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更迭
而StarVerse想要做的K-pop平台，需要的是「雅」，是「高級感」，是能讓那些愛惜羽毛的經紀公司放心把藝人送進來的環境。
如果Twice或者SISTAR在直播的時候，旁邊推薦位是一個穿著暴露、滿嘴髒話的男BJ在求打賞，那都不必說JYP和其他娛樂公司會立刻翻臉了，就連崔星煥本人也認為有所不妥。
推翻現有的平台規則並不意味著混亂，把這些有的沒的都放到一起，那這鍋大雜燴註定會是一種失敗。
「誰說要砍掉他們了？」
崔星煥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
「現金奶牛為什麼不留著？雖然現金流看上去很健康，但一旦中期基礎設施這些都起來了，我們還需要這筆錢來養技術研發呢。」
「那......怎麼解決風格衝突的問題？」
金振宇問道，
「您不能忘記，Naver那邊可是打著純淨高端的旗號在挖人。」
「很簡單，」
崔星煥伸出手，在空中揮手做了一個切割的動作，
「物理隔離。」
「物理隔離？」兩人一愣。
「把APP重新改版，或者直接做成雙端入口。」
崔星煥迅速給出了方案，
「將傳統的BJ直播，和我們即將推出的『StarVerse Idol』板塊，在算法推薦和界面展示上，進行徹底的切割。」
「喜歡看美女跳舞、看遊戲罵髒話的用戶，繼續在他們的圈子裡玩，我們不干涉，甚至可以給他們更精準的推薦。
但是，當用戶進入『Idol』或者別的什麼名稱的板塊時，整個UI風格、推薦邏輯、甚至禮物系統，都要完全變樣。
我要讓這裡變成一個完全純淨的、只有偶像和粉絲的世界。
就像是在同一個商場裡，一邊是嘈雜的夜市，一邊是高級商場。雖然在同一棟樓，但互不干擾，甚至連門都開在不同的方向。」
朴民哲眼睛一亮，
「這招確實高明！既保住了現金流，又能給經紀公司吃一顆定心丸，至於實現上......你們一定有辦法的吧？」
「不僅如此。」
崔星煥眯了眯眼睛，並沒有急著回答朴民哲的問題，
「這群BJ，除了賺錢，還有一個更大的用處。」
「什麼？」
金振宇追問道，他還是有些沉浸在方才的揮斥方遒之中，現在所處的位置讓他有一種面對現實的抽離感。
明明一個多月之前還只是遊戲的參與者，但隨著崔星煥旗下產業的增多，他所處的位置也應聲而水漲船高。
「不著急，先回StarVerse，看看他們做到哪一步了。」
......
至此，屬於在南韓起起伏伏二十餘年的Afreeca TV的歲月最終告一段落。
時至今日，它已經不只是一個直播平台，而是韓國網絡文化的大染缸。
其中折射出了社會的變遷和技術發展的趨勢，從早期的zz抗議攻擊，到逐步開始建立起暴利的打賞帝國，它的歷史充滿了野蠻生長的張力。
作為前身來自於Nowcom這家老牌IT公司的它們，從名為「W」的內測服務作為雛形出發，最終孕育出能夠發出巨大聲量的平台規模。
回顧這麼多年的發展歷程，Afreeca TV還是有很多可取之處的。比如一直堅持採用的Grid Computing技術，也就是俗稱的P2P。
這讓觀眾在觀看直播時，同時也作為節點向其他觀眾傳輸數據。
這種技術極大地降低了伺服器成本，使得全民直播在經濟上成為可能，這在當時是一項革命性的舉措，但也因為占用用戶電腦資源而長期被詬病。
但大家都知道技術的發展是一個兼容並蓄的過程，可能科技樹的某一處枝葉在彼時已經枯黃和衰敗，但在未來某個時間節點上，當新的養料出現，它們又能煥發出不一樣的生機。
隨著星氣球贊助系統的開發，當然這也委實也是一個潘多拉魔盒。
因為在此之前，網際網路內容多為免費，而星氣球系統的出現，直接將直播變成了直接的現金交易。
它造就了第一批富豪主播，也埋下了日後低俗內容泛濫的種子。
而這後來被大量模仿和仿照的系統，誕生的時間甚至早在2007年。
它們真正的高光時刻和轉折點來自於2008年狂牛症燭光集會，當時民眾因反對進口米國牛肉爆發大規模抗議。
