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會動的城堡
傷亡數字被很快統計了出來。
十八輛百夫長，回來四輛。
步兵減員一百七十三人，陣亡四十一人。
試探性的進攻帶來的是無法接受的後果。
威靈頓站在前沿指揮所里，看著傷亡報告，久久不能移開視線。
「利奧波德重新標定射擊諸元，」她終於開口，似乎剛剛一切都沒發生一般的平靜，「曼弗雷德，我需要堡壘重組後的新位置。」
「已經在拍了。」空中傳來回復，「但有個問題——它們還在動。」
投影畫面里，三號主堡壘的巨大身軀正在以一種緩慢但持續的方式調整著姿態，始終保持著三個堡壘的主要防禦面都面對著林恩他們的隊伍。
事實上，他們在持續變形，永不停歇，碎裂的，崩解的磚塊被輸送到其他的地方，那些閒置的護甲被填補上去。
嘆息之壁。
「這東西的動力源是什麼？」
「貝當的城堡機甲化技術，核心動力源是蒸汽——但不是普通蒸汽，是以魔力水晶為燃料的高壓蒸汽循環系統，只要水晶沒耗盡，它就能一直動。」
「水晶儲量呢？」
「貝當修了二十年，你覺得呢？」
林恩沒有接話。
前線，威靈頓已經開始重新部署。
「利奧波德兩門炮分開部署，一號炮鎖定三號主堡，二號炮待命，等它下一次調整姿態時再開火——打移動目標的訣竅不是瞄準它在哪，是算準它要去哪。」
炮組執行得很快。
八分鐘裝填完畢，一號利奧波德再次咆哮。
280毫米穿甲彈划過清晨的天空，落在三號主堡的左肩位置。
炸了。
但不是他們想看到的那種炸法。
炮彈命中了裝甲裙板的邊緣，爆炸掀飛了大片混凝土碎塊，火光和煙塵騰起三十米高，可當煙霧散去，三號主堡只是晃了晃，軀幹上多了一個淺坑。
——它用裙板擋了這一發。
「它在用變形規避要害。」莫德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雖然現在用不上她，但她的觀察從未停止，「之前穹頂被打穿，是因為堡壘處於靜止狀態，所有結構參數都是固定的。但現在它動起來了，裝甲最厚的部分可以主動轉向威脅方向。」
「你的意思是，」林恩看著她，「這東西不光會動，還會躲？」
「不是躲，是防禦姿態的實時調整。」莫德爾在圖板上快速畫了一個示意圖，「把它當成一個六十米高的重裝騎士，炮台是武器，裝甲裙板是盾牌，它在根據來襲方向轉動盾牌。」
通訊器里，威靈頓的聲音再次響起。
「二號炮準備，等三號主堡轉向一號炮方向時開火，打它背面。」
這是一個簡單的邏輯——它只有一面盾。
三分鐘後，三號主堡果然開始轉體，將厚重的裙板朝向一號利奧波德的方向。
背面露出了相對薄弱的散熱格柵和蒸汽管道。
「開火。」
二號利奧波德轟鳴。
這一發精準命中了三號主堡的背部散熱區域，280毫米穿甲彈貫穿格柵，在內部引發了連鎖爆炸。
蒸汽管道破裂，白色的高溫氣柱從裂口中噴涌而出，三號主堡的動作驟然遲緩，右側的炮台停止了旋轉。
「命中！檢測到敵方動力系統受損！」曼弗雷德報告著。
但還沒等林恩鬆一口氣，四號主堡的炮口已經轉向了二號利奧波德的方位。
「二號炮組轉移陣地！」威靈頓的聲音拔高了一度。
但還是晚了，對方的155主炮已經開火，那簡易版的利奧波德由於過重完全無法逃離。
然而馬奇諾的反擊卻沒有停。
站起來的主堡壘建立了聯動射擊體系，火力覆蓋範圍從六百米延伸到了兩千米，利奧波德的有效射程內幾乎找不到安全的架設點。
威靈頓退回了指揮所，一把將通訊器丟到了桌上。
「打不動。」
她說著，語氣顯得格外平靜，但林恩聽得出來，她那語氣中所顯現而出的不甘。
