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落月山麓的密謀
弗瑞的腳踩在覆雪的碎石上，發出咯吱的輕響，在過分寂靜的雪林間顯得格外刺耳。
他又來到了落月山麓。
蘿絲總管在布置孕育術陣的時候，曾向弗瑞請教過一種特殊的材料。
「弗瑞先生，領主大人曾向我提到，您是他麾下對北境最熟悉的人。我請問是否存在這樣一種材料，它能保持恆定的溫度，無論熱還是冷。」
「即使是全天點燃的火焰，它的溫度也會有微小的波動，而異獸幼胎對擾動很敏感。所以如果用恆溫材料控制環境的話，會大大增加異獸誕生的概率。」
弗瑞想到了生長在落月山麓的月光冰棘。
這種植物溫度寒涼，而且不會隨外界改變。在弗瑞小時候，他和小夥伴們經常到落月山麓找幾棵月光冰棘，削去尖刺和細枝，含在嘴裡比誰堅持的時間長。
因為月光冰棘恆冷的特性，它在嘴裡也讓人冷得齜牙咧嘴，一群小男孩經常麻著舌頭回家。
弗瑞協助蘿絲總管在冰凰領里找到了一些月光冰棘，蘿絲總管試驗以後讚不絕口。
但這些偶然留下的存貨很快就用光了，在弗瑞前思後想之下，為了不負他護蛋騎士的威名，他還是編了個理由請了一天假，來到落月山麓採藥。
「啊哈，找到你了。」在冷杉與松樹間的岩縫之中，弗瑞找到了一叢月光冰棘。
弗瑞拿出小刀，鬆開周圍的泥土，小心地挖出幾棵完好的月光冰棘，這些足夠蘿絲總管用了。
忽然，地面上的幾個腳印吸引了弗瑞的注意。
這些腳印像人的一樣腳趾分開，但大小又不似冰原狼，泥土的凹陷程度也證明這種生物體格輕盈。
過了片刻，弗瑞才想起來，這不是哥布林的腳印嗎？
作為北境長大的孩子，弗瑞並非認不出哥布林的腳印，而是哥布林極少在落月山麓出現，他一開始都沒有做這方面的聯想。
弗瑞自然知道哥布林即將攻擊冰凰領，現在它們的腳印又反常出現在了這裡，讓弗瑞產生了警惕。
弗瑞壓低身子，放緩腳步，沿著腳印追蹤過去。
不一會兒，樹影間就出現了三隻哥布林。
僅僅一瞥，弗瑞就心頭一顫。
兩隻肌肉發達的哥布林腦袋上畫著紅爪圖騰，而一隻長著白鬍子、紫色眼睛的哥布林，額頭上赫然就是黑色獨眼圖騰！
洛倫曾向所有的騎士展示過那張獸皮地圖，但連地圖繪製人卡恩也不清楚這個奇特的哥布林究竟是幹什麼的，他只是把自己看到的畫了下來。
此刻，那隻黑眼圖騰哥布林正嘰里咕嚕說著什麼，兩隻哥布林連連點頭，三獸停了一會兒又繼續向前走去。
弗瑞有些激動，他剛要跟上去，忽然，一支冷箭射進了他腳踝邊的雪窩裡。
「有埋伏？」
弗瑞抽出劍，對著剛才箭矢射出的地方，隨時準備格擋。
但預想中的襲擊並沒有再次出現，一陣風雪吹過，一個女騎士彎弓搭箭朝弗瑞走來，飄逸的藍色長髮隨風飛揚。
一看到女騎士的裝束，弗瑞差點笑出聲來——這女的絕對是個門外漢。
女騎士的鎧甲不是任何鐵匠鋪的制式鎧甲：胸甲使用幾塊大小不一的陳舊暗色鋼板鉚接而成，邊緣還留著粗暴裁剪和打磨的痕跡；護肩和臂甲更顯粗獷，是用厚實的牛皮層層壓制、硬化後成型；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頭盔，不僅摘掉了原有的面甲和護臂，還加上了一對狼耳朵輪廓的鋼材，頭盔後腦去掉一半，讓她的藍發可以全部露出來。
僅僅從這件可笑的鎧甲，弗瑞確定自己遇到的不是一個騎士，或許只是附近喜歡聽騎士故事的獵人。
「女士，看清楚點，我不是野獸，別把我當作獵物。」弗瑞將劍放低，微笑著招了招手。