主流媒體包括電視台在內對此報導受限，於是民眾開始通過 AfreecaTV進行現場直播。
這讓 AfreecaTV從一個更偏向極客風格的玩具瞬間變成了國民級別的應用，它證明了個人直播比電視更真實、更即時，某種程度上也印證了很多更大規模公司的考量。
最近這四五年的時間裡，除了拆分過後的獨立上市以外，Afreeca更多的精力還是花費在了電競市場上。
不僅僅是接盤了被OGN，MBC Game放棄的《星際爭霸》，它們還試圖通過贊助比賽和收購戰隊來盤活這一潭死水。
雖然確實是商業化氣息濃重，但嘴硬的南韓電競粉也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 AfreecaTV在虧損狀態下的堅持，他們的星際爭霸項目早就徹底消亡了。
在社長辦公室里，崔星煥匆匆掃過那些還沒有來得及收拾的文件。
接下來的Afreeca的發展重心將會發生一定的遷移，也就是大力推動所謂的「BJ文化」。
這個趨勢在社會上已經開始有所顯現，在一項社會調查中有分析BJ正成為這個國家小學生最嚮往的職業之一。
原因無他，頂級BJ的收入堪比一線韓流明星。
賺錢是一個很客觀的事情，尤其是在南韓這個地方。
由此星氣球的陰暗面也隨之而催生和放大，為了索要禮物許多女主播開始打擦邊球，搞一些在文化觀念當中未必能上得台面的項目，也就是大家都喜歡看的攢勁的節目。
而男主播則通過辱罵、獵奇甚至是違法行為來吸引眼球，好在儘管報告當中有所呈現，並且有朝著這個方向一去不返的趨勢，但還沒有讓這種刻板印象落實到完完全全的根深蒂固。
朴民哲敏銳地注意到，現在已經有一些用戶為了博取關注，直接是刷爆信用卡甚至會有人挪用公款來刷禮物。
一方面證明直播和當下的BJ文化確實能賺快錢，但作為企業來說你也必須要承擔一定的社會責任。
不能說錢你賺了，名聲搞臭了，而且這是一套系統性的工程，應當從他這裡來正本清源。
所以說，Afreeca TV的真實面目究竟是什麼呢，和其他涉及直播業務的平台相比，它可以算是南韓網際網路最原始欲望的集散地。
它比Twitch更加市儈，比YouTube更加瘋狂。
Afreeca的核心競爭力並非坐落於畫質上，跟技術有關係但也不大，能夠起到決定性作用的還是那套讓人慾罷不能的打賞互動機制。
在Twitch上所謂的訂閱制當然是占大頭，但在這裡，用戶為了能夠讓主播念出自己的名字而瘋狂砸錢。
儘管有著試圖年輕化的方針，在電競項目上著力不少，但他們的核心用戶群依然是具有高消費能力的30至50歲男性。
其實不僅僅是推薦渠道等要做好隔離，包括用戶之間的分層也必須要做好預案。
好就好在崔星煥也不是什麼大善人，他深諳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道理。
對於Afreeca的改革已經醞釀了很長時間，這種盯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去大作文章的感覺，會讓一部分人感覺到不踏實，但也讓StarVerse的這群極客有了一種覬覦和蹂躪他人所屬物的快感。
而這個網際網路時代先行者和探索者的旅途也在這短短的幾小時，或者說幾周的時間裡宣告告一段落。
未來併入StarVerse的事業部過後，興許會迎來更加輝煌的征程也是說不定呢。
紙上談兵終覺淺，現在就是大展宏圖的時機了。
車輪碾過減速帶的輕微震動，讓后座閉目養神的崔星煥緩緩睜開了眼。
透過車窗，不遠處StarVerse所在的大樓依舊，但比往日裡看上去要更加高大威猛了幾分。
紅氣養人，有可能也能養樓呢~
「到了。」
朴民哲停穩車子，回頭輕聲說道。
崔星煥點點頭，推門下車。金振宇緊隨其後，手裡緊緊攥著關於Afreeca TV接管細節的文件夾。
三人步入大樓，電梯數字一路攀升。