「一門受損不代表癱瘓，它還在動，而且其餘四座主堡已經形成了聯防——任何一座受到攻擊，相鄰堡壘會立刻將火力轉向攻擊源。」莫德爾在一邊分析著，最後得出了結論，「單純的炮擊解決不了問題。」
指揮所里沉默了。
「達文西。」林恩開口。
「在。」
「你說過利奧波德是你改的。」
「對。」
「那那幾座大號鐵皮罐頭，你能不能也改點什麼出來？」
通訊器對面安靜了一會兒。
很久很久，林恩也漸漸對此不抱期望。
倒也是，雖然是大科學家，但大科學家，也不是萬能的啊。
只是下一秒，她的聲音在通訊內響起。
「城堡機甲化的核心是蒸汽循環系統，蒸汽循環需要兩樣東西——水和熱源，水晶提供熱源，但水從哪來？」
林恩愣了一下。
「地下水脈。」莫德爾接上了這句話，「馬奇諾選址在山脈邊緣，地下水資源豐富，貝當修建時把取水系統直接接入了堡壘基座。」
「那如果，水沒了呢？」達文西問道，一下子就將所有人的思路打開。
所有人看向地圖。
馬奇諾堡壘群的位置，地下水脈的走向，以及——上游。
阿爾卑斯山脈，他們最核心的水資源獲取方式。
冰川融水。
「在查理曼的控制區。」威靈頓說出了這個事實。
於是，那被所有人忽略的答案呼之欲出。
查理曼。
那個從巴黎戰役前就主動撤防、此後如同蒸發的勢力。
太安靜了。
安靜到所有人都忽視了他的存在。
「殿下，」威靈頓看向通訊器，斟酌著措辭，「如果我們要切斷馬奇諾的水源，就必須進入查理曼的控制區。」
林恩沒有立刻回答。
就在這時，蒙哥馬利從外面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臉色不對。
「殿下，曼弗雷德的偵察機在查理曼邊境發現了異常。」
「什麼異常？」
蒙哥馬利把電報放在桌上。
「查理曼控制區內，有大規模的魔力波動源，很多個，曼弗雷德的原話是——」
他頓了一下。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英靈。'」
十八輛百夫長，回來四輛。
步兵減員一百七十三人，陣亡四十一人。
試探性的進攻帶來的是無法接受的後果。
威靈頓站在前沿指揮所里，看著傷亡報告，久久不能移開視線。
「利奧波德重新標定射擊諸元，」她終於開口，似乎剛剛一切都沒發生一般的平靜，「曼弗雷德，我需要堡壘重組後的新位置。」
「已經在拍了。」空中傳來回復，「但有個問題——它們還在動。」
投影畫面里，三號主堡壘的巨大身軀正在以一種緩慢但持續的方式調整著姿態，始終保持著三個堡壘的主要防禦面都面對著林恩他們的隊伍。
事實上，他們在持續變形，永不停歇，碎裂的，崩解的磚塊被輸送到其他的地方，那些閒置的護甲被填補上去。
嘆息之壁。
「這東西的動力源是什麼？」
「貝當的城堡機甲化技術，核心動力源是蒸汽——但不是普通蒸汽，是以魔力水晶為燃料的高壓蒸汽循環系統，只要水晶沒耗盡，它就能一直動。」
「水晶儲量呢？」
「貝當修了二十年，你覺得呢？」
林恩沒有接話。
前線，威靈頓已經開始重新部署。
「利奧波德兩門炮分開部署，一號炮鎖定三號主堡，二號炮待命，等它下一次調整姿態時再開火——打移動目標的訣竅不是瞄準它在哪，是算準它要去哪。」
炮組執行得很快。
八分鐘裝填完畢，一號利奧波德再次咆哮。
280毫米穿甲彈划過清晨的天空，落在三號主堡的左肩位置。
炸了。
但不是他們想看到的那種炸法。
炮彈命中了裝甲裙板的邊緣，爆炸掀飛了大片混凝土碎塊，火光和煙塵騰起三十米高，可當煙霧散去，三號主堡只是晃了晃，軀幹上多了一個淺坑。
——它用裙板擋了這一發。
「它在用變形規避要害。」莫德爾的聲音從旁邊傳來，雖然現在用不上她，但她的觀察從未停止，「之前穹頂被打穿，是因為堡壘處於靜止狀態，所有結構參數都是固定的。但現在它動起來了，裝甲最厚的部分可以主動轉向威脅方向。」
