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一直如此就對嗎
她回過頭，這話也是想證明自己的工作還是有點含金量的，並不是男人一直以為的小打小鬧。
「嚯，你還拽起來了！」
這湊崎紗夏，幾天沒見果然增長了不少本領。
倒不是說他聽不進其他人的見解，只是懷揣著技術習慣，向來是逢山開路，遇水架橋，而且事在人為嘛。
他一把摟住女孩，裹著她往辦公椅上走去。
能有溫香軟玉環抱，君王不早朝也是可以理解的。
「歐尼醬你又是這樣，一直不好好聽我說話~」
她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但很快就放棄了抵抗。
自己這又是帶薪摸魚了？好嘛好嘛，那她也只能算被強迫，先說好可不是自願的。
宿舍里那群小姐妹一起床看到她們三個又「不翼而飛」了，說不得會鬧點情緒。
不過呢，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她這麼安慰自己。
「這又不是什麼難事。」
崔星煥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但手上的動作卻截然相反。
他並沒有鬆開湊崎紗夏，反而順勢把她更緊地箍在懷中。
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穿過她柔軟的栗色長髮，用手指頭在她尚且溫熱的後頸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撫摸不聽話的小狗。
湊崎紗夏被他莫名其妙地親昵弄得心頭一跳，剛才因為李恩熙含糊不清話語而起的不舒服又消散了不少。
那份熟悉的氣息令人心安，皮膚表層也傳來了恰到好處的力度，讓她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
只能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嘴裡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嚶嚀。
「歐尼醬......你又欺負我......」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與其說是抗議，倒更像是在撒嬌。
「這怎麼能算欺負呢？」
崔星煥低聲笑了笑，他很享受女孩在自己面前這副毫無防備的模樣，
「我只是在想，我們Sana醬這麼聰明，怎麼會連MV拍攝這點小事都想不明白。」
「才不是小事呢！」
湊崎紗夏立刻反駁，她從懷中微微抬起頭，那雙帶著天然誘惑的大眼睛裡寫滿了認真。
雖然感覺剛才苦口婆心說得那一大通都白講，但女孩仍然固執地堅持，
「歐尼醬你是不知道，為了找那個合適的拍攝場景，製作組的哥哥姐姐們都快把漢城周邊翻過來了。
而且，剛剛和你說的那些殭屍群眾演員，光是化妝和管理就是個大問題。」
女孩的神色比之方才又誠懇了不少，顯然在她看來既然崔星煥這麼說了，那他一定是有主意的。
雖然不清楚這份自信是從哪裡來的，但盲從和偏信確實是感情的底色。
她像個倒豆子的話匣，把JYP製作團隊遇到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愁眉苦臉的樣子，好像要給那幾百號殭屍畫眼線的化妝師是她湊崎紗夏。
「你這純是咸吃蘿蔔淡操心了，」
崔星煥並沒有急著說出自己的想法，只是覺得這種事情本來就不該歸一個小藝人管，
「而且......這些話恐怕也是你的道聽途說吧？」
他是不認為Sana能有這樣的洞察力，想來應該是工作人員閒聊時發的那些牢騷。
被她們這些一知半解的聽去了，然後又在組合內部二次傳播產生不該有的焦慮。
但總歸只是階段性的麻煩罷了，受制於小國本身的資源不夠充足，想搞什麼都挺麻煩的。
「嘻嘻，被你看穿了~」
湊崎紗夏承認這確實並非她的一線經歷，但興致勃勃參加完選秀節目，想的肯定是登上舞台啊。
錄製綜藝是可以理解的安排，但來回輾轉於練習室和宿舍之間，讓她覺得這跟幾個月之前也沒有太大區別。
