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五章 我搬過來住吧
金泰妍背著手在樓梯口停了一會兒，回頭看了看仍然是依偎在一起的兩人，
「那我就先去休息咯，你們......」
她把後半句咽了回去，只留下了一個曖昧的「晚安」。
樓梯上，鞋底和木階一撞一撞的，碰走了一整天的疲勞和奔波。
寬大的淋浴間有著足夠容納兩人的空間，但也正因為比往常要更加擁擠，所以浴室里只迴蕩著水流落到腳背和鵝卵石上的踢踏聲。
水聲很短暫也很急促，像是屋外正飄散著的雨滴。
客廳里只留著一盞檯燈，映照著橘黃色的燈光，蓋過了屋子的稜角，也蓋過了久違親熱的兩人之間本就不存在的小刺。
距離產生美，但壓縮距離也能解決很多情感當中的問題。
穿著浴袍的兩人在沙發上緊挨著落座，它們的絨面被膝蓋磨起了細小的光亮。
「今天發揮得不錯啊，」
崔星煥伸手替她把一縷濕發捻開，
「我看有些記者拋球拋得很壞，但你都接得不錯。」
「那當然，」
林允兒靠枕往他那邊推了點，自己順勢整個人靠了過去，
「我可是吃這碗飯的人，而且......要不是你起那個壞頭也沒這麼多事吧，可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不覺得很好玩嗎？」
他壞心眼地補刀。
「閉嘴。」
林允兒笑著戳了他一下，接著抬手把頭髮別到腦後。
這個極其普通的動作，卻讓緊挨著浴袍的腰帶鬆了松，露出了一道令人浮想聯翩的弧線。
要不是實在沒料，實在是能勾動男人的慾火，但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主打氣質嘛~
崔星煥懂她的意思，他靠過去一點，先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像是蓋章那樣富有儀式感。
兩個人呼吸對著呼吸，誰也沒有急著開口。
「星煥，」
她貼著男人的肩膀，聲音很輕，
「今晚......你看出來沒有，歐尼是有點不對勁吧。」
「好像是有那麼一點，」
崔星煥想了想，
「還是那種大媽笑，就跟在別的節目裡看到過的一樣，但是消失的時候......也很快。像是這種情緒被很迅疾地......遏制住了。」
「嗯。」
允兒用指尖繞住他的浴袍帶，一直繞到第三圈才鬆開，
「明天休息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我讓她留在這邊，是怕她半夜一個人的時候太無聊會胡思亂想，也怕我自己......想得太多了。」
「你做得很好，」
崔星煥沒有給出什麼建議，只是肯定了女人的做法，
「既然明天休假的話......你帶她出去走走吧，曬曬太陽，也不用去人太多的地方。」
「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林允兒抬眼看他，
「但是......你明天應該要忙吧，去Afreeca那邊？」
「嗯，得去見個面了。把剩下的那些事項收拾收拾，StarVerse從上到下可都是摩拳擦掌呢。」
他剛把「股東代表」那些細節含在嘴裡，嘴巴就被一隻小小的掌心給捂住了。
「不用告訴我這麼詳細，」
女人搖著頭，眼睛裡的明亮被橘黃色的燈光揉散，
「知道你有安排就夠了，反正那麼多事情我也聽不懂。如果有需要的話，儘管喊我就好了......雖然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哪有......」
崔星煥話說一半就被她的長吁短嘆打斷，
「唉，真羨慕你們啊，感覺做事情總是很有計劃和目標，而且每次都是全新的體驗。」
「為什麼這麼說？」
細想來兩人已經有一陣子沒有好好聊過天了，她這麼說也肯定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崔星煥很樂意做自己女人的傾聽者。
「沒有啊......就是感覺很無聊，排練、打歌、綜藝、演戲......」
