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今天真喝不了冰的
每次和林允兒交流的時候他都意外的沒有什麼負擔，相反很是輕鬆。
平日裡接觸到的人群要麼是極度嚴肅正經，要麼是過於青澀稚嫩了。
女人的性格更像是一種中間態，所以崔星煥覺得有時候逗逗她也挺有趣的。
彼此之間有些默契的過分了，原本平行的兩條軌道也在這個夏天相交到一起。
可能正因為默契所以才會存在形式上的相斥，雖然對女人的了解也就浮於表面，但他甚至會有兩人在很久之前就見過的錯覺。
這種關係也很難評價，從偶遇到製造偶遇的過程開始，女人主動地在逐漸滲透進自己的生活里。崔星煥本著科研的態度和女人進行交流，不過感覺也開始有點變味了。
「Choi：允兒 xi，這會兒忙嗎？」
「Yoona：......」
「Choi：有事找你幫忙。」
「Yoona：智秀沒有告訴過你以後不要聯繫我了嗎？看見你就頭疼，真的是。」
「Choi：你怎麼這麼嘴硬，她全都告訴我了。」
「Jisoo：oppa，我還在群里呢......」
屏幕另一端的金智秀有些麻爪了，她沒有想到這個oppa是這樣的人。剛剛還跟自己拍著胸脯在工作室里言之鑿鑿，這會兒和允兒歐尼聊起來就走不動道了嗎？
果然只有恩熙歐尼是真的對自己好，以後還是得跟著歐尼混呢。
「Choi：你不是群主嗎？把她給踢了。」
「Yoona：噢。」
【您已被移出群聊】
WTF？還能這麼玩的嗎，智秀同學深切的感受到了成年人的冷漠，真就成兩個人Play的一環了。看來今晚真是很難再有好心情了，她撲到李恩熙的身上拱了拱，浮誇的動作倒是把其他人嚇了一跳。
沒有了這個「礙事」的傢伙，剩下兩人的交流倒是難得的流暢了一次。崔星煥在車裡翻找了一陣，原本是想給林允兒準備上門的見面禮，但聽說今天她和家人住在一起，這就不太湊巧了。
「崔代表，你要是叫我一聲怒那，興許我可以答應你的請求呢？」林允兒有些嬌蠻的聲音在電話里響起，她還是沒有忘掉稱呼這件事。
「那算了，本來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你愛來不來吧。」
「呀西，真拿你沒辦法，等我跟偶媽說一聲就出去，地址在三星洞......不過先說好哈，我今天是真喝不了冰咖啡。」
「......」崔星煥沉默了一陣，「認識這麼久了，你不會真以為我急色吧。」
「誰知道你呢，每次都是你占我便宜吧，關鍵還一點技巧都沒有......」
崔星煥懶得跟她打嘴炮了，女人這種生物就是這樣，給點陽光就燦爛，「好好好，都是我的問題，那你快點哈，我到樓下等你。」
~~~
好在林允兒的動作還算迅速，並沒有讓他等上多久。崔星煥在來之前的路上已經措辭過一番，自己決然是不能把家底向她全盤托出，「打秋風」要想順利還得是看臨場發揮。
「你的禮物呢？」打開門後，她把鑰匙丟在鞋柜上，就向崔星煥伸出手來。
「急什麼？答應了就跑不了你的。」他沒有拍開女人，而是把一個皮質相機包塞到了林允兒的手裡，「看看，很有誠意吧？」
「這是什麼，寶麗來的相機？看上去很老啊！」她好奇地取出相機，放在掌心把玩。
老古董，確實很老了，寶麗來SX-70，是上個世紀七十年代的產物。
崔星煥覺得自己今晚運氣真不錯，沒有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這個。很多時候男人的汽車就像百寶箱一樣，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看到什麼。
SX-70的特殊之處在於，它完美的詮釋了寶麗來相機「反表演」的特質。按下快門的瞬間，就是唯一的、不可撤銷的瞬間。
相紙突出，影像在化學作用下緩緩浮現，無論結果是過曝、失焦還是構圖有瑕疵，它都是對那個獨一無二瞬間的真實記錄。
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是它最本質的魅力。
