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初次展現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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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承疇接到旨意的時候,正在西安府衙里發愁。

  澄城民變的消息傳來,他第一個反應是:麻煩了。

  他是陝西巡撫,治下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朝廷怪罪下來,他首當其衝。

  輕則罷官,重則下獄。

  可還沒等他想到應對之策,朝廷的旨意就到了。

  雖不是問罪,但是卻讓他領兵平亂。

  還給了他五百精兵,而且是裝備了新式鋼甲鋼刀的精兵。

  洪承疇看完旨意,又看了隨旨送來的兵部文書,愣了足足半柱香的時間。

  五百打一萬?

  聽起來像是去送死。

  但文書里說得很清楚,新鋼甲刀槍不入,新鋼刀削鐵如泥。

  這五百精兵,足以當兩萬用。

  洪承疇將信將疑,畢竟朝堂上這些年聽多了誇大其詞的呈報,真能逆天改命的傢伙,他還從未見過。

  當下便派了身邊最得力的親衛,帶著傢伙去驗看送來的裝備。

  當那親衛便氣喘吁吁跑回來的時候,臉上滿是驚得說不出話的神色。

  嘴唇哆嗦著,連行禮都忘了規矩:

  「撫台大人!真……真了不得!」

  「那甲冑,標下特意選了軍中最鋒利的鑌鐵刀,卯足了全身力氣劈下去,只聽『當』的一聲脆響,刀身都震得發麻,可那甲片上,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擦都擦得掉!」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里還帶著後怕與狂喜,語速飛快地接著說:

  「還有那配刀!您知道標下練了十幾年刀,手上力道不算弱,可握著那刀,竟覺得舉重若輕。」

  「方才試著砍院裡的老槐木樁,碗口粗的木頭,一刀下去,連猶豫的餘地都沒有,『咔嚓』一聲就斷成兩截,切口平得跟刨子刨過似的!」

  「標下活了這麼大,從沒見過這般堅韌又鋒利的傢伙,說是神工鬼斧,也不為過啊!」

  這下洪承疇再無半分疑慮,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底瞬間燃起亮色。

  有這般裝備,對付那些手持鋤頭扁擔的亂民,何止是事半功倍!

  他立刻點齊兵馬,帶著那五百精兵,直奔澄城。

  出發前,他給全軍訓話:「這一仗,只許勝,不許敗。」

  「勝了,人人有賞。敗了……咱們也不用回來了,直接死在澄城算了。」

  士兵們鬨笑。

  他們可不怕!

  身上這甲,手裡這刀,給了他們前所未有的信心。

  穿著這身裝備,別說打饑民,就是打建虜,他們也敢沖。

  大軍開拔,一路往澄城去。

  路上,洪承疇仔細研究了敵情。

  亂民的首領叫王二,是個莊稼漢。

  因為家裡餓死了三口人,一怒之下帶著同村的饑民搶了縣衙糧倉。

  後來人越聚越多,現在號稱三萬,實際能打的,大概五千。

  五千饑民,對上五百裝備精良的正規軍。

  洪承疇算了一下,覺得勝算很大。

  但他還是小心。

  兵書上說,驕兵必敗。

  再好的裝備,也得人會用才行。

  三天後,大軍到了澄城附近。

  探馬來報:亂民在城外十里紮營,正在打造攻城器械,準備攻打府城。

  洪承疇下令:全軍休整一夜,明日拂曉出擊。

  那一夜,士兵們睡得很踏實。穿著鋼甲雖然重,但安全感十足。

  很多人摸著身上的甲片,心想:這玩意真能刀槍不入?明天試試就知道了。

  洪承疇沒睡。他在帳里看地圖,推演明天的戰術。

  推演到第三遍時,他突然笑了。

  笑自己太謹慎。

  這種仗,有什麼好推演的?

  直接衝過去就行了。

  裝備代差大到這種程度,戰術已經不重要了。


  就像大人打小孩,還需要什麼招式?