「叮」的一聲，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還沒等崔星煥邁出步子，雷鳴般的掌聲就從湧進了三人的耳朵里，幾乎要將耳膜震碎。
「恭喜代表 nim！」
「收購成功！」
工作室的大廳里，幾十名員工齊刷刷地站成兩排。無論是初創期的老兵，還是最近剛入職的新鮮血液，此刻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狂熱與興奮。
「哎停停停，你們呀......」
按道理這消息崔星煥也沒有和其他人說過，除了一直在後台同步的金智允跟李恩熙。
後者一向是喜靜不喜動的性格，自然是鬧不出這麼大的陣仗來。
往後瞟了幾眼，看見果然是金智允正背著手在那兒偷笑呢。
歡呼聲漸漸停止，她才撥開人群，緩緩走到崔星煥面前。
從身後捧出一束鮮花，遞到了崔星煥的面前向著他鞠了一躬。
「恭喜~」
「你有心了......」
看著面前的可人，尤其是昨晚被金智秀那麼一直黏糊糊的，心裡那股奇怪的衝動也是愈演愈烈。
「等等，這不是昨晚的花嘛？」
從Alice離開的時候幾個女孩都高高興興帶著幾束花離開，為此他還多交了點錢。
不過看到這一束鈴蘭出現在金智允手上，可以想像小姑娘昨晚應該被收拾得不輕。
家有虎姐還是得為她默哀幾秒，但其實他也是打心眼裡羨慕有人陪伴成長的家庭環境。
小時候最多是和李恩熙玩鬧比較多，但實際上他更多還是被嚴加看管的存在。
不過幼年的夢想沒能夠實現不代表現在和將來不可以，為了擴充家庭成員崔代表也可以說是煞費苦心，並且一直在這條艱難的道路上踽踽獨行。
但事實也並非如崔星煥想像的那般，就在幾個小時前，那條關於「星辰資本完成對 Afreeca TV控股」的新聞，已經像一顆核彈引爆了整個韓國網際網路，讓這段時間股市的喧囂達到了又一次的高潮。
在和李恩熙商議過後，金智允直接越過了崔星煥讓運營部門開始啟動公關。
比起記錄和整理文件，她還是更喜歡湊熱鬧，當然這也是天性里很可愛的一部分。
在集體當中，這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讓幾個年輕的女員工甚至激動得捂住了嘴。
崔星煥停下腳步，目光掃過一張張興奮的面孔。他沒有露出那種勝利者慣有的得意笑容，甚至連嘴角都沒有上揚。
見歡呼和吵鬧一直沒有停下，他只得抬起手掌心向下，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喧鬧聲戛然而止，整個大廳瞬間恢復了落針可聞的寂靜。
「如果不打算今晚開香檳慶祝然後明天公司倒閉的話，」
崔星煥一邊解開西裝的扣子，一邊大步流星地走向會議室，
「那就收起你們的興奮。那是給股民看的，不是給你們看的。」
他經過李恩熙身邊時，腳步未停，只是低聲吩咐了一句，
「所有人，帶上腦子，五分鐘後大會議室集合。」
李恩熙立刻點頭，轉身開始招呼眾人。
崔星煥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將外套隨手丟在主位的椅背上。金振宇和朴民哲各自落座，他們很清楚接下來還需要面對真正棘手的問題。
收購只是拿到了入場券，如何把 Afreeca TV這個龐大而陳舊的機器，改造成 StarVerse想要的樣子，才是擺在桌面上最大的難題。
不到三分鐘，十幾號核心技術骨幹和運營負責人便湧入了會議室。
沒有人隨便說話，大家迅速找到位置坐下，拿出了筆記本電腦和記錄本，眼神聚焦在最前方的那個男人身上。
崔星煥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角落裡一個試圖利用顯示器遮擋自己龐大身軀的胖子身上。
「史龐志。」
崔星煥沒好氣地喊道，
「死胖子，你給我滾出來。」
「哎，好的好的，來了。」
