敗野獸和積累生產資料，一種名為組織的架構就必然會出現——
在這個不需要人類生產的地方，在這個被點數軟操縱的避難所里，似乎不存在著產生組織的基礎和架構。在這個連家庭都被拆散的地方，又有什麼是需要大家去合力的呢？
「避難所當中有組織嗎？」
還沒等夏夏說話，陸澤川就自己否定了這個說法。北城區存在著成組織的地痞流氓，可能只是他涉世未深，接觸的東西較少罷了……
「組織一類的東西都在南城區，比如那些幫派的總堂，攝影和插花一類的愛好者協會，就連征途的賽事也是在南城區舉辦的！」
「你有沒有打算進軍職業賽場啊？如果沒有心儀的戰隊的話，你要不要試試奇蹟戰隊呢？那個隊伍剛好需要你這樣的操作怪來補強，如果你能加入那個戰隊的話，那奇蹟戰隊就會成為奪冠熱門！你也可以在職業場上揚名立萬，成為一個大明星的！」
「那個啊……」
陸澤川打了一個馬虎眼，又簡單地詢問了一下那些組織的相關情況。無論是協會還是幫派，這些組織竟然都是可以帶資入組的！這是避難所里的鐵律，是來自避難所官方的要求。
「官方，官方啊！」
「我真想去南城區看看啊，那個地方究竟是怎樣的盛景呢？夏夏，去往南城區需要多少貢獻點？是五十萬還是一百萬？你就乾脆告訴我，讓我死死心吧！」
「哪有那麼貴？只要二十萬貢獻點啊！」
「你怎麼了？」
夏夏輕輕扯了扯陸澤川的袖子，她忽然發現身旁的主播僵住了。他的表情雖然沒什麼變化，但他很顯然處在一種異常的狀態里……
「夏夏？你能借我二十萬嗎？」
「嗯？一萬兩萬的還可以……但二十萬？這數額未免也太大了吧？就算是我……」
「那就滾，別再拽著我的袖子了！」
陸澤川毫不猶豫地抬起了胳膊，將椅子上的夏夏甩開了。他自然是不可能通過這種方式要到錢的，他和夏夏只不過是萍水相逢而已，而後者對他也並沒有那麼多的感情……
當好感轉化為厭惡，當期許轉化成失望，那些滿懷溫柔的語氣就會變得刺耳起來——
但陸澤川不在乎那些！他現在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大步流星地向遠處奔跑著，他的五指鑽入了自己頸後的血肉里。在那篇<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當中，應該會有一片小小的硬片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