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巡撫衙門傳來消息
路振飛心中很是無奈。
送走周廣後，衙門內變得安靜。
路振飛在種著大樹的院內來回踱步。
手背在身後，時不時地甩甩手。
然後又嘆氣望著天空。
塗文甲道：「東主在擔心什麼？」
路振飛面有難色：「如今的情況，傳出去恐叫人們非議。幫福王而不幫潞王，叫南京知道了，恐怕會來信問詢。」
塗文甲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也是有理由的。」
路振飛長嘆一口氣，抬頭望著天空：「便是他參我一本，我也仍要這樣做。」
塗文甲悄悄地捏緊了雙手，精明的眼睛微微一眨，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現在看來，路振飛內心已經倒向福王那邊。
只是他還沒完全承認。
半下午。
鐵匠鋪正中的棗樹下。
塗大有正在端坐著，他將一個字帖，仔細地鋪在石頭檯面上。
然後認真地拿著毛筆，仔仔細細地練字。
這時門外忽然有人向他通報。
「小塗師爺，外面有塗師爺的消息。」
塗大有聽到之後甚是奇怪，於是擱下筆站起身。
「奇怪，有甚麼消息要傳給我。」
他走到門口，見到來人卻是之前的熟人。
也是他們塗家的一個遠房親戚。
投靠在塗師爺門下做文書，名喚塗文沖。
「沖弟怎麼來了？」
塗文沖左右看了看，非常小心，似乎生怕別人聽到他要說什麼。
塗大有笑笑：「沖弟不用擔心，這裡都是自家人方便說話。」
塗文沖於是小心地道：「師爺叫我傳來消息，需要告知福王殿下。」
塗大有奇怪道：「師爺有消息不自己過來？反叫你傳消息？是何意思？」
塗文沖表情尷尬，他道：「師爺的行事風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凡事小心謹慎，總是沒有錯的。」
塗大有道：「那你稍等一下，我去通報。」
朱由崧這會兒正蹲在鐵匠鋪的地上。
他正跟劉方達研究最新造的防火磚。
防火磚和坩堝都是煉鐵必不可少的技術。
這兩樣都需要耐火材料。
朱由崧本打算做個石墨乾鍋。
托劉方達去找結晶天然石墨，找了很久。
這年月沒有地質學。
僅靠他的描述能找到已屬十分不易。
於是兩人像是糊泥巴一樣，做出了坩堝。
現在的測試效果非常好。
終於融化出了鋼汁。
塗大有站定了，面色喜悅，向朱由崧報告：「殿下，師爺派人求見，說有消息要報告。」
朱由崧愣住，他道：「師爺有什麼消息？」
於是他拍拍雙手站起身，大步走出鐵匠鋪，來到了旁邊的院子。
塗大有向他引見塗文沖。
塗文沖連忙跪拜在地。
他道：「小的參見福王殿下。」
朱由崧笑笑，伸手叫他起來，「你們姓塗的人家都來了啊。」
塗大有道：「小的家中都是以幕僚為生。家族互相幫助，有不少人投靠到師爺的門下。」
朱由崧說：「有什麼事情告訴我聽，我那邊還有事情要忙。」
塗文沖說：「今天潞王派人來了巡撫衙門，想要路大人派兵保護唐園。」
「竟然有這回事情。」朱由崧奇怪道。
塗文沖說：「但是路大人沒有同意，婉拒了潞王。」
朱由崧點點頭，「還有別的嗎？」
塗文沖道：「師爺擔心潞王會向南京寫信，到時不免參巡撫大人與殿下一本。」
「殿下擁兵，巡撫大人卻不制止，難免給人口實。」
「本王知道了！」朱由崧表面不動聲色，但是內心裡已經笑開了花。
這下情況就有意思了。
他笑笑，「回去替本王多謝師爺，他給我的消息非常重要，我知道了。」
塗文沖見到目的達到，便抱拳作揖，告辭離開。
朱由崧送他到了門口。
見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巷上。
