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齊雲霄
夜色中，那幾個修士圍坐在一堆篝火旁，低聲交談著。火焰的光影在他們臉上跳動，映出一張張年輕的面孔。都是二十出頭的年紀，修為最高的也不過練氣九層。
孫玄收斂氣息，悄悄靠近了幾步。
「……那小子怎麼還不來？」一個瘦高個的男修有些不耐煩地嘟囔道。
「急什麼。」回話的是個圓臉女修，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齊雲霄那小子剛練氣三層，走得慢也正常。」
「你們說，他真會來嗎？」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修道，「萬一他起疑心呢？」
「起什麼疑心？」那個修為最高的練氣九層修士睜開眼，淡淡道，「咱們讓人帶的話說得那麼真，說是發現了他急需的煉器材料。那小子剛展露了煉器天賦，正缺這種好東西呢，能不來？」
瘦高個男修嘿嘿笑道：「還是齊衡大哥高明。那小子要是老老實實修煉也就罷了，偏偏要在族裡顯擺那點煉器本事。他難道不知道，他祖父當年可是有名的煉器大師，雖然後來沒落了，但誰知道有沒有留下什麼好東西？」
圓臉女修點點頭：「就是。他才練氣三層，就能煉製出那種成色的法器，說他祖父沒給他留東西，誰信？」
尖嘴猴腮的男修壓低聲音道：「等東西到手，人怎麼處理？」
年長的老大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深山老林的，死個把人，誰知道是咱們幹的？」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孫玄站在暗處，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齊雲霄，練氣三層，剛剛展露煉器天賦，祖父是煉器大師……
這幾個人的姓氏，加上他們口中的「族裡」，讓他很快明白過來。這些人也是齊家的，應該還是嫡系一脈，而那齊雲霄，不過是個外系弟子。
外系弟子展露了天賦，嫡系的人坐不住了，怕他日後成了氣候，便想趁早除掉。至於那所謂的「煉器材料」，不過是誘餌罷了。
孫玄搖了搖頭。
這種事，在修仙家族裡太常見了。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在暗處靜靜等著。
他倒要看看，這幾個人怎麼動手。
接下來的日子，孫玄在雙龍谷附近潛伏下來。
他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離那幾個齊家修士的聚集地不遠不近，既能用神識監視他們，又不會被發現。每天除了打坐修煉，就是觀察那幾個人的動靜。
那幾個人倒也沉得住氣，每天該修煉修煉，該聊天聊天，表面上看起來跟普通散修沒什麼兩樣。但孫玄注意到，他們每隔一兩天就會派一個人下山，應該是去打聽消息或者布置後手。
如此過了十來天。
這天正午，孫玄正在山洞裡打坐，忽然神識一動。
山路上，一個瘦削的身影正快步往雙龍谷方向走來。那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布袍，背著一個舊木箱，臉上帶著幾分忐忑和期待。
練氣三層。
孫玄睜開眼，知道正主來了。
他沒有急著動，而是繼續用神識觀察。
那少年走到山谷入口處，停下腳步，四處張望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山谷里，那幾個齊家修士早已「等候多時」。
圓臉女修最先迎上去，臉上堆滿了笑容：「哎呀，可算來了！你就是雲霄吧？咱們等你好幾天了。」
齊雲霄愣了愣，有些拘謹地行禮：「幾位族兄族姐客氣了。晚輩接到消息，說這裡有……」他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方。
圓臉女修連忙接話：「對對對，就是那東西。來來來，先進去坐，慢慢說。」
齊雲霄跟著她往裡走，臉上帶著幾分期待，又有些不安。
孫玄看著這一幕，心裡嘆了口氣。
這小子，太嫩了。
那幾個齊家修士把齊雲霄引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先是噓寒問暖了一番，問他的修煉情況，問他的煉器進展。齊雲霄老老實實地一一作答，說到自己最近煉製成功的那件法器時，臉上還帶著幾分自豪。
「了不起啊！」瘦高個男修豎起大拇指，「雲霄才練氣三層，就能煉製出這種成色的法器，這份天賦，在咱們齊家也是數得著的！」
齊雲霄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族兄過獎了，晚輩只是僥倖……」
