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管理局
作為正經的政府機構，管理局的位置並不偏僻。
甚至算得上繁華。
不過因為主營業務需要遮掩的緣故，這裡在大眾的觀念里，只是一個清水衙門。
嗯，明明什麼事情都沒做，偏偏占據了好地方的清水衙門。
「所以我一直說，城市公共事務管理處這種名字一點都不好用，搞得辦事的群眾時不時就會進來問事情，還都是些麻煩瑣碎的事情。」
既不隱蔽，也容易被人罵是吃乾飯不做事的蛀蟲。
立在市中心，偏王宮一點的兩條繁華街道轉角處，燕北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其中偶爾有幾位在經過他馬上要進去的那個地方之時，會下意識地啐上一口。
『以後有機會，得給這個表面部門換個名字才行。』
現在的名字已經臭了，沒人信裡面坐著的是辦事的。
明明做事最多的就是這個部門了……
『派出所這個名字就不錯。』
反正招牌看上去都已經掛了許多年了，差不多也該換了。
看著門臉上那張銅牌刻著的，有些斑駁的字跡，燕北心裡忍不住笑了兩聲。然後便越過門口兩旁快要枯萎的綠植，推門走進去。
櫃檯上的文書範本依舊落著灰——也怪不得大家都得啐一口。
哪怕沒人會拿起來看，也得裝作有人很在意的樣子不是。
表面功夫都不做，如何才能搶到更多資金呢？
搖著頭，走向接待的窗口，看著裡面那個打著瞌睡的老頭。
目光從那杯早已涼透的茶划過，又落在攤在桌上的《迷霧日報》上面。
很巧，展現出來的那一面，正寫著燕北之前就十分感興趣的消息——關於高璐的那個怪物，如今在厄里斯港口鬧出了好大的動靜。
正好今早的報紙他還沒來得及看，燕北正欲多掃幾眼……「咳咳咳。」
有些老態的門房終於察覺到了有人到來，收起報紙抬眼掃了他一下。
嗯，是個沒有徽章的人。
確認這點之後，又將眼睛垂了下去，端起涼茶嘬了一口。
這就是燕北不愛來這邊的原因——不是獵魔人的群眾，來這裡都只能得到這種待遇。
活該挨罵！
立在原地沒有走動，只是默默凝視著門房。
一眼，兩眼，三……
這下門房終於正視起他了。
抬手，在接待窗口的護欄上敲擊了兩下。
然後又敲了兩下。
節奏不關鍵，重點是些許彌散開來的魔力。
老頭的表情變了——不是緊張，是一種說不清的鬆弛。
「真稀奇，居然有從我這兒走的。」
「我是個很有儀式感的人，覺得入職的流程總得完整體驗一次才行，不然沒法彌補當年覺醒失敗的遺憾。」
「失敗者麼……」望著燕北那張充滿朝氣的臉，目光中的暮氣略微消散，似乎回憶起了什麼。
大概是自己崢嶸的過去吧。
不過老頭什麼都沒說，只是語帶真誠地恭喜了幾句：「每一個不曉得放棄的獵魔人，無論是大是小，都註定做下一番功業。祝你……能走得更遠。」
獵魔之路，只有走得夠遠，才能活得更長。
「當然，我一定會走的很遠。」
即便每次出動都不在意同歸於盡，但燕北一直都很想活著——只是有些事情，能把命押上去而已。
而他的回答，似乎也很讓老頭滿意。
「進去吧。」老門房指了指燕北的身後，那裡正好有一面落地鏡。
大概是用來讓拜訪的群眾，或者上班的辦事員整理儀容的地方。
這鏡子比外面的門還高，鏡框漆成暗紅色，上頭刻著『注意儀表』的字樣。
老實說，結合那有些怪異的鏡框，這面鏡子反而更像是通往某處的大門……事實也的確如此。
在鏡子前站定，打量著那個出現在裡面的身影。
仿佛已經置身於另一層空間一般。
鏡中的身影慢慢轉身，逐漸走向走廊的深處。
而照鏡子的人，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魔法的力量，很神奇吧？
這大概也是管理局會落戶於此的原因之一？
某個極為強大的惡魔於此處被斬殺或者封印，當初那一戰殘餘的力量便成了一切的基礎——無論是用來建設還是防禦，都十分方便。
別看只是一道簡單的門戶，好像站一會兒就能踏入。