她無辜地撇了撇嘴，語氣里充滿了濃濃的無奈和嗟嘆，
「可是，難道不是因為喜歡才從事這行嘛？雖然我也知道你們最開始的目的未必如此，但一直堅持下來總有自己的道理吧！」
「喜歡是喜歡啦，但同樣的一件事情，做一年兩年是一種感覺，三年五年又是完全不同的體驗。更何況......」
她收聲，像是有些詞窮了。輕輕抽開些崔星煥浴袍的束帶，手指像是泥鰍一樣靈活。
「七年的合約期滿之後我們又簽了三年，至少得在SM呆到17年才行。
現在的感覺，並不是我有多想做這件事，反而是被集體推著，在這個漩渦當中不得不去這樣做。」
這也算是自問自答了，要是按男人的性子一定會讓她直接撂挑子別幹了，這很明顯也是心理問題的一種表徵，只是沒有那麼明顯罷了。
往輕了說可以算是職業倦怠，即對日常工作失去了原有的熱情和興趣，在某種程度上感到厭倦和麻木。
同時也可以判斷出她在目前的工作中缺乏個人意義和自主選擇感。
她不再清楚自己為何而忙碌，工作的目的性也因此變得模糊。
把自身置於集體之中，最終就會變成像是系統里一顆不得不轉動的螺絲釘，而非主動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
這種無力感會導致消極的情緒，直到開始質疑日常行為的根本意義，誇張點講有可能直接就干到存在主義的層面去了。
可以說是大部分上班族處於或者潛在位於的亞健康狀態，或許這跟她自我認知中的心理疾病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崔星煥沒有急著開解或者發表自己的觀點，而是換了更舒適的姿勢，從下方把女人一把抄起抱在懷裡。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你要說演戲，以演員的身份做出的作品又只是那種程度，很苦惱啊苦惱！」
「聽你這麼說，我能感覺到你真的很累，很不容易。」
他還記得過去從哪本書上看到的，這種情況作為伴侶還是應該先傾聽和感受。
在對方感到倦怠或者無力時，首先要讓她覺得自己的感受是被理解和接納的。
「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雖然平時也有點不正經了，但堅持這麼久已經很強了，這是實話。你覺得這種無力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大概是去年下半年吧......」
他耐心地聽完了林允兒的全部描述，零零散散的，其實也不太好總結。
但以他觀之，首要的問題還是心態發生了變化。
如果算上練習時間，已經是入行十多年的老將了。
但職業的性質決定了她在這個年齡階段，仍然需要帶上面具，在舞台上去成為被規劃的那一重身份。
以她的心理情況來看，這本身就是一種自帶的壓力，其次是人員的變動造成的不適應。
當然也不只是組合成員這一方面了，其中也包括這麼多年裡熟悉的工作人員，社交當中總有親疏之分，看著從前共事的朋友一個個離開或者選擇了別的職業生涯，心裡會有些不痛快也是正常的。
再然後就是成績方面了，她給崔星煥又科普了一遍有關愛豆能夠取得的成就，可以說作為藝人組合來說，能夠得到的榮譽已經拿完了。
無論是現在活躍的組合還是將來的誰誰誰，她們確確實實都會以挑戰者的身份出現。
而她一心追求的演藝事業，其實起步相當早，但要說取得的結果......說實在的還是不太盡如人意。
「那這麼看來，還是從事業上做突破可行性最高了？」
他捅了捅已經有些犯瞌睡的女人，
「你覺得怎麼樣，我說的有道理嗎？」
「當然了當然了，wuli星煥說什麼都是對的......」
她對著男人的鼻子輕輕一點，
「你呀，有的時候裝得好像身披甲冑無懈可擊，但現在呢又是一副無孔不能入的樣子，我都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你了......」
林允兒這會兒卻像是來了精神，她翻了個身，質問道，
