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教父
第149章 教父
晨光熹微，天邊是一抹幽靜的靛藍色，狼圈裡的雪原狼還陷在沉睡之中。
霜牙領所有房屋的輪廓都被夜色和風雪嚼碎了，混在一起，只有霜牙堡的燈火比平時格外亮。
蘭茜和弗瑞的臥室燈火通明，主廳也點滿了蠟燭，大門和窗戶塞著凍硬的毛氈，不讓一絲風吹進來。
霜牙堡內人頭攢動，既有霜牙領本地的騎士豪族，也有普通的村婦侍女。
所有人隨意地坐在椅子上、地上、台階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但目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廊盡頭領主的房間。
在這有些壓抑的安靜中，霜牙堡的大門發出低沉的響聲，就像一頭巨獸打著哈欠從沉睡中醒來。
「不是說不能開門嗎！領主大人可能會感染風寒的。」一個侍衛憤怒地轉過頭去，但等他看清來者後，馬上乖乖閉嘴並敬禮示意。
只見霜牙領的騎士隊長哈默領著洛倫一行人走進了霜牙堡。
洛倫撣撣衣服上的落雪，抬手示意其他人在大廳等他，然後他就一個人走上二樓，迎面撞上了門外焦急渡步的弗瑞。
「領主大人！」見到洛倫前來，弗瑞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即使他現在已經是霜牙領的領主丈夫，依舊對洛倫保持忠誠。
獵風是今晚唯一被允許進入城堡的雪原狼，它如今已經有一人大小，骨骼強壯，毛髮雪白，已經有狼王之姿。見到洛倫，獵風開心像獵犬一樣開心地過來蹭洛倫的腿。
洛倫微微皺眉：「怎麼沒聲了，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弗瑞搖搖頭：「在霜牙領，女人在生孩子的時候保持安靜被視為堅強的象徵，我剛才看了一眼，情況還不算太糟。」
接生婆和侍女在屋子裡忙活著，洛倫之前已經囑咐過弗瑞要把接生用的剪子和骨刀都用火燙一下放在潔淨的白布上，等到冷卻下來以後再使用。
弗瑞緊張地來回踱步，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敲擊著自己左邊的義肢，眼睛時不時瞟向臥室。
「弗瑞，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洛倫的提問讓弗瑞停了下來，洛倫知道自己這個曾經的部下現在太緊張了。
初為人父，人之常情。
「男孩女孩都可以，我和蘭茜經常聊起這個話題，只要是我們的孩子我們就就會愛他。」弗瑞笑了笑。
「每個成為母親的女人都是偉大的，一會兒也不要忘了感謝蘭茜。」洛倫將一束花塞進了弗瑞懷裡，弗瑞感激地看了洛倫一眼，自己的領主總是能考慮得如此細緻。
一陣黃銅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傳來，小斯塔克一瘸一拐地也來到了臥室外面，他雙眼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要不是洛倫攔著他都想進臥室看看了。
「洛倫大哥，蘭茜姐姐要生孩子了嗎？會是個男孩嗎？如果是個小侄子，我可以每天帶他出去玩。」
「怎麼，是個小女孩你就不帶她玩了？」
「我不會哄女孩子嘛。」
就在幾個人神經稍稍放鬆的時候，臥室里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慘叫，弗瑞臉色驟變，他推開房門，只見侍女捂著嘴巴，接生婆在一旁滿頭大汗地用毛巾擦拭著血跡。
「血————都是血————」侍女的表情快哭了，剛才那一聲尖叫就是她發出的。
蘭茜已經痛了幾個小時，她的嘴唇被咬爛了，下唇腫起來，血痂結了又被咬開。她的手指因為長時間抓握床沿而僵硬，弗瑞握著那雙手就像抓著橡樹的樹枝。
「鐵爪大人，」接生婆滿頭大汗地向弗瑞稟報，弗瑞現在隨蘭茜家族的姓，「孩子卡在裡面了，領主大人一直在流血，我們————我們正在努力。」
弗瑞看過去，果然隱約看到了孩子的腦袋，他的皮膚已經發紫，情況危急。
他的腦子亂亂的，之前從未設想過的危局出現在他面前，直到接生婆不斷呼喚才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大人，現在要麼把領主大人的肚子剖開，要麼————要麼我把手伸進去把孩子轉個方向，但那樣會很痛，而且可能失敗。」
蘭茜看向弗瑞，長久的夫妻默契立刻讓弗瑞領會了蘭茜的意思。
「我們選後者。」弗瑞說。
接生婆點點頭，她將雙手浸泡進熱水裡，接著緩緩伸向蘭茜。
