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取信
工頭有些緊張了。
他的喉嚨上下蠕動了一下，忍不住在椅子上晃了晃，製造出的聲響令不遠處的幾個水手忍不住看了過來。
但當他們見到這邊角落處，明顯不一樣的氣氛後，立刻便醉得更厲害了。
燕北又彈了一枚銀元給酒保，指了指周圍一圈。
近處的酒客面前都多了一杯酒，這讓他們樂呵呵地換了個位置，繼續灌酒。
汗水，開始滑落。
「別緊張，我要找的不是你的麻煩。」
工頭這下是真慌了。
但獵魔人可不會在意他這點小情緒——作為一個吸工人血的，如果不是他的確和惡魔沒什麼聯繫，燕北是一點不介意多處理一個。
看倉庫的時候，他又不是沒和其他工人聊過。
這位能養著幾個打手，靠的可不是義氣或者魅力，那是實打實砸了錢的。
至於錢怎麼來的？
反正他可不僅是會在散活計的時候，收一份工人們的孝敬。
遇到大活兒，他可是先拿到工錢再去分發給工人，每一個人頭都會被他扣下三成。甚至一些危險的工作，若是工人們死了或者失蹤了，他還能全吞了。
這也是為什麼，明明曉得工人們都知道危險，已經不大樂意幹了，工頭還是會不斷替酒館吆喝的原因。
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那不喊是肯定沒有倒霉蛋的。
而這種事情干多了，被找麻煩必然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但以往來找他的，大多都是衝著他這個人來的，憑藉手下的打手監工，倒也不虞有什麼危險。
可這麼一個直說不是沖自己來的……
那還能是衝著什麼？
夜路走多了遇鬼，壞事做多了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這不，拳頭硬的可算是找上這酒館的門了。
至於面前的燕北拳頭是不是真的硬？
『那他媽我還能用自己的臉去試一下麼！』想到這裡，工頭立刻送了幾個眼神給注意到這邊異狀的小弟，『給老子坐下，先別動！』
既然說了不是沖自己來的，那就先信一下好了。
沒必要為別人的事情，花自己的錢不是麼？
反正這人都已經貼到臉上了，若是真有什麼衝突，即便小弟們衝過來，自己也跑不了一頓打。
那還不如想辦法不要讓衝突發生。
讓人動手是要花錢的！
比起花錢，工頭還是更喜歡出賣別人。
這一點，從他占了這麼一圈地方，面前的吧檯上卻只擺著一盤豆子，和一杯黑啤酒就能看出來。
他的小弟都在喝杜松子酒呢。
雖然也沒貴到哪兒去就是了……
拉開旁邊的椅子，燕北不緊不慢地落座，順手拿起花了一個銀元的酒倒了一杯。
但是沒喝，而是推到工頭面前。
「生意那麼好，還要這麼委屈自己？」
「該省要省的。」慌歸慌，倒也沒客氣，拿起來就嘬了一口。
隨著酒水下肚，他臉上的汗也逐漸收了起來，「您這酒，我喝了可是止不住話了。」
「沒關係，請人喝酒那可不就得好好聊麼。你喝的開心，才不枉費我給出去的錢不是麼？」
「嘿嘿……」笑了笑，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那不知，您想聊什麼？」
「裝糊塗？」
「倒也不是，只是吧……」工頭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到一定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在這個地方，有些話不好說，有些問題也不適合問。」
他又嘬了一口酒，轉頭說起其他的東西：「我也不給自己解釋，從開始死人我就知道肯定會有人找麻煩。但找我散活兒沒違反規矩，我也不可能憑藉猜想就斷了一條生意，畢竟我不是治安所的那些人。而且恕我直言，就算這邊問題很大，並且找麻煩的人都到了。那他媽能不能把事情解決，可是沒個定數呢。」
「你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就像我讓您做什麼和不做什麼，您都不可能聽一個道理。」