最初的支撐就是新鮮感和所謂的信念了，一旦拉長戰線，覺得枯燥和乏味屬實是人之常情。
「所以，你們就只能想到這些了？」
等她的害羞勁褪去，崔星煥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什麼呀？」
湊崎紗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不然還能怎麼辦？過去前輩的MV不都是這樣拍的嘛，當然是要找適合歌曲氛圍的場景了。難道還能憑空變出一個片場，再變出幾十上百個殭屍來嗎？
「為什麼不能？」
崔星煥輕描淡寫的反問，卻讓湊崎紗夏愣住了。
她是帶著些試探性的抱怨，但這麼離譜的想法還是有些太超前了。
她看著崔星煥那雙深邃而自信的眼眸，那裡面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就像是在接觸虛擬實境技術之前那樣，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都因為這個男人而發生。
「Sana醬，」
崔星煥鬆開她，架著女孩的胳肢窩把她拎了起來。
引著她來到會議室的小窗之前，順手打開窗戶，自然風吹拂過臉頰，比空調單純的製冷讓人呼吸更加暢通了些。
室內室外的溫差讓女孩清醒了不少，雖然遠沒有日上三竿，但夏季的高溫卻已經初露鋒芒。
「你剛才說的那些困難，什麼什麼勘景難、布景貴、群演不好管......在我看來，都不是問題。」
「它們只是舊時代的遺留物，本身就僵化在傳統概念里，作為生產模式而言也效率低下，所以你們出現這些問題都是很正常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實實在在附著著穿透力，在這間安靜的會議室里迴響。
「你以為MV製作是藝術創作？」
他自問自答，看著女孩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了一個看起來有些輕蔑的弧度，
「不，它本質上還是一門手藝活。一門被物理世界牢牢束縛的手藝。
就像我們的日常工作，無論思想如何，最後都離不開鍵盤，沒錯吧？跳躍性和飛躍式的創作是很少的。」
他完全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湊崎紗夏。
過去根據動作捕捉和虛擬實境內容製作，從而產生的經驗確實給他帶來了不少啟發。
這些內部技術白皮書上的專業分析，跟常規套路是有本質區別的。
和女孩講這些並沒有太多心理負擔，只覺得從效率的角度來看待問題，是真的有很多改進的空間。
「你看，傳統的MV製作，就是一個線性的工作計劃，可以歸結為不可逆的『瀑布流』。
從前期策劃到中期拍攝，再到後期製作，一步錯，步步錯。
為了找到一個完美的廢棄醫院，你們的團隊可能要花幾周時間跑遍郊區，最後找到的，可能還是個在安全、採光、空間上都有瑕疵的妥協品。」
這說到湊崎紗夏的心坎里了，雖然出道時間定死了應該不會有多少變化，但早些參與到全新流程里的吸引力不可謂不大。
根據這地毯式搜索的結果，坦白說她也沒有太多信心了。
最後的結果很有可能就是找個差不多的廢棄醫院，要想到達她理想當中的畫面恐怕還有些距離。
到手的歌曲demo已經聽過無數次了，整個作品的核心魅力就是來自於反差。
可以說是多種風格的碰撞，之前還聽理事他們討論過，設想中MV的場景是少女偶像與喪屍的碰撞，同樣也是明亮色彩與灰暗環境的糅合。
如果真的能實現這效果，在當下的行業環境裡，還是能讓作品足夠新穎的。
儘管最初的環境設定有些暗黑風格，但希望Twice傳遞出的核心信息確實極其陽光和健康的。
她們不是被動的受害者，反而是主動改變環境的能量源泉。
據說是所謂的元氣風格，通過自信和笑容交織，配上強勁的舞蹈，進而在出道之初就讓組合的特點旗幟鮮明。
別的那些「Color pop」之類的概念就比較難理解了，想來是為了儘可能突出成員個人的特點。
人數少一點還好，對她們這種大型團而言這又是一項不小的挑戰。
「如果找不到呢？」
崔星煥並沒有期待她的及時回答，
「那就得花上億韓元去搭景，為了幾天的拍攝，建起一座最終只能被當成垃圾拆除的「一次性產品」，這不是浪費嗎？」
