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一山已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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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一臉正氣,『秉公執法』的知縣。

  吳夫人和吳大郎都有些驚訝。

  她們是付出了真金白銀的呀。

  而且那個師爺也向他們暗示了,此事已成。

  可是現在卻出現了變故。

  要麼就是酈家那邊也給錢了,且不少,要麼就是酈家有背景,才讓知縣投鼠忌器。

  但他們清楚,酈家現在只是維持表面的體面,沒有那個錢去買通知縣。

  況且就算是拼財力,師爺也會知會她們一聲,好讓她們兩家相比較,給出更多的孝敬。

  那排除了財力後,剩下的答案就是酈家背後有了人,這個人讓錢在知縣那不能再通衤申了。

  剛才聽到那個酈紹初說什么叔父的時候,知縣就表現得很在意。

  可見,這個不受控的因素就是酈紹初帶來的。

  能讓知縣不在意錢,那起碼是比知縣的地位還高一些。

  她們家尚且不能完全搞定一個知縣,就更別說比知縣更高的官了。

  吳家兩人心思百轉千回之下,吳夫人徹底冷靜了下來,吳大郎倒是沒太大的所謂。

  他和那個弟弟關係本就不深,是母親比較溺愛而已。

  最後兩人狠狠的瞪了李平安一眼,半推半就的隨著衙役的動作離開了。

  倒是李平安,在臨走之時,被師爺請了過去,在後堂和知縣見了一面。

  李平安謝過了知縣,知縣也沒有拿大,反而好像一個和藹的長輩叔伯,讓李平安的叔父下次來了,可以叫上他,由他款待。

  對於知縣來說,一個更高的上級,就算不能搭上邊,那也不能得罪。

  這是他的為關之道。

  畢竟在這關場上,根本沒法預料到突然的紗招是從哪冒出來的。

  指不定就是上官的一句話。

  而知縣如此上道,李平安自然不會端著,雙方的會面算是十分的愉快。

  經過這麼一個插曲,當他出去的時候,酈家眾人已經上馬車了。

  在上馬車前,他稍有些忐忑。

  雖然早有預料,也事出有因,但這件事還是有些尷尬的。

  不過他掀起帘子的時候卻發現,因為這個小插曲,尷尬似乎已經被解決了。

  在他的視野中,康寧抱著壽華,酈娘子握著壽華的手,兩人的眼裡都是心疼。

  其他人也同情地看著壽華。

  他估計是壽華把當時的情況完整的說了出來。

  其他人都知道,他是因為要救差點沒命的她才採取那種方式的。

  girls help girls。

  尤其是在一家人間,就更加沒有那種勾心鬥角的雌竟。

  當然,李平安覺得還是跟酈家窮有關。

  一家人只能抱成團。

  不過這樣也好,他也不用再解釋了。

  而他的出現,也引起了別人的注意。

  樂善看到他後,臉上立即露出笑容,激動地說道:

  「姐夫,你太厲害了。

  你就亮亮東西,那個知縣居然就真的沒有偏袒吳家。」

  「噓,噤聲!」

  好德將手指豎在自己嘴前,警告著樂善,同時另一隻手指了指車外,示意她們還在縣衙門口呢。

  她其實也激動李平安的能耐,但她更擔心李平安的安危。

  本來一開始,她想著李平安和她一樣善記憶也沒什麼。

  後來她發現李平安在她擅長的領域卻碾壓她的時候,她就對李平安多了些敬意。

  可是今天在朝堂上,李平安並沒有用記憶來取勝,反而在正面博弈之前,就將禍事滅於襁褓。

  這反倒更讓她崇拜。

  而被警告的樂善也是明白事情的輕重的,連忙自己主動捂住自己的嘴。

  她小腦袋快速點著,表示自己明白。

  李平安覺得可愛,隨手摸了摸她的小腦瓜。

  「沒事,事情已經過去了。


  吳家也是聰明人。

  剛才在堂上沒有再說什麼,就說明她們已經接受這個結局了。」

  「哦~」

  樂善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社會太複雜,她還小,不懂。

  倒是康寧,看的清楚。

  當時吳夫人只是瞪了李平安一眼就隨著衙役退走後,她就明白,吳家不敢再挑事了。

  不過看著讓姐姐度過一難又一難的李平安,康寧眼神有些複雜。

  她本以為自己和他之間是特殊的。

  但沒想到,這份特殊,她姐姐也有。

  康寧想知道,這是不是李平安不那麼想和她真的成婚的原因。

  難不成,李平安喜歡的是姐姐?

