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縫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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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毀屍滅跡的過程很順利,即便油箱爆炸發出巨響都沒有引什麼人來。

  這或許和阿美莉卡地廣人稀有關,又或許是因為李文軒將車開到了僻靜處。

  火焰漸漸熄滅,整個貨車被煙燻火燎,從白色變成了黑色。

  李文軒走過去查看,柬埔寨青年和獾怪小女孩都已經被燒成焦炭,黢黑,充斥著一股被燒焦的肉味。

  「就這樣吧。」

  聞著這個味,李文軒微微皺眉,好在已經殺過幾次人不至於有太大的反應。

  只是可惜,貨車溫度不夠,燃燒的時間也不夠,否則把他們燒成灰的話自己會更放心。

  不過現在這樣的話,應該也不會查到自己吧?

  再次看了眼犯罪現場,李文軒捂住口鼻轉身離去。

  沿著來時的路,李文軒游離於高速公路之外緩緩走著。

  中途偶爾遇到車,便躲一下。

  在離貨車很遠的地方升起火焰,把碎肉全部燒掉。

  一直從早上走到天黑,這才回到自己的豐田車旁。

  「呼~呼~」

  躺在座椅上,李文軒喘著氣。

  太累了。

  稍微緩解一下疲憊,抬手看向自己被小獾怪咬傷的左手。

  左手早就沒有流血,只是包紮手的衣服已經被殘餘的鮮血浸透變得血紅一片。

  因為失血過多且手腕被勒太久導致血液不暢通,他的左手已經麻木、冰涼。

  不過,他此刻卻顧不得這些。

  他皺眉思索,自己除了在高速路解決小獾怪的地方留下過血液以外,在燒毀貨車的地方也留下了嗎?

  認真想了幾分鐘,他暫時鬆了口氣。

  他只在貨車的駕駛位置留下過血液,開車去毀屍滅跡的路上,到一半距離的時候就已經沒有流血。

  高溫已經燒掉了一切對自己不利的證據。

  閉眼,沉默十幾分鐘,李文軒開動車子。

  趁著夜色回到斯加羅街37號,第一時間就來到洗漱間將自己手腕上的衣服解下。

  衣服解下後,他頓時感覺有熱流湧向手腕,手掌上的傷口也開始沁血。

  李文軒將水龍頭打開,接了一水槽水,然後將肥皂扔進去,隨後清洗傷口。

  「嘶~哈~」

  在血液流通,肥皂水的刺激下,他被疼得冷汗直冒,臉色都蒼白了很多。

  忍著劇痛,李文軒將傷口清洗乾淨,找來數據線將手腕勒緊後,打開外賣平台。

  他打算購買碘伏紗布絲線和針,自己給自己縫合傷口。

  他的手掌側面被撕裂咬掉了一塊肉,傷口周圍也不規則。

  他擔心去找醫生的話,自己會被留下證據。

  雖然,他認為警察發現不了自己,但還是要小心為上。

  只是,看著外賣平台,李文軒猶豫了。

  在外賣平台的話,自己購買這些東西也會被記錄。

  他皺眉思索著,將這些醫用的玩意從購物車上取消掉。

  隨後,購買了高濃度的酒,普通家用的針和線,一些食物。

  他的目光在止疼藥上面猶豫。

  但是一想到止疼片有成癮的成分,最後還是沒有購買。

  提交訂單後,李文軒並沒有乾等。

  他轉而在網絡上搜索「坎德福利院」,這就是獾怪一家所經營的私人福利院名稱。

  很快,福利院的信息出現。

  它在冒頓市還挺有名。

  為移民而來的老弱病殘提供食物和短暫的住所?

  同時也經營餐館和旅店,得到利潤後幫助更多移民。

  據「坎德福利院」老闆,也就是那個死在天牢內的大獾怪面對記者採訪所言,他們也是移民而來的,因此更懂得移民的困難,所以願意幫助更多的移民。

  一些類似旅遊住宿的網絡平台上還有它的評分,評分高達4.8。

  且很多人衝著這份善意前去消費,並留下好評。


  看著這些信息,李文軒只覺得諷刺。

  好一個福利院,怪物經營,將移民化作「礦料」的福利院嗎?

