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同歸
面對這純粹的殺意，終究是由本能驅動的怪物先認慫。
它現在沒法保證那些血之蠕蟲能夠逆流到心臟——因為啃咬自己心胸的血盆大口，要比遠程操縱的任何東西都要實在得多！
絕對的仇恨，可以讓熊人毫不在意自身，只為殺戮仇人。
但獸性的本能，可無法讓克羅夫特就這麼什麼都不做，只是跟敵人比誰先死！
於是，它第一次真正的全力以赴，就這麼綻放。
意志鼓動著體內的血液，逼迫著還算完整的肉體死命掙扎。
四肢同時抽搐了起來，拉扯著那顆毛茸茸的大頭，從自己的胸腔中一點一點拔出來。
拔得很慢。
能看到粘稠的黑血，浸透著毛髮，逐漸滑落。
但拔的很堅決。
雷克薩扯著麵皮，舔了舔嘴邊的血。
試圖繼續進餐。
「滾開啊！」
求生欲下，失去阻攔的血肉急速癒合，
一口殘血噴出，糊住熊人的面龐，破開的胸腔徹底收口。
等到熊人終於扯下自己面上的果凍，緩過神來的克羅夫特已經一腳蹬在了他的面上。
咔嚓！
岩壁上印著一個熊形的坑。
坑的邊緣還在往下掉碎屑，雷克薩從碎屑里掙出來，半張嘴塌著，骨茬子從皮里戳出來，白森森的。
但骨茬那不全是他的——就像先前那一聲咔嚓，其實是克羅夫特身上發出來的那樣。
嘎巴——這一聲倒是雷克薩的。
他一把將自己的嘴復位，然後咀嚼起了克羅夫特被自己咬斷的腿腳。
碎骨被臼齒不斷搗磨，混雜著敵人的，自己的血肉一併被咽下。
然後，他舔了一下自己稀爛的嘴。
凝視著搖搖晃晃站起身來的克羅夫特。
現在，這個怪物好像失去了不少力氣，這邊都吃完了，那條缺了的腿還沒補完。
只是戳在地上，勉強做了個支撐。
但好歹是站穩了。
斷裂的骨茬在地上剮蹭出吱嘎的聲音，克羅夫特就這麼一點一點走向雷克薩。
就像雷克薩走向它一樣。
差不多，這就是最後的進食了。
雖然看不大真切，但燕北能感覺到這樣的氛圍，就像他能察覺到……飛揚的銀霧已經開始沉澱那般。
洞穴中的血液開始涌動，隨著克羅夫特的指揮而不斷變換。
有它自己的血，自先前的廝殺中揮灑的，落在洞穴中各處。也有雷克薩身上流淌下來的，隨著大開大合的攻擊，積成的小窪。
甚至連燕北的都有。
雖然不多，但勝在高質量。
如今，失去了銀霧的壓制，這些血全都活了過來。
它們從地上爬起來，從牆上剝下來，從石頭縫裡擠出來。
齊聚匯成一股，落在克羅夫特的掌心。
那些血就懸在它的掌心之上，凝成團。隨著不同的顏色交織，越凝越大，越凝越圓，最後像一顆心臟那樣跳了一下。
然後克羅夫特便將這顆液態的心臟甩了出去。
砸在了雷克薩的臉上。
不對，應該是炸！
熊人的臉上炸開幾百根刺，從他的眼眶、鼻孔、耳朵眼那裡不住地鑽。
只是一個瞬間，搖曳在黑暗中的炭火便被熄滅。
雷克薩的眼睛變成了兩個血窟窿，再也看不見什麼東西。
但他也不需要看見！
仇人的氣息，哪怕是死了也不會丟失。
他咆哮。
只是一聲咆哮，便震開了所有血液。
血紅的窟窿中血肉蠕動，但不需要等到癒合，熊人已經撲向該去的地方。
似鞭子的攻擊抽打在他的身上，令他面上的傷口不斷淌血，卻完全無法影響雷克薩的憤怒。
因為他完全沒有錯誤，他的確再次抓住了自己的仇人。
熊頭撞在克羅夫特的胸口，頂著它，往墜落的岩層那不段衝去。
咆哮響徹整個洞穴，應和著最後的轟炸。
岩層不斷落下，砸在兩者的身上，為這場廝殺助興。
萬惡的開端，與悲哀的終結，都要被掩埋在這無人可知的石下。
但廝殺尚未停息，那些岩石依舊在不斷拱動，就像下面埋了兩台發動機那樣。
發動機不斷轟鳴，於是岩層再度炸開。
雷克薩身上的傷勢更加嚴重了，但舉著克羅夫特衝出岩層的是他。
所以克羅夫特傷得更重些。
它一時間好似失去了反抗的力氣，只能被熊人舉在頭頂，猛猛砸向另一頭的岩堆。
暴力之下，毫無反抗的克羅夫特在那一堆堅韌的岩石上，似對摺的紙一般掛著，脊椎突破肉體，完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
不過它還在動，還想要做些什麼。