湊崎紗夏聽得入了神，她並沒有考慮過這麼長遠的事情。
而崔星煥的長篇大論向來極其富有說服力，那些在她看來理所當然的製作流程背後，竟然還是隱藏著不合理。
「但......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啊！」
女孩還是有些嘴硬的，信奉是一碼事，但畢竟公司的課上就都是這麼講的。
「你看，你又犯了經驗主義錯誤。一直如此，那就是對的嗎？」
崔星煥笑了笑，他其實也並不確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但窮則思變，這話放在JYP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還有你說的殭屍，組織幾十上百個群眾演員，給他們畫上粗糙的妝造，讓他們在鏡頭前裝模做樣地蹣跚。
你覺得......那真的有壓迫感嗎？那不叫『屍潮』，那跟廣播體操沒什麼區別。」
「Sana，你要明白，所有這些問題它們的根源都只在於一點，也就是製作團隊的想像力，被物理現實給綁架了。」
他頓了頓，給了女孩足夠的消化時間，然後才緩緩拋出了核心的王牌構想，
「但是，如果...我們能創造一個，完全不受物理定律束縛的『虛擬片場』呢？」
「虛擬......片場？」
湊崎紗夏喃喃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她下意識地想到了之前的虛擬實境，那種令人耳目一新的體驗。
穿戴上設備之後仿佛在異世界裡翱翔，而那些畫面也都是根據她們個人的想法而生的。
「對，」
崔星煥的眼中終於來了點興趣，
「一個用代碼和算法構建的空間，可以是照片級真實的數字世界。」
在他的設想里，導演可以在拍攝前就戴上VR頭顯，像玩遊戲一樣，在他們創造出的1：1虛擬廢棄醫院裡「行走」。
他可以測試任何一個刁鑽的機位，可以根據需求，從後台調整牆壁的顏色和破損程度，甚至可以一鍵切換白天與黑夜，觀察光影的傾斜。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只是靜態的畫面，像是照片一樣的生成難度並不高。
而且其中並不需要過多的交互，畢竟需要的只是一個能夠滿足需求的場景罷了。
這個想法並非是空穴來風，他參與過遊戲開發的案例研討會。
當時就提出了很多風格不同的計劃，其中就有所謂的復古生存和解謎類遊戲。
當時參照了《生化危機》的案例，這種設計對於遊戲而言是有些老套了。
但換一換腦袋，對於Kpop來說還是很特殊的。
是以聽女孩描述了歌曲的背景跟製作思路過後，二者在他的思考中出現了巧合的重疊。
「而那些所謂的群演殭屍，」
他眼神里的笑意更濃了，並且帶著絕對的自信，
「我們根本不需要幾百個群眾演員。而且......對你們來說也不太現實吧？」
「什麼不現實......呀，歐尼醬，不許再說我們公司壞話啦！」
湊崎紗夏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認真地想了想他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原來又是再說他們窮了，這個壞傢伙。
「好好好，聽你的。我只需要捕捉十個專業演員的動作，然後利用現有的模型，就能在瞬間生成成千上萬的『數字殭屍』，並且保證形態各異、動作儘可能地自然。」
崔星煥儘量措辭地更加保守些，畫面越飽滿，這也就意味著他這裡的計算量更大。
這是過去從沒有過的嘗試，而他碰巧也不是喜歡說大話的人。
有組織有紀律的場景調教還是可控的，生成式的動態畫面就不太能夠了。
「它們可以做出反關節的詭異動作，可以像潮水一樣從任何角落用處。那才是真正的能讓人感到恐懼的『屍潮』。」
他很快想到了這點，可以通過發揮殭屍自身的特點，去掩蓋動作上可能存在的瑕疵。
「這......這真的可以做到嗎？」
湊崎紗夏徹底被他描繪的景象震撼了，她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顛覆。
「這不叫『可以做到』，」