男人溫潤的嗓音的確很有質感，讓本想拿喬的女人又一次對著他放下了防備。直到現在林允兒才發現，最初吸引自己的，居然還真是崔星煥的聲音。
並不需要面對面時眼神的碰撞，他可以輕易地在人心中種下信任的種子，讓其他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隨他的腳步，並且相信他所描繪的每一個方向都是正確的歸途。
所以等林允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到了崔星煥的大腿上。
嚴格意義上，這是兩人以私密的狀態，第一次完完全全相處在密閉的空間裡。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臟不受使喚的跳動，這種久違的「活人感」，美好的仿佛是一片虛幻。
在整個人生當中，尤其作為愛豆和偶像，是一場追求「完美表演」的漫長旅程。
每一個表情、動作，都經過精心設計和反覆排練，可以無限NG，直到呈現出最符合預期的「正確」版本。用新的偽裝來粉飾舊有的不足，這是導致失去真實情感的原因。
聽了這一頓長篇大論，林允兒的手指撫過相機的邊緣，沉默了片刻。
看著女人若有所思的神態，崔星煥感覺自己這套臨時想出來的「拼好句」還是有點用處的。工具永遠是那樣的工具，關鍵要看使用者如何發揮它的最大價值。
考慮到她特殊的人生經歷，大部分時間都是這種被閃光燈和過多物質重重包圍的生活，即便很多時候非她所願。但是她們在精神世界上毫無疑問是很匱乏的，表演性情感障礙，說白了，也是自我的矛盾和內耗。
投其所好是很容易出效果的，文化水平不高的林允兒確實也很吃這一套，被男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但是這也算不上坑蒙吧，連崔星煥自己都覺得挺有道理的。
「這東西的脾氣很壞。光線、溫度、甚至相紙的心情，都會影響最終的結果。它拍出來的東西，大概率不完美，甚至會有瑕疵。它不能重新來過，也不能修改。」
「你是在說我嗎？」林允兒轉過頭，鼻尖相觸，「說我脾氣壞？」
他看著她的眼睛，並沒有正面回答女人，語氣變得更加認真，
「我不想讓你用它去拍那些很明亮的風景，或者完美的自拍。我希望你用它，去拍一些......讓你覺得『有意思』的東西。
比如，路邊一塊奇怪的石頭，一杯咖啡上正在融化的奶泡，或者你歐尼睡覺時流口水的樣子，當然不是我要看啊。」
崔星煥說之前沒有考慮這麼多，趕緊給自己找補了一下，免得她剛進入狀態就覺得自己又圖謀不軌上了。
「你不需要思考拍得好不好看，你只需要在按下快門的那一刻，問自己一個問題：『此時此刻，我看到了什麼？』」
「然後，把這些無法重來的、獨一無二的瞬間，收集起來。什麼時候你覺得，你攢下的這些『不完美』，比你本人拍過的所有『完美』海報、GG那些更有趣時，再拿來給我看。」
說完這段話，他們之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崔星煥覺得自己在講演這方面的水平絕對又提高了。
未來如果遇到類似產品發布會的場合，自己某年某天也能創造「ONE MORE THING」這樣的經典時刻，但前提還是足夠硬核的產品本身。
林允兒站起身，換了個姿勢面朝著崔星煥坐了下來，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所謂聞香識女人誠不欺我，撲進鼻腔的，是清澈、溫和且富有生命力的木質白花香調，聞起來像是一件質地精良的白色羊絨衫。
雖然這個想法很奇怪，但確實是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和稍早些時的金智秀不同，那個小姑娘像是暖陽下的玫瑰馬卡龍，總是給他陽光正好的錯覺，連帶著心情也渲染成微醺。
