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晚安Sana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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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有意思呀,我超喜歡創造模式的~」Mina點開存檔,得瑟地分享著她在遊戲裡搭建的「房子」,看上去略微潦草,但能感受到女孩的用心。

  那是一棟依山而建的木屋,雖然小巧,但在遊戲世界寬闊的空間裡卻並不顯得突兀。屋前,有一片用柵欄圍起來的小麥田和幾隻悠閒的綿羊。

  看得出來,她花了很多心思在細節上。比如,用不同顏色的模板拼湊出地板的花紋,窗台前還特意擺放了幾盆像素風格的虞美人。

  這確實很符合她的氣質,安靜、內斂,但同時相當在意生活中的細節。

  崔星煥看著屏幕上那個溫馨卻略顯孤單的小屋,感覺真是有點幸運,被自己歪打正著碰上了有相同喜好的女孩。

  他沒有評價Mina的建築水平,而是拿出手機,翻到了隱藏相冊。那是一張有些年頭的舊照片,隨後遞到了她面前。

  「我應該是最早的一批玩家了。」

  Mina好奇地湊過去,照片的背景是一個大型的線下展會。一群膚色各異、但臉上都洋溢著同樣興奮笑容的年輕人,簇擁著一個帶著標誌性禮帽的瑞典胖子。

  而崔星煥就站在不遠處,臉上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的青澀,但眼神里的光芒卻和現在一般無二。

  「這是......Notch?!」Mina發出了一聲極輕的驚呼,隨後很是淑女的捂住了小嘴巴。但她的目光卻很誠實,餘光駐足在照片中的崔星煥身上。

  作為《我的世界》玩家,她當然認識這位傳說中的遊戲「創世神」。

  「嗯,很多年前的MineCon了,」崔星煥收回手機,語氣隨意地像是在說一件不足掛齒的小事,

  「那時候,我們都還只是單純享受創造樂趣的『瘋子』。最開始,我還經常在TIGForums上給他提意見呢。」

  他頓了頓,看著Mina那雙因震驚而微微睜大的眼眸,繼續循循善誘地說道,

  「單人模式雖然寧靜,但一個人玩久了,總會覺得有點孤單,不是嗎?」

  名井南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這正是她內心深處的感受。小小的方塊世界,對她而言像是一座美麗的孤島。