「是哪個我有關係嗎？你總不能嫌棄我沒用吧~」
她眨巴著眼睛，仿佛是被主人遺棄的可憐小貓，
「哪有，我早就說過，你總說幫不上什麼忙，但你陪在我身邊聽我聊工作，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支持了。」
「咦~你可別給我玩這種煽情的戲碼，怪瘮人的。」
「我是認真的，雖然說你存在一定的認知障礙，但整體來說還在我可以控制的範圍以內。而且......」
「而且什麼？」
林允兒追問道，
「而且你也不必獨自承擔，我會無條件支持你的。不管你接下來決定做什麼，是繼續這行還是想換一種生活方式，我都會支持你。」
聽了這話她有些怔怔的，似乎在回味著其中的深意，過了半晌，她慢悠悠地說道，
「這話可是你說的，何況當時借錢給你的時候也做過約定，以後我可就靠你撐腰了！」
「小事，你看我也沒在你身上小氣過啊！」
「真的假的，我怎麼感覺一點好處都沒撈著？」
林允兒半信半疑地問道，還真是，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在付出。
搞半天其實她還是崔星煥的債主呢，兩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相顧間一時有些無言。
「那你也別扯這麼遠的了，」
她清了清嗓子，崔星煥頓時感到不安，
「我準備從明天開始搬到你家裡住，你怎麼看？」
「啊？」
「你什麼意思？剛剛不是說無條件支持我的嗎？」
林允兒用兩根手指勾起，似乎如果不能聽到讓自己滿意的答案就會有一場可以預見的腥風血雨襲來。
「我沒意思啊，你問我怎麼看的，我橫著看豎著看歪著看，我能怎麼看？」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不情願呢，你說是吧，星煥弟弟？」
「......」
崔星煥滿臉黑線，心說大姐你先把手拿開再說話對大家都好，這顫顫巍巍的，他都怕一個不小心整出事故，影響的也不只是他的幸福啊。
「不過......我也不會經常回這邊，有時候我還是會住在工作室或者公司那邊的。」
回過神之後他也淡定了很多，現在才算是理解為什麼這些藝人總會搞出一些同居或者樓下見面的新聞，合著確實是有這個傾向的。
「沒關係啊，我也不會天天在這裡呆著。」
林允兒一臉光棍的無所謂，
「等打歌完就要開始巡演了，然後是正規五輯......」
「停停停，我沒有不答應。」
聽她開始嘟囔這些崔星煥頭都大了，
「隨意就好，多個人也是件好事，省得這屋子空蕩蕩的。指紋上次有錄入嗎？明天出門之前我把備用鑰匙給你。」
她點點頭，終於是把緊著的那口氣慢慢放了下來。
對她來說這只是第一步，但卻是非常重要、必不可少的。
提出要求的時候原本還擔心他會有所排斥，但沒有想到事情的進展出奇順利。
兩人就那樣擠著，不遠處的電視也是黑著，沙發發出了一點細微的聲響，像是老木頭咯吱咯吱地歡動。
崔星煥這邊還在絮絮叨叨的叮囑，提醒她別把鑰匙搞丟了，出入的時候注意有沒有狗仔......
說了半天，身前已經傳出了輕微的鼾聲，她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了聲音，
「那就這麼說定了。」
「說什麼？」
見林允兒已經半睡，他心頭的困意也漸漸湧起。
「搬家。」
她貼在崔星煥的耳邊，
「你同意了，反悔是沒有用的。」
「嗯。」
崔星煥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也不清楚枕邊人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我不反悔。」
她終於是笑了一下，但眼睛卻仍然緊緊閉著。
憑藉著肌肉記憶，把燈光熄滅。
整個客廳只剩下了兩人均勻的呼吸，可及的空間仿佛被壓縮到一個小小的盒子裡。
耳邊還殘留著他的心跳，健康、急促而有力。
她伸出手順了順崔星煥的頭髮，像是在順一隻小獸的毛髮。