它的手在抓，抓住周圍散碎的石頭，努力地想要扔過去。
但是沒抓住，也沒扔准。
可它就是不斷的在抓，又再扔。
雷克薩連躲閃的想法都沒有。
他只是立在原地，看著自己塌陷的一邊肩膀。那裡有一截鎖骨從皮里戳了出來，有些影響行動。
看了看那一截白茬，巨熊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然後他把舌頭收回去，張嘴咬住那截鎖骨，往外一扯。
骨頭出來了。
帶出一截筋，帶出一小塊肺。
但是不影響行動了，也不影響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至於再之後會不會死……重要麼？
於是雷克薩把骨頭吐在地上，慢慢地走過去，走到克羅夫特的面前。
低頭看著掛在岩層上的那一團東西。
那一坨徹底失去人形，追求了無數年永恆，現在卻連斷裂的脊椎都無法恢復，如同爛肉一般的東西。
克羅夫特的頭還能動，理智仿佛又再度找回一絲。
它抬起頭，看著那兩團再度燃起的炭火。
「呵呵呵，你……」
老怪物似乎想笑，又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它的笑容還沒有展開，話也說不出口。
雷克薩已經一巴掌拍了下來。
這一巴掌將克羅夫特的的腦袋拍進胸腔里。
肩膀以上變成一截空的腔子，血從腔子裡噴出來，噴了他一臉。
沒有心的怪物，失去腦子還能活麼？
大概是活不了了吧？
但可不能給它一點機會……舔著濺在臉上的黑血，熊人這麼想著。
舔到一半，雷克薩突然停了。
不知何時，克羅夫特的手正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什麼時……哦，是我自己的問題。』
連恢復脊椎的力氣都沒有，但有雷克薩自己在鎖骨附近製造的那一塊缺口，倒也足夠克羅夫特完成最後的復仇了。
那尖利的指爪，正從肋骨的縫隙里穿進去，從肺葉中間穿過去，攥住了什麼東西。
「都這樣了，還想殺我麼？」
那就讓你殺好了！
難道你就能活麼！
巨熊，張開了嘴。
它現在沒法保證那些血之蠕蟲能夠逆流到心臟——因為啃咬自己心胸的血盆大口，要比遠程操縱的任何東西都要實在得多！
絕對的仇恨，可以讓熊人毫不在意自身，只為殺戮仇人。
但獸性的本能，可無法讓克羅夫特就這麼什麼都不做，只是跟敵人比誰先死！
於是，它第一次真正的全力以赴，就這麼綻放。
意志鼓動著體內的血液，逼迫著還算完整的肉體死命掙扎。
四肢同時抽搐了起來，拉扯著那顆毛茸茸的大頭，從自己的胸腔中一點一點拔出來。
拔得很慢。
能看到粘稠的黑血，浸透著毛髮，逐漸滑落。
但拔的很堅決。
雷克薩扯著麵皮，舔了舔嘴邊的血。
試圖繼續進餐。
「滾開啊！」
求生欲下，失去阻攔的血肉急速癒合，
一口殘血噴出，糊住熊人的面龐，破開的胸腔徹底收口。
等到熊人終於扯下自己面上的果凍，緩過神來的克羅夫特已經一腳蹬在了他的面上。
咔嚓！
岩壁上印著一個熊形的坑。
坑的邊緣還在往下掉碎屑，雷克薩從碎屑里掙出來，半張嘴塌著，骨茬子從皮里戳出來，白森森的。
但骨茬那不全是他的——就像先前那一聲咔嚓，其實是克羅夫特身上發出來的那樣。
嘎巴——這一聲倒是雷克薩的。
他一把將自己的嘴復位，然後咀嚼起了克羅夫特被自己咬斷的腿腳。
碎骨被臼齒不斷搗磨，混雜著敵人的，自己的血肉一併被咽下。
然後，他舔了一下自己稀爛的嘴。
凝視著搖搖晃晃站起身來的克羅夫特。
現在，這個怪物好像失去了不少力氣，這邊都吃完了，那條缺了的腿還沒補完。
只是戳在地上，勉強做了個支撐。
但好歹是站穩了。
斷裂的骨茬在地上剮蹭出吱嘎的聲音，克羅夫特就這麼一點一點走向雷克薩。
就像雷克薩走向它一樣。
差不多，這就是最後的進食了。
雖然看不大真切，但燕北能感覺到這樣的氛圍，就像他能察覺到……飛揚的銀霧已經開始沉澱那般。
洞穴中的血液開始涌動，隨著克羅夫特的指揮而不斷變換。
有它自己的血，自先前的廝殺中揮灑的，落在洞穴中各處。也有雷克薩身上流淌下來的，隨著大開大合的攻擊，積成的小窪。
