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轉生
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獵魔人充斥著魔力的覺醒之血灌溉下，正在從每一根血管里噴薄而出。
血肉在膨脹，在撕裂，在努力撐破這具堅持了不少歲月的軀殼。
「我不會死…我的永生會繼續！」
「你當然沒那麼容易死，不過也活不了。」
燕北的大笑，催促著克羅夫特努力挽救自己，並讓它來不及思考多餘的事情。
直面死亡這種事情，光靠幸運和力量可不行。
這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
而正恰好，面對死亡選擇不斷逃離，並只會逃離的怪物，永遠無法直視那份恐懼。
膨脹的力量，如今無法再製造絲毫的安全感，只能讓它害怕地想要尖叫。
「瞧啊，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燕北還在笑，血液從他脖子上的傷口裡一股一股地湧出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個即將死亡的怪物…嗬……老實說可比我見過的大多數…大多數東西都要……賞心悅目。」
一直節省著的魔力開始發揮作用，令他的傷口終於逐漸癒合。
如此，場上的形勢看上去終於反轉了起來。
但燕北什麼都沒做，只是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握緊了自己的逆羽和左輪。
可既沒有開槍，更沒有沖向前面那個露出死相的怪物。
他嘴角掛著笑容，竟是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開始恢復體力。
『你以為，能這樣看著我死麼？！』
洶湧的怒火灼燒著克羅夫特的心肺，令它的殺意澎湃。
但更加清晰的軟弱，克制住了一切行動的想法。
『不著急，先活下來……只要完成轉生，這小子的傲慢……』
想要嘶吼，想要尖叫，更想衝過去撕碎傲慢到在這種時候選擇休息的獵魔人。
但連聲帶都已經被膨脹的血肉擠占了，只剩下氣管里呼哧呼哧的喘息。
骨節暴突，指甲反覆脫落又長出，每一次重生都比之前更黑，更硬。
就像它的牙齒那樣——顴骨凸起又塌陷，新生的，更尖銳的利齒已經來不及頂掉舊的牙齒，便在牙床上四處亂長。
臉龐，乃至全身上下，那不斷的變形都能清晰的被感覺到！
痛。
太痛了！
甚至不敢回頭去看燕北還會做什麼，全部的心神只能放在面前的操作上。
不，何止是燕北哦，連容器中的艾倫是個什麼模樣，害怕到了極致的克羅夫特都不再關心。
死亡的可能已經侵占了它所有的腦容量，容不得絲毫他物。
從未如此討厭過自己的力量。
作為只追求永恆的怪物，只想趕緊擺脫那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在自己這副漏風皮囊里橫衝直撞的東西。
那些湧進來的力量太過龐大，太過狂暴。完全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承受，只在乎能不能把它撕成碎片。
這具身體撐不住了。
得逃，得撕碎這副已經背叛了主人的身軀。
害怕死亡的怪物，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畢竟連這種跑路，都得提前轉生，以往那些有餘韻的時候，又怎麼會拖延到這種時候呢？
『但是沒關係，我來得及！』
面目開始融化，不知道什麼成分的液體不斷滑落。
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那些黑色的，粘稠的，混著某種發光的銀絲，在看不清面目的臉上，構成奇異的表情——是笑！
『的確來得及！』
黑暗在旋轉。
但克羅夫特沒有倒下。
「是我贏了！」
狂喜的聲音，並沒有讓獵魔人的表情有什麼變化。
他只是淡定的睜開眼，看著不成人形的怪物站在容器前，開始邁向自己的死亡。
「真的是你贏了麼？」
我不信啊……
輕笑聲中，淡金色的液體慢慢滲入艾倫的全身，篆刻在整個洞穴中的法陣，開始逐漸亮起光芒。
與記憶中的景象有些不一樣，整個洞穴就像是活過來一般。
不僅僅是發光，還有蠕動。
