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真相」
「先生，有預約嗎？」
推門而入，一道溫和的女聲響起。李文軒循聲看向前台，坐在那裡的是一位四五十歲的白人大嬸，面容溫柔，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親切感。
她應該就是索爾叔叔律師事務所的前台珍妮。
之前她請假回家辦事，索菲亞才頂了她的班。
「沒有預約，但我是索爾叔叔關係很好的子侄。」李文軒禮貌地說，「我叫斯科特·李。」
前台珍妮打量了他一眼，溫和地笑了笑，拿起內線電話低聲說了兩句。
片刻後，她放下電話：「你可以進去了，以後來也不需要預約，只要古德曼先生沒有客人，你都可以直接去辦公室找他。」
「謝謝。」李文軒點點頭，從旁邊的走廊來到索爾叔叔的辦公室門口。
咚，咚咚。
「進來。」
推開門，索爾·古德曼正坐在辦公桌後，手指在鍵盤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眉頭微皺，似乎在思索什麼棘手的問題。
他抬眼看了李文軒一下，又收回目光：「坐，你自己倒茶喝。我現在有事。」
「好的，索爾叔叔。」李文軒熟練地找出杯子，給自己接了杯熱水，坐到了沙發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索爾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李文軒看了眼索爾專注的背影，知道還要等一會兒，便掏出手機，打算消磨一下時間。
「哎？」
打開「k」，這個阿美莉卡最大的社交軟體。
他發現自己關注的那個帳號「格林獵人」發布了新內容。
「該死！有剝皮怪！」
視頻的封面是一具躺在樹林枯枝敗葉上的屍體。
點開來看，應該是個成年白人男性，臉皮被整張剝了下來，露出血淋淋的肌肉組織和牙齒，猙獰可怖。
拍攝者的手在顫抖，畫面抖動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那具屍體的慘狀。
視頻外，格林獵人的聲音在咒罵，憤怒到幾乎語無倫次。
李文軒皺起眉頭，在評論區留了個問題：「剝皮怪是什麼？」
然後他往下翻看格林獵人的其他視頻。很多都是血腥畫面，沒有任何打碼，就這麼赤裸裸地發在社交平台上。
按照「k」的尺度，雖然黃賭毒血腥暴力都有，但像這樣的視頻一般過不了多久就會被下架。
然而格林獵人的這些視頻，時間跨度最遠的已經有三年了，卻依然好好地掛在那裡。
這讓李文軒更加確定，格林獵人擁有某些特權，可以自由地發布這些內容。
「辨認格林怪物麼……」他喃喃自語。
或許，這些視頻都帶有某種任務性質，是阿美莉卡一些高層想讓公眾知道的事情。
讓普通人了解怪物的存在，但又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
他突然想起之前的一個疑問：格林怪物的器官有什麼作用？
格林獵人獵殺格林怪物，還收購它們的身體部件，想必這就是它們遭受獵殺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很好奇，這些怪物的身體部件有什麼特殊用途。
他在「k」和網際網路上搜索相關信息，但這次萬能的網際網路卻沒有給他滿意的答案。
出來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信息：女巫可以用它製造魔藥，蘊含魔法，止血，壯陽……
這些信息，李文軒不敢說是真是假，畢竟他壓根就不懂這些。
只能當做志怪小說來看，圖一樂。
但想到十三號別墅的獾怪，以及之前索爾叔叔給他的那三個指甲，他覺得格林怪物一定有什麼特殊的能力，就像那些雜亂信息里說的那樣，蘊含魔法，止血，壯陽……只是他現在難辨真假。
他抬頭看了眼索爾，老頭還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偶爾停下來露出思索的表情。這次的工作或許很棘手？
李文軒沒有再糾結格林怪物的事，轉而搜索起了「真相」的相關信息。
在瀏覽器上，比「真相」相關信息更快出現的，卻是大總統的黑料。
「無能的金毛狒狒！」
「你被解僱了！」
「華國！華國！華國！大總統只會說華國，看不到自己的無能！」
「他會毀了阿美莉卡！」