「你今天怎麼這麼擬人了，又是禮物又是給我講大道理的，是不是有事要我幫忙？」
唉，果然年上的女人沒有那麼好騙。要是他把這些用在Sana或者Momo身上，女孩估計能被整得五迷三道，說是往東絕不往西。
林允兒捏住了他的耳垂，她的習慣越來越放肆了。從山莊那天下午開始就沒有打算放過這對招風耳。
崔代表還特意向在心理學方面頗有建樹的導師求證過，這在學術上被稱為「安撫行為」，能幫助自己在有壓力的環境中找回一點掌控感和舒適感。
「但是和異性互動的時候，這種舉動多少帶有點害羞跟調情的意味......你最近又談上了？」
「那倒是沒有。」導師的打趣自然是不必理會，要是這麼說的話，那還說啥了。
不過讓他有些奇怪的一點，其他人都是捏自己的耳垂，為什麼林同學這麼喜歡捏別人的，或許也算是一種心理代償麼？
「確實是有些小事要麻煩你一下，允兒 xi......」
「叫怒那啊！」她把相機包在一旁放下，有求於崔星煥的時候態度都能保持著不卑不亢。看到男人明顯氣短，這讓女人更來勁了。
她是清楚崔星煥背景絕不簡單的，畢竟也不是Sana那種初出茅廬的小丫頭，只靠著小小的初創公司可吃不下那麼大的莊園。
別的不說，至少生活品質這一塊要比她這個藝人都強上不少。
不過兩人自始至終也沒有主動提起過，或許維持這樣的默契並不是一件壞事。
「是這樣的，這段時間給你做這一類的心理治療其實也是有一定成本的。包括未來儀器這方面的使用，我們也需要提前做準備......」
見女人這麼光棍，崔星煥也是乾脆兩眼一抹黑，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了。
「沒勁吶wuli星煥，沒看到我們現在什麼狀態嗎？這會兒提這個多沒意思，你自己都沒勁了。說吧，要多少？」
林允兒感覺自己身下的空間又多了幾分，用力壓了上去，絲毫沒有在意男人的齜牙咧嘴。像是惡作劇得逞似的，衝著崔星煥吐了吐舌頭。
「可能有點多，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不對，你不會是缺錢吧？」林允兒有些狐疑地盯著他，畢竟男人之前壓根就沒提過錢的事情。像這種闊少會來找自己一個愛豆，這話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
「你現在有多少，現金？」過去也不曾因為這種事開過金口，但考慮到第二輪盡調只剩下十來個小時，自己雖然有其他的想法，但還是需要更多現金的支撐。
否則的話，即便已經提交文件，自己也沒有辦法當面向紅杉提出要求。
「我身上哪會放那麼多現金啊，而且今年電視劇什麼的都還沒有結款......」
感情歸感情，林允兒在這時候還是很冷靜的。
她下意識地想到了很多騙財騙色的案例，又仔細地看了看崔星煥，男人的眼神有些真誠和羞澀的過分了，倒是讓她有些遲疑起來。
資料上崔星煥的生平迅速在腦海里滾動，總不能是包裝好混到自己身邊的大騙子吧，不過顏值這方面確實很有誘惑力了。
「你總得告訴我是要做什麼吧？」她把男人的雙手聚攏到一起，希望能通過這樣的舉動讓男人吐露些實話。
崔星煥原本也沒有想過能這麼容易的糊弄過去，眼見她認真起來，只能有選擇地挑出了一些能講的內容，把前因後果梳理出來。
誰知林允兒聽完之後反而換了一副姿態，
「你認真的？」
「我都這樣說了那肯定的啊，不然這麼晚跑來這裡做什麼？」
她撇了撇嘴：「你如果說是特意來找我的，說不定我會更高興呢，心情一好就能答應你了。話說回來，你就這麼信任我嗎？」
「那你的意思是？」
「我是真沒有那麼多流動的現金，你缺下的窟窿太大了。能拿出來的也就兩百萬美元左右，這是實話。
其他的也得走出售的手續流程......而且，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林允兒恢復了之前那種無所謂的狀態，
