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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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沒得選

  索爾搖搖頭,「不知道,那是她自己的事。」

  「沒必要為他人想太多。」

  「而且,她說她有錢。」

  李文軒看著他,有些驚訝,「她有錢?住在藍多街的有錢人,除非他是「礦工男孩」的高層,可是看她母親艾莉之前的摳搜樣也不像是有錢人。」

  索爾道,「她跟我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她說她的丈夫黃沙家有錢,他家曾在華國做官,賺了很多錢。」索爾說,「他父母留下的遺產,應該有幾千萬美金,她是黃沙的妻子,可以繼承。」

  聞言,李文軒神色一動。

  看來,黃沙隱瞞了很多事情,比如他有孩子的事,比如他將自己家的事情告訴了自己妻子的事。

  李文軒問,「繼承?她丈夫死了?」

  「她說不知道。」索爾說,「她說黃沙一直在躲仇家,半個月前失蹤了,她不知道是死是活,不知道死在哪兒,什麼都不知道。」

  他頓了頓。

  「但她知道一件事,黃沙的父母和弟弟,幾年前被人滅門,黃沙是唯一的倖存者。」

  李文軒沒有說話,微微皺眉,似乎在思考。

  「滅門案。」索爾重複了一遍,語氣很慢,「黃沙的父母,弟弟,一家三口,死在自家房子裡,案子到現在沒破。」

  「然後黃沙一直在躲,躲了很多年,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卻不敢光明正大地露面,為什麼?」

  李文軒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誰殺了他的家人。」索爾說,「因為他知道,那些人如果發現他還活著,會再來殺他。」

  「現在他失蹤了,大概率是死了。」索爾緩緩說,「他的老婆孩子,想去繼承他家的遺產。」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那些殺了黃沙全家的仇家,如果發現有人繼承黃沙家的財產,會怎麼想?」

  李文軒沉默著。

  「他們會想,黃沙原來還有老婆孩子,他們會想,必須滅口。」

  索爾收回目光,看著李文軒。

  「斯科特,你覺得我應該接這個案子嗎?」

  「滅門?!!」李文軒眼睛睜大,似乎震驚和消化這些消息。

  「不該接。」他說。

  索爾點點頭。

  「的確。」他說,「我沒有接。」

  李文軒看著他,「這是對的,接了會引火燒身,他們敢滅門,或許是很有錢或者很大的官,一定不介意順手殺個律師。」

  索爾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疲憊,「我幹這行幾十年,見過太多事情。有些案子,接了會死人的。

  不是輸贏的問題,是活不活得下去的問題。」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那個女人很可憐,她母親失蹤了,她沒錢,她快活不下去了,但她的可憐,不能讓我拿自己、拿珍妮、拿索菲亞的命去賭。」

  李文軒站在他身後,沒有說話。

  「那些仇家,如果真像她說的那麼狠,滅人滿門。」索爾說,「我一個小律師,憑什麼跟他們斗?」

  他轉過身,看著李文軒。

  「所以我告訴她,我幫不了她。」

  李文軒沉默了一下。

  「那她怎麼辦?」

  「我給她介紹了幾個律師。」索爾說,「專門做遺產繼承的,膽子比我大,收費也比我貴。」

  「他們會接嗎?」

  「會。」索爾說,「只要有錢賺,就有人接,那些律師,見慣了這種事兒,有錢人家的恩怨,遺產爭奪,仇家追殺,他們不在乎。」

  他頓了頓。

  「但他們會收很高的費用。正常情況,遺產繼承的律師費是遺產總額的3%到5%。但她沒錢預付,需要律師先墊付所有費用,等遺產到手再從裡面扣......這叫風險代理,收費會高很多,20%到30%都有可能。」

