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發明近代的流水線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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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先出一千套。」

  朱由檢說,「剩下的,儘快。」

  「臣遵旨。」

  朱由檢在工坊里轉了一圈。

  工匠們各司其職。

  有的打甲片,有的鑽孔,有的串線,有的打磨。

  雖然忙碌,但井然有序。

  趙士春跟在後面介紹:

  「按陛下給的圖紙,臣把工序分成了十二道。每人只做一道,熟能生巧,速度就上來了。」

  「而且哪道工序出問題,一下子就能找到人。」

  趙士春這話聽來尋常,卻是無意間踏破了千百年的手工生產桎梏,摸出了流水線的門道。

  這從不是憑空的巧合,而是生產力發展到一定階段的必然結果。

  從前靠炭火冶鐵、人工錘打,鋼料產出少且質地不均,造甲全憑工匠一身手藝。

  一人從鍛片到縫綴從頭干到尾,慢且難控質,自然無需細分工序。

  可如今有了可控核聚變驅動的新熔爐,鋼料量產且成色統一,又有鍛壓機這般省力的新器械。

  甲冑的打造不再受限於單一工匠的手藝,海量的鋼料、標準化的器械。

  必然需要匹配更高效的生產方式。

  陛下給的圖紙本就標著精準的尺寸規格。

  甲片、馬套、鋼刀的部件皆有定數,這便為「分工」打下了底子。

  趙士春為了趕產量、保質量,順著這份規整拆分工序。

  讓匠人各專一事,恰恰契合了生產力提升後對生產效率的要求。

  手工時代的「一人通藝」,終究跟不上機器輔助下的量產需求。

  當鋼料不再稀缺、器械不再原始,工序細分、各司其職的流水線,便是歷史推著人走的必然選擇。

  大明的工坊,也正借著這股生產力的東風,從零散的手工勞作,悄悄走向了規模化的協作生產。

  朱由檢點點頭:「做得不錯。」

  得到誇獎,趙士春笑得很開心。

  「全自動煉鋼廠那邊呢?」朱由檢問。

  「地基打好了,牆體砌到一半。」趙士春說。

  「設備也在同步造。按照現在的進度,十一月底能建成,十二月初就能投產。」

  「提前到十一月中。」朱由檢說,「需要什麼,直接說。」

  趙士春咬了咬牙:「那……臣再多要兩百工匠。」

  「准。」

  「還要五萬斤焦炭。」

  「准。」

  「還要……」

  「都准。」朱由檢打斷他,「朕只要結果。十一月中,朕要看到鋼廠投產。」

  趙士春深吸一口氣:「臣……一定辦到!」

  從工坊出來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朱由檢站在山坡上,看著下面的工坊。

  燈火連綿,人影幢幢,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

  他想,有了鋼鐵,就有了武器,有了甲冑,有了農具,有了機械。

  有了這些,就能打勝仗,就能多產糧食,就能造出更多東西。

  這是一個良性循環。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這個循環轉起來,越轉越快。

  「陛下,回宮嗎?」王承恩小聲問。

  「回。」

  朱由檢轉身上了馬車。

  車廂里,他閉上眼睛,卻沒有睡意。

  腦子裡還在想戰略。

  曹文詔襲擾瀋陽,袁崇煥正面阻擊,京師堅守待援,這是一個完整的計劃。

  但計劃再好,也要人去執行。

  曹文詔勇猛有餘,智謀不足。

  需要配個軍師。

  袁崇煥智勇雙全,但心思難測。

  需要敲打敲打。

  袁崇煥手握關寧鐵騎五萬精銳,是大明遼東唯一能與後金正面抗衡的戰力,卻也因這份兵權,成了崇禎不得不防的「邊鎮柱石」。


  他智勇雙全卻行事專斷,早年擅殺東江鎮總兵,同樣手握重兵的毛文龍。

  未奏請朝廷便先斬後奏,已然觸碰了帝王的兵權底線。

  大明自太祖廢丞相、收軍權,最忌邊將獨斷專行。

  袁崇煥此舉,既顯其恃功驕縱,也讓崇禎看清:

