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個流程沒人能彈劾
荊棘城外的一處旅館內，愛麗絲焦急地在房間裡踱步。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令她心神憔悴。
早上，她像往常到市場去賣魚，乖女兒蘿絲捧著一本書在旁邊看。
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個年輕騎士，他自稱是什麼荊棘堡三少爺的貼身侍衛，他知道愛麗絲往日的戀人，花大價錢買下了那件信物，並承諾會找到女孩的父親。
就在愛麗絲糾結自己是否應該同意這筆交易的時候，在他們忽視的方向，一隊騎兵護送著一架馬車粗暴地闖進了集市。
而蘿絲當時正坐在板凳上，津津有味地讀書。
為首的騎士及時勒住了韁繩，整個隊伍人仰馬翻，蘿絲雖然避免了被踩斷脊椎的命運，卻也被撞暈了過去。
一個高大的騎士走過來，他不僅蠻橫無禮地指責蘿絲擋住了道路，還拔劍要殺了她。幸好最開始遇到的年輕騎士挺身而出……
當！當！當！
一陣敲門聲響起，愛麗絲渾身一顫，她強壓下內心的恐懼，將門打開一道縫隙。
雷德曼那張熟悉的臉龐在手提燈的光亮中出現，他的身後，還有一個更加英俊挺拔的貴公子，正抱著酣睡的蘿絲。
「您好，愛麗絲女士，我是冰凰領的領主，洛倫·血雀。」
「大人……」愛麗絲匆匆忙忙做了個提裙禮，然後就趕緊將女兒抱進懷中。
「幸好你沒事，幸好你沒事。」愛麗絲帶著哭腔檢查了蘿絲的身體，確認沒有傷痕後，抱著女兒輕輕啜泣。
一隻手搭在愛麗絲的肩膀上，愛麗絲的後背繃緊，驚恐地向房間角落走了幾步。
「對不起，大人，我很感激您救了我女兒。但我不是個隨便的女人……」
愛麗絲回過頭，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哆哆嗦嗦解釋著。
但洛倫和雷德曼早已離開了房間，一個身穿黑袍的人站在房間中央，他的手懸在半空，食指上戴著一枚紅寶石戒指。
等一下，那枚戒指散發著如此熟悉的氣息……
「我，找了你很久。」
黑袍人緩緩掀開頭罩，奧爾菲斯的臉出現在愛麗絲面前。
愛麗絲將女兒放在床上，她拖動著腳步慢慢靠近奧爾菲斯，目光一直沒從對方的臉龐移開。
直到兩人的胸膛一拳之隔，愛麗絲才停下腳步，她伸出被凍瘡和繭子折磨的手，溫柔地撫上奧爾菲斯已經斑白的鬢角。
「奧菲……」
「愛麗……」
此刻奧爾菲斯不再像一隻警覺的豹子，他露出了小貓般憐愛的神情，微微側頭，用面頰感受著女人十多年來的辛苦。
……
旅館外，一棵大橡樹下，洛倫和雷德曼各拿著一塊炭筆在石頭上畫「井字棋」。
雷德曼對這個畫方畫圓的遊戲已經有些上頭了。
洛倫一開始教他的時候，雷德曼還秉持著主僕的尊卑，打算不露痕跡地輸給領主。
但連輸八九把之後，雷德曼發現自己怎麼都贏不了。
面前的領主從今天一開始就不對勁，不僅料事如神，而且知道這種從沒見過的小遊戲。通過「井字棋」的對局，洛倫更是表現出從未有過的狡黠。
但現在雷德曼顧不上那麼多了，他幾乎把臉湊在石頭上，研究下一步該怎麼走。
「啊哈！」雷德曼發現了這局的關鍵點，他伸出炭筆剛要畫方塊，一隻靴子就伸過來把棋盤蹭掉了。
洛倫用腳背輕輕踹了雷德曼一下：「奧爾菲斯出來了，辦正事。」
雷德曼：「……」
奧爾菲斯眼圈泛紅，但他又恢復了那種清冷的神態。
「令我印象深刻，荊棘堡的小少爺。我不得不說，我願意為她們付出一切，提你的條件吧，只要不是殺頭的罪。」
洛倫笑笑：「奧爾菲斯大人，我沒有什麼齷齪的想法。只是想為我的領地爭取一座冒險者協會，讓我的人民生活更好一些。」
從爵位來講，奧爾菲斯應該對洛倫用敬稱。
但好在權力讓有的人沖昏頭腦，也讓有的人保持清醒。
「冰凰領……」奧爾菲斯摩挲手上的戒指，「你不用花言巧語，那是片什麼地方我很清楚。」
「土地廣袤而貧乏，人民勇敢卻飢餓，四周還有獸人巢穴和埋骨地。北境的開拓領主是個苦差事，貴族子弟在那裡干出成績的很少。」
奧爾菲斯的博學令人印象深刻，即使對這樣一個小領地，他依舊如數家珍地列出了一針見血的優缺點。