~~~~~~
晨光微曦，屋子裡仍然是一片祥和，但Twice的宿舍可就相當不好說了。
自從昨天湊崎紗夏單槍匹馬殺回宿舍，平井桃就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
是的，用「單槍匹馬」跟「殺」這兩個字沒有一丁點毛病。
過去那種軟綿綿的氣勢消失不見了，那個最喜歡跟自己講八卦東家長西家短的Sana也短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女人。
沒錯，她們已經整整兩天沒有講過話了。
「那我就先去休息咯，你們......」
她把後半句咽了回去，只留下了一個曖昧的「晚安」。
樓梯上，鞋底和木階一撞一撞的，碰走了一整天的疲勞和奔波。
寬大的淋浴間有著足夠容納兩人的空間，但也正因為比往常要更加擁擠，所以浴室里只迴蕩著水流落到腳背和鵝卵石上的踢踏聲。
水聲很短暫也很急促，像是屋外正飄散著的雨滴。
客廳里只留著一盞檯燈，映照著橘黃色的燈光，蓋過了屋子的稜角，也蓋過了久違親熱的兩人之間本就不存在的小刺。
距離產生美，但壓縮距離也能解決很多情感當中的問題。
穿著浴袍的兩人在沙發上緊挨著落座，它們的絨面被膝蓋磨起了細小的光亮。
「今天發揮得不錯啊，」
崔星煥伸手替她把一縷濕發捻開，
「我看有些記者拋球拋得很壞，但你都接得不錯。」
「那當然，」
林允兒靠枕往他那邊推了點，自己順勢整個人靠了過去，
「我可是吃這碗飯的人，而且......要不是你起那個壞頭也沒這麼多事吧，可別以為我看不出來。」
「你不覺得很好玩嗎？」
他壞心眼地補刀。
「閉嘴。」
林允兒笑著戳了他一下，接著抬手把頭髮別到腦後。
這個極其普通的動作，卻讓緊挨著浴袍的腰帶鬆了松，露出了一道令人浮想聯翩的弧線。
要不是實在沒料，實在是能勾動男人的慾火，但現在這樣也挺好的，主打氣質嘛~
崔星煥懂她的意思，他靠過去一點，先在她額頭落下一吻，像是蓋章那樣富有儀式感。
兩個人呼吸對著呼吸，誰也沒有急著開口。
「星煥，」
她貼著男人的肩膀，聲音很輕，
「今晚......你看出來沒有，歐尼是有點不對勁吧。」
「好像是有那麼一點，」
崔星煥想了想，
「還是那種大媽笑，就跟在別的節目裡看到過的一樣，但是消失的時候......也很快。像是這種情緒被很迅疾地......遏制住了。」
「嗯。」
允兒用指尖繞住他的浴袍帶，一直繞到第三圈才鬆開，
「明天休息也不知道該去哪裡，我讓她留在這邊，是怕她半夜一個人的時候太無聊會胡思亂想，也怕我自己......想得太多了。」
「你做得很好，」
崔星煥沒有給出什麼建議，只是肯定了女人的做法，
「既然明天休假的話......你帶她出去走走吧，曬曬太陽，也不用去人太多的地方。」
「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林允兒抬眼看他，
「但是......你明天應該要忙吧，去Afreeca那邊？」
「嗯，得去見個面了。把剩下的那些事項收拾收拾，StarVerse從上到下可都是摩拳擦掌呢。」
他剛把「股東代表」那些細節含在嘴裡，嘴巴就被一隻小小的掌心給捂住了。
「不用告訴我這麼詳細，」
女人搖著頭，眼睛裡的明亮被橘黃色的燈光揉散，
「知道你有安排就夠了，反正那麼多事情我也聽不懂。如果有需要的話，儘管喊我就好了......雖然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哪有......」
崔星煥話說一半就被她的長吁短嘆打斷，
「唉，真羨慕你們啊，感覺做事情總是很有計劃和目標，而且每次都是全新的體驗。」
「為什麼這麼說？」
細想來兩人已經有一陣子沒有好好聊過天了，她這麼說也肯定是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崔星煥很樂意做自己女人的傾聽者。
「沒有啊......就是感覺很無聊，排練、打歌、綜藝、演戲......」
