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壞女人得到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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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一把將想要衝過去的周子瑜拽回了座位上。

  「坐下!」

  名井南的聲音和過去一樣清冷,雖然是像是訓斥,但周子瑜的心裡卻感受到了莫名的踏實。

  周子瑜回過頭,對上了名井南那雙平靜到極致的眼睛,其中蘊藏著濃濃的可靠,讓她漸漸放下心來。

  Mina並沒有抬頭看她,目光仍然鎖定在玻璃窗里錄音室之中仍在激盪的風波。

  落在周子瑜肩上的手漸漸用力,她有作為知情者的責任感,是以大腦飛快運轉,試圖找出解決問題的良策。

  在名井南的氣場震懾下,周子瑜的慌亂逐漸被凍結,她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真是個很乖的女孩,又變回了那副悶聲悶氣的模樣,聽話地緩緩坐回了Mina的身邊。

  她選擇相信Mina歐尼。

  名井南鬆開了手,指尖無意識地在自己的膝蓋上輕輕敲擊著。

  Sana那隻揚起的手是如此顯眼,正對著燈光的照耀,微微顫抖著。

  與之對應的,是平井桃那張寫滿了嘲弄和輕蔑的臉,不只是湊崎紗夏,對在場的所有人而言都是如此陌生和可怖。

  其實比起周子瑜,Mina才是更早察覺到這場暴風雨前奏的人。

  在香港購物商場的當天,那股詭異的磁場就已經在兩人中間暗中積蓄。

  逐漸轉變的稱謂,越發自然的態度,這些小細節註定了終於會有這一天來到,不過真正的導火索她卻並不清楚。

  因為她原本以為最後的爭吵會在某個更為私密的場合,比如宿舍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刻爆發。

  她千算萬算也沒想到會是在公司的錄音室里,積蓄已久的不和最終被點燃,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用一種公開處刑的方式最終呈現。

  「現在衝進去嗎?」

  名井南在心中暗自盤算。

  不,這種做法很愚蠢。

  拉偏架是最容易導致更大範圍矛盾和衝突的行為,這種時候她和別的隊友無論是去拉Sana還是去拽住Momo,即便當場不說,也很容易被正主視為「站隊」。

  一旦有旁人介入,這場原本只屬於她們兩個人的紛爭就會瞬間演變成整個綠卡Line,甚至是Twice成立以來內部的第一次公開分裂。

  這道裂痕一旦產生便很難彌合,尤其是彼此之間的感情還處於培養期。

  更何況......名井南的目光再次掃過那兩個對峙的身影,心底浮起一絲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冷酷。

  ......這兩個人,確實都已經憋很久了,彼此之間的不快......

  Sana的委屈憤怒,以及那份被背叛的真摯友情;這麼長時間以來平井桃的隱忍和不甘,她清楚記得女孩回到宿舍時對著崔星煥訴說身上的紅腫。

  這些最終得到了升華,變為了當下破釜沉舟的決絕。

  這些東西積壓在心裡,雖然是並不具有重量的情緒,但它們就像高壓鍋里不斷升騰的蒸汽,再這樣下去,遲早會把所有人都炸得粉碎。

  堵不如疏,這個道理大概是沒有錯的。

  讓她們吵,讓她們鬧起來,甚至......真刀真槍得打一架。

  把所有壞死部位的膿血都擠出來,不管結果如何,至少能讓這股如同沉重的壓力得到釋放。

  總好過像這兩天一樣,用虛假的平靜維持著表面的和諧,卻讓所有人都一直跟在他們後面擔驚受怕的。

  而且......

  名井南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尋味的弧度,她真的很好奇,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到底會怎麼收場。

  在她的設想里,不,在幾乎是所有人的認知當中,這都應該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局。

  先不說別的吧,平井桃在大家的印象里就是一個很虛勢的形象。

  呆呆傻傻的,活像一隻滑稽的浣熊。

  而對視野更為清晰的名井南而言,她更是清楚這不過是一個靠著崔星煥的施捨才得以重返舞台的失敗者,見不得光,只能在陰影里苟延殘喘的存在。

  而湊崎紗夏呢?她才是那個被自己的歐尼醬捧在手心,被所有人默認的戀愛對象。


  她聰明、伶牙俐齒,更重要的是她占據著絕對的道德高地。

  她以為Sana醬只需要幾句話,就能把Momo釘死在恥辱柱上,讓她哭著回家找歐巴去。

  這才是應該有,或者說理所當然的結局。

  可是......