洛倫的心懸了起來：這老頭子該不會要變卦吧？
「不過，」奧爾菲斯話鋒一轉，「北境缺少一個冒險者協會，這是事實。我會向公爵強調這點，並只建議把協會設置在冰凰領。」
雷德曼激動地握緊雙拳，他一臉崇拜地看著洛倫，跟了領主這麼多年，這是最揚眉吐氣的一天！
洛倫的心跳也加快起來，但他還是努力抑制住了興奮，拋出了自己的第二個計劃。
「今天雷德曼在集市打聽愛麗絲母女的時候，商販們眾口一詞地表示，蘿絲和其他女孩子不同。即使收入微薄，她依舊省下錢買書讀，她通曉書寫和算數，是個頭腦聰慧的女孩。」
縱然是性格冷傲的奧爾菲斯，聽到這裡也不禁輕哼了一聲。
也不看看，蘿絲是誰的女兒？
接下來洛倫的話卻讓奧爾菲斯眼皮一跳：「所以我想，可不可以讓蘿絲做我的總管？冰凰領的帳目、軍隊的後勤、領地的規劃……蘿絲小姐會幫我大忙，她自己也能得到充足的鍛鍊。」
去北境做總管？的確會是一段鍛鍊人的經歷，但我為什麼不把女兒送到王國最好的鍊金術學院，給她安排最好的老師呢？
等一下，我絕對不能那麼做！
奧爾菲斯倒吸一口涼氣，這種後知後覺的感受，他從未想過會在面對一個紈絝子弟時發生。
首先，在卡洛斯公爵眼裡，一個被血雀家族撿回來的民女，恰好是自己總管奧爾菲斯的女兒，這件事太巧了。卡洛斯公爵只是沉迷酒色，不是對陰謀一無所知。
其次，就算奧爾菲斯證明了蘿絲確實是自己女兒，宦海沉浮的他要時刻警惕政敵對他家人的傷害。
卡洛斯公爵是王儲人選，奧爾菲斯作為他的總管，自己都數不清遭受過多少次明槍暗箭。蘿絲還是個淳樸的姑娘，她進入王都那種名利場，會成為奧爾菲斯最大的突破口。
洛倫繼續道：「北境官員的競爭壓力比王都小得多，蘿絲在我這裡鍛鍊三四年，她會成為一個典範。到時候您再以樹立典型的方式將她調回去，即使最嚴苛的官員，也挑不出流程里的一點毛病。」
「而蘿絲小姐的安全，我，洛倫·血雀，以我的血脈和領地起誓，不會讓蘿絲小姐受到任何傷害。」
風吹過城郊，在靜謐的夜晚，唯有一隻烏鴉聒噪地經過。
奧爾菲斯的嘴角輕揚，他拍了拍洛倫的肩膀，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都令她心神憔悴。
早上，她像往常到市場去賣魚，乖女兒蘿絲捧著一本書在旁邊看。
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一個年輕騎士，他自稱是什麼荊棘堡三少爺的貼身侍衛，他知道愛麗絲往日的戀人，花大價錢買下了那件信物，並承諾會找到女孩的父親。
就在愛麗絲糾結自己是否應該同意這筆交易的時候，在他們忽視的方向，一隊騎兵護送著一架馬車粗暴地闖進了集市。
而蘿絲當時正坐在板凳上，津津有味地讀書。
為首的騎士及時勒住了韁繩，整個隊伍人仰馬翻，蘿絲雖然避免了被踩斷脊椎的命運，卻也被撞暈了過去。
一個高大的騎士走過來，他不僅蠻橫無禮地指責蘿絲擋住了道路，還拔劍要殺了她。幸好最開始遇到的年輕騎士挺身而出……
當！當！當！
一陣敲門聲響起，愛麗絲渾身一顫，她強壓下內心的恐懼，將門打開一道縫隙。
雷德曼那張熟悉的臉龐在手提燈的光亮中出現，他的身後，還有一個更加英俊挺拔的貴公子，正抱著酣睡的蘿絲。
「您好，愛麗絲女士，我是冰凰領的領主，洛倫·血雀。」
「大人……」愛麗絲匆匆忙忙做了個提裙禮，然後就趕緊將女兒抱進懷中。
「幸好你沒事，幸好你沒事。」愛麗絲帶著哭腔檢查了蘿絲的身體，確認沒有傷痕後，抱著女兒輕輕啜泣。
一隻手搭在愛麗絲的肩膀上，愛麗絲的後背繃緊，驚恐地向房間角落走了幾步。
「對不起，大人，我很感激您救了我女兒。但我不是個隨便的女人……」
愛麗絲回過頭，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哆哆嗦嗦解釋著。
但洛倫和雷德曼早已離開了房間，一個身穿黑袍的人站在房間中央，他的手懸在半空，食指上戴著一枚紅寶石戒指。
等一下，那枚戒指散發著如此熟悉的氣息……
「我，找了你很久。」
黑袍人緩緩掀開頭罩，奧爾菲斯的臉出現在愛麗絲面前。
