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塗大有
沒想到，塗文甲不但不怪罪，還幫他再謀出路。
塗致翀瞬間被感動了，納頭便拜。
然後他問：「那族叔，你再派何人去福王處？」
塗文甲嘆氣道：「如此便也只能派你那堂叔塗大有。」
塗致翀聽到這個名字，下意識地搖頭。
塗大有是他的堂叔，輩分是高，但年紀還小他七八歲呢。
塗大有為人天生遲鈍，讀書也慢，寫字又慢，行為動作都似比別人慢。
這種人要麼是大智若愚，要麼就是有點傻。
不幸的是，大家認為，他是後者。
若不是族裡人帶著，讓他當文書給他口飯吃，他定是要餓死的。
「怎麼？」塗文甲一翻白眼，「本是個好差事，你又要跑，我便只能派他去。」
塗致翀跟著他的話去說，「他也是咱們家的人，還是要提攜提攜。」
塗文甲想想，又道：「若是他去時，可能也行。他不似你懂那麼多，也許能幹的安心。」
塗致翀拜向塗文甲，「小侄謝過叔叔，叔叔大恩他日定當報答。」
塗文甲道：「無需如此大禮，咱們塗家歷來如此。你不願意干我也不難為你，你快些出發吧。路大人那裡自有我給你圓場。」
塗家歷代都是做書吏的，直到這個時代，如何做書吏、師爺已成為家學。
幾代人之間經常互幫互助，所以家族也遍布官場。
世代變遷，誰又能保證一代之後塗致翀不會發跡呢，能幫人之處，且幫人。
送走塗致翀已是晚間。
塗文甲便敲開了堂弟塗大有的門，「起來，有事找你。」
陰差陽錯，塗大有作為一代名臣的宦海之路就此開始。
……
同樣是這天晚上。
夜黑如墨。
明亮的星星掛在天空。
房間之內都是是一片漆黑。
一處小房子內，地面鋪著草蓆。
劉二禾與胡盡忠二人並排躺著。
二人根本睡不著，因為太累了。
劉二禾捶著腿，他道：「不如走他娘的，這裡乾的是什麼鳥事，從來沒見過這種主子。」
胡盡忠道：「倒也不必，看在錢的份上，還是要盡力。管他那麼多幹什麼，我們只管掙月錢，過幾天他便走了，到時我們還回衙門過活。」
劉二禾也是一合計，「說的也有理，咱們把銀子拿到手便可，其餘諸事不必咱們擔心。」
兩人說說，打定主意，要在福王這裡掙足夠多的錢，然後再走人。
童實心裡就不這樣想，他到底是個百戶。
今天沒叫他留在福王府。
要是叫他留下，那也沒有地方住。
天色還亮之時，他人便走了。
城北偏僻巷子一處宅子。
一方小院。
正是童實之家。
他們家幾代人都是在此居住。
他在家排行老三。
上面還有一個大哥大姐，大哥前面剿匪死在河南。
大姐嫁到臨街，也是一個軍戶。
家之後，童實就悶悶不樂，坐在院中間，看著天空。
不多時，他的兒子童豆兒衝進院子裡，一把鑽到他懷裡。
「爹爹回了！爹爹，陪我去玩！」
童實心中煩惱萬千，他道，「今日繁忙，爹爹累了，兒子你去玩吧。」
「爹爹陪我，我要騎竹馬。」童豆兒說著從房後拿出兩條長長的竹竿。
童實雖然心中腦中一片糊塗，然而還是強顏歡笑，跟兒子玩了一遭。
片刻工夫。
童豆兒忽地抬起頭，「好香啊，今晚做了什麼菜？」
說著他一下子奔到，廚房門口，探向裡面，「有肉吃！」
趙氏說：「你爹爹今日領了錢，買了半斤肉，今晚炒豬油皮。」
「太好啦，太好啦！」童豆兒歡呼雀躍，聚涌到熊熊燃燒的柴鍋旁，似也忘記院裡父親還拿著竹竿。
童實見狀，他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至夜。
童實翻來覆去睡不著。
趙氏見到，就問他：「相公，為何今夜不睡？」
童實道：「今日那肉錢，乃是福王給的見面禮，巡撫大人白天差我去福王府做事，亦不知是凶是吉。」
趙氏說：「聽說那福王可是十分貪財不堪，你今日見到又如何？」
