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信徒
巴赫的動作比他想像的要快。
這才多久，消息就已經傳到碼頭上了。
哪怕他那種幫派本身就是個篩子，但沒有他這個新首腦的推波助瀾，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從這兩個人的對話來看，巴赫編的那套說辭已經被人接受了——內訌，找靠山，上位，交出利益。
合情合理，符合所有人對幫派火併的想像。
『並且沒有關於我的傳言……做的不錯啊。』燕北在心裡給巴赫記了一筆。這個人確實能用，至少比他表現出來的要能幹得多。
但這些消息不是他想聽的。
酒館裡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又退下去。
但大部分都是毫無意義的廢話——誰跟誰睡了，誰欠了誰的錢，哪艘船卸貨慢了，哪個工頭剋扣得狠了。偶爾夾雜著一些稍微有點價值的信息，但都和惡魔無關。
很正常不是麼，在獵魔人們默契的掩蓋下，哪怕是遍地胡言的酒館中，也沒那麼容易聽到這一類的話題。
但只要聽到了……
比聲音來得更快的，是氣味！
一股氣味飄過來。
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察覺不了。
但這股特殊的氣味，越過了菸草，酒氣和汗味，不斷抽打著燕北的感官。
就像是在一堆垃圾里突然聞到了一縷花香，突兀得讓人無法忽略。
硫磺，鐵鏽。
還有一點，非常微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燒焦了的味道。
狩魔筆記里的記錄，仿佛在發光！
【作為斬殺因獄岩魔狼力量而誕生火魔的獎勵，你對同源的魔物將會產生野獸般的直覺——當你接近它們的時候，能嗅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硫磺與鐵鏽味。】
雖然擁有這種氣味的惡魔不止一種，但有一點總是可以肯定的——有惡魔的爪牙正在附近。
端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燕北沒有轉頭，也沒有刻意去尋找氣味的來源，只是繼續靠在吧檯上，像是在享受酒精帶來的微醺。
氣味來自於酒館的角落，離壁爐最遠的地方。
也離熱鬧的牌局最遠……
這其實已經是異常了，只是燕北不怎麼來這種地方，所以沒注意到。
但現在他的注意力已經放在了角落中的桌子上，靜默地打量著圍坐在那的四個人。
昏暗的光線中，那四個男人穿著和碼頭工人沒什麼區別的髒衣服，喝著和所有人一樣的廉價啤酒，表情也沒什麼特別的。
其中一個還在笑，像是在講什麼有趣的事情。
但燕北已經確定這幾個人，是與眾不同的。
即便他們應該不是惡魔，但肯定是惡魔的信徒。
同一個惡魔的——那股特殊的氣味，並非從某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而是四個人身上都有，混在一起不斷溢散，像是同一塊鐵板上燒焦的同一塊肉。
所以並不是某個惡魔信徒混在人群中作為偽裝，而是四個同類正在商量事情。
想想也不奇怪。
巴恩斯這個酒館，可是上好的集散點不是麼？
燕北之所以在這裡坐著，不就是想著說不定會有惡魔的眼線，親自在這裡觀察人類麼。
耳朵微微動了動，將那四個人的聲音從嘈雜的背景中被單獨拎了出來。
「……差不多了。」說話的是四個人里最年長的那個，臉上有絡腮鬍，「再拖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他現在那副樣子，大概連自己都顧不上了。」
「上面怎麼說？」另一個人問，聲音更年輕，也更急躁。
「上面還在等。等他自己撐不住，或者等有人替他做決定。」絡腮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反正也不差這幾天。」
「等得夠久了。」第三個人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是在用氣音說話，「從他開始用那些東西到現在，咱們等了快半年了。半年，夠把整個酒館翻新三遍了。」
