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醜陋的殺戮
巴恩斯很識趣地沒有問出來。
無論燕北想做什麼，不想做什麼，都不是他能夠置喙的。
既然已經給出了表面上的指示，那就先把這表面上的問題處理好再說。
至於更深層次的考量……『想必到時候的我，肯定會有足夠的價值了。』
「我會讓您看到，為什麼我能在二號碼頭開那樣一家酒館的。」
「我很期待。」燕北像是剛想起來一樣，「對了，你準備如何解釋，自己的病好了這件事？」
「需要…解釋？」
「當然需要了，我聽過這麼一個說法，叫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蜷縮在毯子裡等死差不多有半年的功夫，怎麼會突然站起來呢？你都瘋狂到，開始迷信偏方了不是麼？」
努力思考，怎樣的說法是燕北想要的——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肯定不會是想讓自己表現出，只是病好了這麼簡單。
而作為一個確實見到了，神跡一般力量的人，巴恩斯立刻就想到了。
「我為了獲得活力，都開始讓手下找人來殺了，那隨著我越發虛弱，越發靠近死亡，肯定也越發渴求血腥。」
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燕北什麼都沒說。
但巴恩斯認為自己找對了方向：「一些苦於飽腹的工人，無論怎麼想，他們的命都不如欺橫霸市的地痞來得夠勁。所以發狂的我，目光自然應該放在他們身上。」
甚至，比起所謂的解釋，這個說法還能掩蓋燕北的存在。
「您沒有出現過，也什麼都沒做過！」巴恩斯的聲音壓得很低，「是我殺了那些忠心的下屬，只為換取自己的青春與活力！而做出這種事情的我，也的確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並且在這種血腥的纏繞之下，我對視為禁臠的酒館做任何過激的事情，都一點不奇怪！」
無論有沒有人在意，他都決定將這種說法擴散出去了。
燕北沒有立刻給出評價。
他站起來，走到壁爐前，看著那團跳動的火焰。
「你這樣不怕被人拋棄麼？那些可是你最忠心的下屬不是麼？」
「……」巴恩斯愣了一下，「但他們都已經死了不是麼？而且您應該也不想拋頭露面吧？」
「的確，我不該拒絕你的建議。」燕北轉過身，看著他，「那你應該不介意再殺幾個吧？」
「再——」
「只靠嘴說，總是沒法讓人感受到現在的你重新站起來了。些許的餘威在那看了半年的虛弱姿態下，可不一定好用。」
巴恩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粗短，指節上全是老繭，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洗不掉的黑垢。這雙手在半年前能一拳打碎一個人的下巴，但在前幾天還枯槁如死木。
「的確，既然您說酒館都有些問題，那這裡的人也未必忠心。」
「那就去做吧，先讓這裡的人重新感受你的威嚴。找出已經開始質疑你的人，或者你覺得最有問題的……」
殺掉！
巴恩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他並沒有覺得有多無法接受——他真正忠誠的小弟都已經死了不是麼？
留下的幾個他自然不會碰，但這裡可不止有那些他真正信任的人。
而既然都已經打算背負殺害下屬的名聲了，巴恩斯自然也不會介意實打實的添上幾個。
這段日子裡，因他的虛弱而態度出現變化的人，他可都是一一記在心裡呢。
之前是真不能指望港口的混混能有多少忠誠可言，他只能理解，也必須理解！
但現在……『讓我這麼做的，可不止一個理由。』
至少燕北看上去，就是真的想讓他先清理一下這裡。
那就不需要婆婆媽媽了。
半年的虛弱而已，只能讓他變得懼怕死亡，可無法讓他開始敬畏他人的生命。不然也不會接受那些知識，開始屠戮普通人。
「去讓他們想起來你是誰，然後回到酒館，安穩地呆在那裡。」燕北意有所指，「然後你就會展現出對我的價值。」
唇抿成一條線，然後露出略微猙獰的笑容：「我明白了！」
巴恩斯也很想這麼做。
習慣了謹小慎微，習慣了在出手之前先想好退路的他，現在也很想重新找回那種什麼都不想，先幹了再說的感覺。
壁爐里的火焰在巴恩斯的眼睛裡跳動。
那雙重新變得有神的眼睛裡，某種東西正在甦醒。不是恐懼，不是渴望，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接近於本能的東西。
殺意。
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比之前利落了很多，脊背也挺直了。走到牆邊，從掛鉤上取下一件深色的外套，披在身上。
殺意。
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比之前利落了很多，脊背也挺直了。走到牆邊，從掛鉤上取下一件深色的外套，披在身上。