「就是你和別人說我是獵戶之女！」
女騎士暴怒的反應令弗瑞措手不及，緊接著，一支箭朝著弗瑞面門射來，幸好弗瑞反應快才用劍擋開。
蘭茜·鐵爪，這個霜牙領最高冷的少女，現在只想殺了面前的「洛倫·血雀」。
自從她知道洛倫·血雀滿口胡言他們談戀愛之後，蘭茜就發誓洛倫要為他的無禮付出代價。這幾天，蘭茜一直在和泰克·裂谷練習搏鬥技巧，雖然她很不喜歡對方打量她身體的眼神。
今天趁著泰克·裂谷不在，蘭茜好不容易跑出來報仇，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竟然在落月山麓遇到了洛倫·血雀。
錯不了，那剩餘的肩甲還在他胳膊上戴著呢。
蘭茜手中接連射了三箭，沒想到全部被弗瑞防了出去，蘭茜一愣，這個「貴族領主」絕非她想像的那種花瓶。
「女士，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說清楚，」弗瑞的語氣冷酷起來，「你為何攻擊我？我可沒有冒犯你啊。」
蘭茜用無情的口氣回答道：「我是蘭茜·鐵爪，你在這裡就是對我的冒犯。」
蘭茜？
弗瑞沒有將這個名字和上次洛倫喊出的「蘭西」聯繫在一起，他記起的倒是霜牙領領主巴爾克·鐵爪的名字。
「她說我在這裡就是對她的冒犯，看來霜牙領還記著不允許我們踏入落月山麓的事。」
「真是太過分了，我從小在這長大，落月山麓什麼時候成他們家的了？」
弗瑞生氣地說：「看來你很在意上次的話，不如我們決鬥吧，否則誰也不會真正服氣。」
決鬥？
蘭茜的心有些沸騰起來，這個橋段她在騎士小說里看了無數次，更何況第一次騎士決鬥還是和一個領主。
「求之不得。」
兩人擺好姿勢，弗瑞將一隻手背到身後，彬彬有禮又輕蔑地說：「和女士決鬥別人要說我以大欺小。對你，我一隻手就足夠了。」
「狂妄！」
蘭茜舉起劍，怒吼著朝弗瑞劈來。
……
落月山麓一片隱蔽的山崖上。
雪原狼「黃風」正無聊地趴在雪地上打瞌睡，它忽然抬起頭，沖樹林的一個方向輕吠了兩聲。
見到自己坐騎的反應，泰克·裂谷知道他等著的客人終於來了。
不一會兒，三隻哥布林出現在了樹林間。
「你應該去礦山森林找我們的，那裡的環境不那麼冷。」為首的黑眼圖騰哥布林，竟然發出了人類的語言！
但泰克對此並不吃驚，他撇撇嘴，一臉嫌棄地說道：「得了吧，聽說發情的哥布林連男人也不放過，我可不敢去。」
「古伽，你那邊怎麼樣了？」
「快了，快了，再有一個月，獻祭儀式就完成了。」
這個時間讓泰克皺了皺眉：「怎麼還要一個月？這和我們當時說的不一樣。」
名叫古伽的哥布林煩惱地搖了搖頭：「孩子們忍不住了。為了獻祭，它們已經整整三年將抓回來的任何獵物都完好無損地投進聖火里，下次發情期如果再不滿足它們，恐怕即使是我這個祭司它們也饒不了我。話說回來，你之前不是說要帶幾隻母狼來給它們解解渴嗎？」
泰克擺了擺手：「別提那個，我本來是打算假裝大意放跑幾隻的，但出了點意外，又被領主找回來了。」
說到這個，泰克就感到一陣噁心。
哥布林能和任何動物交配，生下來的生物都是哥布林，但泰克實在無法想像那種畫面。
噁心，很噁心。
但古伽也承認，還是人類女性最能滿足哥布林的本性。
「所以你們把目標定在了冰凰領？無所謂了，那個領主似乎只是個無能的紈絝子弟而已，他的那套花言巧語對哥布林可不管用。」
古伽點點頭，冰凰領是最穩妥的選擇。