蘭茜開始用力，她現在就像一頭母狼一樣有瘋狂的「撕咬」欲望，她弓起身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要炸開一樣，雖然沒有叫出聲，但手臂捶打牆壁的「咚咚」聲清晰迴蕩在城堡之中。
過了一會兒，一個清脆的嬰兒啼哭聲響起。
像冬天的第一聲破冰，所有人抬起頭，不安的心終於穩定下來。
弗瑞抱著一個卷餅大的褓走出來，因為過於激動臉上的淚水和鼻涕混合在一起。
「是個男孩。」弗瑞說。
霜牙領四處傳來狼嘯，雪原狼們似乎感應到一個新的生命降臨。
蘭茜的臉色蒼白，面無血色，她笑著聞了聞弗瑞送過來的花，芬芳的氣息讓她的精神舒緩了一些。
「讓我看看他。」蘭茜伸出雙手。
新出生的嬰兒很小，紫紅色的皮膚皺巴巴的，頭頂覆蓋著一層細軟的絨毛。
「像你。」蘭茜輕聲說。
弗瑞剛要點頭，蘭茜接著又說了一句：「真醜。」
兩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輕聲笑了出來。
「領主大人，您以後就是這孩子的教父了，給這孩子取一個名字吧。」弗瑞將孩子抱到洛倫眼前。
洛倫看著嗷嗷哭的小傢伙，用指尖輕輕颳了下嬰兒的鼻子。
「就用他已故的舅舅的名字，巴爾克，怎麼樣？巴爾克是我見過霜牙領最勇敢的男人。」
弗瑞和蘭茜對視了一眼，他們幾乎沒有猶豫就接受了這個名字。
「這位是布萊爾女巫，我請他來為巴爾克進行占卜。」
霜牙領更像北方的遊牧部落，對巫靈一事還不算太牴觸，弗瑞將孩子放進了布萊爾懷中。
片刻後，布萊爾將小巴爾克歸還，用嘶啞的嗓音說道：「他會健康長大，以後成為一個出色的獵手。」
留下弗瑞夫婦在房間裡休息，洛倫帶著布萊爾和小斯塔克一行人離開了霜牙堡。
「恭喜你，布萊爾，你完成了一次草帽級的冒險者任務，這是給你的一銀角報酬。」
布萊爾看了洛倫一眼，目光中少見地透出無奈的神色：「感覺像在過家家。」
「記得我說的嗎，你要學會逐漸融入人類社會，用我們的方式和其他人相處。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融入進來。」
洛倫將一枚銀幣塞進布萊爾手裡，布萊爾迎著陽光看去，正是克勞福德家族的特殊銀幣。
嬰兒的啼哭在背後響起，布萊爾恍惚間看到多年前父母將身上所有銀幣塞進自己的褓，在自己額頭輕吻，然後一步三回頭離開的樣子。
「以後我會去冒險者酒館看看有沒有我感興趣的任務的。」布萊爾將銀幣緊緊攥在手裡，面無表情地向黑森林的林中小屋走去。
晨光熹微，天邊是一抹幽靜的靛藍色，狼圈裡的雪原狼還陷在沉睡之中。
霜牙領所有房屋的輪廓都被夜色和風雪嚼碎了，混在一起，只有霜牙堡的燈火比平時格外亮。
蘭茜和弗瑞的臥室燈火通明，主廳也點滿了蠟燭，大門和窗戶塞著凍硬的毛氈，不讓一絲風吹進來。
霜牙堡內人頭攢動，既有霜牙領本地的騎士豪族，也有普通的村婦侍女。
所有人隨意地坐在椅子上、地上、台階上，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但目光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走廊盡頭領主的房間。
在這有些壓抑的安靜中，霜牙堡的大門發出低沉的響聲，就像一頭巨獸打著哈欠從沉睡中醒來。
「不是說不能開門嗎！領主大人可能會感染風寒的。」一個侍衛憤怒地轉過頭去，但等他看清來者後，馬上乖乖閉嘴並敬禮示意。
只見霜牙領的騎士隊長哈默領著洛倫一行人走進了霜牙堡。
洛倫撣撣衣服上的落雪，抬手示意其他人在大廳等他，然後他就一個人走上二樓，迎面撞上了門外焦急渡步的弗瑞。
「領主大人！」見到洛倫前來，弗瑞的眼睛瞬間亮起來，即使他現在已經是霜牙領的領主丈夫，依舊對洛倫保持忠誠。
獵風是今晚唯一被允許進入城堡的雪原狼，它如今已經有一人大小，骨骼強壯，毛髮雪白，已經有狼王之姿。見到洛倫，獵風開心像獵犬一樣開心地過來蹭洛倫的腿。
洛倫微微皺眉：「怎麼沒聲了，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弗瑞搖搖頭：「在霜牙領，女人在生孩子的時候保持安靜被視為堅強的象徵，我剛才看了一眼，情況還不算太糟。」
接生婆和侍女在屋子裡忙活著，洛倫之前已經囑咐過弗瑞要把接生用的剪子和骨刀都用火燙一下放在潔淨的白布上，等到冷卻下來以後再使用。
弗瑞緊張地來回踱步，他的右手無意識地敲擊著自己左邊的義肢，眼睛時不時瞟向臥室。
「弗瑞，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洛倫的提問讓弗瑞停了下來，洛倫知道自己這個曾經的部下現在太緊張了。