「我對您來說，有很大一部分的價值，應該就是這些事情吧？」
這個人，似乎將這件事當成了投名狀。
但是區別不大。
反正都是差不多的事情。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燕北跟在後面，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就這麼看著巴恩斯來到院落之中。
院子裡堆著一些雜物，空酒桶破椅子什麼的。
還有幾箱還沒來得及搬進去的新酒。
幾個打手正蹲在旁邊抽菸，並且準備挑一瓶出來嘗嘗。
其中一個紅毛的，注意到走過來的巴恩斯。
那份沉穩的，帶著壓迫感的步伐，讓他手裡的煙差點沒夾穩。
不對，就是沒夾穩。
但面對如同獵食者一般走過來的巴恩斯，自覺如同獵物的紅毛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猛地站起來立正。
聲音有些發顫：「老…老闆？」
巴恩斯沒有回答。
只是走到紅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記得這個人——那份無視，乃至嘲笑一般的對待，想來只要是經歷過的人，都無法忘卻。
但大多數有這種經歷的人，都沒法做出回應，
這麼一想……『我必須為那位救主，獻上真正的忠誠！』
就從你的命開始好了！
「你跟了我多久了？」
「三，三年了，老闆。」
「三年。」巴恩斯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殺人的理由越發充分，也越發能讓剩下兩個接受了，「這三年裡，我對你怎麼樣？」
「很，很好，老闆。您一直很照顧我。」
「那你呢？」聲音很平靜，「你是怎麼回報我的？」
紅毛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巴恩斯沒給他機會。
那雙手指粗短，滿是老繭的手已經抬起來，一把掐住了紅毛的脖子。
並非虛張聲勢，而是真的下了死力。五根手指像鐵鉤一樣嵌進脖子的肉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將紅毛整個人提了起來。
這人的腳尖在地面上徒勞地蹬著，雙手抓住巴恩斯的手腕想要掰開，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其實他到現在還沒想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能讓老闆直接出手。
但他肯定是要死了。
而巴恩斯之前的那些話，也讓另外兩個打手下意識地沒有什麼動作。
只是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了院牆。
無論燕北想做什麼，不想做什麼，都不是他能夠置喙的。
既然已經給出了表面上的指示，那就先把這表面上的問題處理好再說。
至於更深層次的考量……『想必到時候的我，肯定會有足夠的價值了。』
「我會讓您看到，為什麼我能在二號碼頭開那樣一家酒館的。」
「我很期待。」燕北像是剛想起來一樣，「對了，你準備如何解釋，自己的病好了這件事？」
「需要…解釋？」
「當然需要了，我聽過這麼一個說法，叫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蜷縮在毯子裡等死差不多有半年的功夫，怎麼會突然站起來呢？你都瘋狂到，開始迷信偏方了不是麼？」
努力思考，怎樣的說法是燕北想要的——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肯定不會是想讓自己表現出，只是病好了這麼簡單。
而作為一個確實見到了，神跡一般力量的人，巴恩斯立刻就想到了。
「我為了獲得活力，都開始讓手下找人來殺了，那隨著我越發虛弱，越發靠近死亡，肯定也越發渴求血腥。」
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燕北什麼都沒說。
但巴恩斯認為自己找對了方向：「一些苦於飽腹的工人，無論怎麼想，他們的命都不如欺橫霸市的地痞來得夠勁。所以發狂的我，目光自然應該放在他們身上。」
甚至，比起所謂的解釋，這個說法還能掩蓋燕北的存在。
「您沒有出現過，也什麼都沒做過！」巴恩斯的聲音壓得很低，「是我殺了那些忠心的下屬，只為換取自己的青春與活力！而做出這種事情的我，也的確得到了想要的一切，並且在這種血腥的纏繞之下，我對視為禁臠的酒館做任何過激的事情，都一點不奇怪！」
無論有沒有人在意，他都決定將這種說法擴散出去了。
燕北沒有立刻給出評價。
他站起來，走到壁爐前，看著那團跳動的火焰。
「你這樣不怕被人拋棄麼？那些可是你最忠心的下屬不是麼？」
「……」巴恩斯愣了一下，「但他們都已經死了不是麼？而且您應該也不想拋頭露面吧？」
「的確，我不該拒絕你的建議。」燕北轉過身，看著他，「那你應該不介意再殺幾個吧？」
「再——」