  康寧順著李平安的視線,看到已經對視上的兩人,心裡暗自嘀咕。

  李平安是有感受到康寧的注視的,但他故意沒有看過去。

  這麼短的時間,他還是只抓一個,效率最高。

  所以他還是看著壽華。

  壽華也看著李平安,她的心湖並不平靜。

  還記得在之前下車時,李平安說相信他,感覺這話還沒過去多久,李平安就用行動,讓她真的安下心來。

  而肌膚之親的事情,在堂上被爆了出來,讓她無法再假裝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剛才和家裡人解釋的時候,又讓她把那時候的記憶翻了出來。

  當初即使是吳十一郎和她都沒有這麼親密過。

  對首個和自己有如此接觸的人,她又怎麼可能沒有點別的情緒。

  本來李平安和康寧定親後,她都已經將所有別樣情感按了回去。

  現在好了,全都被翻出來了。

  這讓她不由得想到了前天他坐在她的對面,兩人一起品茗交流的時候。

  那天她一直和自己說,她就是單純的和李平安聊茶。

  但唯有她自己知道,她那時候心臟跳動的頻率是多麼的不單純。

  不過即使如此,她也不能,也不可以。

  她努力將視線移開,繼續安慰母親。

  就是她發現,母親好像不用她安慰了。

  她環視馬車內才感覺到,馬車裡剛才悲傷的氛圍好像一掃而空了。

  想想,上次一家人氛圍如此輕鬆,還是她父親在的時候。

  即使是前些天,她們心裡都還壓著公堂的這件事呢。

  唯有樂善這個沒心沒肺的,才能一直那麼開心。

  不過看著樂善如此依賴李平安的樣子,壽華又感覺,好像樂善才是那個最懷念父親的人。

  她們在記事之後,都或多或少受過父親的照料。

  哪怕只比樂善大一歲的好德,也因為懂事早,記事早,記憶里不缺父親的身影。

  唯有樂善,記事不久,父親就去了。

  而樂善依賴李平安的模樣,就好像她小時候依賴父親的模樣。

  她能理解樂善。

  就連她都忍不住想依賴李平安,更別說一直沒有什麼安全感的樂善了。

  李平安對她們家來說,真的是頂樑柱般的存在。

  這才幾天,李平安帶來的變化就已經是翻天覆地的了。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李平安能留下來。

  這麼想著,壽華看了眼康寧。

  她再次將所有翻湧出來的情緒,慢慢的,一點點的,收了回去。

  她希望康寧能留下李平安。

  她不合適。

  吳十一郎剛剛故去。

  他待她不薄。

  於情於理,她都得為他守孝。

  不然,那樣無情無義的她,也沒資格去追求別的什麼。

  「今天咱們高興,中午不回家吃了,就在酒樓里吃!」

  酈娘子大氣的說道。

  換作以前,她肯定是不捨得這麼花錢的,也會覺得一家未出閣的姑娘去酒樓不大妥當。


  但現在,有李平安,她覺得這樣也沒什麼。

  至於錢,花了再想辦法賺嘛。

  以後有李平安在,她們的生活一定會如今天這般,逢凶化吉,越來越好的。

  這麼想著,她覺得今天早上的事情都變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她是大人,李平安是她的孩子,她寵他,是應該的。

  自己孩子的一切,對大人來說,不都是可以接受的嗎?

  酈娘子越想,心態越輕鬆,還想著晚上李平安會不會來。

  不過她又覺得李平安這樣有些頻繁。

  她是過來人。

  按她的經驗,起碼應該休息一天才對。

  現在想想,李平安昨天到今天早上,算是有三次了。

  雖然昨晚才不到一半,但那種情況,已經跳過了那個休息期。

  想到這,酈娘子看了看自己的手。

  這,把握也不一樣。

  『可能,這孩子就是天賦異稟一些吧。』

  酈娘子心裡如是想到。

  這讓她打定主意以後要多照顧著點李平安。

  不過說是照顧,剛才李平安在堂上,站在她們母女二人身前的背影,又讓她感覺好像回到了丈夫還在的時候。

  不對,即使是丈夫還在時,她好像也沒有這麼踏實。

  她丈夫性子軟糯,平日裡甚至還需要她出面擋去那些無賴親戚的『打秋風』。

  也是這種性格,她丈夫才會想到在離去時,用家財換取平安,導致她們現在過的既拮据,也不安穩。

  不然起碼能稍稍富足些。

  被搶也能多撐些時日。

  而且如果不是她丈夫平日裡不作為,她也不需要做『惡人』,也就可能不會因此被那些親戚那麼厭惡。

  雖然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

  但如果呢?

