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交接
但是，又怎麼可能無事發生呢？
多諾萬身上的油膏，那股子混搭出來的，很像惡魔的味道，如今好似從客艙中擴散開來了。
讓燕北都有些恍惚。
恍惚到有些分不清這裡面有沒有混雜……真正的惡魔氣息。
輪渡開始減速。
雖然不是同一個碼頭，但的確是類似的武器。
燕北站在船頭，看著前方的港口慢慢從霧裡顯出來。
以迷霧為王都的名字，就說明這個國家從來不缺霧氣和雨水。
稀疏的小雨下，厄里斯港口要比迷霧之都顯得更加破舊。
破舊許多。
碼頭上堆著成箱的貨物，起重機的鐵架鏽跡斑斑，幾隻海鷗停在上面，像幾團揉皺的報紙。
遠處的建築群低矮而密集，煙囪里冒出來的煙把天空染成灰黃色——倒的確是適合惡魔的信徒傳教的畫風。
也只有在這種富裕與貧窮並存，又到處都充斥著出賣自己機會的地方，才能蘊養出那樣的激流。
不曉得是因為最近的一系列鍋爐事故，還是這裡的風格就是疲憊與麻木？
船靠岸的時候，那些碼頭工人雖然都已經等在棧橋上了，但臉上的表情卻並沒有什麼波動。既沒有終於來活了的期待，亦沒有點評一下的興致。
只是穿著髒兮兮的工作服立在那裡，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其他地方的人說這才是最好的工作態度，但燕北並不是很喜歡……但他只對惡魔發表意見。
至少現在是這樣的。
一個不夠強大的獵魔人，管不了太多的事情。
比港務處的人來的更快一步的，是厄里斯的治安所。
這些人是科恩船長親自帶過來通知燕北和艾琳的。
「我讓人通知了他們，」船長說，「畢竟是命案，按規矩是要交接的。而且我覺得兩位應該不是為了這件事來的，便自作主張了。」
「麻煩你了。」艾琳點了點頭，轉頭看了燕北一眼。
燕北則站在船上，打量著那幾個站在碼頭處，穿著黑色制服，看上去有些散漫的人。
一個領頭的中年男人，肚子很大，腰帶幾乎要兜不住，旁邊還跟著兩個年輕警員——略微慌張和迷茫的表情能看出來，應該只是普通的治安人員，和里世界關係不大。
那就不能讓他們接手了。
於是燕北搖了搖頭，讓艾琳同船長一起先去跟治安所的人聊兩句。
他則轉身回到船員所在的船艙。
在船員區域中，多諾萬正有些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在兩位水手的看管下，一動不動的。
比起先前同燕北交流的時候，那稍微有些活力的樣子，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被抽走了發條的玩具。
直到燕北走到他面前，這人才稍微擰了兩下發條。
「治安所的人先到了，咱們得一起去解釋一下？」
「解釋？」多諾萬認為自己已經認罪了，還需要解釋什麼？
「不是說過麼，能處理你問題的，不該是普通的法律。」
於是多諾萬不再問什麼，順從地起身。
動作很慢，應該是坐麻了的緣故。
但沒有猶豫。
想了想，燕北沒有對他進行什麼束縛，就這麼帶著他走了出去。
經過乘客船艙的時候，那些三三兩兩的，拿著行李的乘客，都下意識地保持了距離——看樣子消息傳得很快，熱門分類奇幻小說榜單一周更新，點擊p>
大家的表情都出奇的一致，並沒有什麼特殊的。
找不到任何不合群的。
收回目光，燕北如摩西分海一般，帶著多諾萬在避讓的人流中，下了船。
碼頭上，那位大腹便便的警長正在艾琳面前，不自在地反覆整理自己的衣領。
「奧…奧勒留斯警官，」他的表情依舊十分緊張，「這種命案，除非兇手還沒確定，不然我真沒法不管。但您自己也說了，兇手已經自首。還請您不要為難我……」
「我沒有為難你，只是告訴你這個案件還有別的問題需要調查，接下來會有其他人來接手。」
「那您也不能讓我不參與，除非您能拿出我上司的批文。否則這一類案件，我既然到了那就沒有離開的道理。」
看不出來，這位體型有些超標的警官，還是個蠻有責任感的人。