「無論如何，記得承諾給我的力量。如果我當不上領主，就帶著狼騎士掃平哥布林部落。」
泰克·裂谷騎上「黃風」，居高臨下看了古伽一眼後，揚長而去。
他又來到了落月山麓。
蘿絲總管在布置孕育術陣的時候，曾向弗瑞請教過一種特殊的材料。
「弗瑞先生，領主大人曾向我提到，您是他麾下對北境最熟悉的人。我請問是否存在這樣一種材料，它能保持恆定的溫度，無論熱還是冷。」
「即使是全天點燃的火焰，它的溫度也會有微小的波動，而異獸幼胎對擾動很敏感。所以如果用恆溫材料控制環境的話，會大大增加異獸誕生的概率。」
弗瑞想到了生長在落月山麓的月光冰棘。
這種植物溫度寒涼，而且不會隨外界改變。在弗瑞小時候，他和小夥伴們經常到落月山麓找幾棵月光冰棘，削去尖刺和細枝，含在嘴裡比誰堅持的時間長。
因為月光冰棘恆冷的特性，它在嘴裡也讓人冷得齜牙咧嘴，一群小男孩經常麻著舌頭回家。
弗瑞協助蘿絲總管在冰凰領里找到了一些月光冰棘，蘿絲總管試驗以後讚不絕口。
但這些偶然留下的存貨很快就用光了，在弗瑞前思後想之下，為了不負他護蛋騎士的威名，他還是編了個理由請了一天假，來到落月山麓採藥。
「啊哈，找到你了。」在冷杉與松樹間的岩縫之中，弗瑞找到了一叢月光冰棘。
弗瑞拿出小刀，鬆開周圍的泥土，小心地挖出幾棵完好的月光冰棘，這些足夠蘿絲總管用了。
忽然，地面上的幾個腳印吸引了弗瑞的注意。
這些腳印像人的一樣腳趾分開，但大小又不似冰原狼，泥土的凹陷程度也證明這種生物體格輕盈。
過了片刻，弗瑞才想起來，這不是哥布林的腳印嗎？
作為北境長大的孩子，弗瑞並非認不出哥布林的腳印，而是哥布林極少在落月山麓出現，他一開始都沒有做這方面的聯想。
弗瑞自然知道哥布林即將攻擊冰凰領，現在它們的腳印又反常出現在了這裡，讓弗瑞產生了警惕。
弗瑞壓低身子，放緩腳步，沿著腳印追蹤過去。
不一會兒，樹影間就出現了三隻哥布林。
僅僅一瞥，弗瑞就心頭一顫。
兩隻肌肉發達的哥布林腦袋上畫著紅爪圖騰，而一隻長著白鬍子、紫色眼睛的哥布林，額頭上赫然就是黑色獨眼圖騰！
洛倫曾向所有的騎士展示過那張獸皮地圖，但連地圖繪製人卡恩也不清楚這個奇特的哥布林究竟是幹什麼的，他只是把自己看到的畫了下來。
此刻，那隻黑眼圖騰哥布林正嘰里咕嚕說著什麼，兩隻哥布林連連點頭，三獸停了一會兒又繼續向前走去。
弗瑞有些激動，他剛要跟上去，忽然，一支冷箭射進了他腳踝邊的雪窩裡。
「有埋伏？」
弗瑞抽出劍，對著剛才箭矢射出的地方，隨時準備格擋。
但預想中的襲擊並沒有再次出現，一陣風雪吹過，一個女騎士彎弓搭箭朝弗瑞走來，飄逸的藍色長髮隨風飛揚。
一看到女騎士的裝束，弗瑞差點笑出聲來——這女的絕對是個門外漢。
女騎士的鎧甲不是任何鐵匠鋪的制式鎧甲：胸甲使用幾塊大小不一的陳舊暗色鋼板鉚接而成，邊緣還留著粗暴裁剪和打磨的痕跡；護肩和臂甲更顯粗獷，是用厚實的牛皮層層壓制、硬化後成型；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頭盔，不僅摘掉了原有的面甲和護臂，還加上了一對狼耳朵輪廓的鋼材，頭盔後腦去掉一半，讓她的藍發可以全部露出來。
僅僅從這件可笑的鎧甲，弗瑞確定自己遇到的不是一個騎士，或許只是附近喜歡聽騎士故事的獵人。
「女士，看清楚點，我不是野獸，別把我當作獵物。」弗瑞將劍放低，微笑著招了招手。
「就是你和別人說我是獵戶之女！」