「只靠嘴說，總是沒法讓人感受到現在的你重新站起來了。些許的餘威在那看了半年的虛弱姿態下，可不一定好用。」
巴恩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粗短，指節上全是老繭，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洗不掉的黑垢。這雙手在半年前能一拳打碎一個人的下巴，但在前幾天還枯槁如死木。
「的確，既然您說酒館都有些問題，那這裡的人也未必忠心。」
「那就去做吧，先讓這裡的人重新感受你的威嚴。找出已經開始質疑你的人，或者你覺得最有問題的……」
殺掉！
巴恩斯的眼皮跳了一下。
但他並沒有覺得有多無法接受——他真正忠誠的小弟都已經死了不是麼？
留下的幾個他自然不會碰，但這裡可不止有那些他真正信任的人。
而既然都已經打算背負殺害下屬的名聲了，巴恩斯自然也不會介意實打實的添上幾個。
這段日子裡，因他的虛弱而態度出現變化的人，他可都是一一記在心裡呢。
之前是真不能指望港口的混混能有多少忠誠可言，他只能理解，也必須理解！
但現在……『讓我這麼做的，可不止一個理由。』
至少燕北看上去，就是真的想讓他先清理一下這裡。
那就不需要婆婆媽媽了。
半年的虛弱而已，只能讓他變得懼怕死亡，可無法讓他開始敬畏他人的生命。不然也不會接受那些知識，開始屠戮普通人。
「去讓他們想起來你是誰，然後回到酒館，安穩地呆在那裡。」燕北意有所指，「然後你就會展現出對我的價值。」
唇抿成一條線，然後露出略微猙獰的笑容：「我明白了！」
巴恩斯也很想這麼做。
習慣了謹小慎微，習慣了在出手之前先想好退路的他，現在也很想重新找回那種什麼都不想，先幹了再說的感覺。
壁爐里的火焰在巴恩斯的眼睛裡跳動。
那雙重新變得有神的眼睛裡，某種東西正在甦醒。不是恐懼，不是渴望，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接近於本能的東西。
殺意。
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比之前利落了很多，脊背也挺直了。走到牆邊，從掛鉤上取下一件深色的外套，披在身上。
殺意。
站起身來。
他的動作比之前利落了很多，脊背也挺直了。走到牆邊，從掛鉤上取下一件深色的外套，披在身上。
「我對您來說，有很大一部分的價值，應該就是這些事情吧？」
這個人，似乎將這件事當成了投名狀。
但是區別不大。
反正都是差不多的事情。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燕北跟在後面，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就這麼看著巴恩斯來到院落之中。
院子裡堆著一些雜物，空酒桶破椅子什麼的。
還有幾箱還沒來得及搬進去的新酒。
幾個打手正蹲在旁邊抽菸，並且準備挑一瓶出來嘗嘗。
其中一個紅毛的，注意到走過來的巴恩斯。
那份沉穩的，帶著壓迫感的步伐，讓他手裡的煙差點沒夾穩。
不對，就是沒夾穩。
但面對如同獵食者一般走過來的巴恩斯，自覺如同獵物的紅毛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猛地站起來立正。
聲音有些發顫：「老…老闆？」
巴恩斯沒有回答。
只是走到紅毛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他記得這個人——那份無視，乃至嘲笑一般的對待，想來只要是經歷過的人，都無法忘卻。
但大多數有這種經歷的人，都沒法做出回應，
這麼一想……『我必須為那位救主，獻上真正的忠誠！』
就從你的命開始好了！
「你跟了我多久了？」
「三，三年了，老闆。」
「三年。」巴恩斯點了點頭，他覺得自己殺人的理由越發充分，也越發能讓剩下兩個接受了，「這三年裡，我對你怎麼樣？」
「很，很好，老闆。您一直很照顧我。」
「那你呢？」聲音很平靜，「你是怎麼回報我的？」
紅毛的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巴恩斯沒給他機會。
那雙手指粗短，滿是老繭的手已經抬起來，一把掐住了紅毛的脖子。
並非虛張聲勢，而是真的下了死力。五根手指像鐵鉤一樣嵌進脖子的肉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將紅毛整個人提了起來。
這人的腳尖在地面上徒勞地蹬著，雙手抓住巴恩斯的手腕想要掰開，但那隻手紋絲不動。
其實他到現在還沒想清楚，自己到底做了什麼，能讓老闆直接出手。
但他肯定是要死了。
而巴恩斯之前的那些話，也讓另外兩個打手下意識地沒有什麼動作。
只是嚇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了院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