「我不懷疑您皇家警署的身份，但只靠一個證件可沒法直接命令我怎麼處理案件……」咽了口唾沫，這胖子看上去更心虛了，但還是說了出來：「哪怕加上您的姓氏也不行！」
這可是殺人案！
一邊說著，警長的目光也落在了走過來的燕北身上。
看著身上沒有任何束縛，無論是手銬還是繩索都沒有的多諾萬，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本就不大的眼睛看上去更加不明顯。
但一股子昂揚的氣質，卻在逐漸勃發。
身後帶著的兩個愣頭青，手甚至已經摸到了後腰上。
「別緊張，這位……」
「保羅，厄里斯高級警署，一等警長！」
「幸會幸會，燕北！」
燕北主動伸出手。
對於這一類人，他從來都是很有耐心以及和善的。
看著伸到面前的手，保羅警長沒有猶豫，直接便握了上去。
艾琳後退一步的行為已經證明了，這裡誰更能做主。
「燕北先生，您的搭檔有些越界了。」
「還不好說這件事應該歸哪方管，咱們可以慢慢聊。」
「先從把兇手銬上如何？」
「別緊張，這個……」想了想，的確是兇手沒錯。
沒有解釋什麼。
燕北鬆開被保羅握住的手，按在多諾萬的肩膀上。
「我站在這，就是最靠譜的束縛。」
活動了一下在剛才的握手中，一點反應沒有，讓自己像是在捏一塊鐵一般的觸感，保羅警長接受了這個說法。
比起靠說的，還得是這種表現更靠譜一些。
「那對於船上的命案，您搭檔的意見就是您的意見？」
接受歸接受，如果燕北依舊是那個說法，那他今天說什麼都得見到蓋章的調令才行。
「意見談不上，但這件事沒那麼複雜。」
燕北語氣和緩地，將整個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兇殺過程、兇器、動機，條理清晰，沒有提任何與惡魔有關的東西。
保羅警官一邊聽一邊點頭，表情從最初的緊繃變為了不解：「這應該沒有需要將人留下的理由吧？」
「這個兇手不需要，但是死者牽涉到一件有些隱秘的案件，所以……」
「呵呵呵呵，」胖臉上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您知道麼，我見過很多。」
「？」
「很多明明已經被抓到的犯人，被一句他和其他案件有關就提走，然後再也沒回來接受懲罰或者調查。」
多諾萬身上的油膏，那股子混搭出來的，很像惡魔的味道，如今好似從客艙中擴散開來了。
讓燕北都有些恍惚。
恍惚到有些分不清這裡面有沒有混雜……真正的惡魔氣息。
輪渡開始減速。
雖然不是同一個碼頭，但的確是類似的武器。
燕北站在船頭，看著前方的港口慢慢從霧裡顯出來。
以迷霧為王都的名字，就說明這個國家從來不缺霧氣和雨水。
稀疏的小雨下，厄里斯港口要比迷霧之都顯得更加破舊。
破舊許多。
碼頭上堆著成箱的貨物，起重機的鐵架鏽跡斑斑，幾隻海鷗停在上面，像幾團揉皺的報紙。
遠處的建築群低矮而密集，煙囪里冒出來的煙把天空染成灰黃色——倒的確是適合惡魔的信徒傳教的畫風。
也只有在這種富裕與貧窮並存，又到處都充斥著出賣自己機會的地方，才能蘊養出那樣的激流。
不曉得是因為最近的一系列鍋爐事故，還是這裡的風格就是疲憊與麻木？
船靠岸的時候，那些碼頭工人雖然都已經等在棧橋上了，但臉上的表情卻並沒有什麼波動。既沒有終於來活了的期待，亦沒有點評一下的興致。
只是穿著髒兮兮的工作服立在那裡，對一切都提不起興趣。
其他地方的人說這才是最好的工作態度，但燕北並不是很喜歡……但他只對惡魔發表意見。
至少現在是這樣的。
一個不夠強大的獵魔人，管不了太多的事情。
比港務處的人來的更快一步的，是厄里斯的治安所。
這些人是科恩船長親自帶過來通知燕北和艾琳的。
「我讓人通知了他們，」船長說，「畢竟是命案，按規矩是要交接的。而且我覺得兩位應該不是為了這件事來的，便自作主張了。」
「麻煩你了。」艾琳點了點頭，轉頭看了燕北一眼。
燕北則站在船上，打量著那幾個站在碼頭處，穿著黑色制服，看上去有些散漫的人。
一個領頭的中年男人，肚子很大，腰帶幾乎要兜不住，旁邊還跟著兩個年輕警員——略微慌張和迷茫的表情能看出來，應該只是普通的治安人員，和里世界關係不大。