「哎，別謙虛。」尖嘴猴腮的男修也湊過來，「雲霄，你祖父當年可是有名的煉器大師，你繼承了他的衣缽，以後肯定能超過他。」
齊雲霄眼圈有些紅，低聲道：「可惜祖父去得早，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教晚輩……」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圓臉女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所以啊，我們才特意給你傳消息。那東西，族中同齡的煉器師只有你能好好利用，我們想著，就該給你。」
齊雲霄眼睛一亮：「真的？在哪兒？」
圓臉女修笑道：「當然是真的。不過嘛，這東西是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的，齊師弟想要，總得表示表示吧？」
齊雲霄愣了愣，隨即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族姐想要什麼？晚輩雖然沒什麼好東西，但攢了幾年的靈石，還有幾件自己煉的法器……」
「那些東西，我們不要。」一直沒說話的齊衡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我們要的，是你這個人。」
齊雲霄臉色一變：「族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齊衡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意思就是，你這麼有天賦的煉器師，留在外系太可惜了。不如跟著我們，以後專門給咱們嫡系煉器。放心，不會虧待你。」
齊雲霄後退一步，臉色煞白：「你……你們……」
圓臉女修也收起了笑容，冷冷道：「齊師弟，識相點。我們給你機會，是看得起你。別不識抬舉。」
齊雲霄看了看四周，那幾個人已經不動聲色地把他圍在了中間。他咬了咬牙，猛地轉身就跑！
但他一個練氣三層，哪裡跑得過這些人？
瘦高個男修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拎了回來。齊雲霄拼命掙扎，卻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敬酒不吃吃罰酒。」王師兄冷笑一聲，「既然不願意跟著我們，那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道靈光，就要往齊雲霄頭頂拍去。
突然一股神識掃過在場幾人，如同寒風刺骨的冰涼之意，讓瘦高個男修一動也不敢動。
夜色中，一道人影緩緩走出，正是孫玄。
齊衡瞳孔一縮，感應到對方築基期的修為，臉色頓時變了。他強撐著道：「這位前輩，這是我們齊家的家事，您……」
孫玄懶得跟他廢話，抬手就是一道土刺！
「噗！」
土刺從地面驟然升起，直接貫穿了瘦高個男修的身體。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倒在了血泊中。
「動手！」齊衡厲喝一聲，率先撲向孫玄。
另外幾人也反應過來，紛紛祭出法器，朝孫玄攻來。
孫玄冷笑一聲，「夠膽」。身形一閃，直接迎了上去。
築基對練氣，本就是碾壓。更何況他剛剛修成第二骨，雖未徹底大成，但那股力量加持下，同階修士都如土雞瓦狗，何況這些練氣小修
不到十息，地上多了幾具屍體。
只剩下那個圓臉女修，被孫玄一掌拍飛，撞在石壁上，口吐鮮血。
孫玄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圓臉女修滿臉恐懼，哆嗦道：「前……前輩饒命！是齊衡的主意，不關我的事……」
孫玄沒說話，抬起手。
「不——！」
一聲悶響，山谷歸於平靜。
孫玄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轉身看向蜷縮在角落裡的齊雲霄。
那小子滿臉驚駭，渾身發抖，見他看過來，更是嚇得往後縮了縮。
孫玄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
「沒事了。」他淡淡道。
齊雲霄愣愣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多謝前輩！」
孫玄把他扶起來：「行了，別跪了。」
齊雲霄站起來，腿還在發抖，但眼神已經鎮定了不少。他看著地上的幾具屍體，又看了看孫玄，小聲道：「前輩，他們……他們是齊家嫡系的人，想殺我……」