朱由崧回身抬手猛地一拍塗大有的肩膀。
「潛台，如今我們大事定矣。」
塗大有突然被拍一下，沒反應過來。
身體猛地一縮。
尚有些不知所以然，表情有些許奇怪。
朱由崧笑道：「大事定矣。你知道師爺是什麼意思吧？」
塗大有不知道，他搖搖頭，「殿下小的不明白。」
朱由崧說：「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這不是明擺的事情嗎？」
「塗師爺暗中助我！」
塗大有仔細一想，瞬間身體一怔，他興奮道：「確是如此，師爺傳消息過來，這是助我們啊。」
朱由崧笑了，「路巡撫往日向我府里派人，打探消息。如今師爺卻把消息傳給我，以後巡撫衙門的事情我皆知了。」
塗大有道：「真是福王殿下之福。」
他心中略有疑惑，師爺一向唯巡撫大人馬首是瞻，怎麼突然轉變了性子？
難道說師爺，也想擁立福王當監國？
這樣一想，他的身體瞬間僵硬了，雙手漸漸發抖，不聽使喚。
要說他來福王府，大部分是巡撫衙門的安排。他個人的私心不多。
後來，發現福王很有學問，他不由得拜倒在福王門下。
這更多的是一種對於有知識、有學問的人的尊敬。
然而要說福王可以成為監國。
那豈不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他以後憑藉福王文書身份，定能在朝廷謀得一官半職。
想及此，人不由得興奮起來。
朱由崧想想，又道：「潞王倒也是有意思，早先派兵給他，他不要。如今又依葫蘆畫瓢學本王。」
塗大有開始設身處地認真思考，道：「現在只恐潞王告到南京去，對殿下對大人都不利。」
朱由崧笑笑：「由他去吧。現在潞王已無翻身的餘地，就是告到南京，本王不日將成為監國，到時什麼也晚了。」
「竟然如此？」塗大有驚奇片刻。不知朱由崧心中依仗的是什麼。大為好奇。
朱由崧滿心歡喜地回去，到了院子裡，便往後院走去。
剛好常應俊還在。
朱由崧於是把這個事情又告訴常應俊。
常應俊聽到之後連連拍手。
他面露興奮的神情，「若是有師爺的幫忙，那自然大功告成。」
「我派人日日盯著，難免會有疏忽的時候。」
「夜裡也看不到，衙門裡的情況也不了解。」
「但是師爺若是肯幫我們，路巡撫的一切行動，我們都了如指掌。」
朱由崧道：「所以我說大事定矣。」
常應俊連忙俯身叩頭，「這是天佑殿下啊。」
朱由崧叫他起來，又交代了幾句。
朱由崧說完之後，笑眯眯地回去繼續工作。
跟劉方達又研究了一會兒，那坩堝做得不錯。
還得多試幾次，朱由崧叫他放到煉鐵爐里，看看煮出來的鐵汁成色如何。
交待清楚之後。
朱由崧往校場而去。
他現在是在幾個地方來回移動，恨不得有機器貓的任意門。
時值傍晚，天邊血紅血紅的。
百來個士兵聚集在校場。
士兵們站著整齊的軍姿，頗有氣勢。
朱由崧大步踏入，塗大有跟在他旁邊。
朱由崧的身影剛一出現，童實就看到了。
他大聲喊出口令，「向後轉！」
士兵們轉過身，見到朱由崧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呼喊。
「殿下來了！」
不少人激動得擦拭淚水。
朱由崧大步走到士兵隊列前，笑笑：「我也不是天神，你們不用那麼激動。」
顯然，他親手醫治士兵，讓所有人都很感動。
士兵們發自內心的感謝他，流露於言表。
朱由崧陪士兵們站了一會兒。
然後跟士兵們說：「今天晚上，特地準備了上好的菜餚，大家一起開懷暢飲。」
「作為這次給大家英勇作戰的獎勵。」
士兵們聽到都歡呼了起來。
聲音吵得震天響。
朱由崧主打一個賞罰分明。
這次士兵的英勇程度超出了他的想像。
尤其是主動站出來的王二德等人。
確實是在關鍵時刻挽救了他。
所以他一定要好好招待士兵。
只要賞罰分明士兵們就會變得勇敢。