她無辜地撇了撇嘴，語氣里充滿了濃濃的無奈和嗟嘆，
「可是，難道不是因為喜歡才從事這行嘛？雖然我也知道你們最開始的目的未必如此，但一直堅持下來總有自己的道理吧！」
「喜歡是喜歡啦，但同樣的一件事情，做一年兩年是一種感覺，三年五年又是完全不同的體驗。更何況......」
她收聲，像是有些詞窮了。輕輕抽開些崔星煥浴袍的束帶，手指像是泥鰍一樣靈活。
「七年的合約期滿之後我們又簽了三年，至少得在SM呆到17年才行。
現在的感覺，並不是我有多想做這件事，反而是被集體推著，在這個漩渦當中不得不去這樣做。」
這也算是自問自答了，要是按男人的性子一定會讓她直接撂挑子別幹了，這很明顯也是心理問題的一種表徵，只是沒有那麼明顯罷了。
往輕了說可以算是職業倦怠，即對日常工作失去了原有的熱情和興趣，在某種程度上感到厭倦和麻木。
同時也可以判斷出她在目前的工作中缺乏個人意義和自主選擇感。
她不再清楚自己為何而忙碌，工作的目的性也因此變得模糊。
把自身置於集體之中，最終就會變成像是系統里一顆不得不轉動的螺絲釘，而非主動選擇自己的人生道路。
這種無力感會導致消極的情緒，直到開始質疑日常行為的根本意義，誇張點講有可能直接就干到存在主義的層面去了。
可以說是大部分上班族處於或者潛在位於的亞健康狀態，或許這跟她自我認知中的心理疾病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崔星煥沒有急著開解或者發表自己的觀點，而是換了更舒適的姿勢，從下方把女人一把抄起抱在懷裡。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你要說演戲，以演員的身份做出的作品又只是那種程度，很苦惱啊苦惱！」
「聽你這麼說，我能感覺到你真的很累，很不容易。」
他還記得過去從哪本書上看到的，這種情況作為伴侶還是應該先傾聽和感受。
在對方感到倦怠或者無力時，首先要讓她覺得自己的感受是被理解和接納的。
「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雖然平時也有點不正經了，但堅持這麼久已經很強了，這是實話。你覺得這種無力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大概是去年下半年吧......」
他耐心地聽完了林允兒的全部描述，零零散散的，其實也不太好總結。
但以他觀之，首要的問題還是心態發生了變化。
如果算上練習時間，已經是入行十多年的老將了。
但職業的性質決定了她在這個年齡階段，仍然需要帶上面具，在舞台上去成為被規劃的那一重身份。
以她的心理情況來看，這本身就是一種自帶的壓力，其次是人員的變動造成的不適應。
當然也不只是組合成員這一方面了，其中也包括這麼多年裡熟悉的工作人員，社交當中總有親疏之分，看著從前共事的朋友一個個離開或者選擇了別的職業生涯，心裡會有些不痛快也是正常的。
再然後就是成績方面了，她給崔星煥又科普了一遍有關愛豆能夠取得的成就，可以說作為藝人組合來說，能夠得到的榮譽已經拿完了。
無論是現在活躍的組合還是將來的誰誰誰，她們確確實實都會以挑戰者的身份出現。
而她一心追求的演藝事業，其實起步相當早，但要說取得的結果......說實在的還是不太盡如人意。
「那這麼看來，還是從事業上做突破可行性最高了？」
他捅了捅已經有些犯瞌睡的女人，
「你覺得怎麼樣，我說的有道理嗎？」
「當然了當然了，wuli星煥說什麼都是對的......」
她對著男人的鼻子輕輕一點，
「你呀，有的時候裝得好像身披甲冑無懈可擊，但現在呢又是一副無孔不能入的樣子，我都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你了......」
林允兒這會兒卻像是來了精神，她翻了個身，質問道，
「是哪個我有關係嗎？你總不能嫌棄我沒用吧~」
她眨巴著眼睛，仿佛是被主人遺棄的可憐小貓，