童實道：「早聽說福王為人不佳，動輒責咎下人，今日見到倒不似傳說那般，還給了咱們一些錢。」
趙氏道：「既然如此，那便繼續幹著。」
童實再一嘆氣，「此王著實不同，他編出一套名目，說什麼練兵，然而我卻看不透，不知那是為何。」
趙氏也是發愁，她道：「那麼便忍忍就好，聽說他過段時間就去南京了。」
童實道：「他惡名在外，若是到了南京，當上監國，不知是昏君還是明君。」
趙氏道：「國家大事，哪裡是我們能知道的。」
童實再嘆一口氣。
……
第二天一早，天色大亮。
空氣中有別樣之清新。
府中人通報塗文甲帶人求見。
朱由崧大概能猜到是什麼事，應該是跟負氣逃跑的那個塗致翀有關，於是就叫人帶進來。
不多時，一個精瘦矮小的中年人帶著個胖胖的，看著有點老實的長衫文人出現。
二人正是塗文甲和塗大有。
行禮之後。
塗文甲道：「殿下，有些事要跟您稟告。」
「哦？什麼事？」
單看塗文甲的表情，朱由崧也能猜到了。
塗文甲面露尷尬表情，「我那族侄倒是一心想要跟殿下的，但是昨夜他家裡給他來了封信，說是在南京給他尋了個差事。」
「他不能違背父命，連夜奔南京了。」
「當然，我這邊還有親戚，還有個堂弟想投到福王門下。」
朱由崧當然知道那塗致翀是不甘心跟著他干，負氣走了。
這倒無妨，少個把人問題不大。
最重要的問題是，他的人要跟他一條心。
朱由崧道：「沒什麼問題，就讓他在這裡吧。」
塗文甲大喜，連忙說：「你還不快點謝謝殿下。」
塗大有說：「殿下，小的以後願意跟著殿下，鞍前馬後，盡力做事。」
朱由崧笑了：「你們家是做師爺的老窩嗎？」
塗文甲笑了：「我們是家傳的師爺，小的們考科舉不行，就出門做師爺。一代傳一代，家族裡基本都是做這個營生的。」
朱由崧說：「做本王的文書倒是簡單的多，你只要好好干，會有出頭的那一天。」
塗文甲聽到，便帶著塗大有千恩萬謝的。
塗致翀瞬間被感動了，納頭便拜。
然後他問：「那族叔，你再派何人去福王處？」
塗文甲嘆氣道：「如此便也只能派你那堂叔塗大有。」
塗致翀聽到這個名字，下意識地搖頭。
塗大有是他的堂叔，輩分是高，但年紀還小他七八歲呢。
塗大有為人天生遲鈍，讀書也慢，寫字又慢，行為動作都似比別人慢。
這種人要麼是大智若愚，要麼就是有點傻。
不幸的是，大家認為，他是後者。
若不是族裡人帶著，讓他當文書給他口飯吃，他定是要餓死的。
「怎麼？」塗文甲一翻白眼，「本是個好差事，你又要跑，我便只能派他去。」
塗致翀跟著他的話去說，「他也是咱們家的人，還是要提攜提攜。」
塗文甲想想，又道：「若是他去時，可能也行。他不似你懂那麼多，也許能幹的安心。」
塗致翀拜向塗文甲，「小侄謝過叔叔，叔叔大恩他日定當報答。」
塗文甲道：「無需如此大禮，咱們塗家歷來如此。你不願意干我也不難為你，你快些出發吧。路大人那裡自有我給你圓場。」
塗家歷代都是做書吏的，直到這個時代，如何做書吏、師爺已成為家學。
幾代人之間經常互幫互助，所以家族也遍布官場。
世代變遷，誰又能保證一代之後塗致翀不會發跡呢，能幫人之處，且幫人。
送走塗致翀已是晚間。
塗文甲便敲開了堂弟塗大有的門，「起來，有事找你。」
陰差陽錯，塗大有作為一代名臣的宦海之路就此開始。
……
同樣是這天晚上。
夜黑如墨。
明亮的星星掛在天空。
房間之內都是是一片漆黑。
一處小房子內，地面鋪著草蓆。
劉二禾與胡盡忠二人並排躺著。
二人根本睡不著，因為太累了。
劉二禾捶著腿，他道：「不如走他娘的，這裡乾的是什麼鳥事，從來沒見過這種主子。」
胡盡忠道：「倒也不必，看在錢的份上，還是要盡力。管他那麼多幹什麼，我們只管掙月錢，過幾天他便走了，到時我們還回衙門過活。」