一個看起來足有二百斤的圓潤身影，靈活地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邊擦著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一邊抱著一台厚重的筆記本電腦，挪動到了會議桌的最前端。
如果Twice或者SISTAR在直播的時候，旁邊推薦位是一個穿著暴露、滿嘴髒話的男BJ在求打賞，那都不必說JYP和其他娛樂公司會立刻翻臉了，就連崔星煥本人也認為有所不妥。
推翻現有的平台規則並不意味著混亂，把這些有的沒的都放到一起，那這鍋大雜燴註定會是一種失敗。
「誰說要砍掉他們了？」
崔星煥走到沙發前坐下，翹起二郎腿，
「現金奶牛為什麼不留著？雖然現金流看上去很健康，但一旦中期基礎設施這些都起來了，我們還需要這筆錢來養技術研發呢。」
「那......怎麼解決風格衝突的問題？」
金振宇問道，
「您不能忘記，Naver那邊可是打著純淨高端的旗號在挖人。」
「很簡單，」
崔星煥伸出手，在空中揮手做了一個切割的動作，
「物理隔離。」
「物理隔離？」兩人一愣。
「把APP重新改版，或者直接做成雙端入口。」
崔星煥迅速給出了方案，
「將傳統的BJ直播，和我們即將推出的『StarVerse Idol』板塊，在算法推薦和界面展示上，進行徹底的切割。」
「喜歡看美女跳舞、看遊戲罵髒話的用戶，繼續在他們的圈子裡玩，我們不干涉，甚至可以給他們更精準的推薦。
但是，當用戶進入『Idol』或者別的什麼名稱的板塊時，整個UI風格、推薦邏輯、甚至禮物系統，都要完全變樣。
我要讓這裡變成一個完全純淨的、只有偶像和粉絲的世界。
就像是在同一個商場裡，一邊是嘈雜的夜市，一邊是高級商場。雖然在同一棟樓，但互不干擾，甚至連門都開在不同的方向。」
朴民哲眼睛一亮，
「這招確實高明！既保住了現金流，又能給經紀公司吃一顆定心丸，至於實現上......你們一定有辦法的吧？」
「不僅如此。」
崔星煥眯了眯眼睛，並沒有急著回答朴民哲的問題，
「這群BJ，除了賺錢，還有一個更大的用處。」
「什麼？」
金振宇追問道，他還是有些沉浸在方才的揮斥方遒之中，現在所處的位置讓他有一種面對現實的抽離感。
明明一個多月之前還只是遊戲的參與者，但隨著崔星煥旗下產業的增多，他所處的位置也應聲而水漲船高。
「不著急，先回StarVerse，看看他們做到哪一步了。」
......
至此，屬於在南韓起起伏伏二十餘年的Afreeca TV的歲月最終告一段落。
時至今日，它已經不只是一個直播平台，而是韓國網絡文化的大染缸。
其中折射出了社會的變遷和技術發展的趨勢，從早期的zz抗議攻擊，到逐步開始建立起暴利的打賞帝國，它的歷史充滿了野蠻生長的張力。
作為前身來自於Nowcom這家老牌IT公司的它們，從名為「W」的內測服務作為雛形出發，最終孕育出能夠發出巨大聲量的平台規模。
回顧這麼多年的發展歷程，Afreeca TV還是有很多可取之處的。比如一直堅持採用的Grid Computing技術，也就是俗稱的P2P。
這讓觀眾在觀看直播時，同時也作為節點向其他觀眾傳輸數據。
這種技術極大地降低了伺服器成本，使得全民直播在經濟上成為可能，這在當時是一項革命性的舉措，但也因為占用用戶電腦資源而長期被詬病。
但大家都知道技術的發展是一個兼容並蓄的過程，可能科技樹的某一處枝葉在彼時已經枯黃和衰敗，但在未來某個時間節點上，當新的養料出現，它們又能煥發出不一樣的生機。
隨著星氣球贊助系統的開發，當然這也委實也是一個潘多拉魔盒。
因為在此之前，網際網路內容多為免費，而星氣球系統的出現，直接將直播變成了直接的現金交易。
它造就了第一批富豪主播，也埋下了日後低俗內容泛濫的種子。
而這後來被大量模仿和仿照的系統，誕生的時間甚至早在2007年。
它們真正的高光時刻和轉折點來自於2008年狂牛症燭光集會，當時民眾因反對進口米國牛肉爆發大規模抗議。
主流媒體包括電視台在內對此報導受限，於是民眾開始通過 AfreecaTV進行現場直播。