那些填充在刻痕中的乾涸血液重新變得濕潤，像無數條暗紅色的血管在地面上蔓延。讓整個岩洞的石壁都開始顫抖，落下細密的粉塵。
克羅夫特的身體開始顫抖。
而艾倫，他的顫抖反而停了下來。
這不正常，但在場的兩者一個不會提醒，一個不敢想別的可能。
所以，轉生不斷繼續。
容器中那些淡金色的液體開始分層，有用的成分開始融入克羅夫特之後的容器，剩餘的則開始引導它的靈魂。
然後，一切就緒。
克羅夫特的聲音總算有了些人樣，而液體中的身軀也開始發出同樣的聲響。
兩個毫無類似的軀體，開始浮現同樣的傷口。
肌肉開始撕裂，皮膚開始龜裂，骨骼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些撕裂的傷口中，開始湧出鮮血。
一者融入容器中開始變透明的液體，一者脫離原先的身軀，湧入容器中的身體。
燕北甚至能看到。
不同於回憶中只能當個旁觀者，現在處於第一現場的他，那雙縈繞著魔力的雙目，能清晰地看見一個影子，一個已經沒有了形狀的影子，在血液的包裹下脫離那攤名為克羅夫特的爛肉，去往新的軀殼。
獵魔人也更能看見。
艾倫的皮膚開始透明化，可以清晰地看見內部的骨骼，血管，內臟。
那些血管中流動的血液正在改變顏色，從人類的鮮紅色，變成某種暗沉的金色。
當然，更值得高興的便是——暗沉的金色下，還有一些他更熟悉的顏色。
退魔彈的顏色。
輕笑聲中，那些看著就不合群的色彩，正隨著重新跳動的心臟，流向身軀的每一處。
心臟跳動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沉，每一次跳動都讓整個水晶容器震動一次。
咚——
第一次。
容器表面浮現裂紋。
咚——
第二次。
法陣的所有紋路同時炸裂，岩石地面凹陷了整整十厘米。
咚——
第三次。
不再是艾倫，該用克羅夫特命名的身軀劇烈弓起，背部撞上容器內壁，四肢痙攣般抽搐。
他的嘴終於張開，無聲的尖叫變成有聲音的嘶吼——但那聲音已經不像人類了。那是某種介於新生嬰兒和垂死野獸之間的嚎叫，在液體中傳播時扭曲成詭異的頻率。
充斥著力量感！
可一點都沒法讓人害怕，只因這根本不是真正的強大。
比起怪物的咆哮，用野貓的哈氣來形容可能更合適些。
畢竟兩者之間唯一的區別，就是聲音的大小了。
怪物才會吃人，而野貓只能被人一腳踢開。
「你要為先前的傲慢付出代價！」
容器中，新生的克羅夫特張開眼睛，直視著前方的獵魔人。
「但我覺得你沒那個能力了。」
燕北這麼回答。
血肉在膨脹，在撕裂，在努力撐破這具堅持了不少歲月的軀殼。
「我不會死…我的永生會繼續！」
「你當然沒那麼容易死，不過也活不了。」
燕北的大笑，催促著克羅夫特努力挽救自己，並讓它來不及思考多餘的事情。
直面死亡這種事情，光靠幸運和力量可不行。
這是一件需要勇氣的事情。
而正恰好，面對死亡選擇不斷逃離，並只會逃離的怪物，永遠無法直視那份恐懼。
膨脹的力量，如今無法再製造絲毫的安全感，只能讓它害怕地想要尖叫。
「瞧啊，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燕北還在笑，血液從他脖子上的傷口裡一股一股地湧出來，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個即將死亡的怪物…嗬……老實說可比我見過的大多數…大多數東西都要……賞心悅目。」
一直節省著的魔力開始發揮作用，令他的傷口終於逐漸癒合。
如此，場上的形勢看上去終於反轉了起來。
但燕北什麼都沒做，只是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握緊了自己的逆羽和左輪。
可既沒有開槍，更沒有沖向前面那個露出死相的怪物。
他嘴角掛著笑容，竟是站在原地閉上了眼睛，開始恢復體力。
『你以為，能這樣看著我死麼？！』
洶湧的怒火灼燒著克羅夫特的心肺，令它的殺意澎湃。
但更加清晰的軟弱，克制住了一切行動的想法。
『不著急，先活下來……只要完成轉生，這小子的傲慢……』
想要嘶吼，想要尖叫，更想衝過去撕碎傲慢到在這種時候選擇休息的獵魔人。
但連聲帶都已經被膨脹的血肉擠占了，只剩下氣管里呼哧呼哧的喘息。
骨節暴突，指甲反覆脫落又長出，每一次重生都比之前更黑，更硬。
就像它的牙齒那樣——顴骨凸起又塌陷，新生的，更尖銳的利齒已經來不及頂掉舊的牙齒，便在牙床上四處亂長。