各種將大總統P成動物的搞怪圖片和視頻，各種抨擊他的新聞，各種他手底下人的黑料……一直翻了十幾頁，全是這些。
而這些信息，無一例外都是「RNS」及它底下的分公司發布的。
一直到第二十三頁，他才看到了「真相」的相關信息。
正如徐飛所說，大總統很不滿「RNS」的抹黑，於是對標「RNS」創立了「真相」。主要目的有兩個：
第一，宣傳他的功績。
「RNS」只報導他這邊的黑料和醜聞，卻從不報導他所做的有益於阿美莉卡的事情。
第二，除鏽。
在「真相」官網上，有一個置頂視頻，是在總統府的辦公室里拍攝的。
視頻里，頭頂一撮標誌性金毛的大總統坐在那張著名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瓶可樂，邊喝邊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你知道的，阿美莉卡已經衰落了，或許離滅亡只差一天。」
「我這不是嚇唬人，阿美莉卡已經到了非常非常非常危險的時候。」
「昨年華國的一個小伙子指出了我們國家的問題，創造出了很多有意思的詞，比如……斬殺線。」
「很多人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問題出在哪，可是問題解決了嗎？沒有！」
「今年比去年更容易被斬殺。一些垃圾的公司，對，就算市值幾千億美金，那也是垃圾公司，它們居然要求求職者提供不少於五個月的有效通訊地址！上帝啊，他們根本不知道五個月意味著什麼。」
「稅務，罰款，貸款，保險，各種各樣和聯邦不同的州法律，已經讓阿美莉卡的人民賺的錢僅夠生活，他們不能再像上世紀的黃金年代那樣，一個普通的工人就能養活一家四口，買別墅，買車，全球旅遊。」
「你知道華國等國家怎麼評價阿美莉卡的嗎？」
大總統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可樂，然後繼續說：
「阿美莉卡，『卡』，他們說，阿美莉卡已經生鏽了，所以才需要這麼多人陷入『斬殺線』，用他們的命來潤滑生鏽的阿美莉卡，讓它能夠繼續運行下去。」
「我不願意這樣做。我們都知道，你們也知道『RNS』為什麼這麼針對我？因為我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但是，我是阿美莉卡的人民用選票選上來的，『RNS』算什麼東西？」
視頻到這裡結束。
李文軒盯著手機屏幕，陷入沉思。
斬殺線這個詞，他在穿越後不久就親身體驗過。
那是一種被無形繩索勒住脖子的窒息感，沒有工作，沒有收入，貸款逾期，利滾利，最終被趕出房子，淪為流浪漢。
在阿美莉卡，一旦掉進這個陷阱，能爬出來的人少之又少。
而現在，大總統親口說出了這個詞。
他看著視頻里那個被媒體醜化成「金毛狒狒」的老人，忽然覺得，或許這人並不像「RNS」描繪的那麼不堪。
至少，他知道問題的所在。
至少，他在試圖做點什麼。
李文軒又翻了翻「真相」官網的其他內容，發現這個公司剛剛成立不久，正在大量招募人手。
除了新聞採編，還有數據分析、輿情監控、新媒體運營等崗位。
待遇確實如徐飛所說，比「RNS」高半級。
而最重要的是，入職不需要提供五個月的有效通訊地址。
他退出官網，靠在沙發上，心裡對這份新工作的期待又多了幾分。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索爾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李文軒回過頭，發現索爾已經結束了手頭的工作，正端著杯子走過來接水。
「在看『真相』的新聞。」李文軒說，「我剛剛應聘了這家公司。」
「哦？」索爾挑了挑眉，在他對面坐下，「大總統那個『真相』？」
「對。」李文軒點點頭，「待遇不錯，而且不需要通訊地址，我正好缺工作。」
索爾喝了一口水，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那公司……有點意思，大總統這次是動了真格的，想跟『RNS』打一場輿論戰。」
「您覺得他能贏嗎？」李文軒問。
索爾沉默了幾秒，然後搖搖頭：「不知道，『RNS』根深蒂固，背後牽扯的利益太大。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有競爭總是好事。至少，我們這些普通人能看到更多真相。」
