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四章 我歐尼好像有一點似了
如果今天真被Sana醬給追上了，那一場大戰的爆發可以說無可避免。
這和金智秀那次不一樣，隨意站隊恐怕會引起未來持續性的裂痕，就算趕著看熱鬧那也純屬得不償失了。
她屬於是沒什麼野望的類型，但既然和崔星煥有過默契的服從，對男人的手腕自然是有所信任的。
儘管她是被整得挺慘的，直到今天，再看見芭蕾舞的時候都有點不忍直視的意思。
但也就是被誤打誤撞戳到了叉批，總不能說三個人都沒頭沒腦地直接撞上去吧，那這JYPE可太慘了些。
換句話說，如果崔星煥擺不平湊崎紗夏她們倆，那她也沒有膽子繼續深入項目開發和研究啊。
這跟明哲保身關係倒並不大，只是總不能碗裡的還沒吃完，轉頭就盯著這口大鍋。
雖然名井南並不清楚崔星煥的真實想法，但她還是保留著自己行動的自主權。
「歐尼們還在聊天呢......」
周子瑜正準備回房間裡收拾衣服，伙食團的壓力並不比她們要小。不光要參與組合的活動，有空了還要背著個小書包兩班倒。
她原本都想著直接躺了算了，但身子剛碰到柔軟的床墊卻又立馬起身。
「好像......有點不乾淨。」
就這麼睡了也不是不行，只是剛換的被套，萬一以後膈應起來就不好了。
「但是......又有點累。」
躺下又起身，起身又躺下，循環往復了兩三次後，一旁坐著的金多賢有些忍不住了，
「子子啊，你不會學傻了吧？」
「沒有，沒有學傻，我要去洗澡了。」
有人搭話是直接消減了不少困意，她也覺得畢竟是新宿舍，還沒住幾天呢，就這麼馬虎可不太好。
「快去快去吧。」
她虎頭虎腦地沖了出去，擰開水龍頭才想起來貼身衣物都沒帶上呢，只能又朝著房間折返。
「誒誒誒，你來得正好。」
名井南一把拉住了周子瑜，把她往湊崎紗夏懷裡一塞。
「這可是青壯勞動力，把她帶上有用多了。真碰上了也可以靠她......」
她眨了眨眼睛，當然不是靠她逞口舌之威了，如果起了干戈也可以當肉盾使嘛。
讓湊崎紗夏有些狐疑的點在於，名井南似乎對於自己所說的一切並沒有感到驚訝，難道......她也知道些什麼嗎？
但是來不及想那麼多了。
就這樣，在周子瑜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跟湊崎紗夏並排並排站在計程車之外了，運氣不錯，正好趕上了一輛。
儘管帶著口罩，但一聲聲的哈欠還是不斷從女孩那裡飄出。
似乎並沒有作為盯梢人的直覺，哈欠打多了，眼睛裡是一片霧蒙蒙的。
可以說什麼都看不清楚，但湊崎紗夏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麼。
畢竟最開始她還在耳旁嘮叨著，如果被室長她們發現了怎麼辦之類的。
那能怎麼辦，就說父母過來請她們兩個吃飯唄，現有的技能槽不點白不點。
「請我們兩個？」
周子瑜有點懷疑地指了指她，最近綠卡小團伙內部的感情雖然說是與日俱增，但怎麼也沒有到見家長的地步吧？
「對啊對啊，就說我們兩個是天下第一好，下次你家長請我吃飯就好了。」
湊崎紗夏哪還有心情去思考這個問題，一邊招呼著司機跟緊前車，有些隨意地胡謅道。
「歐尼你可不要開玩笑，我會當真的。」
「......你這死孩子，從現在開始，都聽我的就可以了，好嘛？」
「嗯嗯，好的。可是，我還不知道是做什麼呢......」
周子瑜老老實實地點頭，說實在的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麼的。
只是聽說要跟蹤，心裡有一點小小的刺激和興奮。
不過既然歐尼這麼說了，那就聽她的吧。周子瑜並不覺得歐尼會有害自己的動機，只是這個困吶，她都快支持不住了。
不過很快她就又來勁了，
「歐尼歐尼，你快看，那個不是崔代表的車嘛，」
周子瑜拉了兩下湊崎紗夏胳膊，發現沒有拉動，只當是歐尼沒有反應過來，她又繼續說道，
「我記得崔代表的車牌，等等，我們不會是......」
周子瑜有點天真，有些無邪的聲音，像是被手指來回撥動的吉他弦，在湊崎紗夏耳邊嗡嗡作響。
但她已經聽不清後續的內容了......