  「而且,這也不一定,要看她找的律師開什麼價,但不管多少,都夠她頭疼的。」


  李文軒沉默了一下,「她會簽嗎?」

  索爾站在窗前,看著隨著夜晚而蕭條的街道。

  「她會。」他說,「因為她沒得選。」

  「她沒有工作。

  「9

  艾琳娜回到位於藍多街的出租屋時,天已經黑了。

  這是一棟破舊的公寓樓,外牆的油漆斑駁脫落,樓道里的燈壞了一半,散發著昏暗的光。

  她抱著孩子,一步一步爬上三樓,掏出鑰匙打開門。

  門裡面,是不到四十平米的狹小空間。

  從她有記憶開始,這房子裡就沒有少於五個人。

  客廳和臥室擠在一起,一張床,一個沙發,一張桌子,堆滿了雜物。

  窗戶關不嚴,有冷風從縫隙里灌進來。

  廚房的水槽里堆著沒洗的碗,垃圾桶里塞滿了廉價的速食包裝。

  她把已經餓暈的孩子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

  然後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桌上那一堆帳單發呆。

  電費單,逾期兩周,83美元。

  水費單,逾期一個月,45美元。

  房租單,下周一到期,650美元。

  信用卡帳單,最低還款額120美元,她已經拖了兩個月。

  還有孩子的奶粉錢,尿布錢,嬰兒用品錢。

  她打開手機,查看銀行帳戶餘額。

  173美元。

  下周五之前,如果交不上房租,她們就要被趕出去。

  艾琳娜把手機扔在桌上,雙手捂住臉。

  她想起索爾律師的話。

  三十萬。

  三十萬美元。

  那是一個她這輩子都沒見過、甚至沒敢想過的數字。

  但她更記得索爾律師後來的話。

  「我幫不了你。」

  「但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律師,他們專門做遺產繼承,經驗比我豐富,膽子也比我大。」

  他遞給她一張紙,上面寫著三個名字和電話。

  「這些律師,願意做風險代理,你不需要預付律師費,他們會先幫你辦繼承手續,等遺產到手之後,從裡面扣。」

  她問,「扣多少?」

  「看你怎麼談。」索爾說,「正常情況,遺產繼承的律師費是3%到5%。但風險代理不一樣,他們要承擔你繼承失敗的風險,所以收費會高很多,20%,30%,甚至更高。

  「如果你繼承失敗————」他頓了頓,「那這些律師也白幹了。

  所以他們不會輕易接,會仔細評估你的案子有沒有勝算。」

  她問,「他們會接嗎?」

  「不知道。」索爾說,「但你可以試試。」

  艾琳娜坐在黑暗裡,看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燈光。

  孩子翻了個身,發出輕輕的哼聲。

  她走過去,輕輕拍著他的背,哄他繼續睡。

  小傢伙睡得很沉,臉上帶著嬰兒特有的天真。

  他不知道他的父親是誰,不知道他的父親做過什麼,不知道他的父親已經失蹤不知死了還是活著。

  他只知道餓的時候有奶喝,冷的時候有被子蓋。

  艾琳娜看著他,眼淚終於流下來。

  她想起黃沙。

  那個男人,她嫁給他,給他生孩子,卻從來沒真正了解過他。

  她知道他在躲仇家,知道他不敢見人,知道他家出過事。

  但她不知道那些仇家是誰,不知道他父母是怎麼死的,不知道他這些年是怎麼活下來的。

  現在她一個人,抱著他的孩子,面對一堆帳單,面對失蹤的母親,面對即將被趕出去的出租屋。

  她掏出那張紙,看著上面的三個名字和電話。

  第一個:理察·格羅斯曼,格羅斯曼遺產律師事務所,電話————

  第二個:瑪莎·溫斯頓,溫斯頓法律集團,電話————


  第三個:艾倫·帕克,帕克聯合律師事務所,電話————

  她不知道這些人是誰,不知道他們會開出什麼條件。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必須打這個電話。

  自己一旦趕出出租屋,外面那些流浪漢肯定會把她帶到在帳篷里,做他,做他們的妻子.

  那是噩夢!

  她有朋友就是如此,看著她悽慘的模樣,嚇得她做了幾天噩夢。

  第二天早上,艾琳娜給孩子餵了奶粉罐底部最後一點奶粉,撥通了第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

  「格羅斯曼遺產律師事務所,我是格羅斯曼。」

  艾琳娜深吸一口氣。

  「您好,我叫艾琳娜·桑切斯,我想諮詢一下遺產繼承的事。」

  「什麼遺產?」

  「我丈夫家的遺產。」艾琳娜說,「他父母留下的,大概......幾千萬美元。」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秒,「幾千萬?!!」

