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分局的人
打量著前面那條不算長的走廊。
除了些許的不滿，倒是沒有什麼別的情緒。
迎著那盞唯一亮著的煤氣燈，走過幾扇緊閉的木門。
門上沒有標牌，只有一個個用粉筆寫的編號，透著十足的敷衍。
但空氣里瀰漫著的，陳舊紙頁和墨水混合的氣息，總算是讓人心裡緩了一些。
因為比起港務局檔案室那種潮濕的霉味，這裡的氣味更乾燥，也更乾淨。這就說明這個分局並不是沒人做事，只是有些不拘小節。
並且燕北總算是聽到人聲了——好歹是管理局，無論是因為建築設計，還是埋了什麼法陣，反正他的耳力沒那麼好發揮。
所以聽到的聲音不算響，只是在走廊盡頭隱約傳來。
但能聽出來是兩個人，正在對話。
燕北循著聲音走過去。
在走廊盡頭，一扇半掩著的門裡，他徹底聽清了。
一個聲音年輕些，帶著一點不耐煩；另一個聲音更沉更慢，像是在一邊想一邊說。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老城區那邊的報告不用急著歸檔，那些失蹤案每個月都有，巡警自己都搞不清楚。在沒有明顯的惡魔痕跡之前，就當是普通的殺人案，咱們不用關注太多。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把手頭那幾份碼頭的卷宗整理出來，港務局說不定要用上。」說話的是那個聲音沉穩的。
「港務局調檔關我們什麼事？」年輕的那個嘟囔著，「他們不也什麼都不知道，那個鍋爐事故明面上不是已經結案了麼。他們要還想看，直接去現場看不就行了？檔案都是之前就寫好的，又不會長腿跑掉。」
「讓你整理你就整理，哪兒那麼多話。不要因為港務局沒牽涉里世界，就覺得他們做什麼都沒意義！」沉穩的聲音中透著些許怒意，「獵魔人只是人類中的一種職業，無非是需要保密而已。港務局雖然跟咱們不是一條線的，但如果他們有需要，該配合的工作還是要配合，你以為自己一個人就能做完所有事麼？」
隱約的嘟囔聲，連燕北都聽不清。
「不要有怨氣。」怒意化作警告，「你只是剛開始覺醒而已，若是現在就有了超人一等的心裡，那很容易碰得頭破血流的。無論是在惡魔那裡，還是在其他獵魔人那裡。」
「我知道了。」
「真知道才好，不然你連出外勤的資格都沒有！我不可能讓一個獵魔人守則都不在乎的人，以管理局的名義做事！」
「那你就找不到人做事了。」
「你小子——」
猶豫了一下，燕北在門口站了片刻。
待發現自己完全沒有被察覺之後，他掃了一眼身上披著的大衣，還是抬手敲了敲門框。
說話聲戛然而止。
門被從裡面拉開，一張年輕的臉探了出來。
這是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青年，穿著便裝，袖子卷到手肘，手裡還捏著一份卷宗。
「你…你找誰？」他上下打量了燕北一眼，目光在那件銀灰色的大衣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微皺起。「不對，局裡應該沒我不認識的，你是什麼人？」
「外人可不會給你時間反應。」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燕北從懷裡摸出證件，翻開遞過去。
同時亮了一下自己的徽章。
「霧都總部，外勤辦事員燕北。來厄里斯執行任務，順道過來報備。」
年輕人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變為生氣，便被湊到面前的證件攔住。
接過證件，往後縮了幾步，湊到燈光下仔細看了看。
他的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一種很微妙的，介於好奇和警惕之間的神情。
把證件還給燕北，側身讓開了門。
「請進，請進。」
這是一間不算大的辦公室，兩張桌子拼在一起，桌上堆滿了卷宗和文件。