這讓 AfreecaTV從一個更偏向極客風格的玩具瞬間變成了國民級別的應用，它證明了個人直播比電視更真實、更即時，某種程度上也印證了很多更大規模公司的考量。
最近這四五年的時間裡，除了拆分過後的獨立上市以外，Afreeca更多的精力還是花費在了電競市場上。
不僅僅是接盤了被OGN，MBC Game放棄的《星際爭霸》，它們還試圖通過贊助比賽和收購戰隊來盤活這一潭死水。
雖然確實是商業化氣息濃重，但嘴硬的南韓電競粉也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 AfreecaTV在虧損狀態下的堅持，他們的星際爭霸項目早就徹底消亡了。
在社長辦公室里，崔星煥匆匆掃過那些還沒有來得及收拾的文件。
接下來的Afreeca的發展重心將會發生一定的遷移，也就是大力推動所謂的「BJ文化」。
這個趨勢在社會上已經開始有所顯現，在一項社會調查中有分析BJ正成為這個國家小學生最嚮往的職業之一。
原因無他，頂級BJ的收入堪比一線韓流明星。
賺錢是一個很客觀的事情，尤其是在南韓這個地方。
由此星氣球的陰暗面也隨之而催生和放大，為了索要禮物許多女主播開始打擦邊球，搞一些在文化觀念當中未必能上得台面的項目，也就是大家都喜歡看的攢勁的節目。
而男主播則通過辱罵、獵奇甚至是違法行為來吸引眼球，好在儘管報告當中有所呈現，並且有朝著這個方向一去不返的趨勢，但還沒有讓這種刻板印象落實到完完全全的根深蒂固。
朴民哲敏銳地注意到，現在已經有一些用戶為了博取關注，直接是刷爆信用卡甚至會有人挪用公款來刷禮物。
一方面證明直播和當下的BJ文化確實能賺快錢，但作為企業來說你也必須要承擔一定的社會責任。
不能說錢你賺了，名聲搞臭了，而且這是一套系統性的工程，應當從他這裡來正本清源。
所以說，Afreeca TV的真實面目究竟是什麼呢，和其他涉及直播業務的平台相比，它可以算是南韓網際網路最原始欲望的集散地。
它比Twitch更加市儈，比YouTube更加瘋狂。
Afreeca的核心競爭力並非坐落於畫質上，跟技術有關係但也不大，能夠起到決定性作用的還是那套讓人慾罷不能的打賞互動機制。
在Twitch上所謂的訂閱制當然是占大頭，但在這裡，用戶為了能夠讓主播念出自己的名字而瘋狂砸錢。
儘管有著試圖年輕化的方針，在電競項目上著力不少，但他們的核心用戶群依然是具有高消費能力的30至50歲男性。
其實不僅僅是推薦渠道等要做好隔離，包括用戶之間的分層也必須要做好預案。
好就好在崔星煥也不是什麼大善人，他深諳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道理。
對於Afreeca的改革已經醞釀了很長時間，這種盯著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去大作文章的感覺，會讓一部分人感覺到不踏實，但也讓StarVerse的這群極客有了一種覬覦和蹂躪他人所屬物的快感。
而這個網際網路時代先行者和探索者的旅途也在這短短的幾小時，或者說幾周的時間裡宣告告一段落。
未來併入StarVerse的事業部過後，興許會迎來更加輝煌的征程也是說不定呢。
紙上談兵終覺淺，現在就是大展宏圖的時機了。
車輪碾過減速帶的輕微震動，讓后座閉目養神的崔星煥緩緩睜開了眼。
透過車窗，不遠處StarVerse所在的大樓依舊，但比往日裡看上去要更加高大威猛了幾分。
紅氣養人，有可能也能養樓呢~
「到了。」
朴民哲停穩車子，回頭輕聲說道。
崔星煥點點頭，推門下車。金振宇緊隨其後，手裡緊緊攥著關於Afreeca TV接管細節的文件夾。
三人步入大樓，電梯數字一路攀升。
「叮」的一聲，電梯門向兩側滑開。
還沒等崔星煥邁出步子，雷鳴般的掌聲就從湧進了三人的耳朵里，幾乎要將耳膜震碎。
「恭喜代表 nim！」