  「你丈夫呢?」

  「他————他失蹤了。」

  又是一秒沉默,「怎麼回事?」

  艾琳娜的手抓緊手機,聲音微微顫抖,「我不知道。」

  電話那邊傳來翻動紙張的聲音,「你在哪兒?方便來事務所談嗎?」

  「地址我簡訊發給你,下午兩點,能到嗎?」

  「能。」

  「好,帶上你和你丈夫的結婚證,孩子的出生證明,能證明你和你丈夫關係的證件能帶多少帶多少。」

  掛了電話,艾琳娜躺在沙發上,將腦袋吊著,閉上眼睛深吐一口氣。

  希望......一切順利。

  下午兩點,她準時出現在格羅斯曼律師事務所門口。

  這是一棟位於市中心的寫字樓,比她想像的要氣派得多。

  她穿著最乾淨的衣服,抱著孩子,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才推門進去。

  前台帶她進了辦公室。

  格羅斯曼是個五十多歲的白人,頭髮花白,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精明。

  他示意她坐下,然後開始翻看她帶來的文件。

  「黃沙————」他念著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這名字有點耳熟。」

  艾琳娜的心猛地一緊。

  「您————您聽過?」

  格羅斯曼搖搖頭。

  「想不起來,可能是別的案子裡見過。」

  他繼續翻看文件。

  「你丈夫的父母,幾年前去世的?」

  「對。」

  「怎麼去世的?」

  艾琳娜沉默了一下。

  「被人殺害的,滅門案。」

  格羅斯曼的手頓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

  「滅門案?」

  艾琳娜點點頭。

  格羅斯曼沉默了幾秒,似乎想起什麼,然後緩緩放下文件。

  「你丈夫是怎麼失蹤的?」

  「我不知道。」艾琳娜說,「他半個月前失蹤了,我的哥哥西爾維也失蹤了,我不知道..

  」

  格羅斯曼看著她,目光變得深邃。

  「你丈夫的父母被殺之後,兇手抓到了嗎?」

  「我不知道,他很少和我說這些。」

  面對一問三不知的艾琳娜,格羅斯曼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問。

  艾琳娜點點頭。

  「我知道。」她的聲音很輕,「那些仇家,如果發現有人繼承黃沙家的財產,就會知道黃沙還有老婆孩子,他們可能會來找我們。」

  格羅斯曼看著她。

  「你不怕?」


  艾琳娜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孩子。

  「我怕。」她說,「但我更怕活不下去。」

  她把那些帳單從包里掏出來,放在桌上。

  「這是我的房租,水電費,信用卡帳單,下周交不上房租,我們就要被趕出去,那些流浪漢,那些流浪漢....

  「」

  她抬起頭,看著格羅斯曼,很崩潰。

  似乎看見了自己被流浪漢們欺負,孩子被.....

  「橫豎都是死。」她說,「至少死在有錢的時候。」

  格羅斯曼沉默了很久,然後微微一笑,「你知道我的收費嗎?」

  艾琳娜搖搖頭。

  「正常遺產繼承,我收5%。」格羅斯曼說,「但你這種情況,需要我先墊付所有費用,等遺產到手再從裡面扣,這叫風險代理......萬一你繼承失敗,我所有的投入都打水漂,所以我收40%。」

  艾琳娜愣住了。

  40%?

  比她預想的還要多百分之十。

  「太————太多了————」她的聲音發抖。

  格羅斯曼看著她。

  「你可以去找別人。」他說,「也許有人願意收30%,但不會低於這個數,因為我們承擔的風險太大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你丈夫家的那些仇家,如果真像你說的那麼狠,滅人滿門,那我幫你辦這個案子,等於把自己也卷進去了,萬一他們查到是我幫你辦的繼承————」

  他轉過身,看著她。

  「40%是買命錢,我的命,和你孩子的命。」

  艾琳娜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熟睡的孩子。

  他的小臉那麼安靜,那麼無辜。

  他不知道他的母親正在做什麼樣的決定。

  她想起那些帳單。

  想起下周一就到期的房租,想起曾經那位姐妹的悲慘遭遇。

  想起索爾律師的話。

  「你會簽的,因為你沒得選。」

  她抬起頭。

  「我簽。」

  格羅斯曼看著她,臉上露出笑容,「明智的選擇。」

  他走回辦公桌後面,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開始填寫。

  「我需要你提供更多信息。」他說,「黃沙父母的名字,死亡時間,房產地址,銀行信息,能想起來多少說多少。

  19

  艾琳娜點點頭。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蒼白的臉上。

  她的手緊緊抱著孩子,指節發白。

  那份合同上,40%的數字格外刺眼。

  但她還是簽了。

  因為她沒得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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