年輕的聲音接話：「要我說，要麼直接把他吸收進來，要麼早點弄死他，何必這麼耽擱？」
「不可能吸收他的，巴恩斯畢竟不是咱們培養出來的。這麼個有心氣的，也就是真快死了，才會開始使用那些咱們給的東西。」絡腮鬍放下杯子，「借著給他治病作為藉口的確能讓他加入，但真把他治好，這人的心思肯定就野了。不僅會有戒備，還會想要了解更多，必然會發現他突然虛弱有我們的手腳，到時候……」
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不讓他參與太深不就是了。」
「那吸收他做什麼？不借他的力還不如就這麼耗著呢。」瞪了年輕人一眼，絡腮鬍子無奈地搖了搖頭，「都等了半年了，不差這一會兒，且候著吧。這地方又跑不了。」
「我只擔心他死之前發癲，把這裡折騰得太顯眼。」聲音低的那個人接話道，「昨天碼頭那邊發現了三具屍體，是他手下那幾個經常幹活的。大概是撞上了鐵板被人反殺了，屍體直接沒處理就放那了。等巴恩斯知道了，說不定會有什麼反應呢。而且再這麼下去，哪怕是默認不管的中立區，治安所也早晚會盯上這裡。」
「盯上就盯上。」年輕的那個嗤了一聲，「治安所那些廢物，能查出什麼來？」
「怕的是他們查麼？就算查不出來，檢查一次會耽擱多少事情你知不知道？」
低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耐：「咱們為什麼要繞那麼大一個圈子，讓巴恩斯自己開始殺戮，不就是要在他的動靜之下，偷偷對這個酒館做手段麼？要是驚動了治安所，把酒館查封了我們可耽擱不起，甚至讓巴恩斯察覺到他的酒館有了外人的插手，他哪怕快死了也能給我們搗亂。」
絡腮鬍點了點頭，「而且治安所查不出來，不代表別的人查不出來。咱們必須披著巴恩斯的皮，否則要是漏了風聲，引來了不該出現的人物，壞了上面的事，你擔得起？」
「但那傢伙最近也越來越放肆了，按我說真不如弄死他換個人，我看他手下一堆想上位的。」
「你他媽真沒腦子是吧？」絡腮鬍伸出手指戳了戳年輕的那個，「你也知道一堆想上位的，那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打起來，不就是巴恩斯餘威猶在麼，他一死酒館不就直接亂了？長點心吧你！」
年輕的那個不說話了。
這才多久，消息就已經傳到碼頭上了。
哪怕他那種幫派本身就是個篩子，但沒有他這個新首腦的推波助瀾，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從這兩個人的對話來看，巴赫編的那套說辭已經被人接受了——內訌，找靠山，上位，交出利益。
合情合理，符合所有人對幫派火併的想像。
『並且沒有關於我的傳言……做的不錯啊。』燕北在心裡給巴赫記了一筆。這個人確實能用，至少比他表現出來的要能幹得多。
但這些消息不是他想聽的。
酒館裡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又退下去。
但大部分都是毫無意義的廢話——誰跟誰睡了，誰欠了誰的錢，哪艘船卸貨慢了，哪個工頭剋扣得狠了。偶爾夾雜著一些稍微有點價值的信息，但都和惡魔無關。
很正常不是麼，在獵魔人們默契的掩蓋下，哪怕是遍地胡言的酒館中，也沒那麼容易聽到這一類的話題。
但只要聽到了……
比聲音來得更快的，是氣味！
一股氣味飄過來。
很淡，淡到普通人根本察覺不了。
但這股特殊的氣味，越過了菸草，酒氣和汗味，不斷抽打著燕北的感官。
就像是在一堆垃圾里突然聞到了一縷花香，突兀得讓人無法忽略。
硫磺，鐵鏽。
還有一點，非常微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燒焦了的味道。
狩魔筆記里的記錄，仿佛在發光！
【作為斬殺因獄岩魔狼力量而誕生火魔的獎勵，你對同源的魔物將會產生野獸般的直覺——當你接近它們的時候，能嗅到空氣中若有若無的硫磺與鐵鏽味。】
雖然擁有這種氣味的惡魔不止一種，但有一點總是可以肯定的——有惡魔的爪牙正在附近。