周子瑜扭頭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湊崎紗夏，不看還好，一看就發現......自己的好歐尼貌似有點似了。
「別搖了別搖了，把肩膀給我靠靠吧。」
她當然認識，那輛黑色的DB9堪稱愛情馬車，上面留著不少美好的回憶，就算化成灰她都認識。
可惜這次的女主人不是自己，在過去和未來，又有多少人出現在那裡呢？
湊崎紗夏小胳膊小腿的，哪經得起這巨型忙內三搖兩晃的。
關鍵女孩才16歲，未來要變得多麼大隻簡直不敢想像。
好在不是獨身一人，心情面臨著幅度不小的落差和震盪，這是她頭一次感受到感情里的跌跌撞撞。
但其實湊崎紗夏的心情也沒有那麼糟糕，至少沒有看上去那樣頹喪。
不是被提醒過的嘛，哈哈，真的是......
可是還是有一點難受呢，她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車輛，內心裡思緒繁雜。
這段時間的一切仿佛都太過於順遂了，湊崎紗夏早就有了這樣的想法。
沉浸在愛情當中的她，並沒有被持續性的多巴胺分泌沖昏了頭腦。
下降的血清素水平效果同樣顯著，這讓她會產生一些過去很少見的情緒波動和焦慮感。
但不知怎的，她的心態雖然偶有起伏，可卻很快地冷靜下來。
並沒有歇斯底里和大吵大鬧，從頭到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輛車在夜色中短暫停留。
看著自己熟悉的身影，平井桃，極其自然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然後，車子平穩地啟動而後匯入車流，應該是沒有發現她們兩個鬼鬼祟祟的樣子，徑直消失在街角里。
招呼著司機師傅儘快跟上，她臉上的血色，也在那一刻褪得乾乾淨淨。
司機也是老江湖了，尤其是看到兩個捂著口罩的神秘女子，倒是不敢在車上吹水，靈活切換著擋位，和崔星煥的車之間保持著合適的距離。
不過，也並沒有能跟多久。現實和電影的藝術世界還是有差距的，兩輛車的性能並不能同日而語。
再加上夜晚的漢城並不沉寂，稍微落後一點身位，可能就會在紅綠燈路口錯開，然後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
儘管司機已經抄了兩次近道，但在第三個路口最終還是失之交臂。
他抱歉地撓了撓頭，向後排的兩人致以歉意。
湊崎紗夏沒有回答，她只是極其緩慢地收回目光，然後用一種在周子瑜眼中近乎於麻木的平靜，用還有些生澀的韓語說道，
「師傅，麻煩在前面路口停車就好。」
「Sana歐尼......」
周子瑜有些擔心地握住了她的手，卻只觸碰到了一片冰涼的僵硬。
壞了，再困這會兒也不困了。
開玩笑，從看見Momo歐尼鑽進前車的那一刻開始，周子瑜整個人就不好了。
似乎說什麼話都不合時宜，她只能用語音上的省略表示關切。
她單薄的人生經歷並不能夠提供應對此等突發情況的範本，從十二三歲在表演藝術工作坊被發掘開始，心智的成長並沒有能夠匹配上身體尺寸的膨脹。
畢竟面臨著的情況，是要斬斷過去幾乎一切的社交圈。
在這裡的一切都是從零開始，新的朋友新的上級，有關於此的所有概念正在經歷從模糊到清晰的過程。
「受不了了......」
司機轉過頭詢問周子瑜的意見，因為看不清面容，從體型來判斷倒是周子瑜更要年長一些。
「我說，」
湊崎紗夏的聲音很輕，
「停車就好。」
湊崎紗夏也沒有立刻下車，她只是靠在座椅上，將整個人都塞進做工很粗糙的坐墊里，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久到周子瑜都以為她是不是睡著了，Sana才再次開口，聲音沙沙啞啞的。
「我沒事......走吧。」
她像是在說給周子瑜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然後，她緩緩地抬起手，將臉埋進了自己的掌心。