女騎士暴怒的反應令弗瑞措手不及，緊接著，一支箭朝著弗瑞面門射來，幸好弗瑞反應快才用劍擋開。
蘭茜·鐵爪，這個霜牙領最高冷的少女，現在只想殺了面前的「洛倫·血雀」。
自從她知道洛倫·血雀滿口胡言他們談戀愛之後，蘭茜就發誓洛倫要為他的無禮付出代價。這幾天，蘭茜一直在和泰克·裂谷練習搏鬥技巧，雖然她很不喜歡對方打量她身體的眼神。
今天趁著泰克·裂谷不在，蘭茜好不容易跑出來報仇，沒想到得來全不費工夫，竟然在落月山麓遇到了洛倫·血雀。
錯不了，那剩餘的肩甲還在他胳膊上戴著呢。
蘭茜手中接連射了三箭，沒想到全部被弗瑞防了出去，蘭茜一愣，這個「貴族領主」絕非她想像的那種花瓶。
「女士，我覺得我們有必要說清楚，」弗瑞的語氣冷酷起來，「你為何攻擊我？我可沒有冒犯你啊。」
蘭茜用無情的口氣回答道：「我是蘭茜·鐵爪，你在這裡就是對我的冒犯。」
蘭茜？
弗瑞沒有將這個名字和上次洛倫喊出的「蘭西」聯繫在一起，他記起的倒是霜牙領領主巴爾克·鐵爪的名字。
「她說我在這裡就是對她的冒犯，看來霜牙領還記著不允許我們踏入落月山麓的事。」
「真是太過分了，我從小在這長大，落月山麓什麼時候成他們家的了？」
弗瑞生氣地說：「看來你很在意上次的話，不如我們決鬥吧，否則誰也不會真正服氣。」
決鬥？
蘭茜的心有些沸騰起來，這個橋段她在騎士小說里看了無數次，更何況第一次騎士決鬥還是和一個領主。
「求之不得。」
兩人擺好姿勢，弗瑞將一隻手背到身後，彬彬有禮又輕蔑地說：「和女士決鬥別人要說我以大欺小。對你，我一隻手就足夠了。」
「狂妄！」
蘭茜舉起劍，怒吼著朝弗瑞劈來。
……
落月山麓一片隱蔽的山崖上。
雪原狼「黃風」正無聊地趴在雪地上打瞌睡，它忽然抬起頭，沖樹林的一個方向輕吠了兩聲。
見到自己坐騎的反應，泰克·裂谷知道他等著的客人終於來了。
不一會兒，三隻哥布林出現在了樹林間。
「你應該去礦山森林找我們的，那裡的環境不那麼冷。」為首的黑眼圖騰哥布林，竟然發出了人類的語言！
但泰克對此並不吃驚，他撇撇嘴，一臉嫌棄地說道：「得了吧，聽說發情的哥布林連男人也不放過，我可不敢去。」
「古伽，你那邊怎麼樣了？」
「快了，快了，再有一個月，獻祭儀式就完成了。」
這個時間讓泰克皺了皺眉：「怎麼還要一個月？這和我們當時說的不一樣。」
名叫古伽的哥布林煩惱地搖了搖頭：「孩子們忍不住了。為了獻祭，它們已經整整三年將抓回來的任何獵物都完好無損地投進聖火里，下次發情期如果再不滿足它們，恐怕即使是我這個祭司它們也饒不了我。話說回來，你之前不是說要帶幾隻母狼來給它們解解渴嗎？」
泰克擺了擺手：「別提那個，我本來是打算假裝大意放跑幾隻的，但出了點意外，又被領主找回來了。」
說到這個，泰克就感到一陣噁心。
哥布林能和任何動物交配，生下來的生物都是哥布林，但泰克實在無法想像那種畫面。
噁心，很噁心。
但古伽也承認，還是人類女性最能滿足哥布林的本性。
「所以你們把目標定在了冰凰領？無所謂了，那個領主似乎只是個無能的紈絝子弟而已，他的那套花言巧語對哥布林可不管用。」
古伽點點頭，冰凰領是最穩妥的選擇。
「無論如何，記得承諾給我的力量。如果我當不上領主，就帶著狼騎士掃平哥布林部落。」
泰克·裂谷騎上「黃風」，居高臨下看了古伽一眼後，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