朱由崧說了幾句後，叫士兵們休息。
然後叫田成諸來。
把巡撫衙門來的消息告訴了他。
田成諸聽到之後，臉上瞬間露出驚喜的神色。
「殿下這是大事。」
朱由崧笑笑：「雖然不能拿下路巡撫，但是拿下師爺也是一件大事。」
田成諸道：「殿下深得民心啊。」
「自來淮安以來，收鐵匠鋪，收士兵之心，收街坊之心。」
「如今連巡撫衙門都心向殿下。」
「我看以後誰還能說殿下……」田成諸說到這裡，小心地看朱由崧一眼。
朱由崧笑笑，「肯定有人說，比如東林黨人。」
田成諸臉色也一變，他道：「他們只是不知道殿下的本事罷了。」
朱由崧笑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們去吧。」
「我們畢竟也不能管住別人的腦子。」
監督士兵們練習之後，叫田成諸安排好晚上的飯食。
朱由崧乘坐小轎回到了王府。
這日晚間，士兵們在校場聚餐。
朱由崧麾下所有人齊聚在王府吃晚飯。
皆是慶功宴。
朱由崧、田成諸、常應俊、塗大有、童實、劉方達、胡盡忠、劉二禾幾個坐在一起。
席間都是些簡單的飯菜，燉雞肉，炒雞蛋，醃豬耳朵，熟牛肉，蘑菇湯。
每人一份，做的相對精緻。
每人一壺酒。
朱由崧舉起杯子，「今日暢快淋漓，大家共飲。」
田成諸舉起杯子道：「這次之後，想來路巡撫不會再難為我們了。」
眾人聽到，都頗為好奇地望向田成諸。然後又望向了朱由崧。
朱由崧笑眯眯地放下酒杯，一拍桌子。
「大家今日可以開懷暢飲。」
「今日乃是有好事情也！」
於是眾人都紛紛好奇地問道：「殿下，快些告訴我們。」
朱由崧一看田成諸。
田成諸道：「如今巡撫衙門已經接近於支持我們了。雖未得到路巡撫的首肯，但是，我們也有極大的希望。」
說完之後，他與朱由崧對視兩眼。
這是兩人一早準備好的說辭，因為有些人尚不確定是否跟路振飛那邊還有瓜葛。
萬一把師爺的消息透露給路振飛，那就是害了塗師爺。
田成諸道：「這回巡撫大人突然出擊，雖然造成了我們人員傷亡。但得益於士兵忠貞，殿下英明。」
「我猜不久之後，淮安巡撫必投奔到我們麾下。」
「到時那3000標營士兵，亦是殿下的士兵。」
大家回想事情經過，都覺得福王有如神助。
童實放下酒杯，走出坐席，撲通一聲跪在地面，朝朱由崧行了個大禮。
「多謝殿下厚愛，小的自今往後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其他人聽到，也紛紛放下酒杯，立即匍匐到了地面。
「臣等必將跟隨殿下，萬死不辭。」
之前他們跟隨朱由崧，是各有各的原因，有些是巡撫衙門的安排，有些是看中朱由崧給的月錢銀子。
到了最近發生的事情，所有人都明白了，朱由崧能降服眾人，這正是真龍天子之兆。
而他們這些人，在朱由崧發跡之時，就跟著了，將來必定是從龍之功。
不少人心中甚至暗自慶幸。
朱由崧叫眾人站起來。他端起酒杯，再一拍桌子，「如今你們跟了我，需要明白，一定要忠心報效，一心為公，絕不可存半點私心雜念。」
眾人聽到了之後，都連連稱是。
於是朱由崧叫他們都回去，坐回各自的位置，又叫人給他們添酒。
他自己舉起杯子，感嘆一句，「眼下形勢混亂，倒真不知道如何成為監國。」
於是眾人的話題回到了如何成為監國之事。
常應俊力主再派人送信給盧九德，備說現在淮安的情況。
請他再次動員幾位大將。
朱由崧想想，這個想法倒也不是不對，但是再催一次似乎顯得自己身價過低。
朱由崧不提這個，眼睛一轉，道：「有沒有別的辦法？或者直接寫信給馬士英？」
常應俊道：「鳳陽那邊目前還沒有消息傳來。」
眾人聽到後陷入一陣沉默。
劉二禾道：「若是派人去南京如何？直接跟史閣部接觸？」
朱由崧想想，又道：「史閣部是不會主動擁立我的。」
