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白楊領讀書的夜晚
夜風呼嘯。
冰風暴來臨的晚上，躺在床上看書對維洛尼亞來說是最愜意的事。
這裡是白楊堡最溫暖的房間，壁爐里躺著幾段精心壘起的白楊木，火焰燃燒發出的噼啪聲在寂靜的夜晚最讓人安心。
維洛尼亞的書桌不像貴族小姐的梳妝檯奢靡而凌亂，它上面只有一個盛滿甘菊茶的白陶杯和一支插在墨水瓶里的白羽毛筆。
「小姐，天冷了，喝點粥吧。」
女僕米婭端著一副托盤進來，上面用銀碗盛著上等燕麥與山羊奶慢熬的稠粥，米婭還加了一點野花蜂蜜。
在冰風暴天氣來上這麼一碗熱粥，別提有多舒適了。
米婭擠開門，看到了青春盎然的一幕。
維洛尼亞躺在暗紅色天鵝絨棉被上，側躺枕著手臂在看書。
她翠綠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床面，和被她凹凸有致身材頂起來的白色絲綢睡衣，遠看過去真像一棵挺拔的白楊。
「小姐，您又躺著看書了。」
「米婭，這樣才舒服嘛。」
維洛尼亞慵懶地起身，將自己的書往屁股後面藏了藏，但米婭還是眼尖地看見了那本書的封面——《女巫的歷史》。
米婭吃驚地捂住了嘴：「小姐，您怎麼能看女巫的書呢？」
「切，我自己又不當女巫。」維洛尼亞伸出潔白的長腿，用腳丫在米婭眼前晃了晃。
「眼睛別發直，我只是好奇，不會真的去當個女巫的。」
米婭將燕麥粥端到書桌上，嘆了口氣：「我以為您只對歷史感興趣。」
聽到這個，維洛尼亞興奮地從床上坐起來。
「米婭，你想不到吧，這本書還真的和歷史有關。」
「那天我在舊書攤上閒逛，一下就看到了這本書。但說實話，我一開始對它不太感興趣，因為它不是名家之作，只是一個業餘作家的作品。」
「但你猜怎麼著，我翻回到書的扉頁，竟然看見寫著『此書致羅南』。」
「羅南少爺當時出軌了？」米婭驚呼。
維洛尼亞翻了個白眼：「什麼呀，是這個寫書的姑娘，她的心上人也叫羅南，不過那個羅南是個鍊金術學生。」
提到羅南·達西，維洛尼亞的眼神黯淡下來。
從上次在諾森堡的遭遇來看，自己的未婚夫基本可以確定遭遇不測了，只是維洛尼亞還沒搞清楚那個出手相助的人和自己未婚夫是什麼關係。
米婭也讀出了小姐的情緒，她只好趕緊轉移話題。
「那小姐，這本書都講的什麼呀？」
「這個嘛……」
維洛尼亞用手指擺弄了幾下發梢，總結道：
「這本書的作者叫蕾拉·辛克萊，是一個住在斯坦姆小鎮的富家千金。」
「這地名沒聽說過，虛構的吧。」
「安靜，米婭。這個蕾拉有一次和家裡人去南方，要穿過漫長的黑森林，在那裡她迷路了，遇到了一位女巫。」
「女巫見她可憐，就好心把她收留住下了。她住在女巫那裡的七天裡，記錄了不少鮮為人知的女巫的歷史故事。」
維洛尼亞從床上跳下來，興致勃勃地繼續講道：「米婭，你知道嗎？長久以來，魔法都被視作男人的專屬，女人碰魔法就像犯了什麼大罪一樣。」
「男人學魔法，可以拜師學藝，可以進入帝國工作，可以成為大魔法師。」
「女人學魔法則被冠以女巫的名號，被人認為是不祥的徵兆，有的地方還會把女巫活活燒死。」
米婭嘆了口氣：「小姐，人家說魔法會侵蝕女人的意志，會把女人變成……某種可怕的存在。」
「或許你說的對吧，米婭。總之呢，女人獨特的第六感讓她們在占卜魔法和魔藥上天賦很高，蕾拉·辛克萊記下了很多有趣的女巫故事，七天以後，她就被家人接走了。」
「後來她再也沒找到過那個女巫。」
米婭津津有味地聽維洛尼亞講了一會兒，忽然，她「啊呀」一聲，起身來到桌子前，用手背碰了碰銀碗。
「小姐，光顧著聽您講故事，這粥都涼了，我給您熱熱去。」
米婭走後，房間又變得冷清下來。