愛麗絲將女兒放在床上，她拖動著腳步慢慢靠近奧爾菲斯，目光一直沒從對方的臉龐移開。
直到兩人的胸膛一拳之隔，愛麗絲才停下腳步，她伸出被凍瘡和繭子折磨的手，溫柔地撫上奧爾菲斯已經斑白的鬢角。
「奧菲……」
「愛麗……」
此刻奧爾菲斯不再像一隻警覺的豹子，他露出了小貓般憐愛的神情，微微側頭，用面頰感受著女人十多年來的辛苦。
……
旅館外，一棵大橡樹下，洛倫和雷德曼各拿著一塊炭筆在石頭上畫「井字棋」。
雷德曼對這個畫方畫圓的遊戲已經有些上頭了。
洛倫一開始教他的時候，雷德曼還秉持著主僕的尊卑，打算不露痕跡地輸給領主。
但連輸八九把之後，雷德曼發現自己怎麼都贏不了。
面前的領主從今天一開始就不對勁，不僅料事如神，而且知道這種從沒見過的小遊戲。通過「井字棋」的對局，洛倫更是表現出從未有過的狡黠。
但現在雷德曼顧不上那麼多了，他幾乎把臉湊在石頭上，研究下一步該怎麼走。
「啊哈！」雷德曼發現了這局的關鍵點，他伸出炭筆剛要畫方塊，一隻靴子就伸過來把棋盤蹭掉了。
洛倫用腳背輕輕踹了雷德曼一下：「奧爾菲斯出來了，辦正事。」
雷德曼：「……」
奧爾菲斯眼圈泛紅，但他又恢復了那種清冷的神態。
「令我印象深刻，荊棘堡的小少爺。我不得不說，我願意為她們付出一切，提你的條件吧，只要不是殺頭的罪。」
洛倫笑笑：「奧爾菲斯大人，我沒有什麼齷齪的想法。只是想為我的領地爭取一座冒險者協會，讓我的人民生活更好一些。」
從爵位來講，奧爾菲斯應該對洛倫用敬稱。
但好在權力讓有的人沖昏頭腦，也讓有的人保持清醒。
「冰凰領……」奧爾菲斯摩挲手上的戒指，「你不用花言巧語，那是片什麼地方我很清楚。」
「土地廣袤而貧乏，人民勇敢卻飢餓，四周還有獸人巢穴和埋骨地。北境的開拓領主是個苦差事，貴族子弟在那裡干出成績的很少。」
奧爾菲斯的博學令人印象深刻，即使對這樣一個小領地，他依舊如數家珍地列出了一針見血的優缺點。
洛倫的心懸了起來：這老頭子該不會要變卦吧？
「不過，」奧爾菲斯話鋒一轉，「北境缺少一個冒險者協會，這是事實。我會向公爵強調這點，並只建議把協會設置在冰凰領。」
雷德曼激動地握緊雙拳，他一臉崇拜地看著洛倫，跟了領主這麼多年，這是最揚眉吐氣的一天！
洛倫的心跳也加快起來，但他還是努力抑制住了興奮，拋出了自己的第二個計劃。
「今天雷德曼在集市打聽愛麗絲母女的時候，商販們眾口一詞地表示，蘿絲和其他女孩子不同。即使收入微薄，她依舊省下錢買書讀，她通曉書寫和算數，是個頭腦聰慧的女孩。」
縱然是性格冷傲的奧爾菲斯，聽到這裡也不禁輕哼了一聲。
也不看看，蘿絲是誰的女兒？
接下來洛倫的話卻讓奧爾菲斯眼皮一跳：「所以我想，可不可以讓蘿絲做我的總管？冰凰領的帳目、軍隊的後勤、領地的規劃……蘿絲小姐會幫我大忙，她自己也能得到充足的鍛鍊。」
去北境做總管？的確會是一段鍛鍊人的經歷，但我為什麼不把女兒送到王國最好的鍊金術學院，給她安排最好的老師呢？
等一下，我絕對不能那麼做！
奧爾菲斯倒吸一口涼氣，這種後知後覺的感受，他從未想過會在面對一個紈絝子弟時發生。
首先，在卡洛斯公爵眼裡，一個被血雀家族撿回來的民女，恰好是自己總管奧爾菲斯的女兒，這件事太巧了。卡洛斯公爵只是沉迷酒色，不是對陰謀一無所知。
其次，就算奧爾菲斯證明了蘿絲確實是自己女兒，宦海沉浮的他要時刻警惕政敵對他家人的傷害。
卡洛斯公爵是王儲人選，奧爾菲斯作為他的總管，自己都數不清遭受過多少次明槍暗箭。蘿絲還是個淳樸的姑娘，她進入王都那種名利場，會成為奧爾菲斯最大的突破口。
洛倫繼續道：「北境官員的競爭壓力比王都小得多，蘿絲在我這裡鍛鍊三四年，她會成為一個典範。到時候您再以樹立典型的方式將她調回去，即使最嚴苛的官員，也挑不出流程里的一點毛病。」
「而蘿絲小姐的安全，我，洛倫·血雀，以我的血脈和領地起誓，不會讓蘿絲小姐受到任何傷害。」
風吹過城郊，在靜謐的夜晚，唯有一隻烏鴉聒噪地經過。
奧爾菲斯的嘴角輕揚，他拍了拍洛倫的肩膀，什麼也沒說就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