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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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說說笑笑來到文學部辦公室,他四下打量著,發現好像沒有什麼特殊的,就是一間很普通的房間,幾張辦公桌,幾個電腦。

  「叔叔呢,你不說他是你的主編嗎?」蘇銘小聲問道。

  「我爸啊,他也是副總編,有自己的辦公室。」余清雪坐到了自己工位上。

  「你隨便坐就好,玩手機的話儘量別出聲音打擾大家工作。」余清雪囑咐著。

  蘇銘點了點頭,找了個空椅子坐下,戴上了耳機。

  突然一個杯子被打翻的聲音傳來。

  「雪姐,你看群里。」一個焦急的聲音傳來。

  余清雪打開手機查看著。

  「這回壞了。」余清雪發現出版社本來打算出版的短篇合集《市井記》,一篇短篇的作者臨時說要退稿。

  早不退稿,晚不退稿,反而挑這個時候退稿,而且違約金他也認了。

  這背後肯定是有貓膩,不過這些跟余清雪沒關係,也不是她該考慮的。

  她和文學部要做的就是必須找到一篇優秀的短篇來頂上來。

  畢竟《市井記》宣傳時匯集了各大短篇大家,篇篇都是佳作。

  這若是虎頭蛇尾,沒達成書迷的期待才是大忌。

  「雪姐,印廠那邊說周三必須定稿上機,這合集的書號、裝幀、宣發全定好了,京東噹噹的預售連結都上了。」一旁一個年輕女性語速極快地說著。

  「頭疼,上哪去約一個優秀的短篇。」余清雪按揉了一下太陽穴。

  明明房間裡不熱,她卻感覺到自己額頭出了細密的汗珠。

  她還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

  「大家問問手上的作者有沒有壓箱底的短篇,高價收。」余清雪站起來跟大家說著。

  編輯部的大家都忙碌起來,或發語音或打電話。

  滿懷期待的情緒最終化成了泡影。

  整個編輯部陷入了低氣壓狀態。

  就兩天時間還能現寫不成?