那就不能讓他們接手了。
於是燕北搖了搖頭，讓艾琳同船長一起先去跟治安所的人聊兩句。
他則轉身回到船員所在的船艙。
在船員區域中，多諾萬正有些僵硬地坐在椅子上，在兩位水手的看管下，一動不動的。
比起先前同燕北交流的時候，那稍微有些活力的樣子，現在的他更像是一個被抽走了發條的玩具。
直到燕北走到他面前，這人才稍微擰了兩下發條。
「治安所的人先到了，咱們得一起去解釋一下？」
「解釋？」多諾萬認為自己已經認罪了，還需要解釋什麼？
「不是說過麼，能處理你問題的，不該是普通的法律。」
於是多諾萬不再問什麼，順從地起身。
動作很慢，應該是坐麻了的緣故。
但沒有猶豫。
想了想，燕北沒有對他進行什麼束縛，就這麼帶著他走了出去。
經過乘客船艙的時候，那些三三兩兩的，拿著行李的乘客，都下意識地保持了距離——看樣子消息傳得很快，熱門分類奇幻小說榜單一周更新，點擊p>
大家的表情都出奇的一致，並沒有什麼特殊的。
找不到任何不合群的。
收回目光，燕北如摩西分海一般，帶著多諾萬在避讓的人流中，下了船。
碼頭上，那位大腹便便的警長正在艾琳面前，不自在地反覆整理自己的衣領。
「奧…奧勒留斯警官，」他的表情依舊十分緊張，「這種命案，除非兇手還沒確定，不然我真沒法不管。但您自己也說了，兇手已經自首。還請您不要為難我……」
「我沒有為難你，只是告訴你這個案件還有別的問題需要調查，接下來會有其他人來接手。」
「那您也不能讓我不參與，除非您能拿出我上司的批文。否則這一類案件，我既然到了那就沒有離開的道理。」
看不出來，這位體型有些超標的警官，還是個蠻有責任感的人。
「我不懷疑您皇家警署的身份，但只靠一個證件可沒法直接命令我怎麼處理案件……」咽了口唾沫，這胖子看上去更心虛了，但還是說了出來：「哪怕加上您的姓氏也不行！」
這可是殺人案！
一邊說著，警長的目光也落在了走過來的燕北身上。
看著身上沒有任何束縛，無論是手銬還是繩索都沒有的多諾萬，他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本就不大的眼睛看上去更加不明顯。
但一股子昂揚的氣質，卻在逐漸勃發。
身後帶著的兩個愣頭青，手甚至已經摸到了後腰上。
「別緊張，這位……」
「保羅，厄里斯高級警署，一等警長！」
「幸會幸會，燕北！」
燕北主動伸出手。
對於這一類人，他從來都是很有耐心以及和善的。
看著伸到面前的手，保羅警長沒有猶豫，直接便握了上去。
艾琳後退一步的行為已經證明了，這裡誰更能做主。
「燕北先生，您的搭檔有些越界了。」
「還不好說這件事應該歸哪方管，咱們可以慢慢聊。」
「先從把兇手銬上如何？」
「別緊張，這個……」想了想，的確是兇手沒錯。
沒有解釋什麼。
燕北鬆開被保羅握住的手，按在多諾萬的肩膀上。
「我站在這，就是最靠譜的束縛。」
活動了一下在剛才的握手中，一點反應沒有，讓自己像是在捏一塊鐵一般的觸感，保羅警長接受了這個說法。
比起靠說的，還得是這種表現更靠譜一些。
「那對於船上的命案，您搭檔的意見就是您的意見？」
接受歸接受，如果燕北依舊是那個說法，那他今天說什麼都得見到蓋章的調令才行。
「意見談不上，但這件事沒那麼複雜。」
燕北語氣和緩地，將整個情況簡單說了一遍——兇殺過程、兇器、動機，條理清晰，沒有提任何與惡魔有關的東西。
保羅警官一邊聽一邊點頭，表情從最初的緊繃變為了不解：「這應該沒有需要將人留下的理由吧？」
「這個兇手不需要，但是死者牽涉到一件有些隱秘的案件，所以……」
「呵呵呵呵，」胖臉上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您知道麼，我見過很多。」
「？」
「很多明明已經被抓到的犯人，被一句他和其他案件有關就提走，然後再也沒回來接受懲罰或者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