崔星煥糾正道，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驕傲，說到興頭上自然也把女孩歸類到「麻瓜」群體中，
「Sana呀，這叫降維打擊。就好比文明遊戲裡其他人還在玩弓手，但我們已經帶上重機槍了。」
「嚯，你還拽起來了！」
這湊崎紗夏，幾天沒見果然增長了不少本領。
倒不是說他聽不進其他人的見解，只是懷揣著技術習慣，向來是逢山開路，遇水架橋，而且事在人為嘛。
他一把摟住女孩，裹著她往辦公椅上走去。
能有溫香軟玉環抱，君王不早朝也是可以理解的。
「歐尼醬你又是這樣，一直不好好聽我說話~」
她象徵性地掙扎了幾下，但很快就放棄了抵抗。
自己這又是帶薪摸魚了？好嘛好嘛，那她也只能算被強迫，先說好可不是自願的。
宿舍里那群小姐妹一起床看到她們三個又「不翼而飛」了，說不得會鬧點情緒。
不過呢，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她這麼安慰自己。
「這又不是什麼難事。」
崔星煥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但手上的動作卻截然相反。
他並沒有鬆開湊崎紗夏，反而順勢把她更緊地箍在懷中。
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穿過她柔軟的栗色長髮，用手指頭在她尚且溫熱的後頸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撫摸不聽話的小狗。
湊崎紗夏被他莫名其妙地親昵弄得心頭一跳，剛才因為李恩熙含糊不清話語而起的不舒服又消散了不少。
那份熟悉的氣息令人心安，皮膚表層也傳來了恰到好處的力度，讓她渾身的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
只能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嘴裡發出幾聲意義不明的嚶嚀。
「歐尼醬......你又欺負我......」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與其說是抗議，倒更像是在撒嬌。
「這怎麼能算欺負呢？」
崔星煥低聲笑了笑，他很享受女孩在自己面前這副毫無防備的模樣，
「我只是在想，我們Sana醬這麼聰明，怎麼會連MV拍攝這點小事都想不明白。」
「才不是小事呢！」
湊崎紗夏立刻反駁，她從懷中微微抬起頭，那雙帶著天然誘惑的大眼睛裡寫滿了認真。
雖然感覺剛才苦口婆心說得那一大通都白講，但女孩仍然固執地堅持，
「歐尼醬你是不知道，為了找那個合適的拍攝場景，製作組的哥哥姐姐們都快把漢城周邊翻過來了。
而且，剛剛和你說的那些殭屍群眾演員，光是化妝和管理就是個大問題。」
女孩的神色比之方才又誠懇了不少，顯然在她看來既然崔星煥這麼說了，那他一定是有主意的。
雖然不清楚這份自信是從哪裡來的，但盲從和偏信確實是感情的底色。
她像個倒豆子的話匣，把JYP製作團隊遇到的困境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愁眉苦臉的樣子，好像要給那幾百號殭屍畫眼線的化妝師是她湊崎紗夏。
「你這純是咸吃蘿蔔淡操心了，」
崔星煥並沒有急著說出自己的想法，只是覺得這種事情本來就不該歸一個小藝人管，
「而且......這些話恐怕也是你的道聽途說吧？」
他是不認為Sana能有這樣的洞察力，想來應該是工作人員閒聊時發的那些牢騷。
被她們這些一知半解的聽去了，然後又在組合內部二次傳播產生不該有的焦慮。
但總歸只是階段性的麻煩罷了，受制於小國本身的資源不夠充足，想搞什麼都挺麻煩的。
「嘻嘻，被你看穿了~」
湊崎紗夏承認這確實並非她的一線經歷，但興致勃勃參加完選秀節目，想的肯定是登上舞台啊。
錄製綜藝是可以理解的安排，但來回輾轉於練習室和宿舍之間，讓她覺得這跟幾個月之前也沒有太大區別。
最初的支撐就是新鮮感和所謂的信念了，一旦拉長戰線，覺得枯燥和乏味屬實是人之常情。
「所以，你們就只能想到這些了？」