  一巴掌拍倒就完了。

  第二天拂曉,大軍出發。

  五百人,排成整齊的方陣,踏著晨曦,朝亂民營地前進。

  鋼甲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鋼刀出鞘,刀刃上寒芒流轉。

  馬蹄踏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十里路,走了半個時辰。

  到亂民營地外時,太陽剛剛升起。

  營地很亂,說是營地,其實就是一片搭著窩棚的空地。

  饑民們東一堆西一堆,有的在生火做飯,有的在磨刀,有的還在睡覺。

  看到官軍來了,營地頓時炸了鍋。

  有人喊:

  「官軍來了!」

  「抄傢伙!」

  「跑啊!」

  亂成一團。

  王二從最大的那個窩棚里鑽出來,手裡提著一把砍刀。

  他光著膀子,身上都是傷疤,臉上橫肉叢生,看著確實像條漢子。

  他看了一眼官軍,笑了。

  才五百人?

  他手下有五千能打的,還有上萬老弱婦孺助威。

  十打一,還打不過?

  「兄弟們!」王二舉起刀,「官軍來送死了!殺了他們,搶了他們的盔甲刀槍,咱們就能打下府城,吃香的喝辣的!」

  饑民們被鼓動起來,嗷嗷叫著,拿起五花八門的武器。

  鋤頭、木棍、菜刀,還有少量搶來的官軍刀槍,朝官軍衝過來。

  洪承疇在陣前看著,搖了搖頭。

  烏合之眾。

  他舉起手,然後用力揮下:「進攻!」

  戰鼓擂響。

  五百官軍,邁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

  他們沒有跑,沒有沖,就是走。一步一步,穩得像一堵移動的鐵牆。

  饑民們衝到了陣前。

  然後,他們愣住了。

  刀砍在盔甲上,發出「鐺」的一聲,然後被彈開。

  鋤頭砸上去,鋤柄斷了,盔甲上連個印子都沒有。

  木棍就更不用說了,跟撓痒痒似的。

  而官軍的刀,砍過來時,就像熱刀切黃油。

  一刀下去,連人帶武器,一起斬斷。

  戰場突然安靜了一瞬。

  然後,驚恐的尖叫爆發出來。

  「砍不動!他們的盔甲砍不動!」

  「我的刀斷了!」

  「跑!快跑!」

  饑民們崩潰了。

  他們不怕死,怕的是這種毫無希望的戰鬥。

  你砍人家十刀,人家沒事。

  人家砍你一刀,你就死了。

  這還打什麼?

  王二也懵了。

  他砍了一個官軍三刀,刀都卷刃了。

  那官軍低頭看了看盔甲上的白印,抬頭對他咧嘴一笑,然後一刀劈過來。

  王二舉刀格擋。

  鐺!

  他的刀斷了。

  鋼刀去勢不減,從他肩膀劈進去,一路砍到胸口。

  王二低頭看了看,看到自己的內臟露了出來。

  他想說什麼,但一張嘴,血就涌了出來。

  他倒下了。

  首領一死,亂民徹底潰散。

  官軍開始追擊。但他們追得不急,就像趕羊一樣,把亂民往一個方向趕。

  跑得慢的,被抓住,捆起來。跑得快的,隨他們去。

  半個時辰後,戰鬥結束。

  官軍這邊,零傷亡。

  當然,有幾個扭了腳的,不算。

  亂民這邊,死了三百多人,傷了兩百多,被抓了一千多。


  剩下的,全跑了。

  洪承疇站在戰場上,看著滿地的屍體和俘虜,心裡五味雜陳。

  贏了,贏得太輕鬆了。

  輕鬆得讓他覺得不真實。

  他走到一具屍體前,蹲下身,摸了摸屍體上的傷口。

  切口平整,一刀兩斷。

  他又看了看自己士兵的刀,刀刃上連個缺口都沒有。

  這刀……太可怕了。

  這甲……也太可怕了。

  有了這些東西,大明軍隊的戰鬥力,能提升到什麼程度?

  洪承疇不敢想。

  他只知道,從今天起,戰爭的方式,要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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