在以往的歲月中，維洛尼亞的臥室也是這麼安靜，但現在她卻感到孤獨，那種帶著寒意的孤獨像毒蛇一樣鑽進她的骨髓。
父親去世了，雖然自己是他唯一的孩子，但女人繼承領地面臨著重重阻礙，北境守護對這件事的態度也曖昧不明。
好在白楊領的騎士都是德里克·赫斯特的老部下，對維洛尼亞這位侄女都關愛有加，這才從長城回來到現在都沒發生什麼意外。
現實的沉重壓力讓維洛尼亞更喜歡鑽進故紙堆里了。
但現在，這本舊書又勾起了她心中的傷心事。
蕾拉·辛克萊在書的末尾寫道：「感謝我的戀人羅南，他是個好學生，在本書的編寫中為我找出了不少語法錯誤。」
「我將此書獻給羅南，祝他能順利考上帝國鍊金學院。羅南說他回贈給我的禮物是一隻永遠唱歌不會疲倦的夜鶯。」
「我才不信呢，他又不會魔法。」
書的內容到這裡全部結束了，維洛尼亞悵然若失地合上書頁，輕輕摩挲封皮。
這本書的封面已經發黃，油墨也早已沒有了味道，起碼是本十年的老書。
維洛尼亞和自己的羅南已經陰陽兩隔了，不知道蕾拉·辛克萊和她的羅南後來怎麼樣了？
或許羅南成為了一個鍊金術教授，把蕾拉接到索蘭維爾開啟了美滿的生活？
也可能蕾拉接受了父母的安排，嫁給了斯坦姆或者別的小鎮的某個富豪？
無論怎麼樣，只要不像他的羅南就好，只要沒死就好……
夜晚，斯坦姆小鎮郊外。
塞科弗斯停在洛倫肩頭，目光炯炯地看著這座被詛咒的小鎮。
洛倫身後，總計有七個精英騎士，十個正式騎士，隊伍最後還有穿著牧師長袍的路西法。
這支精簡的隊伍用鎧甲武裝到了牙齒，防止自己成為喪屍的幫凶。
人數雖少，但卻避免了被喪屍轉化的風險。
此時已是後半夜，萬一作戰不利，等到天亮也能逃出斯坦姆。
洛倫看著眼前的小鎮，摸了摸懷裡的金屬夜鶯。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會將這件未送出的禮物放在情報里提到的蕾拉的屍體旁邊，也算了解一件前人心愿。
冰風暴來臨的晚上，躺在床上看書對維洛尼亞來說是最愜意的事。
這裡是白楊堡最溫暖的房間，壁爐里躺著幾段精心壘起的白楊木，火焰燃燒發出的噼啪聲在寂靜的夜晚最讓人安心。
維洛尼亞的書桌不像貴族小姐的梳妝檯奢靡而凌亂，它上面只有一個盛滿甘菊茶的白陶杯和一支插在墨水瓶里的白羽毛筆。
「小姐，天冷了，喝點粥吧。」
女僕米婭端著一副托盤進來，上面用銀碗盛著上等燕麥與山羊奶慢熬的稠粥，米婭還加了一點野花蜂蜜。
在冰風暴天氣來上這麼一碗熱粥，別提有多舒適了。
米婭擠開門，看到了青春盎然的一幕。
維洛尼亞躺在暗紅色天鵝絨棉被上，側躺枕著手臂在看書。
她翠綠色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床面，和被她凹凸有致身材頂起來的白色絲綢睡衣，遠看過去真像一棵挺拔的白楊。
「小姐，您又躺著看書了。」
「米婭，這樣才舒服嘛。」
維洛尼亞慵懶地起身，將自己的書往屁股後面藏了藏，但米婭還是眼尖地看見了那本書的封面——《女巫的歷史》。
米婭吃驚地捂住了嘴：「小姐，您怎麼能看女巫的書呢？」
「切，我自己又不當女巫。」維洛尼亞伸出潔白的長腿，用腳丫在米婭眼前晃了晃。
「眼睛別發直，我只是好奇，不會真的去當個女巫的。」
米婭將燕麥粥端到書桌上，嘆了口氣：「我以為您只對歷史感興趣。」
聽到這個，維洛尼亞興奮地從床上坐起來。
「米婭，你想不到吧，這本書還真的和歷史有關。」
「那天我在舊書攤上閒逛，一下就看到了這本書。但說實話，我一開始對它不太感興趣，因為它不是名家之作，只是一個業餘作家的作品。」
「但你猜怎麼著，我翻回到書的扉頁，竟然看見寫著『此書致羅南』。」
「羅南少爺當時出軌了？」米婭驚呼。
維洛尼亞翻了個白眼：「什麼呀，是這個寫書的姑娘，她的心上人也叫羅南，不過那個羅南是個鍊金術學生。」