臉龐，乃至全身上下，那不斷的變形都能清晰的被感覺到！
痛。
太痛了！
甚至不敢回頭去看燕北還會做什麼，全部的心神只能放在面前的操作上。
不，何止是燕北哦，連容器中的艾倫是個什麼模樣，害怕到了極致的克羅夫特都不再關心。
死亡的可能已經侵占了它所有的腦容量，容不得絲毫他物。
從未如此討厭過自己的力量。
作為只追求永恆的怪物，只想趕緊擺脫那如決堤的洪水一般，在自己這副漏風皮囊里橫衝直撞的東西。
那些湧進來的力量太過龐大，太過狂暴。完全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承受，只在乎能不能把它撕成碎片。
這具身體撐不住了。
得逃，得撕碎這副已經背叛了主人的身軀。
害怕死亡的怪物，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畢竟連這種跑路，都得提前轉生，以往那些有餘韻的時候，又怎麼會拖延到這種時候呢？
『但是沒關係，我來得及！』
面目開始融化，不知道什麼成分的液體不斷滑落。
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那些黑色的，粘稠的，混著某種發光的銀絲，在看不清面目的臉上，構成奇異的表情——是笑！
『的確來得及！』
黑暗在旋轉。
但克羅夫特沒有倒下。
「是我贏了！」
狂喜的聲音，並沒有讓獵魔人的表情有什麼變化。
他只是淡定的睜開眼，看著不成人形的怪物站在容器前，開始邁向自己的死亡。
「真的是你贏了麼？」
我不信啊……
輕笑聲中，淡金色的液體慢慢滲入艾倫的全身，篆刻在整個洞穴中的法陣，開始逐漸亮起光芒。
與記憶中的景象有些不一樣，整個洞穴就像是活過來一般。
不僅僅是發光，還有蠕動。
那些填充在刻痕中的乾涸血液重新變得濕潤，像無數條暗紅色的血管在地面上蔓延。讓整個岩洞的石壁都開始顫抖，落下細密的粉塵。
克羅夫特的身體開始顫抖。
而艾倫，他的顫抖反而停了下來。
這不正常，但在場的兩者一個不會提醒，一個不敢想別的可能。
所以，轉生不斷繼續。
容器中那些淡金色的液體開始分層，有用的成分開始融入克羅夫特之後的容器，剩餘的則開始引導它的靈魂。
然後，一切就緒。
克羅夫特的聲音總算有了些人樣，而液體中的身軀也開始發出同樣的聲響。
兩個毫無類似的軀體，開始浮現同樣的傷口。
肌肉開始撕裂，皮膚開始龜裂，骨骼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些撕裂的傷口中，開始湧出鮮血。
一者融入容器中開始變透明的液體，一者脫離原先的身軀，湧入容器中的身體。
燕北甚至能看到。
不同於回憶中只能當個旁觀者，現在處於第一現場的他，那雙縈繞著魔力的雙目，能清晰地看見一個影子，一個已經沒有了形狀的影子，在血液的包裹下脫離那攤名為克羅夫特的爛肉，去往新的軀殼。
獵魔人也更能看見。
艾倫的皮膚開始透明化，可以清晰地看見內部的骨骼，血管，內臟。
那些血管中流動的血液正在改變顏色，從人類的鮮紅色，變成某種暗沉的金色。
當然，更值得高興的便是——暗沉的金色下，還有一些他更熟悉的顏色。
退魔彈的顏色。
輕笑聲中，那些看著就不合群的色彩，正隨著重新跳動的心臟，流向身軀的每一處。
心臟跳動得越來越慢，越來越沉，每一次跳動都讓整個水晶容器震動一次。
咚——
第一次。
容器表面浮現裂紋。
咚——
第二次。
法陣的所有紋路同時炸裂，岩石地面凹陷了整整十厘米。
咚——
第三次。
不再是艾倫，該用克羅夫特命名的身軀劇烈弓起，背部撞上容器內壁，四肢痙攣般抽搐。
他的嘴終於張開，無聲的尖叫變成有聲音的嘶吼——但那聲音已經不像人類了。那是某種介於新生嬰兒和垂死野獸之間的嚎叫，在液體中傳播時扭曲成詭異的頻率。
充斥著力量感！
可一點都沒法讓人害怕，只因這根本不是真正的強大。
比起怪物的咆哮，用野貓的哈氣來形容可能更合適些。
畢竟兩者之間唯一的區別，就是聲音的大小了。
怪物才會吃人，而野貓只能被人一腳踢開。
「你要為先前的傲慢付出代價！」
容器中，新生的克羅夫特張開眼睛，直視著前方的獵魔人。
「但我覺得你沒那個能力了。」
燕北這麼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