孫玄點點頭：「我知道。」
齊雲霄眼圈一紅，又要跪下，被孫玄攔住。
「別。」孫玄道，「順手的事，不用這樣。」
齊雲霄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道：「前輩大恩，晚輩銘記在心。敢問前輩高姓大名？日後晚輩一定……」
「不用日後。」孫玄打斷他，「你準備如果報答這等救命之恩？」
齊雲霄愣了愣，低聲道：「晚輩……晚輩也不知道。」
孫玄收斂氣息，悄悄靠近了幾步。
「……那小子怎麼還不來？」一個瘦高個的男修有些不耐煩地嘟囔道。
「急什麼。」回話的是個圓臉女修，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齊雲霄那小子剛練氣三層，走得慢也正常。」
「你們說，他真會來嗎？」另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修道，「萬一他起疑心呢？」
「起什麼疑心？」那個修為最高的練氣九層修士睜開眼，淡淡道，「咱們讓人帶的話說得那麼真，說是發現了他急需的煉器材料。那小子剛展露了煉器天賦，正缺這種好東西呢，能不來？」
瘦高個男修嘿嘿笑道：「還是齊衡大哥高明。那小子要是老老實實修煉也就罷了，偏偏要在族裡顯擺那點煉器本事。他難道不知道，他祖父當年可是有名的煉器大師，雖然後來沒落了，但誰知道有沒有留下什麼好東西？」
圓臉女修點點頭：「就是。他才練氣三層，就能煉製出那種成色的法器，說他祖父沒給他留東西，誰信？」
尖嘴猴腮的男修壓低聲音道：「等東西到手，人怎麼處理？」
年長的老大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深山老林的，死個把人，誰知道是咱們幹的？」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孫玄站在暗處，把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齊雲霄，練氣三層，剛剛展露煉器天賦，祖父是煉器大師……
這幾個人的姓氏，加上他們口中的「族裡」，讓他很快明白過來。這些人也是齊家的，應該還是嫡系一脈，而那齊雲霄，不過是個外系弟子。
外系弟子展露了天賦，嫡系的人坐不住了，怕他日後成了氣候，便想趁早除掉。至於那所謂的「煉器材料」，不過是誘餌罷了。
孫玄搖了搖頭。
這種事，在修仙家族裡太常見了。
他沒有急著離開，而是在暗處靜靜等著。
他倒要看看，這幾個人怎麼動手。
接下來的日子，孫玄在雙龍谷附近潛伏下來。
他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離那幾個齊家修士的聚集地不遠不近，既能用神識監視他們，又不會被發現。每天除了打坐修煉，就是觀察那幾個人的動靜。
那幾個人倒也沉得住氣，每天該修煉修煉，該聊天聊天，表面上看起來跟普通散修沒什麼兩樣。但孫玄注意到，他們每隔一兩天就會派一個人下山，應該是去打聽消息或者布置後手。
如此過了十來天。
這天正午，孫玄正在山洞裡打坐，忽然神識一動。
山路上，一個瘦削的身影正快步往雙龍谷方向走來。那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穿著一身灰撲撲的布袍，背著一個舊木箱，臉上帶著幾分忐忑和期待。
練氣三層。
孫玄睜開眼，知道正主來了。
他沒有急著動，而是繼續用神識觀察。
那少年走到山谷入口處，停下腳步，四處張望了一下，似乎有些猶豫。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山谷里，那幾個齊家修士早已「等候多時」。
圓臉女修最先迎上去，臉上堆滿了笑容：「哎呀，可算來了！你就是雲霄吧？咱們等你好幾天了。」
齊雲霄愣了愣，有些拘謹地行禮：「幾位族兄族姐客氣了。晚輩接到消息，說這裡有……」他頓了頓，似乎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對方。
圓臉女修連忙接話：「對對對，就是那東西。來來來，先進去坐，慢慢說。」
齊雲霄跟著她往裡走，臉上帶著幾分期待，又有些不安。
孫玄看著這一幕，心裡嘆了口氣。
這小子，太嫩了。
那幾個齊家修士把齊雲霄引到一處僻靜的地方，先是噓寒問暖了一番，問他的修煉情況，問他的煉器進展。齊雲霄老老實實地一一作答，說到自己最近煉製成功的那件法器時，臉上還帶著幾分自豪。
「了不起啊！」瘦高個男修豎起大拇指，「雲霄才練氣三層，就能煉製出這種成色的法器，這份天賦，在咱們齊家也是數得著的！」