提到羅南·達西，維洛尼亞的眼神黯淡下來。
從上次在諾森堡的遭遇來看，自己的未婚夫基本可以確定遭遇不測了，只是維洛尼亞還沒搞清楚那個出手相助的人和自己未婚夫是什麼關係。
米婭也讀出了小姐的情緒，她只好趕緊轉移話題。
「那小姐，這本書都講的什麼呀？」
「這個嘛……」
維洛尼亞用手指擺弄了幾下發梢，總結道：
「這本書的作者叫蕾拉·辛克萊，是一個住在斯坦姆小鎮的富家千金。」
「這地名沒聽說過，虛構的吧。」
「安靜，米婭。這個蕾拉有一次和家裡人去南方，要穿過漫長的黑森林，在那裡她迷路了，遇到了一位女巫。」
「女巫見她可憐，就好心把她收留住下了。她住在女巫那裡的七天裡，記錄了不少鮮為人知的女巫的歷史故事。」
維洛尼亞從床上跳下來，興致勃勃地繼續講道：「米婭，你知道嗎？長久以來，魔法都被視作男人的專屬，女人碰魔法就像犯了什麼大罪一樣。」
「男人學魔法，可以拜師學藝，可以進入帝國工作，可以成為大魔法師。」
「女人學魔法則被冠以女巫的名號，被人認為是不祥的徵兆，有的地方還會把女巫活活燒死。」
米婭嘆了口氣：「小姐，人家說魔法會侵蝕女人的意志，會把女人變成……某種可怕的存在。」
「或許你說的對吧，米婭。總之呢，女人獨特的第六感讓她們在占卜魔法和魔藥上天賦很高，蕾拉·辛克萊記下了很多有趣的女巫故事，七天以後，她就被家人接走了。」
「後來她再也沒找到過那個女巫。」
米婭津津有味地聽維洛尼亞講了一會兒，忽然，她「啊呀」一聲，起身來到桌子前，用手背碰了碰銀碗。
「小姐，光顧著聽您講故事，這粥都涼了，我給您熱熱去。」
米婭走後，房間又變得冷清下來。
在以往的歲月中，維洛尼亞的臥室也是這麼安靜，但現在她卻感到孤獨，那種帶著寒意的孤獨像毒蛇一樣鑽進她的骨髓。
父親去世了，雖然自己是他唯一的孩子，但女人繼承領地面臨著重重阻礙，北境守護對這件事的態度也曖昧不明。
好在白楊領的騎士都是德里克·赫斯特的老部下，對維洛尼亞這位侄女都關愛有加，這才從長城回來到現在都沒發生什麼意外。
現實的沉重壓力讓維洛尼亞更喜歡鑽進故紙堆里了。
但現在，這本舊書又勾起了她心中的傷心事。
蕾拉·辛克萊在書的末尾寫道：「感謝我的戀人羅南，他是個好學生，在本書的編寫中為我找出了不少語法錯誤。」
「我將此書獻給羅南，祝他能順利考上帝國鍊金學院。羅南說他回贈給我的禮物是一隻永遠唱歌不會疲倦的夜鶯。」
「我才不信呢，他又不會魔法。」
書的內容到這裡全部結束了，維洛尼亞悵然若失地合上書頁，輕輕摩挲封皮。
這本書的封面已經發黃，油墨也早已沒有了味道，起碼是本十年的老書。
維洛尼亞和自己的羅南已經陰陽兩隔了，不知道蕾拉·辛克萊和她的羅南後來怎麼樣了？
或許羅南成為了一個鍊金術教授，把蕾拉接到索蘭維爾開啟了美滿的生活？
也可能蕾拉接受了父母的安排，嫁給了斯坦姆或者別的小鎮的某個富豪？
無論怎麼樣，只要不像他的羅南就好，只要沒死就好……
夜晚，斯坦姆小鎮郊外。
塞科弗斯停在洛倫肩頭，目光炯炯地看著這座被詛咒的小鎮。
洛倫身後，總計有七個精英騎士，十個正式騎士，隊伍最後還有穿著牧師長袍的路西法。
這支精簡的隊伍用鎧甲武裝到了牙齒，防止自己成為喪屍的幫凶。
人數雖少，但卻避免了被喪屍轉化的風險。
此時已是後半夜，萬一作戰不利，等到天亮也能逃出斯坦姆。
洛倫看著眼前的小鎮，摸了摸懷裡的金屬夜鶯。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會將這件未送出的禮物放在情報里提到的蕾拉的屍體旁邊，也算了解一件前人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