  她的目光和視線都更加凝實了一些,落在了玻璃窗內的細節上。

  為什麼?為什麼那個本該潰不成軍的平井桃,此刻卻是一臉的......悠哉游哉,滿臉不在意?

  她甚至還在笑,那是輕蔑並且仿佛能夠看透一切的笑。

  她就這麼三七分地站著,仿佛在欣賞一出和自己沒有關係的鬧劇。

  而本該穩操勝券的湊崎紗夏,卻......

  名井南的視線緩緩下移,她看到了Sana那隻沒有抬起的手,正死死地攥著自己休閒褲的褲腳。

  那塊布料已經被她無意識的動作捲起、又放下,來回反覆了不下十幾次。

  她確實是在緊張。

  一個占據絕對優勢的人,在面對一個小偷時,為什麼要緊張到這種程度?

  肢體語言是相當能夠說明問題的,在香港被崔星煥要求一件件脫下衣服的時候她也是如此,總會有一些下意識地小動作,但自己很難察覺。

  這相當程度上證明了一點,那就是局勢已經超出了湊崎紗夏所能掌握的範圍。

  她突然覺得這一切變得更有意思了起來,因為名井南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從一開始就猜錯了,或者說對某人的認識還不夠充分。

  現實的走向和預想之中的大相逕庭,就在這時,她看到玻璃窗內,湊崎紗夏那隻高高揚起的手,終於因為無法承受的情緒,也許是屈辱,也許是憤怒,裹挾著風朝著平井桃的右臉,狠狠地揮了下去!

  錄音室里,空氣變得要更加凝固了。

  湊崎紗夏的手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決絕的弧線,她所有的理智和驕傲,都在平井桃那句「你只是在害怕」的輕語中徹底崩塌。

  她要撕碎眼前這張臉,這張她曾經最熟悉和信任,但此刻卻又最讓她感到噁心的臉!

  然而,面對這夾帶著雷霆之怒的一巴掌,平井桃卻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她甚至沒有因為身體本能的畏懼後退半步,依舊保持著那個前傾同時充滿壓迫感的姿態。

  她只是在笑,笑得相當風輕雲淡。

  其中憐憫的意味漸長,仿佛是在嘲笑Sana這無力的掙扎。

  「打啊。」

  平井桃的聲音很輕,落到湊崎紗夏的心裡卻仿若有千斤之重。

  「Sana呀,你不是最擅長這個嘛?在舞台上,在鏡頭面前,扮演那個元氣滿滿、天真無邪的女孩?」

  「現在,你也可以扮演受害者的角色,而且是被最好的朋友背叛。打我,讓所有人都看看,你的好姐妹Momo,是怎麼搶走你男人的。」

  「你不是最擅長表演嗎?」

  平井桃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對面之人的傷口上撒鹽。

  因為太了解彼此,在撕破臉皮之後,說出的話針對性也極其強烈。

  她知道Sana不敢。

  因為以她的了解,Sana最在乎的,就是自己完美的形象。

  她不能有污點,因此絕對不能在正式出道專輯發布的前夕,背上「霸凌隊友」的污名。

  而她平井桃呢?

  她在心底發出了一聲冷笑,不要看有著起死回生的榮光,實則早已是一無所有了。

  一個在節目中被公開淘汰,最終靠著男人不正當的利益交換才得以苟延殘喘的失敗者;

  一個只能在深夜裡用最卑微的姿態去換取一絲安全感的玩物,她到底還有什麼好失去的?

  尊嚴嗎?

  那東西在她抱著崔星煥的大腿,求他再多一點的時候,就已經被她親手踩碎了。

  在半島酒店的浴缸里,當漫天揮灑的紙鈔落在自己身上,再妄談尊嚴不過是徒增笑料罷了。

  好女人得到名聲,壞女人得到一切。

  崔星煥在不經意間教給她的這套生存法則,她早就融會貫通學得爐火純青。


  既然已經選擇了做壞女人,既然已經退無可退,那索性就做得更絕一點!