  不過練習的壓力很大,身邊也沒有這方面志同道合的好友。被一針見血地道出了內心真實想法,她似乎又一次短暫忘卻了所謂的成見,只有被理解的竊喜。

  「所以,我很早之前就租用了一台獨立的伺服器,」崔星煥的語氣里,不經意地帶上了「高階」玩家的從容,

  「這是不對外開放的,只是屬於朋友們的『世界』。」

  對於連結之前的所有步驟,崔星煥已經越發熟稔。他很享受女孩慢慢走進來的過程。

  畢竟,在他的層次,暴力輸出固然簡單有效,但平鋪直敘的流程到底沒什麼新意。

  這也是崔星煥在處理和Sana關係時猶豫的一點,不過他似乎已經找到了能讓自己心情更加愉悅的方案。

  看著女孩愈發明亮的眼神,他能感受到Mina對自己的防備正在漸漸卸下。這不是一堵堅不可摧的城牆,而是一面用二手信息、群體偏見倉促砌成的隔斷。

  你永遠不需要用蠻力去衝撞它,那太粗糙低級,只是小男生玩的戲碼。

  在Mina身邊,開闢全新的世界,它宏偉壯麗,同時也擲地有聲。與其說服她那面牆有多麼不堪一擊,倒不如單純展示小天地獨有的美好。

  她會自己走過來,自己推倒那面牆,只為一睹世界裡的光。

  這不是所謂的爭個輸贏,相反,這是「覆蓋」名井南的現實。當新世界比她所處的環境更深刻有序、更具吸引力時,她就會自然而然的做好校準和對齊。

  不只是遊戲世界,同樣也是現實。有人稱之為操控,但崔星煥更願意將其比作引力。

  「我們在遊戲裡加了很多有趣的插件和模組,比如更豐富的建築材料,更真實的光影效果,甚至還有些......嗯,能讓建築過程變得更輕鬆的『小魔法』。」

  小企鵝更感興趣了,她完全被崔星煥所描繪的景象吸引住。

  「插件......模組?」這些詞彙對她來說只是略有耳聞。但大部分時間獨自摸索的她,還是停留在普通的創造模式里。

  「對,」崔星煥看出了她的好奇,繼續用充滿誘惑力的語調描述著,

  「比如,我們伺服器上正在測試的,是基於未來1.9版本『戰鬥更新』的機制。但同時,也保留了1.8版本里更適合建築的『雙持』特性。


  我們甚至寫了一些小程序,可以一鍵生成複雜的幾何圖形,或者讓方塊懸浮在空中。」

  時間差不多了,Mina那副心馳神往,快要把「想玩」兩個字寫在臉上的可愛模樣,已經掩飾不住了。繞了一大圈後,崔星煥終於拋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邀請。

  「不過很可惜呢,Mina呀,」他頓了頓,流露出惋惜的神情,

  「崔代表,有什麼......情況嗎?」名井南雖然意識到自己被吊住了胃口,還是忍不住出聲詢問。

  「我的那些老朋友都很少上線啦,只有我無聊的時候會用來打發時間,」他輕輕拿起一顆軟糖,遞到了女孩的嘴邊,

  「所以很需要新鄰居的加入呢,小企鵝,想不想......來我的世界看看?」

  「誒?」Mina的心猛地一跳,混雜著驚喜和不易察覺的緊張感瞬間涌了上來。

  這算是正式的邀請麼,身份地位的差距讓她在心理上本能地渴求認可,即便原生的刻板印象依然隱隱提醒著女孩。

  「我......我可以嗎?」剛說出口她就覺得有些多此一舉,渣男不就在這兒等著她嗎?但隨著情緒的沉沒成本越來越高,已經很難做出回絕的答覆。

  「當然,」崔星煥站起身,臉上是那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寵溺笑容,

  「不過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忙好公事吧。明天,我帶你玩。」

  他也是見好就收,見氣氛已經到這兒了,倒不如讓女孩去做自己的心理鬥爭。

  這就是崔星煥的高明之處,他清楚Mina對自己有意見,而且還不小。但那又怎麼樣,他可以閉口不談。單刀直入太無聊了,拉扯和迂迴能帶給他更多的滿足感。

  事實和他預料的相差不多,原本看她對突擊風暴暫時興趣也不是很大的樣子,今晚多半是為了談談Sana的感情問題。

  所謂修電腦,可能不過是順帶而已,這問題什麼時候不能處理?稍微懂點原理的三兩下就能解決,找誰不是找?

  不過女孩的步伐已經被他帶亂了,甚至不只是帶亂。

  原本這般不施粉黛的面龐就讓他心裡痒痒的,再加上對自己的抗拒心理。這變相刺激了男人心底的征服欲,而可憐的小企鵝,尚且不知道她在和怎樣的龐然大物打交道。

  「還有......可以把那張照片發給我嗎?我還沒有Notch的照片呢!」

  關好門後,名井南靠在房門上,用力捂住自己「砰砰」亂跳的胸口。儘管不成規模,但柔軟的質感還是讓她漸漸平復下來。

  「到底在做什麼呀......我是想說Sana和Momo她們......」

  Mina原本做足了打算。最壞的情況下,她甚至準備好了手機錄音功能,想著如此便可輕易揭穿壞男人的所作所為。

  可惜在他嚴密的話語邏輯里,並沒有能夠找到一處可以鑽入的縫隙。反倒是她陷入了被男人認同的社交需求感中,並且對崔星煥的接納和敞開懷抱相當感激。

  「只能等下次再試試了。」名井南最初是想把今晚的詳細情況講述給Sana的,但指尖停留在聊天窗口下的鍵盤,隨後又縮了回去。

  「今天好像也沒有發生什麼嘛,看來明天得把握住機會了。嗯,我這是為了Sana的幸福做貢獻吶~」

  直到未來的某一天,當Mina巴適地躺在崔星煥懷中,入神的玩著Nintendo和StarVerse聯名出品的VR遊戲,男人才給今晚的行為舉止做上了註腳。

  這是社會心理學的框架控制原則,「框架」指的是一套主觀的現實、信念和詮釋體系。

  每一次的社交互動都是框架的碰撞,而更強大的框架總能主導並定義這次互動的現實。

  所以崔星煥只是展示自己的現實,並讓她自行選擇。

  「你好壞呀,」這麼多年了還是喜歡說教,Mina摘下設備,佯作生氣的嘟嘴,「要啵啵,不然我生氣辣~」

  ......