周子瑜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下意識地騰出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以為她在哭。
但湊崎紗夏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她的手掌和挺翹鼻樑之間的縫隙很小，卻是一大片無言的黑寂。
但她的腦海里，卻像是電影院的放映機一般，瘋狂地閃回著過去這段時間的片段。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或者說，被甜蜜的表現所蒙蔽的細節。
在這一刻，都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度，串聯形成了完整而殘酷的閉環。
原來是這樣。
原來......一直都是這樣。
她想起了《Sixteen》時期，平井桃那些理由本就很牽強的晚歸。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她在加練，或者是因為心情不好有父母陪伴。
現在想來，那些深夜裡消失的時間，到底真的是在練習室里度過的嗎？
她想起了這場夢的源頭，所謂的粉絲見面會，那個什麼「特別企劃」。
為什麼被淘汰的Momo會如此「碰巧」地成為主角之一？
為什麼崔星煥願意花那麼多心思，去給她設計什麼自由之舞這個那個地？
這真的是應該屬於她的位置嗎？
被淘汰的人，難道真的還應該有站上台前的資格嗎？
她更想起了《Sixteen》最終回的直播，當所有人都以為未來JYPE的新組合已經塵埃落定。
又是誰，手握著話筒，用一種近乎天降的姿態，將平井桃從淘汰的深淵裡拉回，把她重新帶入了出道組的榮光之中。
是崔星煥，也一直都是他。
沒有猜錯的話，他們之間的接觸和進一步發展，甚至比自己還要早。
可明明是她先來的，她也正在把持著船舵，並且自認為能夠控制好航行的方向。
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更怕賊又偷又惦記。
明明是她在那個陽光明媚的電梯裡，第一次與崔星煥相遇。
等等，電梯是怎麼陽光明媚的，算了，不重要......
明明是她鼓起勇氣，通過郵件開啟兩人之間最初的連結，明明是她......
巨大的被背叛的委屈和不甘，如同暴風驟雨一般席捲了湊崎紗夏的心臟。尤其根源還是......來自她最親近和信任的兩個人。
Sana用力地咬著自己的嘴唇，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尖銳的疼痛效果立竿見影，讓她混亂的思緒終於又恢復了清醒。
平井桃......你這個小偷。
你這個躲在陰影里，竊取本該屬於我的一切的小偷。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便被一股更加強大，同時也更為深刻的理性所取代。
她開始強迫自己思考，就像崔星煥教她的那樣。解構問題，而非沉溺於情緒之中。
李恩熙那天早上的話再次闖進思維的旋風中，
「他還有其他女人。」
當時自己滿心都想著平井桃，因為她太可疑了，而眼見為實，事實也證明了自己的猜測。
但現在想來，相處之中李恩熙的眼神里並沒有對Momo的敵意。
那麼，是不是......另有其人？
她必須去問清楚，這件事，必須堂堂正正地擺在檯面上。
就像她和崔星煥一樣，兩人都不會主動去做隱瞞。
可是，他和她.....又算是什麼呢？
她有些悲哀地發現，自己和崔星煥之間，除了那些心照不宣的曖昧和身體上的親近，兩人之間的交流並不夠多。
往往都是崔星煥講得很多，反倒是她肚裡空空，想要傾訴些負面情緒，有時候又不太好意思。
在她心中，要想成為理想式的伴侶，至少應該有一個成熟自立的形象。
她倒是變成了那個不會哭鬧的小孩，更何況兩人之間巨大的身份差距，可以說如同天塹。