劉二禾也是一合計，「說的也有理，咱們把銀子拿到手便可，其餘諸事不必咱們擔心。」
兩人說說，打定主意，要在福王這裡掙足夠多的錢，然後再走人。
童實心裡就不這樣想，他到底是個百戶。
今天沒叫他留在福王府。
要是叫他留下，那也沒有地方住。
天色還亮之時，他人便走了。
城北偏僻巷子一處宅子。
一方小院。
正是童實之家。
他們家幾代人都是在此居住。
他在家排行老三。
上面還有一個大哥大姐，大哥前面剿匪死在河南。
大姐嫁到臨街，也是一個軍戶。
家之後，童實就悶悶不樂，坐在院中間，看著天空。
不多時，他的兒子童豆兒衝進院子裡，一把鑽到他懷裡。
「爹爹回了！爹爹，陪我去玩！」
童實心中煩惱萬千，他道，「今日繁忙，爹爹累了，兒子你去玩吧。」
「爹爹陪我，我要騎竹馬。」童豆兒說著從房後拿出兩條長長的竹竿。
童實雖然心中腦中一片糊塗，然而還是強顏歡笑，跟兒子玩了一遭。
片刻工夫。
童豆兒忽地抬起頭，「好香啊，今晚做了什麼菜？」
說著他一下子奔到，廚房門口，探向裡面，「有肉吃！」
趙氏說：「你爹爹今日領了錢，買了半斤肉，今晚炒豬油皮。」
「太好啦，太好啦！」童豆兒歡呼雀躍，聚涌到熊熊燃燒的柴鍋旁，似也忘記院裡父親還拿著竹竿。
童實見狀，他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至夜。
童實翻來覆去睡不著。
趙氏見到，就問他：「相公，為何今夜不睡？」
童實道：「今日那肉錢，乃是福王給的見面禮，巡撫大人白天差我去福王府做事，亦不知是凶是吉。」
趙氏說：「聽說那福王可是十分貪財不堪，你今日見到又如何？」
童實道：「早聽說福王為人不佳，動輒責咎下人，今日見到倒不似傳說那般，還給了咱們一些錢。」
趙氏道：「既然如此，那便繼續幹著。」
童實再一嘆氣，「此王著實不同，他編出一套名目，說什麼練兵，然而我卻看不透，不知那是為何。」
趙氏也是發愁，她道：「那麼便忍忍就好，聽說他過段時間就去南京了。」
童實道：「他惡名在外，若是到了南京，當上監國，不知是昏君還是明君。」
趙氏道：「國家大事，哪裡是我們能知道的。」
童實再嘆一口氣。
……
第二天一早，天色大亮。
空氣中有別樣之清新。
府中人通報塗文甲帶人求見。
朱由崧大概能猜到是什麼事，應該是跟負氣逃跑的那個塗致翀有關，於是就叫人帶進來。
不多時，一個精瘦矮小的中年人帶著個胖胖的，看著有點老實的長衫文人出現。
二人正是塗文甲和塗大有。
行禮之後。
塗文甲道：「殿下，有些事要跟您稟告。」
「哦？什麼事？」
單看塗文甲的表情，朱由崧也能猜到了。
塗文甲面露尷尬表情，「我那族侄倒是一心想要跟殿下的，但是昨夜他家裡給他來了封信，說是在南京給他尋了個差事。」
「他不能違背父命，連夜奔南京了。」
「當然，我這邊還有親戚，還有個堂弟想投到福王門下。」
朱由崧當然知道那塗致翀是不甘心跟著他干，負氣走了。
這倒無妨，少個把人問題不大。
最重要的問題是，他的人要跟他一條心。
朱由崧道：「沒什麼問題，就讓他在這裡吧。」
塗文甲大喜，連忙說：「你還不快點謝謝殿下。」
塗大有說：「殿下，小的以後願意跟著殿下，鞍前馬後，盡力做事。」
朱由崧笑了：「你們家是做師爺的老窩嗎？」
塗文甲笑了：「我們是家傳的師爺，小的們考科舉不行，就出門做師爺。一代傳一代，家族裡基本都是做這個營生的。」
朱由崧說：「做本王的文書倒是簡單的多，你只要好好干，會有出頭的那一天。」
塗文甲聽到，便帶著塗大有千恩萬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