等她的害羞勁褪去，崔星煥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什麼呀？」
湊崎紗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不然還能怎麼辦？過去前輩的MV不都是這樣拍的嘛，當然是要找適合歌曲氛圍的場景了。難道還能憑空變出一個片場，再變出幾十上百個殭屍來嗎？
「為什麼不能？」
崔星煥輕描淡寫的反問，卻讓湊崎紗夏愣住了。
她是帶著些試探性的抱怨，但這麼離譜的想法還是有些太超前了。
她看著崔星煥那雙深邃而自信的眼眸，那裡面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就像是在接觸虛擬實境技術之前那樣，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都因為這個男人而發生。
「Sana醬，」
崔星煥鬆開她，架著女孩的胳肢窩把她拎了起來。
引著她來到會議室的小窗之前，順手打開窗戶，自然風吹拂過臉頰，比空調單純的製冷讓人呼吸更加暢通了些。
室內室外的溫差讓女孩清醒了不少，雖然遠沒有日上三竿，但夏季的高溫卻已經初露鋒芒。
「你剛才說的那些困難，什麼什麼勘景難、布景貴、群演不好管......在我看來，都不是問題。」
「它們只是舊時代的遺留物，本身就僵化在傳統概念里，作為生產模式而言也效率低下，所以你們出現這些問題都是很正常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實實在在附著著穿透力，在這間安靜的會議室里迴響。
「你以為MV製作是藝術創作？」
他自問自答，看著女孩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了一個看起來有些輕蔑的弧度，
「不，它本質上還是一門手藝活。一門被物理世界牢牢束縛的手藝。
就像我們的日常工作，無論思想如何，最後都離不開鍵盤，沒錯吧？跳躍性和飛躍式的創作是很少的。」
他完全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湊崎紗夏。
過去根據動作捕捉和虛擬實境內容製作，從而產生的經驗確實給他帶來了不少啟發。
這些內部技術白皮書上的專業分析，跟常規套路是有本質區別的。
和女孩講這些並沒有太多心理負擔，只覺得從效率的角度來看待問題，是真的有很多改進的空間。
「你看，傳統的MV製作，就是一個線性的工作計劃，可以歸結為不可逆的『瀑布流』。
從前期策劃到中期拍攝，再到後期製作，一步錯，步步錯。
為了找到一個完美的廢棄醫院，你們的團隊可能要花幾周時間跑遍郊區，最後找到的，可能還是個在安全、採光、空間上都有瑕疵的妥協品。」
這說到湊崎紗夏的心坎里了，雖然出道時間定死了應該不會有多少變化，但早些參與到全新流程里的吸引力不可謂不大。
根據這地毯式搜索的結果，坦白說她也沒有太多信心了。
最後的結果很有可能就是找個差不多的廢棄醫院，要想到達她理想當中的畫面恐怕還有些距離。
到手的歌曲demo已經聽過無數次了，整個作品的核心魅力就是來自於反差。
可以說是多種風格的碰撞，之前還聽理事他們討論過，設想中MV的場景是少女偶像與喪屍的碰撞，同樣也是明亮色彩與灰暗環境的糅合。
如果真的能實現這效果，在當下的行業環境裡，還是能讓作品足夠新穎的。
儘管最初的環境設定有些暗黑風格，但希望Twice傳遞出的核心信息確實極其陽光和健康的。
她們不是被動的受害者，反而是主動改變環境的能量源泉。
據說是所謂的元氣風格，通過自信和笑容交織，配上強勁的舞蹈，進而在出道之初就讓組合的特點旗幟鮮明。
別的那些「Color pop」之類的概念就比較難理解了，想來是為了儘可能突出成員個人的特點。
人數少一點還好，對她們這種大型團而言這又是一項不小的挑戰。
「如果找不到呢？」
崔星煥並沒有期待她的及時回答，
「那就得花上億韓元去搭景，為了幾天的拍攝，建起一座最終只能被當成垃圾拆除的「一次性產品」，這不是浪費嗎？」
湊崎紗夏聽得入了神，她並沒有考慮過這麼長遠的事情。