她又憑什麼管住他？她又有什麼資格去質問他呢。
可那又如何。
如果她再多努力一點點，是不是兩人之間的關係就會更加親密、屬於她的時間是不是就會變得更多，這是一個此消彼長的過程。
這和金智秀那次不一樣，隨意站隊恐怕會引起未來持續性的裂痕，就算趕著看熱鬧那也純屬得不償失了。
她屬於是沒什麼野望的類型，但既然和崔星煥有過默契的服從，對男人的手腕自然是有所信任的。
儘管她是被整得挺慘的，直到今天，再看見芭蕾舞的時候都有點不忍直視的意思。
但也就是被誤打誤撞戳到了叉批，總不能說三個人都沒頭沒腦地直接撞上去吧，那這JYPE可太慘了些。
換句話說，如果崔星煥擺不平湊崎紗夏她們倆，那她也沒有膽子繼續深入項目開發和研究啊。
這跟明哲保身關係倒並不大，只是總不能碗裡的還沒吃完，轉頭就盯著這口大鍋。
雖然名井南並不清楚崔星煥的真實想法，但她還是保留著自己行動的自主權。
「歐尼們還在聊天呢......」
周子瑜正準備回房間裡收拾衣服，伙食團的壓力並不比她們要小。不光要參與組合的活動，有空了還要背著個小書包兩班倒。
她原本都想著直接躺了算了，但身子剛碰到柔軟的床墊卻又立馬起身。
「好像......有點不乾淨。」
就這麼睡了也不是不行，只是剛換的被套，萬一以後膈應起來就不好了。
「但是......又有點累。」
躺下又起身，起身又躺下，循環往復了兩三次後，一旁坐著的金多賢有些忍不住了，
「子子啊，你不會學傻了吧？」
「沒有，沒有學傻，我要去洗澡了。」
有人搭話是直接消減了不少困意，她也覺得畢竟是新宿舍，還沒住幾天呢，就這麼馬虎可不太好。
「快去快去吧。」
她虎頭虎腦地沖了出去，擰開水龍頭才想起來貼身衣物都沒帶上呢，只能又朝著房間折返。
「誒誒誒，你來得正好。」
名井南一把拉住了周子瑜，把她往湊崎紗夏懷裡一塞。
「這可是青壯勞動力，把她帶上有用多了。真碰上了也可以靠她......」
她眨了眨眼睛，當然不是靠她逞口舌之威了，如果起了干戈也可以當肉盾使嘛。
讓湊崎紗夏有些狐疑的點在於，名井南似乎對於自己所說的一切並沒有感到驚訝，難道......她也知道些什麼嗎？
但是來不及想那麼多了。
就這樣，在周子瑜反應過來之前，她已經跟湊崎紗夏並排並排站在計程車之外了，運氣不錯，正好趕上了一輛。
儘管帶著口罩，但一聲聲的哈欠還是不斷從女孩那裡飄出。
似乎並沒有作為盯梢人的直覺，哈欠打多了，眼睛裡是一片霧蒙蒙的。
可以說什麼都看不清楚，但湊崎紗夏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麼。
畢竟最開始她還在耳旁嘮叨著，如果被室長她們發現了怎麼辦之類的。
那能怎麼辦，就說父母過來請她們兩個吃飯唄，現有的技能槽不點白不點。
「請我們兩個？」
周子瑜有點懷疑地指了指她，最近綠卡小團伙內部的感情雖然說是與日俱增，但怎麼也沒有到見家長的地步吧？
「對啊對啊，就說我們兩個是天下第一好，下次你家長請我吃飯就好了。」
湊崎紗夏哪還有心情去思考這個問題，一邊招呼著司機跟緊前車，有些隨意地胡謅道。
「歐尼你可不要開玩笑，我會當真的。」
「......你這死孩子，從現在開始，都聽我的就可以了，好嘛？」
「嗯嗯，好的。可是，我還不知道是做什麼呢......」
周子瑜老老實實地點頭，說實在的她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做什麼的。
只是聽說要跟蹤，心裡有一點小小的刺激和興奮。
不過既然歐尼這麼說了，那就聽她的吧。周子瑜並不覺得歐尼會有害自己的動機，只是這個困吶，她都快支持不住了。
不過很快她就又來勁了，
「歐尼歐尼，你快看，那個不是崔代表的車嘛，」
周子瑜拉了兩下湊崎紗夏胳膊，發現沒有拉動，只當是歐尼沒有反應過來，她又繼續說道，
「我記得崔代表的車牌，等等，我們不會是......」
周子瑜有點天真，有些無邪的聲音，像是被手指來回撥動的吉他弦，在湊崎紗夏耳邊嗡嗡作響。
但她已經聽不清後續的內容了......