  而被很多人惦記著的Sana,在她的房間裡,卻發生著這樣的一幕。

  「Momoring,真的不跟我一起睡嗎?」

  湊崎紗夏早些時候給崔星煥發過訊息,

  【歐尼醬,我剛剛點了幾杯貢茶。香港這邊居然也有欸,我給你帶過去可以嗎?】


  即便再不主動出擊,Sana也清楚旅行是拉近兩人距離的最好機會。可惜被他好像在忙耶,好不容易收到忙完的消息,剛換上輕裝,傻桃便拎著零食來到了她的房間裡。

  看著像是要久留的樣子,Sana還是很看重姐妹情誼的。於是只能向崔星煥表達了爽約的歉意,等明天他辦完公事再做聯繫。

  【祝你馬到功成!】

  Sana特意用漢語送去祝福,不過短時間內也沒有收到回信,想必是在談生意吧。小柴犬沒有想太多,只是覺得一定有他的道理。

  「Sana醬,這個好喝!你也嘗嘗我的!」

  兩人已經許久沒有如此暢快的閒聊了,出道的快樂沖刷了彼此之間似乎本就很稀薄的隔閡。Momo畢竟也在興頭上,她覺得還是過段時間再執行「家法」吧。

  奇怪的是,這姑娘一直留意著手機上的時間顯示。幾乎每隔幾分鐘就會看上一眼,莫非是有什麼心事嗎?

  持續到凌晨00:50分,Momo突然驚坐而起,表示自己要回去睡覺了。

  「還沒有敷面膜呢,Sana醬晚安!」她離開的是如此堅決,仿佛護膚是件很不得了的事情。

  見她已經下定了主意,何況很快就會正式走到台前,這段時間也確實要注重皮膚的保養。Sana也沒有多勸,只是囑咐明天早些起床,她想去試試這裡正宗的早茶。

  「哦對了,還有剩下的那杯芒果冰沙,可以給我帶走嗎?」

  望著傻桃風風火火跑開的模樣,Sana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個名義上只比自己早出生四五十天的女孩,還是很不成熟呢!

  她伸了個懶腰,拿出明天出遊的路線圖看了又看。事無巨細的操持和反覆審閱的習慣,跟自己的心上人真是越來越像了呢。

  雖然崔星煥通過當地的關係找到了專業錄製團隊,但她畢竟是被朴社長委以重任的「領頭人」,當然不希望讓公司失望。

  ~~~~~~

  重新裹好酒店的睡衣,崔星煥躺回了柔軟的大床上。雖然他更加偏好硬實些的床墊,但畢竟是出差,也沒必要提那麼多要求。

  環境更加艱苦的日子也是經歷過的,在很多次歐洲會議出差的途中,他甚至睡塌過床板。像這樣優渥的環境已經很不錯了,稍稍適應後自然不在話下。

  他還記得念書的那段時光,在父親嚴厲的督促下,每次大考之前都會整夜整夜的失眠。姑且也算得上是童年一段陰影,傳統的教育方式催生了他相當嚴重的逆反心理。

  所以,即便已經做足了充分的準備,談判前夜還是滋生了莫名的焦慮。這裡是不是沒有做到位,那邊還得補充一下嗎?

  想著想著,那幾個女孩俏麗的身影卻開始盤踞他的腦海。

  他本就是不是個安分守己的傢伙,這點最基礎的自知還是很充沛的。

  但有些口子開過之後,仿佛就再也堵不上了。每當他在事業上投入更多,就總是需要在其他方向獲得填補。

  如果長輩獲悉自己又像從前那樣開始「胡作非為」,不,一定早就知道了。他們會有什麼樣的感想呢?好像還挺精彩的。

  比起墨守陳規,他更想作為一個受尊重的個體而生活。

  就像Sana她們,論起家世背景比自己差上不少,但作為有血肉情感的個體來說,她們是鮮活的,是值得愛與被愛的。

  接受過中西方文化來回薰陶教育的崔星煥,他在性格上和同齡人存在巨大的差異。而豐富的人生經歷在塑造三觀的同時,也替他打磨出了一套自洽的人生邏輯。

  多情劍客有情劍?或許這算得上模糊的概念界定。

  「叮叮叮!」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墜入夢鄉之際,房間的門鈴傳出了刺耳的尖叫。

  這晚上怎麼這麼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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