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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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看不見,自己的同伴正在被逐步蠶食一般。

  梟眼的目光毫無波瀾,只是默默地將手指放在了扳機上。

  視線似乎有些模糊。

  更多的,則是刺破一切迷惘的堅決。

  而堡壘眾人似乎也忘記了還有一個確定的支援,只是自顧自地按照既定的計劃逐步撤離。

  「但你們的掙扎,註定只是我的娛樂……」分不清來源的嘲笑聲中,瓦勒留的身形若隱若現。「差不多也該發覺了吧?」

  幻術這種東西,只有中招和沒中招的區別。

  沒有中了之後只起效一會兒的。

  迷濛的血霧被攪動著,擾動著逃竄者的思緒。

  努力當做什麼都沒聽到,也完全不去管身邊的人好像又少了一個。在某種心緒的支撐下,小隊成員們互相攙扶著,推開一道有些陌生的門。

  「這裡是……」

  「歡迎來到我的王座之間……」狂笑聲,變得清晰,「這不是你們一直想來的地方麼?怎麼反而是這幅表情?」

  比起讓人看到某些不存在的東西,單純的擾亂方向感,對現在的瓦勒留來說,簡直就像是呼吸一樣自然。

  不願承認自己莫名有些心驚,只能用自己是在玩貓鼠遊戲的血族首領,看著徹底進入自己主場的戰術小隊,試圖再說些什麼:「你們——」

  轟!!

  最後的紫外手雷引爆,打斷血族的所有情緒,只留下暴怒。

  「拼了!」

  堡壘打頭,徹底放棄尋找更好的機會,拔槍就開始掃射。

  會不會誤傷,能不能命中都不用再考慮了——再磨蹭下去,就全是對面的血包。

  哪怕可能犯錯,那也比什麼都不做要強!

  畢竟,都已經被引到敵人的老巢……那怎麼想,對面都不該留手才對。

  『這條命,就用在這兒吧!』

  可能有差異,但戰術小隊的心中,都閃過類似的想法。

  於是他們的子彈,都射向了應去的方向。

  「哼——」不屑依舊溢於言表,但瓦勒留的動作,還是那樣的遲緩。

  誰讓在血霧的作用下,這些戰士身上的傷口癒合速度明顯變慢,體力流失亦在逐漸加快呢。

  既然對面就差一口氣便會死了,自己又已經等了那麼久了。

  何必再犯險呢?

  遇事總是讓別人先上的所謂領袖,再度展露自己軟弱的本質。

  一脈相承不是麼?

  無形的,實質化的壓迫感開始為戰術小隊的死亡加速。

  堡壘感到胸腔劇痛,又聽見旁邊的同伴慘叫倒地,渾身上下傷口全部崩裂,血液從繃帶中滲出,在空中形成詭異的血珠。

  「感受到了嗎?被自己的血液殺死是什麼滋味?」血珠在空中舞動,「拼了?你們拿什麼拼!」

  血管中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沸騰,堡壘曉得自己大概也堅持不了多久,努力將槍口轉向牆壁。

  打不到本體,那就多製造空隙!

  死亡,從來不是站在此處之人的休止符。

  只是一個牌子罷了。

  告訴真正的戰士,還能做到什麼程度。

  「我開始感到無趣了……」瓦勒留的身影終於出現,比起先前每一道影子,都要清晰許多。

  這個怪物看起來四十出頭,身材修長挺拔,穿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左手隨意插在褲袋中。金髮梳得一絲不苟,碧眼在昏暗光線下泛著幽光。若不是那非人的蒼白膚色和過於靜止的姿態,他完全像是一位成功的跨國企業總裁。

  當然,哪怕已經是這幅姿態,也無法讓人確信此刻站在此處的,究竟是真身還是一道影子。

  所以堡壘就像沒看到一樣,依舊胡亂掃射著。

  「看來你已經徹底沒了理智?」

  不知真假的身影走向殘餘的戰術小隊,一道道血流匯集成屏障,保護著操縱者。

  「不用偽裝,你可以試著向我開槍,然後看看這些屏障能不能讓你徹底絕望。」

  「……」幾乎快要爆裂的心臟,令堡壘終於無法承受後坐力,只能跌坐在地,嘟囔著不知道什麼。

  血族的首領饒有興致的站在他的面前,俯視著依舊想要掙紮起身的人類,微微將身子前傾。

  「遺言得大聲一點,說不定我真的會願意傾聽。」

  短暫的停頓之後,它抬手抬手輕輕一握。

  「現在,無論你想做什麼,你的血液都會成為我的屏障——」

  它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就在這個瞬間,就在屏障徹底形成,看上去毫無破綻的瞬間。

  槍,響了!

  梟眼扣動了扳機。

  超越了聲音的子彈,穿越了兩棟大樓之間的天空,精確地從堡壘射擊出的縫隙中進入這個所謂的王座之間。

  竊命之賊,也敢稱王?

  子彈旋轉著穿過房間,擦過堡壘前方,被流動的血液屏障包裹的身影,精準的命中了房間一角。

  失誤?

  不,是剛剛好!

  「你怎麼敢——」刺耳的咆哮聲,隨著空中飛舞的血液散落而出現。

  堡壘努力放聲大笑著,無比痛快地瞧著自己面前的身影化作一團不成形狀的血液。

  而在子彈灌入的那個角落,自作聰明的瓦勒留終於徹底現身——它的確留了不少防護在身邊,但一個血族罷了,怎麼能抵抗人類為了殺戮而製造的武器呢?

  來自火與鐵的神力,可比什麼血液魔法都要有效。

  與幻影別無二致的西裝總裁,現在正滿臉猙獰地捂著不斷流血的脖子,左手上的戒指不斷閃光,正在抽取儲備的血液想要恢復那道足以致命的傷口。

  「瞧啊……現在你跟我一樣了……」

  笑聲此起彼伏,從未想過全身而退的戰術小隊,放肆嘲笑著曾經恐懼與發誓要殺的血族之首。

  「你們以為……」嘶啞的咆哮聲中,透著水流涌動的氣泡感。「這樣就能解決我,決絕血族?」

  面目扭曲的怪物,一把拽下脖頸處的血肉,連帶著裡面阻止自愈的子彈,也徹底脫離罪惡的身軀。

  傷勢變得更重,但它亦有了反抗的力氣。

  遠處,光芒一閃而逝。

  又是一槍。

  「別太放肆!」

  砰!

  比槍聲更快反應過來,瓦勒留終於展現出了一點水平。

  絕對的控制力下,所有血液屏障集中到本體身前,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血色牆壁。

  子彈在接近瓦勒留時突然減速,最終在一段艱難的蠕動過後,掉落在地。

  「人類,不過如此!再來啊!」

  無謂的挑釁中,嚴陣以待的瓦勒留,並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

  在它仇恨的目光盡頭,梟眼並未繼續瞄準。

  不是因為屏障已經豎起,或者他找不到更好的機會。

  而是作為狙擊手,他已經確定了對面的大樓中,只有瓦勒留一個血族了。

  並且,也讓這唯一的血族手段盡出,真身展現。

  那……

  就只剩下收尾了。

  而收尾的執行者,沒必要是自己。

  叮——

  突兀的聲音,驚愕了王座之間的每一個有耳朵的存在。

  誰會在這個時候來這裡?

  誰又敢在這種時候……坐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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