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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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的卯時三刻,衙後校場。

  晨霧未散,蘇燼立於校場的青石磚之上,衣裳帶著清晨的露水。

  張捕頭拎著兩把未開刃的訓練刀踱來,袖口還沾著昨夜喝酒留下的油漬。

  「五虎斷門刀的路數,耍來看看。」

  張捕頭拋過刀,渾濁眼珠盯住蘇燼手腕。

  刀風乍起,蘇燼旋身劈斬,刀影分作五道殘光。

  刀刃距木樁三寸忽然收力,木樁上的落葉紋絲未動。

  「練的不錯嘛,你腦子活泛,也懂規矩。」

  「沒想到手底下的本事也不差。」

  蘇燼收起刀,躬了躬身,臉上還是帶著一如既往的微笑:

  「那裡,我都是些微末伎倆,比不得張頭。」

  張捕頭也頗為受用,自己拿著訓練刀開始展示起來。

  之後練完刀法又練步法。

  等到日頭漸高,張捕頭抹了把汗:

  「功夫是保命的底子,但六扇門要的不止這個。」

  「六扇門的選拔有三關:第一關驗根骨境界,後天四重是門檻。

  第二關考辦案眼力,兇案現場找線索。

  第三關最要命,實戰緝兇,真刀真槍見血!」

  他啐了口唾沫又說道:

  「記著,六扇門辦案,功夫占三成,眼力占三成,剩下的四成。」

  他指頭點點太陽穴,「得知道什麼人能動,什麼人得裝瞎!」

  蘇燼垂手聽著,臉上無波無瀾。

  他百年的人生經歷,早把這套規矩理解了。

  蘇燼躬身道:「謝張頭提點,屬下明白輕重。」

  「明白就好!」

  張捕頭拍拍他肩膀,力道不輕。

  「推舉文書我遞了,一個月後考核。這陣子如果有人找你麻煩,你讓他來找我。」

  看著張捕頭離去的背影,蘇燼心中感嘆,雖然他們只是公平交易的關係。

  但張捕頭做到這種程度,還是讓蘇燼有些意外。

  此時的蘇燼才十六歲,在外人眼中正是年輕氣盛的年紀。

  雖然此世的他表現圓滑,但是這些話也是需要一定的人生經歷才能懂。

  張捕頭對他說這些話,應該不僅僅是看在錢的份上,也看好他這個人。

  剛才張捕頭所說的話,還告誡了他有人會找他的麻煩。

  蘇燼並沒有意外,這個衙門除了他,其他人也會想要向上爬。

  但他並不懼怕,無非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雖然自己才後天四重,但是有前世的經驗還有這一世武道天才的特質。

  先天境界之下,他都能夠應對。

  ..........

  在等待的期間,蘇燼並未鬆懈,反而加倍苦練。

  每晚以《鬼谷八針》引導藥力淬鍊筋骨。

  憑藉醫術良才特質,他還特意根據這一世的體質改良了藥浴方子,使藥效倍增。

  短短數日,骨骼瑩光更盛,隱隱透出鐵石質感,已是後天四重巔峰。

  蘇燼被推舉到六扇門參加選拔的消息,衙內的人都知道了。

  導致現在衙內風波暗涌,父親的熟人也看在原主父親的面子上多次提醒。

  蘇燼一面安撫道,一面心想。

  恐怕這件事情要自己出手展示一下,才能消除隱患。

  不展示自己的實力,永遠有人看不清局勢。

  ..........

  次日清晨,點卯之後。

  蘇燼正擦拭雁翅刀,幾名捕快聚在廊下竊竊私語。

  突然,一魁梧身影靠近坐在牆邊的蘇燼。

  正是衙中資歷較老的孫彪,後天六重練髒境,年紀比蘇燼整整大一輪。

  他和原身的父親有過摩擦,因此對他這個兒子也看不上眼。

  此時他抱臂冷笑,聲如洪鐘:


  「李青,六扇門的名額你也配爭?靠塞銀子巴結張頭,真當弟兄們眼瞎?」

  旁觀的趙四忙打圓場:

  「孫哥消消氣!李青你也是的,你還小往後機會多的是。」

  衙門裡的人都知道趙四是孫彪的跟班。

  他們此時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就是欺負蘇燼年輕。

  但他們哪裡會知道,此時這幅十六歲少年的身體下,真實的年紀都夠當他們的爺爺了。

  蘇燼收刀入鞘,眼皮未抬:

  「孫彪,六扇門的考核你都去過幾次了,你要是行早就進去了。」

  「六扇門的任務危險,我看你還是不要去的比較好。」

  孫彪被蘇燼一句話戳中痛處,臉色瞬間漲紅。

  他跨前一步,聲如炸雷:

  「他奶奶的!老子在衙門當差時你還在吃奶呢!」

  話音未落,蒲扇般的大手已帶著勁風抓向蘇燼衣領。

  蘇燼的身體仿佛感受到了這一股風,身形如被風吹拂的紙片般飄開。

  正是前世爐火純青的《紙鶴身》。

  孫彪一抓落空,眼中戾氣更盛,雙掌化作漫天掌影,仿佛要封住蘇燼所有閃避路線

  蘇燼卻似預判所有軌跡,在掌風中騰挪轉折,衣角都未被沾到分毫。

  「就會躲算什麼本事!」

  孫彪怒吼變招,右腿如鋼鞭掃向蘇燼下盤。

  蘇燼等的就是此刻!

  他身形驟矮,左手如靈蛇探出扣住孫彪腳踝。

  右手也順勢鎖住膝彎。

  孫彪頓時半身酸麻,剛想憑藉更加深厚的氣血強行掙脫出來

  但是蘇燼作為醫術精湛的大夫豈能如他所願,只是指尖稍稍用力。

  孫彪便全身無力的癱倒在蘇燼面前。

  此時趙四才反應過來。一臉驚恐的看向蘇燼。

  見到蘇燼靠近,也顧不得臉面開始大叫起來:

  「衙門內不准私鬥,你打了孫哥,你麻煩大了。」

  聽到他的話蘇燼嘴角抬起,不禁笑道:

  「不是你們先動手的嗎,現在你們又是受害者了。」

  「在場的同僚們都看著呢,誰先動的手一目了然。」

  廊下竊語的捕快們早噤了聲,也有人偷瞟張捕頭虛掩的房門。

  死寂中,房門吱呀洞開。

  張捕頭眯眼掃視全場,最終在孫彪煞白的臉上停駐:

  「滾去刑堂,自己領二十棍子。「

  他踱至蘇燼身側,對這少年說道:

  「罰你回家自省半月,非傳召不得擅離。」

  聽到兩個人的懲罰,明眼人都清楚張捕頭偏向了蘇燼。

  張捕頭其實在一開始起衝突的時候就準備出現制止。

  畢竟蘇燼是付了錢的。

  但是看到蘇燼沒有吃虧,反而後天四重戰勝了後天六重,才開始了新的動作。

  此時聽到處罰的蘇燼垂手應道:

  「屬下明白。」

  臉上無波無瀾,仿佛剛才制服孫彪的並非自己。

  他對著張捕頭微一躬身,在眾捕快複雜的目光中,轉身便朝衙門外走去。

  青色捕快服的下擺帶起一小片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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