李文軒點點頭，沒有再接話。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聲。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兩人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
推門而入，一道溫和的女聲響起。李文軒循聲看向前台，坐在那裡的是一位四五十歲的白人大嬸，面容溫柔，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親切感。
她應該就是索爾叔叔律師事務所的前台珍妮。
之前她請假回家辦事，索菲亞才頂了她的班。
「沒有預約，但我是索爾叔叔關係很好的子侄。」李文軒禮貌地說，「我叫斯科特·李。」
前台珍妮打量了他一眼，溫和地笑了笑，拿起內線電話低聲說了兩句。
片刻後，她放下電話：「你可以進去了，以後來也不需要預約，只要古德曼先生沒有客人，你都可以直接去辦公室找他。」
「謝謝。」李文軒點點頭，從旁邊的走廊來到索爾叔叔的辦公室門口。
咚，咚咚。
「進來。」
推開門，索爾·古德曼正坐在辦公桌後，手指在鍵盤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眉頭微皺，似乎在思索什麼棘手的問題。
他抬眼看了李文軒一下，又收回目光：「坐，你自己倒茶喝。我現在有事。」
「好的，索爾叔叔。」李文軒熟練地找出杯子，給自己接了杯熱水，坐到了沙發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索爾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細長的光影。
李文軒看了眼索爾專注的背影，知道還要等一會兒，便掏出手機，打算消磨一下時間。
「哎？」
打開「k」，這個阿美莉卡最大的社交軟體。
他發現自己關注的那個帳號「格林獵人」發布了新內容。
「該死！有剝皮怪！」
視頻的封面是一具躺在樹林枯枝敗葉上的屍體。
點開來看，應該是個成年白人男性，臉皮被整張剝了下來，露出血淋淋的肌肉組織和牙齒，猙獰可怖。
拍攝者的手在顫抖，畫面抖動模糊，但依然能看清那具屍體的慘狀。
視頻外，格林獵人的聲音在咒罵，憤怒到幾乎語無倫次。
李文軒皺起眉頭，在評論區留了個問題：「剝皮怪是什麼？」
然後他往下翻看格林獵人的其他視頻。很多都是血腥畫面，沒有任何打碼，就這麼赤裸裸地發在社交平台上。
按照「k」的尺度，雖然黃賭毒血腥暴力都有，但像這樣的視頻一般過不了多久就會被下架。
然而格林獵人的這些視頻，時間跨度最遠的已經有三年了，卻依然好好地掛在那裡。
這讓李文軒更加確定，格林獵人擁有某些特權，可以自由地發布這些內容。
「辨認格林怪物麼……」他喃喃自語。
或許，這些視頻都帶有某種任務性質，是阿美莉卡一些高層想讓公眾知道的事情。
讓普通人了解怪物的存在，但又控制在一定的範圍內。
他突然想起之前的一個疑問：格林怪物的器官有什麼作用？
格林獵人獵殺格林怪物，還收購它們的身體部件，想必這就是它們遭受獵殺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很好奇，這些怪物的身體部件有什麼特殊用途。
他在「k」和網際網路上搜索相關信息，但這次萬能的網際網路卻沒有給他滿意的答案。
出來的都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信息：女巫可以用它製造魔藥，蘊含魔法，止血，壯陽……
這些信息，李文軒不敢說是真是假，畢竟他壓根就不懂這些。
只能當做志怪小說來看，圖一樂。
但想到十三號別墅的獾怪，以及之前索爾叔叔給他的那三個指甲，他覺得格林怪物一定有什麼特殊的能力，就像那些雜亂信息里說的那樣，蘊含魔法，止血，壯陽……只是他現在難辨真假。
他抬頭看了眼索爾，老頭還在鍵盤上敲敲打打，偶爾停下來露出思索的表情。這次的工作或許很棘手？
李文軒沒有再糾結格林怪物的事，轉而搜索起了「真相」的相關信息。
在瀏覽器上，比「真相」相關信息更快出現的，卻是大總統的黑料。
「無能的金毛狒狒！」
「你被解僱了！」
「華國！華國！華國！大總統只會說華國，看不到自己的無能！」
「他會毀了阿美莉卡！」
各種將大總統P成動物的搞怪圖片和視頻，各種抨擊他的新聞，各種他手底下人的黑料……一直翻了十幾頁，全是這些。
