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破局
電話那頭，金智勛的聲音不再是平日裡的沉穩和輕鬆，而是罕見的充滿了焦急與憤怒。
「Sekonix那邊，我們訂的那批VR眼鏡，有點麻煩了！」
崔星煥的眉頭瞬間收緊，本就不多的酒意在這一刻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沉聲問道：「不要著急，說清楚，怎麼回事？」
「他們剛剛打電話給我，說我們定製的那批菲涅爾鏡片，生產工藝上出了問題。
鏡片的光學曲率根本達不到要求，我這會兒就在現場，良品率低得可憐！現在離公演就剩幾天了，他們說......他們意思是根本沒辦法按時交貨！」
饒是金智勛久經職場，在這一刻語氣里的無語還是多過了無奈。
「所以，他們打算違約？」崔星煥的語氣冷了下來。
「是！他們說願意承擔全部的違約金，但生產不了就是生產不了！」
金智勛一拳砸在身旁的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星煥，是我......」
崔星煥沒有讓他把話說下去，而是叫停道，
「這不是『分鍋』的時候，我們沒必要考慮到這裡。」
他的聲線在電話里聽來冷靜得可怕，
「你和民哲哥早點回來，我們一起解決問題。」
掛斷電話，他把手機丟到一邊。匆匆地沖完涼後，感覺腦細胞又重新開始恢復了運作。
他實在忍不住在心裡咒罵了一聲這不靠譜的南韓工廠。
半小時後，StarVerse的工作室重新恢復了運轉。
會議桌前，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金智勛將事情的經過又重述了一遍，他的臉上滿是自責。
「是我的問題，過於相信他們所謂的『業內口碑』，沒有預設備用方案。」
朴民哲的臉色也極為難看，他作為市場負責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可能帶來的連鎖反應。
從JYP到Sequoia Atlas，這多少是有點麻煩的。
「現在臨時再去找別的南韓工廠，時間上根本來不及了，」李恩熙表現得有些焦慮，
「開模、測試、生產......這幾天的時間，難度有點太高了......」
在一片嘈雜中，崔星煥始終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似乎有些放空。
當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到他身上時，他才緩緩地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
「都冷靜一下。」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工作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智勛、民哲，」他看向兩人，「我們現在，儘可能地動用以前的人脈，聯繫南韓所有能做光學注塑和紙品開模的工廠。
告訴他們，按照底價上浮30%，只要他們敢接，並且能下軍令狀，保證四天內交貨。」
他頓了頓，「不過，這次的情況儘量不要外傳，讓其他人知道了總歸不是一件好事。難免會質疑我們的專業性。」
最後，他看向李恩熙：「恩熙，把我們的設計規格書重新打包，做好隨時發給任何一家潛在供應商的準備。」
看到幾人稍稍安定下來，他站起身，用儘可能堅定的語氣說道：「我們先嘗試在南韓解決，現在，都動起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StarVerse來說，是成立以來最煎熬的一段時間。
聯繫工廠得到的答覆如出一轍：要麼是生產線排滿了無法插單；要麼是聽到技術要求和交貨時間後，直接表示「做不了」；
有兩家規模稍小一些的工廠倒是願意嘗試，但開出的三倍價格跟含糊其辭的交貨時間讓人很頭疼。
凌晨五點，崔星煥再次召集了眾人。
看著團隊成員們熬得通紅的雙眼和臉上有些失望的神情，他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反而走到了會議桌前。
「我大概猜到會是這個結果。」他開口，
「智勛哥，你們不用自責，這不是你的問題，是南韓製造業半身的問題。」
他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圖譜：「南韓的優勢，在於重資產、一體化的大規模產業，比如半導體或者顯示面板。
他們習慣了大財閥計劃性的大宗訂單。但對於我們這種『小批量、高精度、極速反應』的需求，本土的產業鏈是斷裂的。他們缺乏快速整合上下游的能力，也缺乏應對突發狀況的彈性。」