  她相信崔星煥會給自己兜底,這是如此多利益交換背後的本質。

  「你不敢,」

  平井桃的的語氣越發堅決,自信的情緒也更加高漲,

  「因為你就是這樣的人,Sana醬。你永遠只敢躲在所謂的安全區里,你永遠只敢扮演別人希望你扮演的角色。」

  她湊得更近,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所以,」

  她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雖然這片空間實際上也只有她們兩個而已,但還是一字一頓地宣告,

  「你永遠,贏不了我。」

  「啊——!」

  相對要嫩上很多的湊崎紗夏還是崩潰了,她錯估了太多。不只是自己的幼稚以及準備不充分,同樣也有平井桃的遊刃有餘。

  她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尖叫,那隻高舉的手帶著她全部的憤怒和失望,狠狠地扇了下去——

  「好了,都準備好了嗎?錄音要開始了!」

  刺耳的電流聲響起,工程師那不耐煩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來。

  緊接著,那盞刺眼的紅色「ON AIR」燈,在兩人中間終於是緩緩亮起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而湊崎紗夏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指尖距離平井桃的臉頰,只有堪堪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她甚至能感覺到Momo臉上那滾燙的肌膚溫度,以及......那依舊沒有絲毫變化的嘲弄笑容。

  仿佛在對她說著:

  「看吧,你贏不了我!」

  錄音室外的名井南和周子瑜,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Sana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理智如同退潮後的海水,緩慢而痛苦地回到了她的腦海。

  她看著那盞紅燈。

  她看著眼前這張臉。

  她不能。

  她不能打。

  她所有的憤怒和委屈,在給自己框定的行為準則,以及即將到來的出道命運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這一次,是她輸了。

  她想當眾羞辱這個背叛者,結果卻是她自己被逼到了失控的邊緣,被逼得像個潑婦一樣舉起了手。

  而平井桃從頭到尾都是笑意盎然,甚至沒有動過一根手指頭。

  好朋友別的都可以共享,但那根本之處卻不可以,男人不可以,歐尼醬絕對不可以。

  Sana緩緩地,一寸一寸放下了自己的手。

  那隻手,此刻重如千鈞。

  當手掌垂落在身側時,她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她慢慢閉上眼睛,當再次睜開時,那雙通紅的眸子裡,所有的情緒都已被理性所覆蓋。

  取而代之的是Twice成員湊崎紗夏,她慣有的營業笑容,可以說是元氣滿滿。

  她微笑著面向平井桃,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優雅得體。

  「你先請。」

  平井桃看著她能夠瞬間變臉情緒切換自如,臉上的笑容也終於不再是輕蔑,而是不再糾纏的淡定。

  最終化作了一種充滿了陽光和自信的勝利者式的笑容。

  她不再理會Sana,而是轉身戴上耳機,對著麥克風,露出了相當甜美的笑容。

  「One, Two, Three, Let's Go!」

  「내가너무예쁘죠」

  (我很漂亮吧)

  「나때문에다힘들죠」

  (我讓大家都著迷了吧)

  ......

  「이제는나도누군가하고사랑에」

  (現在我也愛上了某個人)

  湊崎紗夏站在她身後,指甲深深地掐進了掌心的嫩肉。

  她看著平井桃沐浴在燈光下顯得無比自信的背影,一個問題在心底瘋狂滋生:


  歐尼醬......你到底有怎樣的魔力?

  居然能把一個......我最熟悉的小笨蛋,變成了現在這個......我完全不認識的魔鬼。

  雖然波折不少但錄音總算開始了。

  自從ON AIR的紅燈亮起,隔音門外的眾人終於是能夠大口喘氣,但心卻依舊懸著。

  然而,這場錄音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太過順利。

  「Red carpet같은기분......」

  (就像是走在紅毯上的感覺)

  平井桃的聲音通過監聽耳機清晰地傳來,那聲音是明亮的,雖然算不上盡善盡美但確實是她一貫的音色。

  但是……

  湊崎紗夏敏銳地察覺到,在那份刻意營造的甜美之下,Momo的呼吸是顫抖的,她的尾音在天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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