「那可不好說，你可是工頭。」
「？」有些吃不准燕北的意思，但他立刻接起了別的話，「總之，我以前見過很多喜歡問問題的人，但他們大多都成了答案的一部分。」
掏了根煙出來，向燕北示意了一下。
得到了拒絕，以及請便的回覆之後，工頭將這玩意兒叼在嘴裡。點火之後，整了整領口，過程中漏出來的脖頸上面有明顯的傷痕。
「以前我也沒這麼謹慎……算了就是膽小。」曉得燕北注意到了，工頭便又展示了一下，「我之所以膽小，就是因為之前直接給了答案。但您也看到了，那位可沒解決問題。」
「但我不止問了你一個人。」燕北又給他滿上，「請你喝的這酒，還是今天托你的福才掙到的。雖然還沒從那些人手裡領到，但你可以認為我預支的是那一部分。」
「是你？」工頭的眼睛眯了起來，試圖掩飾自己的訝異。
今天能和自己有關的，可以掙到銀元的活計只有一個。
「倉庫那邊的確有人來提貨，可他們三個人有些搬不動，想讓我過來再找幾個人。」
「他們長什麼樣子？」
「領頭的那個穿皮夾克的，臉上有疤，剩下一個光頭一個黃毛。」
「你，沒事？」
「我都坐在這裡請你喝酒了，」燕北攤手，「就證明我乾的活兒，配得上那份工錢。」
工頭的眼神閃了一下。
作為散活兒的，他當然知道皮夾克是誰，也知道那些人去倉庫是為了什麼，更曉得那三人的組合在酒館老闆的手下是個什麼水平。
而眼前這位，如今不僅好端端地坐在這裡，並且清晰明確地說出了那些人的信息。
這說明什麼？
說明燕北真有解決問題的手段。
同時有這份實力，也說明真正重量級的存在，開始注意到了這邊發生的事情。
不然不會浪費這麼一個好手——皮夾克是工頭見過的最能打的人，比任何人都能打，比任何人都能扛。
一個能收拾掉帶著兩個小弟的皮夾克的好手，可不能隨便浪費。
同時，能訓練出這樣一個身手卓越，還沒有任何陰鬱氣息的辦事員。
可不是什麼隱秘的組織能做到的！
這股子光明正大的行事風格，只有迷霧之國真正的天空才有。
而想明白燕北代表著什麼之後，比意識到燕北的身手更讓工頭放鬆。
「我想，咱們真的有很多話可以好好聊聊了……」
他的喉嚨上下蠕動了一下，忍不住在椅子上晃了晃，製造出的聲響令不遠處的幾個水手忍不住看了過來。
但當他們見到這邊角落處，明顯不一樣的氣氛後，立刻便醉得更厲害了。
燕北又彈了一枚銀元給酒保，指了指周圍一圈。
近處的酒客面前都多了一杯酒，這讓他們樂呵呵地換了個位置，繼續灌酒。
汗水，開始滑落。
「別緊張，我要找的不是你的麻煩。」
工頭這下是真慌了。
但獵魔人可不會在意他這點小情緒——作為一個吸工人血的，如果不是他的確和惡魔沒什麼聯繫，燕北是一點不介意多處理一個。
看倉庫的時候，他又不是沒和其他工人聊過。
這位能養著幾個打手，靠的可不是義氣或者魅力，那是實打實砸了錢的。
至於錢怎麼來的？
反正他可不僅是會在散活計的時候，收一份工人們的孝敬。
遇到大活兒，他可是先拿到工錢再去分發給工人，每一個人頭都會被他扣下三成。甚至一些危險的工作，若是工人們死了或者失蹤了，他還能全吞了。
這也是為什麼，明明曉得工人們都知道危險，已經不大樂意幹了，工頭還是會不斷替酒館吆喝的原因。
能不能找到是一回事，那不喊是肯定沒有倒霉蛋的。
而這種事情干多了，被找麻煩必然是司空見慣的事情。但以往來找他的，大多都是衝著他這個人來的，憑藉手下的打手監工，倒也不虞有什麼危險。
可這麼一個直說不是沖自己來的……
那還能是衝著什麼？
夜路走多了遇鬼，壞事做多了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這不，拳頭硬的可算是找上這酒館的門了。
至於面前的燕北拳頭是不是真的硬？
『那他媽我還能用自己的臉去試一下麼！』想到這裡，工頭立刻送了幾個眼神給注意到這邊異狀的小弟，『給老子坐下，先別動！』
既然說了不是沖自己來的，那就先信一下好了。
沒必要為別人的事情，花自己的錢不是麼？