齊雲霄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族兄過獎了，晚輩只是僥倖……」
「哎，別謙虛。」尖嘴猴腮的男修也湊過來，「雲霄，你祖父當年可是有名的煉器大師，你繼承了他的衣缽，以後肯定能超過他。」
齊雲霄眼圈有些紅，低聲道：「可惜祖父去得早，很多東西都沒來得及教晚輩……」
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圓臉女修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所以啊，我們才特意給你傳消息。那東西，族中同齡的煉器師只有你能好好利用，我們想著，就該給你。」
齊雲霄眼睛一亮：「真的？在哪兒？」
圓臉女修笑道：「當然是真的。不過嘛，這東西是我們好不容易找到的，齊師弟想要，總得表示表示吧？」
齊雲霄愣了愣，隨即連連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族姐想要什麼？晚輩雖然沒什麼好東西，但攢了幾年的靈石，還有幾件自己煉的法器……」
「那些東西，我們不要。」一直沒說話的齊衡忽然開口，聲音淡淡的，「我們要的，是你這個人。」
齊雲霄臉色一變：「族兄這話是什麼意思？」
齊衡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意思就是，你這麼有天賦的煉器師，留在外系太可惜了。不如跟著我們，以後專門給咱們嫡系煉器。放心，不會虧待你。」
齊雲霄後退一步，臉色煞白：「你……你們……」
圓臉女修也收起了笑容，冷冷道：「齊師弟，識相點。我們給你機會，是看得起你。別不識抬舉。」
齊雲霄看了看四周，那幾個人已經不動聲色地把他圍在了中間。他咬了咬牙，猛地轉身就跑！
但他一個練氣三層，哪裡跑得過這些人？
瘦高個男修一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拎了回來。齊雲霄拼命掙扎，卻被一巴掌扇倒在地。
「敬酒不吃吃罰酒。」王師兄冷笑一聲，「既然不願意跟著我們，那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道靈光，就要往齊雲霄頭頂拍去。
突然一股神識掃過在場幾人，如同寒風刺骨的冰涼之意，讓瘦高個男修一動也不敢動。
夜色中，一道人影緩緩走出，正是孫玄。
齊衡瞳孔一縮，感應到對方築基期的修為，臉色頓時變了。他強撐著道：「這位前輩，這是我們齊家的家事，您……」
孫玄懶得跟他廢話，抬手就是一道土刺！
「噗！」
土刺從地面驟然升起，直接貫穿了瘦高個男修的身體。那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倒在了血泊中。
「動手！」齊衡厲喝一聲，率先撲向孫玄。
另外幾人也反應過來，紛紛祭出法器，朝孫玄攻來。
孫玄冷笑一聲，「夠膽」。身形一閃，直接迎了上去。
築基對練氣，本就是碾壓。更何況他剛剛修成第二骨，雖未徹底大成，但那股力量加持下，同階修士都如土雞瓦狗，何況這些練氣小修
不到十息，地上多了幾具屍體。
只剩下那個圓臉女修，被孫玄一掌拍飛，撞在石壁上，口吐鮮血。
孫玄走到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圓臉女修滿臉恐懼，哆嗦道：「前……前輩饒命！是齊衡的主意，不關我的事……」
孫玄沒說話，抬起手。
「不——！」
一聲悶響，山谷歸於平靜。
孫玄擦了擦手上的血跡，轉身看向蜷縮在角落裡的齊雲霄。
那小子滿臉驚駭，渾身發抖，見他看過來，更是嚇得往後縮了縮。
孫玄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
「沒事了。」他淡淡道。
齊雲霄愣愣地看著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多謝前輩！」
孫玄把他扶起來：「行了，別跪了。」
齊雲霄站起來，腿還在發抖，但眼神已經鎮定了不少。他看著地上的幾具屍體，又看了看孫玄，小聲道：「前輩，他們……他們是齊家嫡系的人，想殺我……」
孫玄點點頭：「我知道。」
齊雲霄眼圈一紅，又要跪下，被孫玄攔住。
「別。」孫玄道，「順手的事，不用這樣。」
齊雲霄擦了擦眼淚，深吸一口氣，道：「前輩大恩，晚輩銘記在心。敢問前輩高姓大名？日後晚輩一定……」
「不用日後。」孫玄打斷他，「你準備如果報答這等救命之恩？」
齊雲霄愣了愣，低聲道：「晚輩……晚輩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