「收購成功！」
工作室的大廳里，幾十名員工齊刷刷地站成兩排。無論是初創期的老兵，還是最近剛入職的新鮮血液，此刻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狂熱與興奮。
「哎停停停，你們呀......」
按道理這消息崔星煥也沒有和其他人說過，除了一直在後台同步的金智允跟李恩熙。
後者一向是喜靜不喜動的性格，自然是鬧不出這麼大的陣仗來。
往後瞟了幾眼，看見果然是金智允正背著手在那兒偷笑呢。
歡呼聲漸漸停止，她才撥開人群，緩緩走到崔星煥面前。
從身後捧出一束鮮花，遞到了崔星煥的面前向著他鞠了一躬。
「恭喜~」
「你有心了......」
看著面前的可人，尤其是昨晚被金智秀那麼一直黏糊糊的，心裡那股奇怪的衝動也是愈演愈烈。
「等等，這不是昨晚的花嘛？」
從Alice離開的時候幾個女孩都高高興興帶著幾束花離開，為此他還多交了點錢。
不過看到這一束鈴蘭出現在金智允手上，可以想像小姑娘昨晚應該被收拾得不輕。
家有虎姐還是得為她默哀幾秒，但其實他也是打心眼裡羨慕有人陪伴成長的家庭環境。
小時候最多是和李恩熙玩鬧比較多，但實際上他更多還是被嚴加看管的存在。
不過幼年的夢想沒能夠實現不代表現在和將來不可以，為了擴充家庭成員崔代表也可以說是煞費苦心，並且一直在這條艱難的道路上踽踽獨行。
但事實也並非如崔星煥想像的那般，就在幾個小時前，那條關於「星辰資本完成對 Afreeca TV控股」的新聞，已經像一顆核彈引爆了整個韓國網際網路，讓這段時間股市的喧囂達到了又一次的高潮。
在和李恩熙商議過後，金智允直接越過了崔星煥讓運營部門開始啟動公關。
比起記錄和整理文件，她還是更喜歡湊熱鬧，當然這也是天性里很可愛的一部分。
在集體當中，這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讓幾個年輕的女員工甚至激動得捂住了嘴。
崔星煥停下腳步，目光掃過一張張興奮的面孔。他沒有露出那種勝利者慣有的得意笑容，甚至連嘴角都沒有上揚。
見歡呼和吵鬧一直沒有停下，他只得抬起手掌心向下，做了一個下壓的手勢。
喧鬧聲戛然而止，整個大廳瞬間恢復了落針可聞的寂靜。
「如果不打算今晚開香檳慶祝然後明天公司倒閉的話，」
崔星煥一邊解開西裝的扣子，一邊大步流星地走向會議室，
「那就收起你們的興奮。那是給股民看的，不是給你們看的。」
他經過李恩熙身邊時，腳步未停，只是低聲吩咐了一句，
「所有人，帶上腦子，五分鐘後大會議室集合。」
李恩熙立刻點頭，轉身開始招呼眾人。
崔星煥推開會議室的大門，將外套隨手丟在主位的椅背上。金振宇和朴民哲各自落座，他們很清楚接下來還需要面對真正棘手的問題。
收購只是拿到了入場券，如何把 Afreeca TV這個龐大而陳舊的機器，改造成 StarVerse想要的樣子，才是擺在桌面上最大的難題。
不到三分鐘，十幾號核心技術骨幹和運營負責人便湧入了會議室。
沒有人隨便說話，大家迅速找到位置坐下，拿出了筆記本電腦和記錄本，眼神聚焦在最前方的那個男人身上。
崔星煥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視了一圈，最後定格在角落裡一個試圖利用顯示器遮擋自己龐大身軀的胖子身上。
「史龐志。」
崔星煥沒好氣地喊道，
「死胖子，你給我滾出來。」
「哎，好的好的，來了。」
一個看起來足有二百斤的圓潤身影，靈活地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一邊擦著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一邊抱著一台厚重的筆記本電腦，挪動到了會議桌的最前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