而崔星煥的長篇大論向來極其富有說服力，那些在她看來理所當然的製作流程背後，竟然還是隱藏著不合理。
「但......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啊！」
女孩還是有些嘴硬的，信奉是一碼事，但畢竟公司的課上就都是這麼講的。
「你看，你又犯了經驗主義錯誤。一直如此，那就是對的嗎？」
崔星煥笑了笑，他其實也並不確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但窮則思變，這話放在JYP身上再合適不過了。
「還有你說的殭屍，組織幾十上百個群眾演員，給他們畫上粗糙的妝造，讓他們在鏡頭前裝模做樣地蹣跚。
你覺得......那真的有壓迫感嗎？那不叫『屍潮』，那跟廣播體操沒什麼區別。」
「Sana，你要明白，所有這些問題它們的根源都只在於一點，也就是製作團隊的想像力，被物理現實給綁架了。」
他頓了頓，給了女孩足夠的消化時間，然後才緩緩拋出了核心的王牌構想，
「但是，如果...我們能創造一個，完全不受物理定律束縛的『虛擬片場』呢？」
「虛擬......片場？」
湊崎紗夏喃喃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她下意識地想到了之前的虛擬實境，那種令人耳目一新的體驗。
穿戴上設備之後仿佛在異世界裡翱翔，而那些畫面也都是根據她們個人的想法而生的。
「對，」
崔星煥的眼中終於來了點興趣，
「一個用代碼和算法構建的空間，可以是照片級真實的數字世界。」
在他的設想里，導演可以在拍攝前就戴上VR頭顯，像玩遊戲一樣，在他們創造出的1：1虛擬廢棄醫院裡「行走」。
他可以測試任何一個刁鑽的機位，可以根據需求，從後台調整牆壁的顏色和破損程度，甚至可以一鍵切換白天與黑夜，觀察光影的傾斜。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只是靜態的畫面，像是照片一樣的生成難度並不高。
而且其中並不需要過多的交互，畢竟需要的只是一個能夠滿足需求的場景罷了。
這個想法並非是空穴來風，他參與過遊戲開發的案例研討會。
當時就提出了很多風格不同的計劃，其中就有所謂的復古生存和解謎類遊戲。
當時參照了《生化危機》的案例，這種設計對於遊戲而言是有些老套了。
但換一換腦袋，對於Kpop來說還是很特殊的。
是以聽女孩描述了歌曲的背景跟製作思路過後，二者在他的思考中出現了巧合的重疊。
「而那些所謂的群演殭屍，」
他眼神里的笑意更濃了，並且帶著絕對的自信，
「我們根本不需要幾百個群眾演員。而且......對你們來說也不太現實吧？」
「什麼不現實......呀，歐尼醬，不許再說我們公司壞話啦！」
湊崎紗夏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認真地想了想他為什麼會說這樣的話。
原來又是再說他們窮了，這個壞傢伙。
「好好好，聽你的。我只需要捕捉十個專業演員的動作，然後利用現有的模型，就能在瞬間生成成千上萬的『數字殭屍』，並且保證形態各異、動作儘可能地自然。」
崔星煥儘量措辭地更加保守些，畫面越飽滿，這也就意味著他這裡的計算量更大。
這是過去從沒有過的嘗試，而他碰巧也不是喜歡說大話的人。
有組織有紀律的場景調教還是可控的，生成式的動態畫面就不太能夠了。
「它們可以做出反關節的詭異動作，可以像潮水一樣從任何角落用處。那才是真正的能讓人感到恐懼的『屍潮』。」
他很快想到了這點，可以通過發揮殭屍自身的特點，去掩蓋動作上可能存在的瑕疵。
「這......這真的可以做到嗎？」
湊崎紗夏徹底被他描繪的景象震撼了，她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顛覆。
「這不叫『可以做到』，」
崔星煥糾正道，語氣裡帶著理所當然的驕傲，說到興頭上自然也把女孩歸類到「麻瓜」群體中，
「Sana呀，這叫降維打擊。就好比文明遊戲裡其他人還在玩弓手，但我們已經帶上重機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