  編輯部里的幾人都愁眉苦臉的在這抱怨了起來。

  「唉,我估計這個月獎金又要沒了。」

  「沒辦法,咱們文學部本來績效就不好,還出了個這檔子事。」

  「上哪去找啊,那些人愛惜羽毛得很,兩天時間創作一個不錯的短篇,他們不可能接的。」

  「請問你是?」白舟的聲音打斷了聽音樂的蘇銘。

  「我..」蘇銘剛想開口卻不知道該如何介紹自己。

  「他是鳳歌。」余清雪本來就煩,白皙的臉現在微微紅潤,紅溫中透著幾分煩躁。

  「哦,你就是鳳歌?」白舟一臉欣喜的看著蘇銘。

  「也是我男朋友。」余清雪淡淡補了一刀。

  「什...麼?」白舟面如死灰,內心響起一剪梅。

  「怎麼了,清雪。」蘇銘也沒去管面前這個面如死灰的男子而是問著余清雪。

  「蘇銘,你還有屯著的短篇嗎?」余清雪突然想起來了,自己身邊不就有個屯稿達人嗎,說完有些期待的看著蘇銘。

  不知道發生什麼的蘇銘選擇搖了搖頭,他不想讓人知道他有那麼多稿子,藏一藏。

  余清雪清亮的眸子也暗了下去「好吧」

  「怎麼了。」蘇銘接著問道。

  余清雪簡短的講了一下這個事。

  「哦,那簡單啊,我現在寫一個吧。」

  「哦?沒想到鳳歌老師如此才思敏捷,鳳歌老師這是我的工位,您來試試吧。」白舟的聲音比往常要大。

  他內心冷笑著,喜歡裝b?老子讓你裝個夠。

  「什麼鳳歌老師要當場寫一個?」

  「鳳歌老師寫出來過孔乙己,可能是有存稿吧。」

  編輯部的幾人炸開了鍋。

  「不用,蘇銘,我們自己想辦法就行。」余清雪的火當場就冒了上來。

  她當然認可並欣賞蘇銘的才華,但也不會覺得他能在現場寫出來一部足夠優秀的短篇。

  況且為什麼要做這麼風險高的事情。


  若是真創作了出來,但不夠優秀,她也不想自己心愛的人名譽受損。

  看著瘋狂衝著自己眨眼睛的余清雪,蘇銘罕見的沒聽她的話。

  「其實我腦海里一直有一個短篇的框架,我試試寫出來吧,希望能給你減輕負擔。」蘇銘看著余清雪的眼睛說道。

  余清雪在風中凌亂著,她怎麼感覺更增加負擔了呢。

  蘇銘直接坐到了余清雪的工位上。

  余清雪此刻說不出來自己的心情,生氣?期待?緊張?

  說實話她一直是一個比較體面的人,她有點害怕托大的蘇銘難以收場。

  蘇銘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水,在標題名上打上項鍊兩個字,想了想又改成了耳環。

  他曾經被獎勵過一個名為項鍊的短篇,非常的優秀,但可惜背景是西方的。

  他直接把它進行本土化改編了。

  余清雪就這麼慢慢看著在蘇銘的筆下一個故事的慢慢成型。

  中間編輯部的人經過時,總是放慢腳步,似乎想看看他寫的是什麼。

  余清雪就這麼坐在蘇銘的後面,他一邊寫她一邊看。

  他確實是腦海里有框架,故事生成的速度不慢,很少卡文。

  耳環講了一個這樣的故事:

  文員陳曼麗好體面,公司答謝宴前,向家境優渥的同學張雯借了一對奢侈品耳環。

  晚宴上憑耳環艷壓他人,滿心歡喜。

  散場後卻發現丟了一隻,她不敢實說,只送回另一隻,謊稱後續歸還。

  打聽得知同款耳環要50w,夫妻倆湊錢買下賠還,為此負債。

  此後十年,二人拼命打工、省吃儉用,熬得形容憔悴,才還清債務,曼麗的虛榮心也被磨平。

  一日偶遇張雯,談及此事,張雯卻大笑道,那對耳環只是三百塊的高仿,從不是什麼名牌。

  陳曼麗怔在原地,十年的辛苦與委屈,終究成了一場荒唐的泡影。

  余清雪本以為是一個關於虛榮與體面的故事,後半段她又以為是誠信的故事。

  直到看到最後耳環是假的,余清雪不經意間張大了嘴巴。

  而且余清雪突然知道他為什麼要把項鍊換成耳環了。

  她上周還和同事聊過這起天價耳環的公眾信任危機,作為當代文學編輯,本就格外關注這類社會熱點。

  即使後續官方證明那耳環是假的也於事無補了。

  當短篇小說的事有現實的事為參考時,諷刺力度簡直是拉滿了。

  作為一個文學編輯,白舟的審美能力還是相當在線的,他站在後面靜靜地看著稿子。

  「厲害,不僅足夠優秀而且還完美地和社會熱點結合在一起使諷刺感落地」

  作為一個文學工作者,他的業務能力還是在線的,他也想到了前段時間的熱點新聞。

  此刻白舟他在內心裡是真服了,他也同樣理解余清雪為什麼會選擇他了。

  他連一點競爭的意識都沒有了。

  「呵,是你余清雪不配做我白大少的女主角」白舟心中暗道。

  似乎這麼想過之後心中的霧霾似乎也能散去一些。

  幾個編輯全都擠過來,人頭涌動想要看著這篇用了一個多小時就出來的稿子。

  「都回去吧,我發群里。」余清雪擺了擺手。

  片刻後眾人也是驚嘆。

  不知道誰帶頭鼓起了掌,馬上成串的掌聲如同雷鳴一般響起。

  即使是有框架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寫出這麼優秀的短篇也足夠妖孽了。

  「太精彩了,鳳歌老師。」

  「鳳歌老師,感謝你保住了我們部門的獎金。」

  白舟也走到了蘇銘的面前。

  「我自愧不如。」他一字一頓地說道,說完瀟灑的轉身離去。

  蘇銘一臉懵逼地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他說的話好像有什麼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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