「哪有，我早就說過，你總說幫不上什麼忙，但你陪在我身邊聽我聊工作，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支持了。」
「咦~你可別給我玩這種煽情的戲碼，怪瘮人的。」
「我是認真的，雖然說你存在一定的認知障礙，但整體來說還在我可以控制的範圍以內。而且......」
「而且什麼？」
林允兒追問道，
「而且你也不必獨自承擔，我會無條件支持你的。不管你接下來決定做什麼，是繼續這行還是想換一種生活方式，我都會支持你。」
聽了這話她有些怔怔的，似乎在回味著其中的深意，過了半晌，她慢悠悠地說道，
「這話可是你說的，何況當時借錢給你的時候也做過約定，以後我可就靠你撐腰了！」
「小事，你看我也沒在你身上小氣過啊！」
「真的假的，我怎麼感覺一點好處都沒撈著？」
林允兒半信半疑地問道，還真是，大部分時間都是她在付出。
搞半天其實她還是崔星煥的債主呢，兩人都意識到了這一點，相顧間一時有些無言。
「那你也別扯這麼遠的了，」
她清了清嗓子，崔星煥頓時感到不安，
「我準備從明天開始搬到你家裡住，你怎麼看？」
「啊？」
「你什麼意思？剛剛不是說無條件支持我的嗎？」
林允兒用兩根手指勾起，似乎如果不能聽到讓自己滿意的答案就會有一場可以預見的腥風血雨襲來。
「我沒意思啊，你問我怎麼看的，我橫著看豎著看歪著看，我能怎麼看？」
「那就好，我還以為你不情願呢，你說是吧，星煥弟弟？」
「......」
崔星煥滿臉黑線，心說大姐你先把手拿開再說話對大家都好，這顫顫巍巍的，他都怕一個不小心整出事故，影響的也不只是他的幸福啊。
「不過......我也不會經常回這邊，有時候我還是會住在工作室或者公司那邊的。」
回過神之後他也淡定了很多，現在才算是理解為什麼這些藝人總會搞出一些同居或者樓下見面的新聞，合著確實是有這個傾向的。
「沒關係啊，我也不會天天在這裡呆著。」
林允兒一臉光棍的無所謂，
「等打歌完就要開始巡演了，然後是正規五輯......」
「停停停，我沒有不答應。」
聽她開始嘟囔這些崔星煥頭都大了，
「隨意就好，多個人也是件好事，省得這屋子空蕩蕩的。指紋上次有錄入嗎？明天出門之前我把備用鑰匙給你。」
她點點頭，終於是把緊著的那口氣慢慢放了下來。
對她來說這只是第一步，但卻是非常重要、必不可少的。
提出要求的時候原本還擔心他會有所排斥，但沒有想到事情的進展出奇順利。
兩人就那樣擠著，不遠處的電視也是黑著，沙發發出了一點細微的聲響，像是老木頭咯吱咯吱地歡動。
崔星煥這邊還在絮絮叨叨的叮囑，提醒她別把鑰匙搞丟了，出入的時候注意有沒有狗仔......
說了半天，身前已經傳出了輕微的鼾聲，她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了聲音，
「那就這麼說定了。」
「說什麼？」
見林允兒已經半睡，他心頭的困意也漸漸湧起。
「搬家。」
她貼在崔星煥的耳邊，
「你同意了，反悔是沒有用的。」
「嗯。」
崔星煥迷迷糊糊地應了一聲，也不清楚枕邊人是不是真的睡著了，
「我不反悔。」
她終於是笑了一下，但眼睛卻仍然緊緊閉著。
憑藉著肌肉記憶，把燈光熄滅。
整個客廳只剩下了兩人均勻的呼吸，可及的空間仿佛被壓縮到一個小小的盒子裡。
耳邊還殘留著他的心跳，健康、急促而有力。
她伸出手順了順崔星煥的頭髮，像是在順一隻小獸的毛髮。
~~~~~~
晨光微曦，屋子裡仍然是一片祥和，但Twice的宿舍可就相當不好說了。
自從昨天湊崎紗夏單槍匹馬殺回宿舍，平井桃就覺得哪哪兒都不對勁。
是的，用「單槍匹馬」跟「殺」這兩個字沒有一丁點毛病。
過去那種軟綿綿的氣勢消失不見了，那個最喜歡跟自己講八卦東家長西家短的Sana也短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女人。
沒錯，她們已經整整兩天沒有講過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