周子瑜扭頭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湊崎紗夏，不看還好，一看就發現......自己的好歐尼貌似有點似了。
「別搖了別搖了，把肩膀給我靠靠吧。」
她當然認識，那輛黑色的DB9堪稱愛情馬車，上面留著不少美好的回憶，就算化成灰她都認識。
可惜這次的女主人不是自己，在過去和未來，又有多少人出現在那裡呢？
湊崎紗夏小胳膊小腿的，哪經得起這巨型忙內三搖兩晃的。
關鍵女孩才16歲，未來要變得多麼大隻簡直不敢想像。
好在不是獨身一人，心情面臨著幅度不小的落差和震盪，這是她頭一次感受到感情里的跌跌撞撞。
但其實湊崎紗夏的心情也沒有那麼糟糕，至少沒有看上去那樣頹喪。
不是被提醒過的嘛，哈哈，真的是......
可是還是有一點難受呢，她目光直直地盯著前方車輛，內心裡思緒繁雜。
這段時間的一切仿佛都太過於順遂了，湊崎紗夏早就有了這樣的想法。
沉浸在愛情當中的她，並沒有被持續性的多巴胺分泌沖昏了頭腦。
下降的血清素水平效果同樣顯著，這讓她會產生一些過去很少見的情緒波動和焦慮感。
但不知怎的，她的心態雖然偶有起伏，可卻很快地冷靜下來。
並沒有歇斯底里和大吵大鬧，從頭到尾，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那輛車在夜色中短暫停留。
看著自己熟悉的身影，平井桃，極其自然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然後，車子平穩地啟動而後匯入車流，應該是沒有發現她們兩個鬼鬼祟祟的樣子，徑直消失在街角里。
招呼著司機師傅儘快跟上，她臉上的血色，也在那一刻褪得乾乾淨淨。
司機也是老江湖了，尤其是看到兩個捂著口罩的神秘女子，倒是不敢在車上吹水，靈活切換著擋位，和崔星煥的車之間保持著合適的距離。
不過，也並沒有能跟多久。現實和電影的藝術世界還是有差距的，兩輛車的性能並不能同日而語。
再加上夜晚的漢城並不沉寂，稍微落後一點身位，可能就會在紅綠燈路口錯開，然後再也沒有相見的機會。
儘管司機已經抄了兩次近道，但在第三個路口最終還是失之交臂。
他抱歉地撓了撓頭，向後排的兩人致以歉意。
湊崎紗夏沒有回答，她只是極其緩慢地收回目光，然後用一種在周子瑜眼中近乎於麻木的平靜，用還有些生澀的韓語說道，
「師傅，麻煩在前面路口停車就好。」
「Sana歐尼......」
周子瑜有些擔心地握住了她的手，卻只觸碰到了一片冰涼的僵硬。
壞了，再困這會兒也不困了。
開玩笑，從看見Momo歐尼鑽進前車的那一刻開始，周子瑜整個人就不好了。
似乎說什麼話都不合時宜，她只能用語音上的省略表示關切。
她單薄的人生經歷並不能夠提供應對此等突發情況的範本，從十二三歲在表演藝術工作坊被發掘開始，心智的成長並沒有能夠匹配上身體尺寸的膨脹。
畢竟面臨著的情況，是要斬斷過去幾乎一切的社交圈。
在這裡的一切都是從零開始，新的朋友新的上級，有關於此的所有概念正在經歷從模糊到清晰的過程。
「受不了了......」
司機轉過頭詢問周子瑜的意見，因為看不清面容，從體型來判斷倒是周子瑜更要年長一些。
「我說，」
湊崎紗夏的聲音很輕，
「停車就好。」
湊崎紗夏也沒有立刻下車，她只是靠在座椅上，將整個人都塞進做工很粗糙的坐墊里，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久到周子瑜都以為她是不是睡著了，Sana才再次開口，聲音沙沙啞啞的。
「我沒事......走吧。」
她像是在說給周子瑜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
然後，她緩緩地抬起手，將臉埋進了自己的掌心。
周子瑜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下意識地騰出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以為她在哭。