於是眾人又陷入一陣沉默。
困難還在，眼下最重要的問題乃是如何成為監國。
送走周廣後，衙門內變得安靜。
路振飛在種著大樹的院內來回踱步。
手背在身後，時不時地甩甩手。
然後又嘆氣望著天空。
塗文甲道：「東主在擔心什麼？」
路振飛面有難色：「如今的情況，傳出去恐叫人們非議。幫福王而不幫潞王，叫南京知道了，恐怕會來信問詢。」
塗文甲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也是有理由的。」
路振飛長嘆一口氣，抬頭望著天空：「便是他參我一本，我也仍要這樣做。」
塗文甲悄悄地捏緊了雙手，精明的眼睛微微一眨，臉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現在看來，路振飛內心已經倒向福王那邊。
只是他還沒完全承認。
半下午。
鐵匠鋪正中的棗樹下。
塗大有正在端坐著，他將一個字帖，仔細地鋪在石頭檯面上。
然後認真地拿著毛筆，仔仔細細地練字。
這時門外忽然有人向他通報。
「小塗師爺，外面有塗師爺的消息。」
塗大有聽到之後甚是奇怪，於是擱下筆站起身。
「奇怪，有甚麼消息要傳給我。」
他走到門口，見到來人卻是之前的熟人。
也是他們塗家的一個遠房親戚。
投靠在塗師爺門下做文書，名喚塗文沖。
「沖弟怎麼來了？」
塗文沖左右看了看，非常小心，似乎生怕別人聽到他要說什麼。
塗大有笑笑：「沖弟不用擔心，這裡都是自家人方便說話。」
塗文沖於是小心地道：「師爺叫我傳來消息，需要告知福王殿下。」
塗大有奇怪道：「師爺有消息不自己過來？反叫你傳消息？是何意思？」
塗文沖表情尷尬，他道：「師爺的行事風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凡事小心謹慎，總是沒有錯的。」
塗大有道：「那你稍等一下，我去通報。」
朱由崧這會兒正蹲在鐵匠鋪的地上。
他正跟劉方達研究最新造的防火磚。
防火磚和坩堝都是煉鐵必不可少的技術。
這兩樣都需要耐火材料。
朱由崧本打算做個石墨乾鍋。
托劉方達去找結晶天然石墨，找了很久。
這年月沒有地質學。
僅靠他的描述能找到已屬十分不易。
於是兩人像是糊泥巴一樣，做出了坩堝。
現在的測試效果非常好。
終於融化出了鋼汁。
塗大有站定了，面色喜悅，向朱由崧報告：「殿下，師爺派人求見，說有消息要報告。」
朱由崧愣住，他道：「師爺有什麼消息？」
於是他拍拍雙手站起身，大步走出鐵匠鋪，來到了旁邊的院子。
塗大有向他引見塗文沖。
塗文沖連忙跪拜在地。
他道：「小的參見福王殿下。」
朱由崧笑笑，伸手叫他起來，「你們姓塗的人家都來了啊。」
塗大有道：「小的家中都是以幕僚為生。家族互相幫助，有不少人投靠到師爺的門下。」
朱由崧說：「有什麼事情告訴我聽，我那邊還有事情要忙。」
塗文沖說：「今天潞王派人來了巡撫衙門，想要路大人派兵保護唐園。」
「竟然有這回事情。」朱由崧奇怪道。
塗文沖說：「但是路大人沒有同意，婉拒了潞王。」
朱由崧點點頭，「還有別的嗎？」
塗文沖道：「師爺擔心潞王會向南京寫信，到時不免參巡撫大人與殿下一本。」
「殿下擁兵，巡撫大人卻不制止，難免給人口實。」
「本王知道了！」朱由崧表面不動聲色，但是內心裡已經笑開了花。
這下情況就有意思了。
他笑笑，「回去替本王多謝師爺，他給我的消息非常重要，我知道了。」
塗文沖見到目的達到，便抱拳作揖，告辭離開。
朱由崧送他到了門口。
見他的身影消失在街巷上。
朱由崧回身抬手猛地一拍塗大有的肩膀。
「潛台，如今我們大事定矣。」
塗大有突然被拍一下，沒反應過來。
身體猛地一縮。
尚有些不知所以然，表情有些許奇怪。