他放下筆，環視了一圈，
「所以，當一條路走不通的時候，我們得換一條路。一條......我原本不想選擇的路。」
說完，他拿起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切換成流利的普通話，撥通了那個跨洋的號碼。
「喂，王叔嗎？我是星煥。」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中年男人聲音：「喲，這麼早打電話過來，這不是我們的大名人，崔代表嘛！
怎麼，南韓已經裝不下你了，要來遙控指揮你王叔的工廠了？你爸前兩天還念叨，說你在那邊淨搞些不著調的東西。」
「王叔，您就別取笑我了，我這邊遇到急事了。」崔星煥的語氣雖然客氣，但足夠傳達出自己內心的急切，
「我需要您幫我做一批東西，是一種簡易的VR眼鏡，紙盒做的。具體來說是雙凸透鏡，焦距45mm，對，就是最基礎的那種。設計圖和規格書我馬上發到您微信上。」
「數量？第一批，兩千套。」
「時間？我需要你們在72小時內完成生產，並立刻通過最快的貨運渠道空運到漢城。錢不是問題，我等您那邊的報價。」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盤算著什麼。崔星煥沒有催促，他知道對方在思考著腦中那張龐大的供應鏈網絡圖。
片刻後，王叔笑道：「行啊你小子，在南韓那邊把動靜搞得這麼大。兩千套，72小時……沒問題，小事一樁。不過……」
王叔的語氣頓了頓，帶著幾分笑意說道：
「你這又是加錢又是空運的，看來是真的火燒眉毛了。你放心，東西我肯定給你辦得妥妥的。
但回頭我跟你爸喝茶的時候，可得跟他老人家好好說道說道，他這個總被說成不務正業的兒子，現在本事可不小啊，哈哈哈！」
崔星煥微微嘆了口氣，他知道，這是繞不過去的一環。不用多久他又會收到父親那邊的「問候」。
掛斷電話後，崔星煥向面前聽得雲裡霧裡的眾人傳達了通話內容，他沒有立刻宣布「問題解決」，而是轉向團隊，開始了新一輪的部署。
技術規格文件的整理、聯繫國際貨運代理、協調與華夏的遠程技術會議......當這一切都安排完成後，窗外的天空已經幾乎透亮。
工作室內的空調吹的呼呼作響，這才沒讓通宵後的麻木感跟窗外浮躁悶熱的空氣匯合一處。
在場的各位都保持著異常的清醒，因為大腦的持續思考，崔星煥在這一刻反而覺得很興奮。
當手頭的工作忙完，興奮感漸漸褪去，他這才想起了昨晚在酒館裡收到的Kakao信息跟郵件。
「Sekonix那邊，我們訂的那批VR眼鏡，有點麻煩了！」
崔星煥的眉頭瞬間收緊，本就不多的酒意在這一刻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沉聲問道：「不要著急，說清楚，怎麼回事？」
「他們剛剛打電話給我，說我們定製的那批菲涅爾鏡片，生產工藝上出了問題。
鏡片的光學曲率根本達不到要求，我這會兒就在現場，良品率低得可憐！現在離公演就剩幾天了，他們說......他們意思是根本沒辦法按時交貨！」
饒是金智勛久經職場，在這一刻語氣里的無語還是多過了無奈。
「所以，他們打算違約？」崔星煥的語氣冷了下來。
「是！他們說願意承擔全部的違約金，但生產不了就是生產不了！」
金智勛一拳砸在身旁的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星煥，是我......」
崔星煥沒有讓他把話說下去，而是叫停道，
「這不是『分鍋』的時候，我們沒必要考慮到這裡。」
他的聲線在電話里聽來冷靜得可怕，
「你和民哲哥早點回來，我們一起解決問題。」
掛斷電話，他把手機丟到一邊。匆匆地沖完涼後，感覺腦細胞又重新開始恢復了運作。
他實在忍不住在心裡咒罵了一聲這不靠譜的南韓工廠。
半小時後，StarVerse的工作室重新恢復了運轉。
會議桌前，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金智勛將事情的經過又重述了一遍，他的臉上滿是自責。
「是我的問題，過於相信他們所謂的『業內口碑』，沒有預設備用方案。」
朴民哲的臉色也極為難看，他作為市場負責人，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可能帶來的連鎖反應。
從JYP到Sequoia Atlas，這多少是有點麻煩的。
「現在臨時再去找別的南韓工廠，時間上根本來不及了，」李恩熙表現得有些焦慮，
「開模、測試、生產......這幾天的時間，難度有點太高了......」
在一片嘈雜中，崔星煥始終沒有說話。他只是靜靜地聽著，目光似乎有些放空。