而這些信息，無一例外都是「RNS」及它底下的分公司發布的。
一直到第二十三頁，他才看到了「真相」的相關信息。
正如徐飛所說，大總統很不滿「RNS」的抹黑，於是對標「RNS」創立了「真相」。主要目的有兩個：
第一，宣傳他的功績。
「RNS」只報導他這邊的黑料和醜聞，卻從不報導他所做的有益於阿美莉卡的事情。
第二，除鏽。
在「真相」官網上，有一個置頂視頻，是在總統府的辦公室里拍攝的。
視頻里，頭頂一撮標誌性金毛的大總統坐在那張著名的辦公桌後，手裡拿著一瓶可樂，邊喝邊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你知道的，阿美莉卡已經衰落了，或許離滅亡只差一天。」
「我這不是嚇唬人，阿美莉卡已經到了非常非常非常危險的時候。」
「昨年華國的一個小伙子指出了我們國家的問題，創造出了很多有意思的詞，比如……斬殺線。」
「很多人知道，很多人都知道問題出在哪，可是問題解決了嗎？沒有！」
「今年比去年更容易被斬殺。一些垃圾的公司，對，就算市值幾千億美金，那也是垃圾公司，它們居然要求求職者提供不少於五個月的有效通訊地址！上帝啊，他們根本不知道五個月意味著什麼。」
「稅務，罰款，貸款，保險，各種各樣和聯邦不同的州法律，已經讓阿美莉卡的人民賺的錢僅夠生活，他們不能再像上世紀的黃金年代那樣，一個普通的工人就能養活一家四口，買別墅，買車，全球旅遊。」
「你知道華國等國家怎麼評價阿美莉卡的嗎？」
大總統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喝了一口可樂，然後繼續說：
「阿美莉卡，『卡』，他們說，阿美莉卡已經生鏽了，所以才需要這麼多人陷入『斬殺線』，用他們的命來潤滑生鏽的阿美莉卡，讓它能夠繼續運行下去。」
「我不願意這樣做。我們都知道，你們也知道『RNS』為什麼這麼針對我？因為我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但是，我是阿美莉卡的人民用選票選上來的，『RNS』算什麼東西？」
視頻到這裡結束。
李文軒盯著手機屏幕，陷入沉思。
斬殺線這個詞，他在穿越後不久就親身體驗過。
那是一種被無形繩索勒住脖子的窒息感，沒有工作，沒有收入，貸款逾期，利滾利，最終被趕出房子，淪為流浪漢。
在阿美莉卡，一旦掉進這個陷阱，能爬出來的人少之又少。
而現在，大總統親口說出了這個詞。
他看著視頻里那個被媒體醜化成「金毛狒狒」的老人，忽然覺得，或許這人並不像「RNS」描繪的那麼不堪。
至少，他知道問題的所在。
至少，他在試圖做點什麼。
李文軒又翻了翻「真相」官網的其他內容，發現這個公司剛剛成立不久，正在大量招募人手。
除了新聞採編，還有數據分析、輿情監控、新媒體運營等崗位。
待遇確實如徐飛所說，比「RNS」高半級。
而最重要的是，入職不需要提供五個月的有效通訊地址。
他退出官網，靠在沙發上，心裡對這份新工作的期待又多了幾分。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索爾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
李文軒回過頭，發現索爾已經結束了手頭的工作，正端著杯子走過來接水。
「在看『真相』的新聞。」李文軒說，「我剛剛應聘了這家公司。」
「哦？」索爾挑了挑眉，在他對面坐下，「大總統那個『真相』？」
「對。」李文軒點點頭，「待遇不錯，而且不需要通訊地址，我正好缺工作。」
索爾喝了一口水，若有所思地看著他：「那公司……有點意思，大總統這次是動了真格的，想跟『RNS』打一場輿論戰。」
「您覺得他能贏嗎？」李文軒問。
索爾沉默了幾秒，然後搖搖頭：「不知道，『RNS』根深蒂固，背後牽扯的利益太大。不過……」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有競爭總是好事。至少，我們這些普通人能看到更多真相。」
李文軒點點頭，沒有再接話。
辦公室里安靜下來，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聲。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兩人之間投下斑駁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