但湊崎紗夏沒有哭。
一滴眼淚都沒有。
她的手掌和挺翹鼻樑之間的縫隙很小，卻是一大片無言的黑寂。
但她的腦海里，卻像是電影院的放映機一般，瘋狂地閃回著過去這段時間的片段。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或者說，被甜蜜的表現所蒙蔽的細節。
在這一刻，都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度，串聯形成了完整而殘酷的閉環。
原來是這樣。
原來......一直都是這樣。
她想起了《Sixteen》時期，平井桃那些理由本就很牽強的晚歸。
當時所有人都以為她在加練，或者是因為心情不好有父母陪伴。
現在想來，那些深夜裡消失的時間，到底真的是在練習室里度過的嗎？
她想起了這場夢的源頭，所謂的粉絲見面會，那個什麼「特別企劃」。
為什麼被淘汰的Momo會如此「碰巧」地成為主角之一？
為什麼崔星煥願意花那麼多心思，去給她設計什麼自由之舞這個那個地？
這真的是應該屬於她的位置嗎？
被淘汰的人，難道真的還應該有站上台前的資格嗎？
她更想起了《Sixteen》最終回的直播，當所有人都以為未來JYPE的新組合已經塵埃落定。
又是誰，手握著話筒，用一種近乎天降的姿態，將平井桃從淘汰的深淵裡拉回，把她重新帶入了出道組的榮光之中。
是崔星煥，也一直都是他。
沒有猜錯的話，他們之間的接觸和進一步發展，甚至比自己還要早。
可明明是她先來的，她也正在把持著船舵，並且自認為能夠控制好航行的方向。
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更怕賊又偷又惦記。
明明是她在那個陽光明媚的電梯裡，第一次與崔星煥相遇。
等等，電梯是怎麼陽光明媚的，算了，不重要......
明明是她鼓起勇氣，通過郵件開啟兩人之間最初的連結，明明是她......
巨大的被背叛的委屈和不甘，如同暴風驟雨一般席捲了湊崎紗夏的心臟。尤其根源還是......來自她最親近和信任的兩個人。
Sana用力地咬著自己的嘴唇，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尖銳的疼痛效果立竿見影，讓她混亂的思緒終於又恢復了清醒。
平井桃......你這個小偷。
你這個躲在陰影里，竊取本該屬於我的一切的小偷。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很快便被一股更加強大，同時也更為深刻的理性所取代。
她開始強迫自己思考，就像崔星煥教她的那樣。解構問題，而非沉溺於情緒之中。
李恩熙那天早上的話再次闖進思維的旋風中，
「他還有其他女人。」
當時自己滿心都想著平井桃，因為她太可疑了，而眼見為實，事實也證明了自己的猜測。
但現在想來，相處之中李恩熙的眼神里並沒有對Momo的敵意。
那麼，是不是......另有其人？
她必須去問清楚，這件事，必須堂堂正正地擺在檯面上。
就像她和崔星煥一樣，兩人都不會主動去做隱瞞。
可是，他和她.....又算是什麼呢？
她有些悲哀地發現，自己和崔星煥之間，除了那些心照不宣的曖昧和身體上的親近，兩人之間的交流並不夠多。
往往都是崔星煥講得很多，反倒是她肚裡空空，想要傾訴些負面情緒，有時候又不太好意思。
在她心中，要想成為理想式的伴侶，至少應該有一個成熟自立的形象。
她倒是變成了那個不會哭鬧的小孩，更何況兩人之間巨大的身份差距，可以說如同天塹。
她又憑什麼管住他？她又有什麼資格去質問他呢。
可那又如何。
如果她再多努力一點點，是不是兩人之間的關係就會更加親密、屬於她的時間是不是就會變得更多，這是一個此消彼長的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