「我總不能為了你去找歐尼借錢吧，那她估計真的會笑我是帕布了。」
「允吶，其實這筆錢也沒有那麼著急，只是看能不能給出一個大概的數目......」
崔星煥聽到這話感覺像是有戲，女人並沒有完全迴避自己的問題，反倒像是給自己出主意。
平日裡接觸到的人群要麼是極度嚴肅正經，要麼是過於青澀稚嫩了。
女人的性格更像是一種中間態，所以崔星煥覺得有時候逗逗她也挺有趣的。
彼此之間有些默契的過分了，原本平行的兩條軌道也在這個夏天相交到一起。
可能正因為默契所以才會存在形式上的相斥，雖然對女人的了解也就浮於表面，但他甚至會有兩人在很久之前就見過的錯覺。
這種關係也很難評價，從偶遇到製造偶遇的過程開始，女人主動地在逐漸滲透進自己的生活里。崔星煥本著科研的態度和女人進行交流，不過感覺也開始有點變味了。
「Choi：允兒 xi，這會兒忙嗎？」
「Yoona：......」
「Choi：有事找你幫忙。」
「Yoona：智秀沒有告訴過你以後不要聯繫我了嗎？看見你就頭疼，真的是。」
「Choi：你怎麼這麼嘴硬，她全都告訴我了。」
「Jisoo：oppa，我還在群里呢......」
屏幕另一端的金智秀有些麻爪了，她沒有想到這個oppa是這樣的人。剛剛還跟自己拍著胸脯在工作室里言之鑿鑿，這會兒和允兒歐尼聊起來就走不動道了嗎？
果然只有恩熙歐尼是真的對自己好，以後還是得跟著歐尼混呢。
「Choi：你不是群主嗎？把她給踢了。」
「Yoona：噢。」
【您已被移出群聊】
WTF？還能這麼玩的嗎，智秀同學深切的感受到了成年人的冷漠，真就成兩個人Play的一環了。看來今晚真是很難再有好心情了，她撲到李恩熙的身上拱了拱，浮誇的動作倒是把其他人嚇了一跳。
沒有了這個「礙事」的傢伙，剩下兩人的交流倒是難得的流暢了一次。崔星煥在車裡翻找了一陣，原本是想給林允兒準備上門的見面禮，但聽說今天她和家人住在一起，這就不太湊巧了。
「崔代表，你要是叫我一聲怒那，興許我可以答應你的請求呢？」林允兒有些嬌蠻的聲音在電話里響起，她還是沒有忘掉稱呼這件事。
「那算了，本來我還給你準備了禮物，你愛來不來吧。」
「呀西，真拿你沒辦法，等我跟偶媽說一聲就出去，地址在三星洞......不過先說好哈，我今天是真喝不了冰咖啡。」
「......」崔星煥沉默了一陣，「認識這麼久了，你不會真以為我急色吧。」
「誰知道你呢，每次都是你占我便宜吧，關鍵還一點技巧都沒有......」
崔星煥懶得跟她打嘴炮了，女人這種生物就是這樣，給點陽光就燦爛，「好好好，都是我的問題，那你快點哈，我到樓下等你。」
~~~
好在林允兒的動作還算迅速，並沒有讓他等上多久。崔星煥在來之前的路上已經措辭過一番，自己決然是不能把家底向她全盤托出，「打秋風」要想順利還得是看臨場發揮。
「你的禮物呢？」打開門後，她把鑰匙丟在鞋柜上，就向崔星煥伸出手來。
「急什麼？答應了就跑不了你的。」他沒有拍開女人，而是把一個皮質相機包塞到了林允兒的手裡，「看看，很有誠意吧？」
「這是什麼，寶麗來的相機？看上去很老啊！」她好奇地取出相機，放在掌心把玩。
老古董，確實很老了，寶麗來SX-70，是上個世紀七十年代的產物。
崔星煥覺得自己今晚運氣真不錯，沒有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這個。很多時候男人的汽車就像百寶箱一樣，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看到什麼。
SX-70的特殊之處在於，它完美的詮釋了寶麗來相機「反表演」的特質。按下快門的瞬間，就是唯一的、不可撤銷的瞬間。
相紙突出，影像在化學作用下緩緩浮現，無論結果是過曝、失焦還是構圖有瑕疵，它都是對那個獨一無二瞬間的真實記錄。
沒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是它最本質的魅力。