但要是沒有獲得權限之人的承認，除非能把整個王都都掀起來，否則無論如何都找不到真正的管理局。
而現在，燕北即將去獲得更多的承認。
鏡子後的走廊比看上去更漫長一些，並且隨著行走，燈光也在逐漸變暗。從外界的自然光源，慢慢過渡為昏黃的煤氣燈。
差不多每隔二十步一盞，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第一次走這條路的燕北絲毫沒有著急，甚至在享受這個過程。
他的腳步聲在這段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是踩在某種空曠的共鳴箱上。
兩側逐漸出現了不同的房門，門上沒有標牌，不過能看出來來往往的人不少。門上那些銅質把手，被無數人握得發亮。
自己也會是其中之一……
這麼想著，燕北並未在任何一扇門前面停留。
因為他要去的地方，正在前方不斷呼喚著。
終於，一扇看似與之前所有房門都並沒有什麼區別，但在現在的燕北眼中，十分與眾不同的門，被他輕輕敲響。
他敲了三下。
門從裡面打開，露出一張他算得上熟悉的臉——那個因為不大可能繼承家業，又沒有什麼野心，所以選擇來管理局做自己這種半吊子獵魔人上司的紈絝子弟。
阿方索·文森特。
他的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口紅印，看上去像是從情人的床上起來，一點沒有洗漱便火急火燎地來到工作的地點。
從這點上來說，這人還挺敬業的。
雖然不做什么正經的事情，但也不給人拖後腿，並且在章程上也從未有過出格的地方。
那作為一個曾經的半吊子獵魔人，燕北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阿方索繼續擦著臉，讓過一個位置。
「真稀奇，你居然這麼早……」頓了頓，看著燕北走進來的那扇普普通通的門，又看看自己身側，那扇精心裝修過，主要目的是為了讓來訪者不因他只是編外人員管理者而輕視的大門。
燕北，沒有走『正常』的那條路。
「更稀奇了！」
甚至算得上繁華。
不過因為主營業務需要遮掩的緣故，這裡在大眾的觀念里，只是一個清水衙門。
嗯，明明什麼事情都沒做，偏偏占據了好地方的清水衙門。
「所以我一直說，城市公共事務管理處這種名字一點都不好用，搞得辦事的群眾時不時就會進來問事情，還都是些麻煩瑣碎的事情。」
既不隱蔽，也容易被人罵是吃乾飯不做事的蛀蟲。
立在市中心，偏王宮一點的兩條繁華街道轉角處，燕北望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其中偶爾有幾位在經過他馬上要進去的那個地方之時，會下意識地啐上一口。
『以後有機會，得給這個表面部門換個名字才行。』
現在的名字已經臭了，沒人信裡面坐著的是辦事的。
明明做事最多的就是這個部門了……
『派出所這個名字就不錯。』
反正招牌看上去都已經掛了許多年了，差不多也該換了。
看著門臉上那張銅牌刻著的，有些斑駁的字跡，燕北心裡忍不住笑了兩聲。然後便越過門口兩旁快要枯萎的綠植，推門走進去。
櫃檯上的文書範本依舊落著灰——也怪不得大家都得啐一口。
哪怕沒人會拿起來看，也得裝作有人很在意的樣子不是。
表面功夫都不做，如何才能搶到更多資金呢？
搖著頭，走向接待的窗口，看著裡面那個打著瞌睡的老頭。
目光從那杯早已涼透的茶划過，又落在攤在桌上的《迷霧日報》上面。
很巧，展現出來的那一面，正寫著燕北之前就十分感興趣的消息——關於高璐的那個怪物，如今在厄里斯港口鬧出了好大的動靜。
正好今早的報紙他還沒來得及看，燕北正欲多掃幾眼……「咳咳咳。」
有些老態的門房終於察覺到了有人到來，收起報紙抬眼掃了他一下。
嗯，是個沒有徽章的人。
確認這點之後，又將眼睛垂了下去，端起涼茶嘬了一口。
這就是燕北不愛來這邊的原因——不是獵魔人的群眾，來這裡都只能得到這種待遇。