牆上掛著一張厄里斯港口的詳細地圖，地圖上用紅藍兩色的圖釘標著一些記號。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國字臉，鬢角有些斑白，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深色外套。他面前的桌上攤著好幾份攤開的檔案，手邊放著一個搪瓷茶杯，杯里的茶已經涼透了。
「霧都來的？」中年男人站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之前沒接到通知說總部要派人過來。」
「因為這不是什麼好大張旗鼓的事情。」燕北把證件收好，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姿態很隨意，像是來串門而不是來辦案的，「你也知道三號碼頭的事件有些尷尬，所以總部甚至沒法給我明確的命令，也不能派太強力的人手，只能讓我這種新兵過來看看。」
「新兵？」關上門的年輕人站在燕北的身後，發出有些意外的聲音。
回頭看了他一眼，燕北沒有回應，只是繼續講解是怎麼個情況：「任務不能說急，只能說不能太張揚，所以你們沒得到通知。不過上面倒是讓港務局配合，大概這也是他們找你們要檔案的緣故。」
「這樣啊……」中年男人點了點頭，重新坐下。
「而我想著畢竟咱們才是正經的同事，而且惡魔嘛，誰知道會鬧出什麼事情。所以還是先來這邊報個備，免得之後有什麼誤會。」
「理解理解，那……」端起茶杯想喝一口，發現茶已經涼了，又放了回去。「那工廠之前出現的戰鬥，和你們有關？」
「如果你們只檢測到一次意外的話。」
「那我就放心了。」中年人的語氣比剛才稍微放鬆了一些，「總部唯一給過的明確指示，就是讓我們不要亂動工廠，以免高璐那邊敏感。搞得我們做起事來，還不如港務局。」
「難怪你要配合港務局。」
「誰說不是呢，結果這點事情竟然還有人想不通！」狠狠地瞪了一眼還站著的年輕人，中年人對燕北伸出手，「我是羅南·格里爾，這裡的副局長。」
「燕北，來自迷霧之都的新人，還請您多指教。」
「哪裡的話，你們王都的全是精銳，我可是知道每一個能出外勤的，都是徹底完成覺醒的。像是某些卡在覺醒路上的半吊子，在你們那兒可拿不到徽章，只能當預備役。」
「都是這麼走過來的。」燕北倒是沒接話，反而抬了一句：「我之前也的確是預備役。」
不用回頭，他也能感受到背後的目光變得有些熾熱。
羅南的表情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正常起來。
「所以，有什麼是我能幫到你的麼？」
除了些許的不滿，倒是沒有什麼別的情緒。
迎著那盞唯一亮著的煤氣燈，走過幾扇緊閉的木門。
門上沒有標牌，只有一個個用粉筆寫的編號，透著十足的敷衍。
但空氣里瀰漫著的，陳舊紙頁和墨水混合的氣息，總算是讓人心裡緩了一些。
因為比起港務局檔案室那種潮濕的霉味，這裡的氣味更乾燥，也更乾淨。這就說明這個分局並不是沒人做事，只是有些不拘小節。
並且燕北總算是聽到人聲了——好歹是管理局，無論是因為建築設計，還是埋了什麼法陣，反正他的耳力沒那麼好發揮。
所以聽到的聲音不算響，只是在走廊盡頭隱約傳來。
但能聽出來是兩個人，正在對話。
燕北循著聲音走過去。
在走廊盡頭，一扇半掩著的門裡，他徹底聽清了。
一個聲音年輕些，帶著一點不耐煩；另一個聲音更沉更慢，像是在一邊想一邊說。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老城區那邊的報告不用急著歸檔，那些失蹤案每個月都有，巡警自己都搞不清楚。在沒有明顯的惡魔痕跡之前，就當是普通的殺人案，咱們不用關注太多。你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把手頭那幾份碼頭的卷宗整理出來，港務局說不定要用上。」說話的是那個聲音沉穩的。
「港務局調檔關我們什麼事？」年輕的那個嘟囔著，「他們不也什麼都不知道，那個鍋爐事故明面上不是已經結案了麼。他們要還想看，直接去現場看不就行了？檔案都是之前就寫好的，又不會長腿跑掉。」
「讓你整理你就整理，哪兒那麼多話。不要因為港務局沒牽涉里世界，就覺得他們做什麼都沒意義！」沉穩的聲音中透著些許怒意，「獵魔人只是人類中的一種職業，無非是需要保密而已。港務局雖然跟咱們不是一條線的，但如果他們有需要，該配合的工作還是要配合，你以為自己一個人就能做完所有事麼？」