  吉阿街136號。

  李文軒記下了這個地址。

  他曾去過吉阿街,那是冒頓市較為偏遠的街道。

  而吉阿街136號,則是吉阿街內偏僻的地方,那地方幾乎可以說是已經脫離了冒頓市,旁邊就是高速公路和荒郊野外。

  過了大概兩個多小時,外賣員這才姍姍來遲。

  雖然李文軒點的是附近街道的超市,步行本應不超過半小時......

  不過,李文軒知道,阿美莉卡的外賣員是這樣的,效率不行。

  雖然他點的外賣平台是來自華國的黃袋鼠。

  但是,黃袋鼠也要入鄉隨俗,照顧這些阿美莉卡的外賣員。

  否則,阿美莉卡的鐵拳可不是開玩笑的。

  「先生你在超市購買的東西到了。」外賣小哥敲了敲門說道。

  「放門口就行了。」李文軒在門後對外賣員喊道,他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傷。

  「好的。」

  李文軒話語落下,外面便傳來了東西被放下的動靜。

  然而,外賣員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門口似乎在等待什麼。

  從貓眼看著他的行為,李文軒愣了下,這才反應過來。

  「小費......」

  他連忙從錢包中拿出兩美元小費,從門下的縫隙塞了出去。

  「先生,謝謝你的配送,原諒我無法出來,我得了一些皮膚病很難看。」李文軒說道。

  「三克油,先生,祝你的病能早點好。」得到小費的外賣小哥露出笑意,毫不吝嗇地留下祝福後離去。

  李文軒等他離開後,連忙打開門將東西拿進來。

  「這怕是有點疼哦......」

  坐在沙發上,李文軒看向高度數的酒有些躊躇。

  自己或許應該買止疼藥的。

  就算有上癮成分,但一次兩次應該沒什麼吧?

  解開手腕上的數據線,李文軒咬緊牙關,腦袋偏向一邊將酒倒在傷口上。

  「唔~嘶~~~哈~~」

  先是細微的刺痛,刺痛持續不到一秒,便是劇烈的疼痛。

  頓時,李文軒腳都僵直了,從坐著變成了躺在沙發上,身上不住的顫抖。

  「夠勁......」

  兩三分鐘後,李文軒才反應過來,臉色蒼白汗如淚珠的他看著自己已經有些泛白的傷口,憋出兩個字。

  緩了緩,給自己做了下心理建設,再次將酒倒上去。

  「唔啊~~~」悶哼一聲,勉強沒有讓自己身體僵直。

  隨後,拿起針線,將自己的傷口拉緊縫合......

  等縫完,李文軒已經虛脫。

  顧不得打掃,便沉沉睡去。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斜斜地照進房間,落在李文軒的臉上。

  不知睡了多久。

  他被光線刺醒,睜開眼的瞬間,右臂傳來的劇痛讓他整個人猛然一僵。

  低頭看去,昨晚自己縫合的傷口處,針腳歪歪扭扭地分布在手掌側面,周圍皮膚紅腫發亮,像是充了氣一樣。

  他用左手輕輕觸碰了一下,滾燙的溫度從指尖傳來,伴隨著一陣陣抽痛。

  發炎了。

  李文軒皺著眉頭坐起身,腦袋昏沉沉的,嘴裡泛著一股苦澀的味道。

  他看了眼手機,上午十點二十三分。他睡了將近十個小時。

  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他感覺渾身都在疼,胸口被撞的地方隱隱作痛,右臂的傷口一跳一跳地疼,就連雙腿也因為昨天走了一整天而酸脹難忍。

  他踉蹌著走到洗漱間,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嘴唇乾裂,活像個剛從鬼門關爬出來的人。

  他擰開水龍頭,用左手接了點涼水潑在臉上,強迫自己清醒一些。

  然後他低頭看向胸前的吊墜。


  吊墜靜靜地躺在那兒,看起來和普通飾品沒什麼兩樣。

  但李文軒知道,裡面住著一個惡靈,一個曾經殺人無數、現在卻被他掌控的惡靈。

  他嘗試著去感受那股新獲得的力量,讓人悲傷的力量。

  他閉上眼,集中精神。

  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又試了一次,還是什麼都沒有。

  「看來不是意念控制的。」李文軒喃喃自語,回憶著昨晚那股悲傷湧入心頭的感受,「也許需要特定的觸發條件,比如其他人……」

  他暫時放下這件事,回到客廳,開始檢查自己昨晚帶回來的東西。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幾顆獠牙和指甲,獠牙大約兩三厘米長,尖端鋒利,呈淡黃色;指甲則是彎曲的弧形狀,質地堅硬,邊緣銳利得像刀片。