「你的意思是，」林恩看著她，「這東西不光會動，還會躲？」
「不是躲，是防禦姿態的實時調整。」莫德爾在圖板上快速畫了一個示意圖，「把它當成一個六十米高的重裝騎士，炮台是武器，裝甲裙板是盾牌，它在根據來襲方向轉動盾牌。」
通訊器里，威靈頓的聲音再次響起。
「二號炮準備，等三號主堡轉向一號炮方向時開火，打它背面。」
這是一個簡單的邏輯——它只有一面盾。
三分鐘後，三號主堡果然開始轉體，將厚重的裙板朝向一號利奧波德的方向。
背面露出了相對薄弱的散熱格柵和蒸汽管道。
「開火。」
二號利奧波德轟鳴。
這一發精準命中了三號主堡的背部散熱區域，280毫米穿甲彈貫穿格柵，在內部引發了連鎖爆炸。
蒸汽管道破裂，白色的高溫氣柱從裂口中噴涌而出，三號主堡的動作驟然遲緩，右側的炮台停止了旋轉。
「命中！檢測到敵方動力系統受損！」曼弗雷德報告著。
但還沒等林恩鬆一口氣，四號主堡的炮口已經轉向了二號利奧波德的方位。
「二號炮組轉移陣地！」威靈頓的聲音拔高了一度。
但還是晚了，對方的155主炮已經開火，那簡易版的利奧波德由於過重完全無法逃離。
然而馬奇諾的反擊卻沒有停。
站起來的主堡壘建立了聯動射擊體系，火力覆蓋範圍從六百米延伸到了兩千米，利奧波德的有效射程內幾乎找不到安全的架設點。
威靈頓退回了指揮所，一把將通訊器丟到了桌上。
「打不動。」
她說著，語氣顯得格外平靜，但林恩聽得出來，她那語氣中所顯現而出的不甘。
「一門受損不代表癱瘓，它還在動，而且其餘四座主堡已經形成了聯防——任何一座受到攻擊，相鄰堡壘會立刻將火力轉向攻擊源。」莫德爾在一邊分析著，最後得出了結論，「單純的炮擊解決不了問題。」
指揮所里沉默了。
「達文西。」林恩開口。
「在。」
「你說過利奧波德是你改的。」
「對。」
「那那幾座大號鐵皮罐頭，你能不能也改點什麼出來？」
通訊器對面安靜了一會兒。
很久很久，林恩也漸漸對此不抱期望。
倒也是，雖然是大科學家，但大科學家，也不是萬能的啊。
只是下一秒，她的聲音在通訊內響起。
「城堡機甲化的核心是蒸汽循環系統，蒸汽循環需要兩樣東西——水和熱源，水晶提供熱源，但水從哪來？」
林恩愣了一下。
「地下水脈。」莫德爾接上了這句話，「馬奇諾選址在山脈邊緣，地下水資源豐富，貝當修建時把取水系統直接接入了堡壘基座。」
「那如果，水沒了呢？」達文西問道，一下子就將所有人的思路打開。
所有人看向地圖。
馬奇諾堡壘群的位置，地下水脈的走向，以及——上游。
阿爾卑斯山脈，他們最核心的水資源獲取方式。
冰川融水。
「在查理曼的控制區。」威靈頓說出了這個事實。
於是，那被所有人忽略的答案呼之欲出。
查理曼。
那個從巴黎戰役前就主動撤防、此後如同蒸發的勢力。
太安靜了。
安靜到所有人都忽視了他的存在。
「殿下，」威靈頓看向通訊器，斟酌著措辭，「如果我們要切斷馬奇諾的水源，就必須進入查理曼的控制區。」
林恩沒有立刻回答。
就在這時，蒙哥馬利從外面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臉色不對。
「殿下，曼弗雷德的偵察機在查理曼邊境發現了異常。」
「什麼異常？」
蒙哥馬利把電報放在桌上。
「查理曼控制區內，有大規模的魔力波動源，很多個，曼弗雷德的原話是——」
他頓了一下。
「'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多英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