男人溫潤的嗓音的確很有質感，讓本想拿喬的女人又一次對著他放下了防備。直到現在林允兒才發現，最初吸引自己的，居然還真是崔星煥的聲音。
並不需要面對面時眼神的碰撞，他可以輕易地在人心中種下信任的種子，讓其他人不由自主地想要追隨他的腳步，並且相信他所描繪的每一個方向都是正確的歸途。
所以等林允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坐到了崔星煥的大腿上。
嚴格意義上，這是兩人以私密的狀態，第一次完完全全相處在密閉的空間裡。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臟不受使喚的跳動，這種久違的「活人感」，美好的仿佛是一片虛幻。
在整個人生當中，尤其作為愛豆和偶像，是一場追求「完美表演」的漫長旅程。
每一個表情、動作，都經過精心設計和反覆排練，可以無限NG，直到呈現出最符合預期的「正確」版本。用新的偽裝來粉飾舊有的不足，這是導致失去真實情感的原因。
聽了這一頓長篇大論，林允兒的手指撫過相機的邊緣，沉默了片刻。
看著女人若有所思的神態，崔星煥感覺自己這套臨時想出來的「拼好句」還是有點用處的。工具永遠是那樣的工具，關鍵要看使用者如何發揮它的最大價值。
考慮到她特殊的人生經歷，大部分時間都是這種被閃光燈和過多物質重重包圍的生活，即便很多時候非她所願。但是她們在精神世界上毫無疑問是很匱乏的，表演性情感障礙，說白了，也是自我的矛盾和內耗。
投其所好是很容易出效果的，文化水平不高的林允兒確實也很吃這一套，被男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但是這也算不上坑蒙吧，連崔星煥自己都覺得挺有道理的。
「這東西的脾氣很壞。光線、溫度、甚至相紙的心情，都會影響最終的結果。它拍出來的東西，大概率不完美，甚至會有瑕疵。它不能重新來過，也不能修改。」
「你是在說我嗎？」林允兒轉過頭，鼻尖相觸，「說我脾氣壞？」
他看著她的眼睛，並沒有正面回答女人，語氣變得更加認真，
「我不想讓你用它去拍那些很明亮的風景，或者完美的自拍。我希望你用它，去拍一些......讓你覺得『有意思』的東西。
比如，路邊一塊奇怪的石頭，一杯咖啡上正在融化的奶泡，或者你歐尼睡覺時流口水的樣子，當然不是我要看啊。」
崔星煥說之前沒有考慮這麼多，趕緊給自己找補了一下，免得她剛進入狀態就覺得自己又圖謀不軌上了。
「你不需要思考拍得好不好看，你只需要在按下快門的那一刻，問自己一個問題：『此時此刻，我看到了什麼？』」
「然後，把這些無法重來的、獨一無二的瞬間，收集起來。什麼時候你覺得，你攢下的這些『不完美』，比你本人拍過的所有『完美』海報、GG那些更有趣時，再拿來給我看。」
說完這段話，他們之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崔星煥覺得自己在講演這方面的水平絕對又提高了。
未來如果遇到類似產品發布會的場合，自己某年某天也能創造「ONE MORE THING」這樣的經典時刻，但前提還是足夠硬核的產品本身。
林允兒站起身，換了個姿勢面朝著崔星煥坐了下來，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所謂聞香識女人誠不欺我，撲進鼻腔的，是清澈、溫和且富有生命力的木質白花香調，聞起來像是一件質地精良的白色羊絨衫。
雖然這個想法很奇怪，但確實是突兀地出現在了他的腦海里。
和稍早些時的金智秀不同，那個小姑娘像是暖陽下的玫瑰馬卡龍，總是給他陽光正好的錯覺，連帶著心情也渲染成微醺。
「你今天怎麼這麼擬人了，又是禮物又是給我講大道理的，是不是有事要我幫忙？」
唉，果然年上的女人沒有那麼好騙。要是他把這些用在Sana或者Momo身上，女孩估計能被整得五迷三道，說是往東絕不往西。