活該挨罵！
立在原地沒有走動，只是默默凝視著門房。
一眼，兩眼，三……
這下門房終於正視起他了。
抬手，在接待窗口的護欄上敲擊了兩下。
然後又敲了兩下。
節奏不關鍵，重點是些許彌散開來的魔力。
老頭的表情變了——不是緊張，是一種說不清的鬆弛。
「真稀奇，居然有從我這兒走的。」
「我是個很有儀式感的人，覺得入職的流程總得完整體驗一次才行，不然沒法彌補當年覺醒失敗的遺憾。」
「失敗者麼……」望著燕北那張充滿朝氣的臉，目光中的暮氣略微消散，似乎回憶起了什麼。
大概是自己崢嶸的過去吧。
不過老頭什麼都沒說，只是語帶真誠地恭喜了幾句：「每一個不曉得放棄的獵魔人，無論是大是小，都註定做下一番功業。祝你……能走得更遠。」
獵魔之路，只有走得夠遠，才能活得更長。
「當然，我一定會走的很遠。」
即便每次出動都不在意同歸於盡，但燕北一直都很想活著——只是有些事情，能把命押上去而已。
而他的回答，似乎也很讓老頭滿意。
「進去吧。」老門房指了指燕北的身後，那裡正好有一面落地鏡。
大概是用來讓拜訪的群眾，或者上班的辦事員整理儀容的地方。
這鏡子比外面的門還高，鏡框漆成暗紅色，上頭刻著『注意儀表』的字樣。
老實說，結合那有些怪異的鏡框，這面鏡子反而更像是通往某處的大門……事實也的確如此。
在鏡子前站定，打量著那個出現在裡面的身影。
仿佛已經置身於另一層空間一般。
鏡中的身影慢慢轉身，逐漸走向走廊的深處。
而照鏡子的人，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
魔法的力量，很神奇吧？
這大概也是管理局會落戶於此的原因之一？
某個極為強大的惡魔於此處被斬殺或者封印，當初那一戰殘餘的力量便成了一切的基礎——無論是用來建設還是防禦，都十分方便。
別看只是一道簡單的門戶，好像站一會兒就能踏入。
但要是沒有獲得權限之人的承認，除非能把整個王都都掀起來，否則無論如何都找不到真正的管理局。
而現在，燕北即將去獲得更多的承認。
鏡子後的走廊比看上去更漫長一些，並且隨著行走，燈光也在逐漸變暗。從外界的自然光源，慢慢過渡為昏黃的煤氣燈。
差不多每隔二十步一盞，把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第一次走這條路的燕北絲毫沒有著急，甚至在享受這個過程。
他的腳步聲在這段走廊里格外清晰，像是踩在某種空曠的共鳴箱上。
兩側逐漸出現了不同的房門，門上沒有標牌，不過能看出來來往往的人不少。門上那些銅質把手，被無數人握得發亮。
自己也會是其中之一……
這麼想著，燕北並未在任何一扇門前面停留。
因為他要去的地方，正在前方不斷呼喚著。
終於，一扇看似與之前所有房門都並沒有什麼區別，但在現在的燕北眼中，十分與眾不同的門，被他輕輕敲響。
他敲了三下。
門從裡面打開，露出一張他算得上熟悉的臉——那個因為不大可能繼承家業，又沒有什麼野心，所以選擇來管理局做自己這種半吊子獵魔人上司的紈絝子弟。
阿方索·文森特。
他的臉上還有沒擦乾淨的口紅印，看上去像是從情人的床上起來，一點沒有洗漱便火急火燎地來到工作的地點。
從這點上來說，這人還挺敬業的。
雖然不做什么正經的事情，但也不給人拖後腿，並且在章程上也從未有過出格的地方。
那作為一個曾經的半吊子獵魔人，燕北還能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阿方索繼續擦著臉，讓過一個位置。
「真稀奇，你居然這麼早……」頓了頓，看著燕北走進來的那扇普普通通的門，又看看自己身側，那扇精心裝修過，主要目的是為了讓來訪者不因他只是編外人員管理者而輕視的大門。
燕北，沒有走『正常』的那條路。
「更稀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