  又或者,她丈夫能多作為一些,那現在她也不至於有怨。

  但如果呢?

  又或者,她丈夫能多作為一些,那現在她也不至於有怨。

  酈娘子情緒跌宕起伏,最後看著李平安,她又恢復如初。

  以後有李平安在,她家就不會再被欺負了。

  她相信。

  而李平安也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這時,酈娘子也看向了康寧。

  她希望康寧多努力一些。

  不過,看康寧那賭氣的樣子,她又不自覺地將目光轉向了壽華。

  雖然她沒什麼文化,但是她丈夫在看書提到的一些小故事她還是記得的。

  好像也是姓趙的天子,有和同宗姐妹結親的事例。

  她當時還問她丈夫是不是想亖了。

  但她丈夫說是那個女子很厲害,她和那個女子感覺差不多,都很厲害,他是在誇她對這個家庭的貢獻。

  她當時也沒想到他後面的話是不是框她的,只是覺得心情不錯。

  不過現在,她卻前面的話更重要。

  當初壽華嫁給那個病癆詭,她就很愧疚。

  也許,可以在這件事上彌補下壽華。

  壽華也是嫁過人的了。

  應該和她當初一樣,會想。

  而且她也知道生病的人的無力,會更難受才是。

  她現在是熬過來了,這麼些年忍過去了,也就習慣了。

  但壽華還年輕,她不想壽華也吃她吃過的苦。

  她這麼想也不是昏了頭了。

  是壽華既然和李平安有了肌膚之親,那再多些,也不是不可以。

  現在吳家已經不義了,她們再做什麼,也不算是無情。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

  小女子的想法就是這樣簡單。

  而這一車裡,酈娘子欣慰,康寧生著悶氣,壽華帶著感激,樂善沒心沒肺,好德眼裡都是崇拜,酈瓊眼裡更無其他,唯有李平安,和春來很像。


  就只有福慧,感覺自己有些游離於所有人之外。

  就像劇里酈娘子評價的那樣,福慧雖排名老二,但實則並沒有多少主見和姐姐的擔當,最似她那軟性糊塗的爹。

  現在的她是高興自家姐妹脫離苦海的,但她又感覺自己融入不到這份喜悅之中。

  因為帶來這份喜悅的人是李平安。

  那個她誤以為會和自己定下婚約的人,甚至還想著未來可能互相傾心的人。

  畢竟這個家裡,在危機解除後,真正適合和李平安成婚的,就只有她了。

  可現在,這個只有出了紕漏。

  她也沒想到,李平安不僅和康寧有肌膚之親,居然還和壽華也有。

  而和酈娘子一樣,她現在也不覺得壽華需要繼續守孝了。

  那麼,年紀合適,又有肌膚之親的壽華,不才是李平安的第一選擇?

  軟性糊塗的福慧從沒有想過自己去爭,只想著按順位等待幸福自己降臨。

  原劇里,她是等到了的。

  汴京的范良翰突然到來,和她一見傾心。

  但現在嘛,她的動心是屬於李平安的,又有著兩個看上去不可抗的競爭者。

  那她這不爭的性子就只能讓她自己因看不到希望而痛苦。

  所以現在她才游離於所有人之外。

  她自己還沒意識到這一切,只是自己黯然神傷,最後自己消化,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強顏歡笑。

  就和劇里她能自己咬石子,消化妒意一樣。

  不過,這兩個競爭對手,可讓她產生不了妒意。

  李平安可以說從另一方面將她從『苦痛』之中拯救了出來。

  當然,如果李平安後續沒有行動,那福慧自然只能回到最初的軌跡,繼續咬石子了。

  但這是不可能的。

  李平安在哄著樂善的同時,目光掃過馬車內部,將一切盡收眼底。

  他不著急,慢慢來,他有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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