林允兒捏住了他的耳垂，她的習慣越來越放肆了。從山莊那天下午開始就沒有打算放過這對招風耳。
崔代表還特意向在心理學方面頗有建樹的導師求證過，這在學術上被稱為「安撫行為」，能幫助自己在有壓力的環境中找回一點掌控感和舒適感。
「但是和異性互動的時候，這種舉動多少帶有點害羞跟調情的意味......你最近又談上了？」
「那倒是沒有。」導師的打趣自然是不必理會，要是這麼說的話，那還說啥了。
不過讓他有些奇怪的一點，其他人都是捏自己的耳垂，為什麼林同學這麼喜歡捏別人的，或許也算是一種心理代償麼？
「確實是有些小事要麻煩你一下，允兒 xi......」
「叫怒那啊！」她把相機包在一旁放下，有求於崔星煥的時候態度都能保持著不卑不亢。看到男人明顯氣短，這讓女人更來勁了。
她是清楚崔星煥背景絕不簡單的，畢竟也不是Sana那種初出茅廬的小丫頭，只靠著小小的初創公司可吃不下那麼大的莊園。
別的不說，至少生活品質這一塊要比她這個藝人都強上不少。
不過兩人自始至終也沒有主動提起過，或許維持這樣的默契並不是一件壞事。
「是這樣的，這段時間給你做這一類的心理治療其實也是有一定成本的。包括未來儀器這方面的使用，我們也需要提前做準備......」
見女人這麼光棍，崔星煥也是乾脆兩眼一抹黑，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了。
「沒勁吶wuli星煥，沒看到我們現在什麼狀態嗎？這會兒提這個多沒意思，你自己都沒勁了。說吧，要多少？」
林允兒感覺自己身下的空間又多了幾分，用力壓了上去，絲毫沒有在意男人的齜牙咧嘴。像是惡作劇得逞似的，衝著崔星煥吐了吐舌頭。
「可能有點多，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不對，你不會是缺錢吧？」林允兒有些狐疑地盯著他，畢竟男人之前壓根就沒提過錢的事情。像這種闊少會來找自己一個愛豆，這話說出去都不會有人相信。
「你現在有多少，現金？」過去也不曾因為這種事開過金口，但考慮到第二輪盡調只剩下十來個小時，自己雖然有其他的想法，但還是需要更多現金的支撐。
否則的話，即便已經提交文件，自己也沒有辦法當面向紅杉提出要求。
「我身上哪會放那麼多現金啊，而且今年電視劇什麼的都還沒有結款......」
感情歸感情，林允兒在這時候還是很冷靜的。
她下意識地想到了很多騙財騙色的案例，又仔細地看了看崔星煥，男人的眼神有些真誠和羞澀的過分了，倒是讓她有些遲疑起來。
資料上崔星煥的生平迅速在腦海里滾動，總不能是包裝好混到自己身邊的大騙子吧，不過顏值這方面確實很有誘惑力了。
「你總得告訴我是要做什麼吧？」她把男人的雙手聚攏到一起，希望能通過這樣的舉動讓男人吐露些實話。
崔星煥原本也沒有想過能這麼容易的糊弄過去，眼見她認真起來，只能有選擇地挑出了一些能講的內容，把前因後果梳理出來。
誰知林允兒聽完之後反而換了一副姿態，
「你認真的？」
「我都這樣說了那肯定的啊，不然這麼晚跑來這裡做什麼？」
她撇了撇嘴：「你如果說是特意來找我的，說不定我會更高興呢，心情一好就能答應你了。話說回來，你就這麼信任我嗎？」
「那你的意思是？」
「我是真沒有那麼多流動的現金，你缺下的窟窿太大了。能拿出來的也就兩百萬美元左右，這是實話。
其他的也得走出售的手續流程......而且，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林允兒恢復了之前那種無所謂的狀態，
「我總不能為了你去找歐尼借錢吧，那她估計真的會笑我是帕布了。」
「允吶，其實這筆錢也沒有那麼著急，只是看能不能給出一個大概的數目......」
崔星煥聽到這話感覺像是有戲，女人並沒有完全迴避自己的問題，反倒像是給自己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