隱約的嘟囔聲，連燕北都聽不清。
「不要有怨氣。」怒意化作警告，「你只是剛開始覺醒而已，若是現在就有了超人一等的心裡，那很容易碰得頭破血流的。無論是在惡魔那裡，還是在其他獵魔人那裡。」
「我知道了。」
「真知道才好，不然你連出外勤的資格都沒有！我不可能讓一個獵魔人守則都不在乎的人，以管理局的名義做事！」
「那你就找不到人做事了。」
「你小子——」
猶豫了一下，燕北在門口站了片刻。
待發現自己完全沒有被察覺之後，他掃了一眼身上披著的大衣，還是抬手敲了敲門框。
說話聲戛然而止。
門被從裡面拉開，一張年輕的臉探了出來。
這是個看上去二十出頭的青年，穿著便裝，袖子卷到手肘，手裡還捏著一份卷宗。
「你…你找誰？」他上下打量了燕北一眼，目光在那件銀灰色的大衣上停留了一瞬，眉頭微微皺起。「不對，局裡應該沒我不認識的，你是什麼人？」
「外人可不會給你時間反應。」不輕不重地刺了一下，燕北從懷裡摸出證件，翻開遞過去。
同時亮了一下自己的徽章。
「霧都總部，外勤辦事員燕北。來厄里斯執行任務，順道過來報備。」
年輕人的表情還沒來得及變為生氣，便被湊到面前的證件攔住。
接過證件，往後縮了幾步，湊到燈光下仔細看了看。
他的表情從不耐煩變成了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了一種很微妙的，介於好奇和警惕之間的神情。
把證件還給燕北，側身讓開了門。
「請進，請進。」
這是一間不算大的辦公室，兩張桌子拼在一起，桌上堆滿了卷宗和文件。
牆上掛著一張厄里斯港口的詳細地圖，地圖上用紅藍兩色的圖釘標著一些記號。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國字臉，鬢角有些斑白，穿著一件洗得發舊的深色外套。他面前的桌上攤著好幾份攤開的檔案，手邊放著一個搪瓷茶杯，杯里的茶已經涼透了。
「霧都來的？」中年男人站起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意外，「之前沒接到通知說總部要派人過來。」
「因為這不是什麼好大張旗鼓的事情。」燕北把證件收好，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姿態很隨意，像是來串門而不是來辦案的，「你也知道三號碼頭的事件有些尷尬，所以總部甚至沒法給我明確的命令，也不能派太強力的人手，只能讓我這種新兵過來看看。」
「新兵？」關上門的年輕人站在燕北的身後，發出有些意外的聲音。
回頭看了他一眼，燕北沒有回應，只是繼續講解是怎麼個情況：「任務不能說急，只能說不能太張揚，所以你們沒得到通知。不過上面倒是讓港務局配合，大概這也是他們找你們要檔案的緣故。」
「這樣啊……」中年男人點了點頭，重新坐下。
「而我想著畢竟咱們才是正經的同事，而且惡魔嘛，誰知道會鬧出什麼事情。所以還是先來這邊報個備，免得之後有什麼誤會。」
「理解理解，那……」端起茶杯想喝一口，發現茶已經涼了，又放了回去。「那工廠之前出現的戰鬥，和你們有關？」
「如果你們只檢測到一次意外的話。」
「那我就放心了。」中年人的語氣比剛才稍微放鬆了一些，「總部唯一給過的明確指示，就是讓我們不要亂動工廠，以免高璐那邊敏感。搞得我們做起事來，還不如港務局。」
「難怪你要配合港務局。」
「誰說不是呢，結果這點事情竟然還有人想不通！」狠狠地瞪了一眼還站著的年輕人，中年人對燕北伸出手，「我是羅南·格里爾，這裡的副局長。」
「燕北，來自迷霧之都的新人，還請您多指教。」
「哪裡的話，你們王都的全是精銳，我可是知道每一個能出外勤的，都是徹底完成覺醒的。像是某些卡在覺醒路上的半吊子，在你們那兒可拿不到徽章，只能當預備役。」
「都是這麼走過來的。」燕北倒是沒接話，反而抬了一句：「我之前也的確是預備役。」
不用回頭，他也能感受到背後的目光變得有些熾熱。
羅南的表情有些意外，但很快便正常起來。
「所以，有什麼是我能幫到你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