初為人父，人之常情。
「男孩女孩都可以，我和蘭茜經常聊起這個話題，只要是我們的孩子我們就就會愛他。」弗瑞笑了笑。
「每個成為母親的女人都是偉大的，一會兒也不要忘了感謝蘭茜。」洛倫將一束花塞進了弗瑞懷裡，弗瑞感激地看了洛倫一眼，自己的領主總是能考慮得如此細緻。
一陣黃銅與地面摩擦的聲音傳來，小斯塔克一瘸一拐地也來到了臥室外面，他雙眼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要不是洛倫攔著他都想進臥室看看了。
「洛倫大哥，蘭茜姐姐要生孩子了嗎？會是個男孩嗎？如果是個小侄子，我可以每天帶他出去玩。」
「怎麼，是個小女孩你就不帶她玩了？」
「我不會哄女孩子嘛。」
就在幾個人神經稍稍放鬆的時候，臥室里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慘叫，弗瑞臉色驟變，他推開房門，只見侍女捂著嘴巴，接生婆在一旁滿頭大汗地用毛巾擦拭著血跡。
「血————都是血————」侍女的表情快哭了，剛才那一聲尖叫就是她發出的。
蘭茜已經痛了幾個小時，她的嘴唇被咬爛了，下唇腫起來，血痂結了又被咬開。她的手指因為長時間抓握床沿而僵硬，弗瑞握著那雙手就像抓著橡樹的樹枝。
「鐵爪大人，」接生婆滿頭大汗地向弗瑞稟報，弗瑞現在隨蘭茜家族的姓，「孩子卡在裡面了，領主大人一直在流血，我們————我們正在努力。」
弗瑞看過去，果然隱約看到了孩子的腦袋，他的皮膚已經發紫，情況危急。
他的腦子亂亂的，之前從未設想過的危局出現在他面前，直到接生婆不斷呼喚才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大人，現在要麼把領主大人的肚子剖開，要麼————要麼我把手伸進去把孩子轉個方向，但那樣會很痛，而且可能失敗。」
蘭茜看向弗瑞，長久的夫妻默契立刻讓弗瑞領會了蘭茜的意思。
「我們選後者。」弗瑞說。
接生婆點點頭，她將雙手浸泡進熱水裡，接著緩緩伸向蘭茜。
蘭茜開始用力，她現在就像一頭母狼一樣有瘋狂的「撕咬」欲望，她弓起身體，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像要炸開一樣，雖然沒有叫出聲，但手臂捶打牆壁的「咚咚」聲清晰迴蕩在城堡之中。
過了一會兒，一個清脆的嬰兒啼哭聲響起。
像冬天的第一聲破冰，所有人抬起頭，不安的心終於穩定下來。
弗瑞抱著一個卷餅大的褓走出來，因為過於激動臉上的淚水和鼻涕混合在一起。
「是個男孩。」弗瑞說。
霜牙領四處傳來狼嘯，雪原狼們似乎感應到一個新的生命降臨。
蘭茜的臉色蒼白，面無血色，她笑著聞了聞弗瑞送過來的花，芬芳的氣息讓她的精神舒緩了一些。
「讓我看看他。」蘭茜伸出雙手。
新出生的嬰兒很小，紫紅色的皮膚皺巴巴的，頭頂覆蓋著一層細軟的絨毛。
「像你。」蘭茜輕聲說。
弗瑞剛要點頭，蘭茜接著又說了一句：「真醜。」
兩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輕聲笑了出來。
「領主大人，您以後就是這孩子的教父了，給這孩子取一個名字吧。」弗瑞將孩子抱到洛倫眼前。
洛倫看著嗷嗷哭的小傢伙，用指尖輕輕颳了下嬰兒的鼻子。
「就用他已故的舅舅的名字，巴爾克，怎麼樣？巴爾克是我見過霜牙領最勇敢的男人。」
弗瑞和蘭茜對視了一眼，他們幾乎沒有猶豫就接受了這個名字。
「這位是布萊爾女巫，我請他來為巴爾克進行占卜。」
霜牙領更像北方的遊牧部落，對巫靈一事還不算太牴觸，弗瑞將孩子放進了布萊爾懷中。
片刻後，布萊爾將小巴爾克歸還，用嘶啞的嗓音說道：「他會健康長大，以後成為一個出色的獵手。」
留下弗瑞夫婦在房間裡休息，洛倫帶著布萊爾和小斯塔克一行人離開了霜牙堡。
「恭喜你，布萊爾，你完成了一次草帽級的冒險者任務，這是給你的一銀角報酬。」
布萊爾看了洛倫一眼，目光中少見地透出無奈的神色：「感覺像在過家家。」
「記得我說的嗎，你要學會逐漸融入人類社會，用我們的方式和其他人相處。錢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融入進來。」
洛倫將一枚銀幣塞進布萊爾手裡，布萊爾迎著陽光看去，正是克勞福德家族的特殊銀幣。
嬰兒的啼哭在背後響起，布萊爾恍惚間看到多年前父母將身上所有銀幣塞進自己的褓，在自己額頭輕吻，然後一步三回頭離開的樣子。
「以後我會去冒險者酒館看看有沒有我感興趣的任務的。」布萊爾將銀幣緊緊攥在手裡，面無表情地向黑森林的林中小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