當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到他身上時，他才緩緩地抬起頭，眼神平靜得可怕。
「都冷靜一下。」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工作室內瞬間安靜下來。
「智勛、民哲，」他看向兩人，「我們現在，儘可能地動用以前的人脈，聯繫南韓所有能做光學注塑和紙品開模的工廠。
告訴他們，按照底價上浮30%，只要他們敢接，並且能下軍令狀，保證四天內交貨。」
他頓了頓，「不過，這次的情況儘量不要外傳，讓其他人知道了總歸不是一件好事。難免會質疑我們的專業性。」
最後，他看向李恩熙：「恩熙，把我們的設計規格書重新打包，做好隨時發給任何一家潛在供應商的準備。」
看到幾人稍稍安定下來，他站起身，用儘可能堅定的語氣說道：「我們先嘗試在南韓解決，現在，都動起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StarVerse來說，是成立以來最煎熬的一段時間。
聯繫工廠得到的答覆如出一轍：要麼是生產線排滿了無法插單；要麼是聽到技術要求和交貨時間後，直接表示「做不了」；
有兩家規模稍小一些的工廠倒是願意嘗試，但開出的三倍價格跟含糊其辭的交貨時間讓人很頭疼。
凌晨五點，崔星煥再次召集了眾人。
看著團隊成員們熬得通紅的雙眼和臉上有些失望的神情，他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反而走到了會議桌前。
「我大概猜到會是這個結果。」他開口，
「智勛哥，你們不用自責，這不是你的問題，是南韓製造業半身的問題。」
他拿起馬克筆，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簡單的圖譜：「南韓的優勢，在於重資產、一體化的大規模產業，比如半導體或者顯示面板。
他們習慣了大財閥計劃性的大宗訂單。但對於我們這種『小批量、高精度、極速反應』的需求，本土的產業鏈是斷裂的。他們缺乏快速整合上下游的能力，也缺乏應對突發狀況的彈性。」
他放下筆，環視了一圈，
「所以，當一條路走不通的時候，我們得換一條路。一條......我原本不想選擇的路。」
說完，他拿起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切換成流利的普通話，撥通了那個跨洋的號碼。
「喂，王叔嗎？我是星煥。」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爽朗的中年男人聲音：「喲，這麼早打電話過來，這不是我們的大名人，崔代表嘛！
怎麼，南韓已經裝不下你了，要來遙控指揮你王叔的工廠了？你爸前兩天還念叨，說你在那邊淨搞些不著調的東西。」
「王叔，您就別取笑我了，我這邊遇到急事了。」崔星煥的語氣雖然客氣，但足夠傳達出自己內心的急切，
「我需要您幫我做一批東西，是一種簡易的VR眼鏡，紙盒做的。具體來說是雙凸透鏡，焦距45mm，對，就是最基礎的那種。設計圖和規格書我馬上發到您微信上。」
「數量？第一批，兩千套。」
「時間？我需要你們在72小時內完成生產，並立刻通過最快的貨運渠道空運到漢城。錢不是問題，我等您那邊的報價。」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快速盤算著什麼。崔星煥沒有催促，他知道對方在思考著腦中那張龐大的供應鏈網絡圖。
片刻後，王叔笑道：「行啊你小子，在南韓那邊把動靜搞得這麼大。兩千套，72小時……沒問題，小事一樁。不過……」
王叔的語氣頓了頓，帶著幾分笑意說道：
「你這又是加錢又是空運的，看來是真的火燒眉毛了。你放心，東西我肯定給你辦得妥妥的。
但回頭我跟你爸喝茶的時候，可得跟他老人家好好說道說道，他這個總被說成不務正業的兒子，現在本事可不小啊，哈哈哈！」
崔星煥微微嘆了口氣，他知道，這是繞不過去的一環。不用多久他又會收到父親那邊的「問候」。
掛斷電話後，崔星煥向面前聽得雲裡霧裡的眾人傳達了通話內容，他沒有立刻宣布「問題解決」，而是轉向團隊，開始了新一輪的部署。
技術規格文件的整理、聯繫國際貨運代理、協調與華夏的遠程技術會議......當這一切都安排完成後，窗外的天空已經幾乎透亮。
工作室內的空調吹的呼呼作響，這才沒讓通宵後的麻木感跟窗外浮躁悶熱的空氣匯合一處。
在場的各位都保持著異常的清醒，因為大腦的持續思考，崔星煥在這一刻反而覺得很興奮。
當手頭的工作忙完，興奮感漸漸褪去，他這才想起了昨晚在酒館裡收到的Kakao信息跟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