朱由崧笑道：「大事定矣。你知道師爺是什麼意思吧？」
塗大有不知道，他搖搖頭，「殿下小的不明白。」
朱由崧說：「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這不是明擺的事情嗎？」
「塗師爺暗中助我！」
塗大有仔細一想，瞬間身體一怔，他興奮道：「確是如此，師爺傳消息過來，這是助我們啊。」
朱由崧笑了，「路巡撫往日向我府里派人，打探消息。如今師爺卻把消息傳給我，以後巡撫衙門的事情我皆知了。」
塗大有道：「真是福王殿下之福。」
他心中略有疑惑，師爺一向唯巡撫大人馬首是瞻，怎麼突然轉變了性子？
難道說師爺，也想擁立福王當監國？
這樣一想，他的身體瞬間僵硬了，雙手漸漸發抖，不聽使喚。
要說他來福王府，大部分是巡撫衙門的安排。他個人的私心不多。
後來，發現福王很有學問，他不由得拜倒在福王門下。
這更多的是一種對於有知識、有學問的人的尊敬。
然而要說福王可以成為監國。
那豈不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他以後憑藉福王文書身份，定能在朝廷謀得一官半職。
想及此，人不由得興奮起來。
朱由崧想想，又道：「潞王倒也是有意思，早先派兵給他，他不要。如今又依葫蘆畫瓢學本王。」
塗大有開始設身處地認真思考，道：「現在只恐潞王告到南京去，對殿下對大人都不利。」
朱由崧笑笑：「由他去吧。現在潞王已無翻身的餘地，就是告到南京，本王不日將成為監國，到時什麼也晚了。」
「竟然如此？」塗大有驚奇片刻。不知朱由崧心中依仗的是什麼。大為好奇。
朱由崧滿心歡喜地回去，到了院子裡，便往後院走去。
剛好常應俊還在。
朱由崧於是把這個事情又告訴常應俊。
常應俊聽到之後連連拍手。
他面露興奮的神情，「若是有師爺的幫忙，那自然大功告成。」
「我派人日日盯著，難免會有疏忽的時候。」
「夜裡也看不到，衙門裡的情況也不了解。」
「但是師爺若是肯幫我們，路巡撫的一切行動，我們都了如指掌。」
朱由崧道：「所以我說大事定矣。」
常應俊連忙俯身叩頭，「這是天佑殿下啊。」
朱由崧叫他起來，又交代了幾句。
朱由崧說完之後，笑眯眯地回去繼續工作。
跟劉方達又研究了一會兒，那坩堝做得不錯。
還得多試幾次，朱由崧叫他放到煉鐵爐里，看看煮出來的鐵汁成色如何。
交待清楚之後。
朱由崧往校場而去。
他現在是在幾個地方來回移動，恨不得有機器貓的任意門。
時值傍晚，天邊血紅血紅的。
百來個士兵聚集在校場。
士兵們站著整齊的軍姿，頗有氣勢。
朱由崧大步踏入，塗大有跟在他旁邊。
朱由崧的身影剛一出現，童實就看到了。
他大聲喊出口令，「向後轉！」
士兵們轉過身，見到朱由崧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呼喊。
「殿下來了！」
不少人激動得擦拭淚水。
朱由崧大步走到士兵隊列前，笑笑：「我也不是天神，你們不用那麼激動。」
顯然，他親手醫治士兵，讓所有人都很感動。
士兵們發自內心的感謝他，流露於言表。
朱由崧陪士兵們站了一會兒。
然後跟士兵們說：「今天晚上，特地準備了上好的菜餚，大家一起開懷暢飲。」
「作為這次給大家英勇作戰的獎勵。」
士兵們聽到都歡呼了起來。
聲音吵得震天響。
朱由崧主打一個賞罰分明。
這次士兵的英勇程度超出了他的想像。
尤其是主動站出來的王二德等人。
確實是在關鍵時刻挽救了他。
所以他一定要好好招待士兵。
只要賞罰分明士兵們就會變得勇敢。
朱由崧說了幾句後，叫士兵們休息。
然後叫田成諸來。
把巡撫衙門來的消息告訴了他。
田成諸聽到之後，臉上瞬間露出驚喜的神色。
「殿下這是大事。」