  此人有能力制敵,卻也有底氣違制。

  還有朝中那些大臣,有的忠心,有的搖擺,有的乾脆就是牆頭草。

  都需要一一應對。

  麻煩事一大堆。

  但朱由檢不覺得累。

  反而有點興奮。

  這種執掌乾坤、運籌帷幄的感覺,才是皇帝應該做的。

  雖然壓力大,雖然責任重,但值得。

  馬車進了宮門。

  朱由檢回到乾清宮,沒有立刻休息,而是提筆寫了幾道密旨。

  一道給曹文詔:速來京師,有要事相商。

  一道給宣大總督魏雲中:嚴密監視蒙古諸部動向,特別是喀喇沁部。

  一道給薊遼總督劉策:加固長城防線,多備滾木礌石。

  寫完,用火漆封好,交給王承恩:「連夜發出去。」

  「是。」

  王承恩捧著密旨走了。

  朱由檢這才靠在椅背上,長長吐了一口氣。

  窗外,天色已經微微發白。

  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

  而戰爭,也越來越近了。

  ……

  接下來的半個月,朱由檢忙得腳不沾地。

  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看奏報,議事,批摺子。

  中午隨便扒拉兩口飯,就去西山工坊盯進度。

  晚上回宮,還要看兵部的軍情匯總,看戶部的錢糧帳目,看工部的工程進度。

  後宮一次都沒去。

  周皇后派人來請過幾次,他都以「國事繁忙」推了。

  不是不想去,是實在沒時間。

  朝臣們看在眼裡,私下裡議論紛紛。

  「陛下這是拼了命了。」

  「聽說西山那邊,一天一個樣。鋼甲鋼

  刀,嘩嘩地往外造。」

  「還有那個全自動煉鋼廠,工部的人說,建成之後,大明的鋼鐵產量能翻十倍。」

  「十倍?我的天,那得是多少?」

  「不知道,反正很多就是了。」

  這些議論,朱由檢多少聽到一些但他不在意。

  他現在關心的只有三件事:鋼鐵,軍隊,皇太極。

  九月二十,袁崇煥的奏報到了。

  奏報很長,先是匯報了遼東防務,然後分析了當前局勢。

  最後請求「率關寧精銳入衛京師,以固根本」。

  朱由檢把奏報拿到朝會上,當眾宣讀。

  朝臣們反應不一。

  有人贊成:「袁督師忠心可嘉,當準其入衛。」

  有人反對:「關寧軍乃遼東屏障,若調離,遼東空虛,恐建虜乘虛而入。」

  有人懷疑:「袁崇煥手握重兵,若入京師,恐生變故。」

  吵吵嚷嚷,半天沒個結果。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聽著他們吵,一直沒說話。

  等吵得差不多了,他才開口:「准奏。」

  兩個字,乾脆利落。

  朝堂上頓時安靜下來。

  朱由檢繼續說:「著袁崇煥率關寧軍兩萬,即刻入關,駐防薊州一帶。糧餉由戶部統籌,兵部協調。」

  「朕只有一個要求:十月底之前,必須到位。」

  聖旨當天就發了出去。

  但私下裡,朱由檢給兵部尚書王洽下了密令:

  派得力人手,核查關寧軍最近三年的糧餉帳目。


  特別是袁崇煥本人的開支,一筆都不能漏。

  王洽心領神會,當天就派了三個精幹主事,帶著帳房先生,悄悄去了山海關。

  ……

  九月三十,袁崇煥率軍抵達京師城外。

  他沒敢直接進城,而是在城外十里紮營,然後上書請求陛見。

  朱由檢准了。

  見面地點在平台。

  這是宮裡一處露台,視野開闊,適合談事又不會太正式。

  朱由檢到的時候,袁崇煥已經跪在那裡了。

  「臣袁崇煥,叩見陛下。」

  朱由檢打量著他。

  四十出頭,麵皮黝黑,留著短須,眼神銳利,一看就是常年帶兵的人。

  身上穿著普通的總兵官服,但腰杆挺得筆直,跪姿標準,挑不出毛病。

  「平身。」朱由檢說。

  袁崇煥謝恩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朱由檢沒讓他坐,自己也沒坐,就站在欄杆邊,看著遠處的宮牆。

  「袁卿,」他開口,聲音很平靜,「關寧軍一路辛苦了吧?」

  「為國效力,不敢言苦。」袁崇煥回答得很標準。

  「兩萬人馬,糧草可夠?」

  「托陛下洪福,糧草充足。」

  「軍心如何?」

  「士氣高昂,皆願為陛下效死。」

  一問一答,都是場面話。

  朱由檢轉過身,看著他:「朕聽說,你在遼東,與建虜打過幾場硬仗?」

  袁崇煥眼神一凜:「回陛下,臣在寧遠、錦州等地,與建虜大小十七戰,斬首萬餘,不敢說全勝,但也未讓建虜占到便宜。」

  「好。」朱由檢點點頭,「那以你之見,若建虜此刻來犯,勝算幾何?」

  袁崇煥想了想,謹慎地說:「若建虜正面來攻,憑堅城利炮,臣有七成把握守住。」

  「但若其繞道蒙古,破長城而入,直撲京師……那就難說了。」

  朱由檢看著他:「若建虜真的來了,你敢不敢與之一戰?」

  袁崇煥立刻跪下:「臣願為陛下前驅,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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