反正這人都已經貼到臉上了，若是真有什麼衝突，即便小弟們衝過來，自己也跑不了一頓打。
那還不如想辦法不要讓衝突發生。
讓人動手是要花錢的！
比起花錢，工頭還是更喜歡出賣別人。
這一點，從他占了這麼一圈地方，面前的吧檯上卻只擺著一盤豆子，和一杯黑啤酒就能看出來。
他的小弟都在喝杜松子酒呢。
雖然也沒貴到哪兒去就是了……
拉開旁邊的椅子，燕北不緊不慢地落座，順手拿起花了一個銀元的酒倒了一杯。
但是沒喝，而是推到工頭面前。
「生意那麼好，還要這麼委屈自己？」
「該省要省的。」慌歸慌，倒也沒客氣，拿起來就嘬了一口。
隨著酒水下肚，他臉上的汗也逐漸收了起來，「您這酒，我喝了可是止不住話了。」
「沒關係，請人喝酒那可不就得好好聊麼。你喝的開心，才不枉費我給出去的錢不是麼？」
「嘿嘿……」笑了笑，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那不知，您想聊什麼？」
「裝糊塗？」
「倒也不是，只是吧……」工頭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到一定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在這個地方，有些話不好說，有些問題也不適合問。」
他又嘬了一口酒，轉頭說起其他的東西：「我也不給自己解釋，從開始死人我就知道肯定會有人找麻煩。但找我散活兒沒違反規矩，我也不可能憑藉猜想就斷了一條生意，畢竟我不是治安所的那些人。而且恕我直言，就算這邊問題很大，並且找麻煩的人都到了。那他媽能不能把事情解決，可是沒個定數呢。」
「你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就像我讓您做什麼和不做什麼，您都不可能聽一個道理。」
「那可不好說，你可是工頭。」
「？」有些吃不准燕北的意思，但他立刻接起了別的話，「總之，我以前見過很多喜歡問問題的人，但他們大多都成了答案的一部分。」
掏了根煙出來，向燕北示意了一下。
得到了拒絕，以及請便的回覆之後，工頭將這玩意兒叼在嘴裡。點火之後，整了整領口，過程中漏出來的脖頸上面有明顯的傷痕。
「以前我也沒這麼謹慎……算了就是膽小。」曉得燕北注意到了，工頭便又展示了一下，「我之所以膽小，就是因為之前直接給了答案。但您也看到了，那位可沒解決問題。」
「但我不止問了你一個人。」燕北又給他滿上，「請你喝的這酒，還是今天托你的福才掙到的。雖然還沒從那些人手裡領到，但你可以認為我預支的是那一部分。」
「是你？」工頭的眼睛眯了起來，試圖掩飾自己的訝異。
今天能和自己有關的，可以掙到銀元的活計只有一個。
「倉庫那邊的確有人來提貨，可他們三個人有些搬不動，想讓我過來再找幾個人。」
「他們長什麼樣子？」
「領頭的那個穿皮夾克的，臉上有疤，剩下一個光頭一個黃毛。」
「你，沒事？」
「我都坐在這裡請你喝酒了，」燕北攤手，「就證明我乾的活兒，配得上那份工錢。」
工頭的眼神閃了一下。
作為散活兒的，他當然知道皮夾克是誰，也知道那些人去倉庫是為了什麼，更曉得那三人的組合在酒館老闆的手下是個什麼水平。
而眼前這位，如今不僅好端端地坐在這裡，並且清晰明確地說出了那些人的信息。
這說明什麼？
說明燕北真有解決問題的手段。
同時有這份實力，也說明真正重量級的存在，開始注意到了這邊發生的事情。
不然不會浪費這麼一個好手——皮夾克是工頭見過的最能打的人，比任何人都能打，比任何人都能扛。
一個能收拾掉帶著兩個小弟的皮夾克的好手，可不能隨便浪費。
同時，能訓練出這樣一個身手卓越，還沒有任何陰鬱氣息的辦事員。
可不是什麼隱秘的組織能做到的！
這股子光明正大的行事風格，只有迷霧之國真正的天空才有。
而想明白燕北代表著什麼之後，比意識到燕北的身手更讓工頭放鬆。
「我想，咱們真的有很多話可以好好聊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