甚至連燕北的都有。
雖然不多，但勝在高質量。
如今，失去了銀霧的壓制，這些血全都活了過來。
它們從地上爬起來，從牆上剝下來，從石頭縫裡擠出來。
齊聚匯成一股，落在克羅夫特的掌心。
那些血就懸在它的掌心之上，凝成團。隨著不同的顏色交織，越凝越大，越凝越圓，最後像一顆心臟那樣跳了一下。
然後克羅夫特便將這顆液態的心臟甩了出去。
砸在了雷克薩的臉上。
不對，應該是炸！
熊人的臉上炸開幾百根刺，從他的眼眶、鼻孔、耳朵眼那裡不住地鑽。
只是一個瞬間，搖曳在黑暗中的炭火便被熄滅。
雷克薩的眼睛變成了兩個血窟窿，再也看不見什麼東西。
但他也不需要看見！
仇人的氣息，哪怕是死了也不會丟失。
他咆哮。
只是一聲咆哮，便震開了所有血液。
血紅的窟窿中血肉蠕動，但不需要等到癒合，熊人已經撲向該去的地方。
似鞭子的攻擊抽打在他的身上，令他面上的傷口不斷淌血，卻完全無法影響雷克薩的憤怒。
因為他完全沒有錯誤，他的確再次抓住了自己的仇人。
熊頭撞在克羅夫特的胸口，頂著它，往墜落的岩層那不段衝去。
咆哮響徹整個洞穴，應和著最後的轟炸。
岩層不斷落下，砸在兩者的身上，為這場廝殺助興。
萬惡的開端，與悲哀的終結，都要被掩埋在這無人可知的石下。
但廝殺尚未停息，那些岩石依舊在不斷拱動，就像下面埋了兩台發動機那樣。
發動機不斷轟鳴，於是岩層再度炸開。
雷克薩身上的傷勢更加嚴重了，但舉著克羅夫特衝出岩層的是他。
所以克羅夫特傷得更重些。
它一時間好似失去了反抗的力氣，只能被熊人舉在頭頂，猛猛砸向另一頭的岩堆。
暴力之下，毫無反抗的克羅夫特在那一堆堅韌的岩石上，似對摺的紙一般掛著，脊椎突破肉體，完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
不過它還在動，還想要做些什麼。
它的手在抓，抓住周圍散碎的石頭，努力地想要扔過去。
但是沒抓住，也沒扔准。
可它就是不斷的在抓，又再扔。
雷克薩連躲閃的想法都沒有。
他只是立在原地，看著自己塌陷的一邊肩膀。那裡有一截鎖骨從皮里戳了出來，有些影響行動。
看了看那一截白茬，巨熊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然後他把舌頭收回去，張嘴咬住那截鎖骨，往外一扯。
骨頭出來了。
帶出一截筋，帶出一小塊肺。
但是不影響行動了，也不影響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至於再之後會不會死……重要麼？
於是雷克薩把骨頭吐在地上，慢慢地走過去，走到克羅夫特的面前。
低頭看著掛在岩層上的那一團東西。
那一坨徹底失去人形，追求了無數年永恆，現在卻連斷裂的脊椎都無法恢復，如同爛肉一般的東西。
克羅夫特的頭還能動，理智仿佛又再度找回一絲。
它抬起頭，看著那兩團再度燃起的炭火。
「呵呵呵，你……」
老怪物似乎想笑，又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它的笑容還沒有展開，話也說不出口。
雷克薩已經一巴掌拍了下來。
這一巴掌將克羅夫特的的腦袋拍進胸腔里。
肩膀以上變成一截空的腔子，血從腔子裡噴出來，噴了他一臉。
沒有心的怪物，失去腦子還能活麼？
大概是活不了了吧？
但可不能給它一點機會……舔著濺在臉上的黑血，熊人這麼想著。
舔到一半，雷克薩突然停了。
不知何時，克羅夫特的手正刺入了自己的胸口。
『什麼時……哦，是我自己的問題。』
連恢復脊椎的力氣都沒有，但有雷克薩自己在鎖骨附近製造的那一塊缺口，倒也足夠克羅夫特完成最後的復仇了。
那尖利的指爪，正從肋骨的縫隙里穿進去，從肺葉中間穿過去，攥住了什麼東西。
「都這樣了，還想殺我麼？」
那就讓你殺好了！
難道你就能活麼！
巨熊，張開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