朱由崧笑笑：「雖然不能拿下路巡撫，但是拿下師爺也是一件大事。」
田成諸道：「殿下深得民心啊。」
「自來淮安以來，收鐵匠鋪，收士兵之心，收街坊之心。」
「如今連巡撫衙門都心向殿下。」
「我看以後誰還能說殿下……」田成諸說到這裡，小心地看朱由崧一眼。
朱由崧笑笑，「肯定有人說，比如東林黨人。」
田成諸臉色也一變，他道：「他們只是不知道殿下的本事罷了。」
朱由崧笑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們去吧。」
「我們畢竟也不能管住別人的腦子。」
監督士兵們練習之後，叫田成諸安排好晚上的飯食。
朱由崧乘坐小轎回到了王府。
這日晚間，士兵們在校場聚餐。
朱由崧麾下所有人齊聚在王府吃晚飯。
皆是慶功宴。
朱由崧、田成諸、常應俊、塗大有、童實、劉方達、胡盡忠、劉二禾幾個坐在一起。
席間都是些簡單的飯菜，燉雞肉，炒雞蛋，醃豬耳朵，熟牛肉，蘑菇湯。
每人一份，做的相對精緻。
每人一壺酒。
朱由崧舉起杯子，「今日暢快淋漓，大家共飲。」
田成諸舉起杯子道：「這次之後，想來路巡撫不會再難為我們了。」
眾人聽到，都頗為好奇地望向田成諸。然後又望向了朱由崧。
朱由崧笑眯眯地放下酒杯，一拍桌子。
「大家今日可以開懷暢飲。」
「今日乃是有好事情也！」
於是眾人都紛紛好奇地問道：「殿下，快些告訴我們。」
朱由崧一看田成諸。
田成諸道：「如今巡撫衙門已經接近於支持我們了。雖未得到路巡撫的首肯，但是，我們也有極大的希望。」
說完之後，他與朱由崧對視兩眼。
這是兩人一早準備好的說辭，因為有些人尚不確定是否跟路振飛那邊還有瓜葛。
萬一把師爺的消息透露給路振飛，那就是害了塗師爺。
田成諸道：「這回巡撫大人突然出擊，雖然造成了我們人員傷亡。但得益於士兵忠貞，殿下英明。」
「我猜不久之後，淮安巡撫必投奔到我們麾下。」
「到時那3000標營士兵，亦是殿下的士兵。」
大家回想事情經過，都覺得福王有如神助。
童實放下酒杯，走出坐席，撲通一聲跪在地面，朝朱由崧行了個大禮。
「多謝殿下厚愛，小的自今往後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其他人聽到，也紛紛放下酒杯，立即匍匐到了地面。
「臣等必將跟隨殿下，萬死不辭。」
之前他們跟隨朱由崧，是各有各的原因，有些是巡撫衙門的安排，有些是看中朱由崧給的月錢銀子。
到了最近發生的事情，所有人都明白了，朱由崧能降服眾人，這正是真龍天子之兆。
而他們這些人，在朱由崧發跡之時，就跟著了，將來必定是從龍之功。
不少人心中甚至暗自慶幸。
朱由崧叫眾人站起來。他端起酒杯，再一拍桌子，「如今你們跟了我，需要明白，一定要忠心報效，一心為公，絕不可存半點私心雜念。」
眾人聽到了之後，都連連稱是。
於是朱由崧叫他們都回去，坐回各自的位置，又叫人給他們添酒。
他自己舉起杯子，感嘆一句，「眼下形勢混亂，倒真不知道如何成為監國。」
於是眾人的話題回到了如何成為監國之事。
常應俊力主再派人送信給盧九德，備說現在淮安的情況。
請他再次動員幾位大將。
朱由崧想想，這個想法倒也不是不對，但是再催一次似乎顯得自己身價過低。
朱由崧不提這個，眼睛一轉，道：「有沒有別的辦法？或者直接寫信給馬士英？」
常應俊道：「鳳陽那邊目前還沒有消息傳來。」
眾人聽到後陷入一陣沉默。
劉二禾道：「若是派人去南京如何？直接跟史閣部接觸？」
朱由崧想想，又道：「史閣部是不會主動擁立我的。」
於是眾人又陷入一陣沉默。
困難還在，眼下最重要的問題乃是如何成為監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