端著杯子的手微微收緊，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燕北沒有轉頭，也沒有刻意去尋找氣味的來源，只是繼續靠在吧檯上，像是在享受酒精帶來的微醺。
氣味來自於酒館的角落，離壁爐最遠的地方。
也離熱鬧的牌局最遠……
這其實已經是異常了，只是燕北不怎麼來這種地方，所以沒注意到。
但現在他的注意力已經放在了角落中的桌子上，靜默地打量著圍坐在那的四個人。
昏暗的光線中，那四個男人穿著和碼頭工人沒什麼區別的髒衣服，喝著和所有人一樣的廉價啤酒，表情也沒什麼特別的。
其中一個還在笑，像是在講什麼有趣的事情。
但燕北已經確定這幾個人，是與眾不同的。
即便他們應該不是惡魔，但肯定是惡魔的信徒。
同一個惡魔的——那股特殊的氣味，並非從某個人身上散發出來的。而是四個人身上都有，混在一起不斷溢散，像是同一塊鐵板上燒焦的同一塊肉。
所以並不是某個惡魔信徒混在人群中作為偽裝，而是四個同類正在商量事情。
想想也不奇怪。
巴恩斯這個酒館，可是上好的集散點不是麼？
燕北之所以在這裡坐著，不就是想著說不定會有惡魔的眼線，親自在這裡觀察人類麼。
耳朵微微動了動，將那四個人的聲音從嘈雜的背景中被單獨拎了出來。
「……差不多了。」說話的是四個人里最年長的那個，臉上有絡腮鬍，「再拖下去也沒什麼意義，他現在那副樣子，大概連自己都顧不上了。」
「上面怎麼說？」另一個人問，聲音更年輕，也更急躁。
「上面還在等。等他自己撐不住，或者等有人替他做決定。」絡腮鬍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反正也不差這幾天。」
「等得夠久了。」第三個人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是在用氣音說話，「從他開始用那些東西到現在，咱們等了快半年了。半年，夠把整個酒館翻新三遍了。」
年輕的聲音接話：「要我說，要麼直接把他吸收進來，要麼早點弄死他，何必這麼耽擱？」
「不可能吸收他的，巴恩斯畢竟不是咱們培養出來的。這麼個有心氣的，也就是真快死了，才會開始使用那些咱們給的東西。」絡腮鬍放下杯子，「借著給他治病作為藉口的確能讓他加入，但真把他治好，這人的心思肯定就野了。不僅會有戒備，還會想要了解更多，必然會發現他突然虛弱有我們的手腳，到時候……」
搖了搖頭，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意思不言而喻。
「那不讓他參與太深不就是了。」
「那吸收他做什麼？不借他的力還不如就這麼耗著呢。」瞪了年輕人一眼，絡腮鬍子無奈地搖了搖頭，「都等了半年了，不差這一會兒，且候著吧。這地方又跑不了。」
「我只擔心他死之前發癲，把這裡折騰得太顯眼。」聲音低的那個人接話道，「昨天碼頭那邊發現了三具屍體，是他手下那幾個經常幹活的。大概是撞上了鐵板被人反殺了，屍體直接沒處理就放那了。等巴恩斯知道了，說不定會有什麼反應呢。而且再這麼下去，哪怕是默認不管的中立區，治安所也早晚會盯上這裡。」
「盯上就盯上。」年輕的那個嗤了一聲，「治安所那些廢物，能查出什麼來？」
「怕的是他們查麼？就算查不出來，檢查一次會耽擱多少事情你知不知道？」
低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耐：「咱們為什麼要繞那麼大一個圈子，讓巴恩斯自己開始殺戮，不就是要在他的動靜之下，偷偷對這個酒館做手段麼？要是驚動了治安所，把酒館查封了我們可耽擱不起，甚至讓巴恩斯察覺到他的酒館有了外人的插手，他哪怕快死了也能給我們搗亂。」
絡腮鬍點了點頭，「而且治安所查不出來，不代表別的人查不出來。咱們必須披著巴恩斯的皮，否則要是漏了風聲，引來了不該出現的人物，壞了上面的事，你擔得起？」
「但那傢伙最近也越來越放肆了，按我說真不如弄死他換個人，我看他手下一堆想上位的。」
「你他媽真沒腦子是吧？」絡腮鬍伸出手指戳了戳年輕的那個，「你也知道一堆想上位的，那為什麼到現在還沒打起來，不就是巴恩斯餘威猶在麼，他一死酒館不就直接亂了？長點心吧你！」
年輕的那個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