  他又掏出那疊現金,數了數三十七美元。

  他把獠牙和指甲小心地收進抽屜里,把錢塞進錢包。

  然後他打開手機,繼續查看關於「坎德福利院」的信息。

  昨天他只是粗略地掃了一眼,今天需要更仔細地研究。

  他在搜尋引擎里輸入福利院的名稱,翻看每一條相關信息。

  福利院的官網做得很溫馨,首頁是一張照片,照片裡幾個不同膚色的孩子圍坐在餐桌前,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食物,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容。

  網站介紹寫著:坎德福利院成立於2026年,由坎德夫婦創辦,旨在為初到美國的移民提供臨時住所和食物,幫助他們度過最初的困難時期。

  福利院設有宿舍、食堂、活動室,同時經營一家名為「世界味道」的餐館和一家小旅館,所得利潤全部用於福利院的運營和移民援助。

  在「關於我們」的頁面里,有一張坎德夫婦的合影。

  照片上的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留著整齊的鬍鬚,笑容溫和,眼神慈祥,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這就是那隻死在天牢里的大獾怪。

  站在他身邊的女人同樣面帶微笑,棕色頭髮盤在腦後,穿著樸素的連衣裙,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善良婦女,這應該就是獾怪的妻子,那隻還活著的母獾怪。

  李文軒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乍一看很溫柔,但仔細看的話,會發現眼底深處有一種難以言說的冷漠,就像獵食者在觀察獵物時的冷靜。

  他繼續往下翻,在一個本地論壇里找到了幾條關於福利院的評價。

  「強烈推薦坎德福利院的餐館!味道正宗,價格實惠,而且老闆夫婦人特別好,聽說我們是來旅遊的,還專門給我們推薦了附近的景點。」用戶名:旅行的小熊,評分5星。

  「我是三年前通過福利院安頓下來的,那時候剛來美國,什麼都不懂,是坎德先生幫我找的工作,還讓我在福利院免費住了一個月。真的很感激他們。」用戶名:威風的黃沙大聖,評分5星。

  「福利院旁邊的旅館很乾淨,老闆很熱情,唯一的問題是位置有點偏,晚上周圍沒什麼人,感覺有點荒涼。」用戶名:喜歡安靜的人,評分4星。

  一片好評。

  沒有任何人提到那裡有什麼異常,沒有任何人懷疑過那對夫婦的真實身份。

  李文軒放下手機,靠在沙發上。

  他知道眼下最緊迫的問題是,那隻母獾怪。

  如果獾怪是一家三口,父親、母親、女兒,那麼現在父親死了,女兒也死了,只剩下母親。

  她遲早會發現丈夫和女兒失蹤。她會怎麼查?

  首先,她會查貨車司機,那個柬埔寨青年。

  但她找不到他,因為他已經燒成了焦炭。

  然後她會查那輛白色貨車,如果她查到貨車被燒毀的地點,可能會找到一些線索,再然後......她會不會查到自己?

  李文軒開始回憶自己可能留下的漏洞。

  他在高速路上攔截柬埔寨青年的時候,周圍沒有監控。

  現場沒有留下指紋,槍是流浪漢的,子彈也是。

  血跡他用土覆蓋了,雖然不完美,但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被發現。

  貨車燒毀的地方在荒郊野外,離公路有一段距離,除非有人專門去查看,否則不會注意到那堆燒焦的殘骸。


  而且那地方沒有監控。

  最大的漏洞是,小獾怪追過來的時候,她是怎麼找到他的?

  味道?

  他想起「格林獵人」的科普,獾怪有敏銳的嗅覺。

  小獾怪能循著味道從綠松區找到高速公路,說明她的嗅覺範圍很大。

  那麼母獾怪很可能也有同樣的能力,甚至更厲害。

  如果母獾怪去十三號別墅找丈夫,會發現什麼?

  她會發現別墅里有人類居住的氣味,自己的氣味,然後她會順著氣味找到他。

  想到這裡,李文軒的脊背一陣發涼。

  他猛地站起來,必須先下手為強!

  不過,在此之前,他得休息.......

  身體已經成了強弩之末,這種狀態連只夠都打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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