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得手
隨著腳步漸近，一股深入骨髓的陰冷感撲面而來，孫玄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裸露在外的皮膚瞬間爬滿雞皮疙瘩。
但他並未退縮。此刻他體內法力幾近乾涸，經脈因過度抽取而灼痛不已，身軀沉重滯澀，動作間關節都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這般狀態，倒也不必再擔心是否會被魔氣侵蝕，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
幾步上前，那劍柄的真實尺寸比他遠觀時更為驚人。
暴露在外的半截劍柄，竟有他小臂長短，通體呈現一種詭異的慘白，表面布滿螺旋狀紋路與細密孔洞，觸目驚心。
而作為裝飾鑲嵌在劍柄末端的天藍色寶石，足有成人拳頭大小，晶瑩剔透。
寶石內部仿佛封存著一片微縮的星空，散發著古老的氣息。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凝視，仿佛能將人的心神徹底吸入那片深邃的藍色之中。
孫玄的目光最先便被這枚傳說中的「傳承石」牢牢吸引。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意識仿佛正順著那道藍色的光流，飄向某個未知的深處……
「哎呦！」
額角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孫玄猛然驚醒，下意識抬手捂頭。低頭看去，一枚小石子正滾落腳邊。
他愕然回首，只見慕青鸞仍立在原處，面色平靜，清冷的聲音隨之悠悠傳來：「莫要多看。」
孫玄先是一愣，隨即冷汗涔涔，徹底清醒過來。
回想起方才那心神幾乎失守的狀態，不由後怕。
他慢慢轉回身，再也不敢正眼直視那枚詭異的寶石，心中忍不住腹誹：「這當真是正經道門傳承？怎地如此邪性？」
定了定神，他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那骨白色劍柄上。
湊近細觀，才發現這材質並非他原先所想的某種生物骸骨。它雖形似骨骼，有著天然的紋理與孔洞，但質地更加緻密，泛著一種非金非玉的冷光，是他從未見過的特殊材料。
想來，這奇特的骨狀外形，應是鍛造者個人偏好的設計。
除此之外，劍柄本身似乎並無其他異常。就連先前那股令人心悸的精純魔氣，此刻也收斂無蹤，仿佛只是錯覺。
孫玄沉吟片刻。他知道，僅憑肉眼觀察，再耗多久也難有結果，畢竟此物連元嬰修士都看不透，何況是他？即便他能將其帶出，這柄魔劍也絕無可能屬於他。
不如……順應體內那感覺，和越來越強烈的衝動。
他不再刻意壓制那種渴望吸收的本能，緩緩伸出右手。
指尖即將觸碰到劍柄的剎那，他丹田內那沉寂多時的銀色星璇，驟然自行瘋狂運轉起來！
與此同時，一層溫潤卻堅韌的銀色光暈，自他掌心浮現，迅速覆蓋了整個右手。
那股熟悉又陌生的、仿佛觸及事物本源脈絡的奇異感覺，再次降臨！
與上次剝離「玄鐵」不同，這一次，那劍柄並未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但孫玄能清晰地感知到，某種極其精純的能量，正透過銀色光暈的媒介，被強行從劍柄中剝離、抽取，順著掌心，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經脈，最終匯向丹田。
這一次，丹田內的銀色星璇旋轉之速，遠超上次！貪婪地吞噬著湧入的奇異能量。伴隨這吞噬過程而來的，是預料之中卻依舊難熬的刺痛！
那刺痛並非持續不斷，而是毫無規律地驟然爆發，如同被燒紅的細針猛然刺入經脈某處。來去突兀，毫無徵兆，每一次都讓孫玄肌肉緊繃，冷汗直冒。
他早有心理準備，強忍著幾乎脫口而出的悶哼，身體只是微微顫抖，面上努力維持著因「抵抗魔氣入侵」而痛苦掙扎的表情。他不能，尤其不能在慕青鸞面前露出破綻。
半柱香後。
「如何了？」
慕青鸞清冷的聲音從後方遠處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查意味。
「沒……沒事，」孫玄強忍著又一波襲來的刺痛，聲音斷斷續續，氣若遊絲，「只是……那股陰邪魔氣……想往體內鑽……我在抵抗……」
「哦。」
慕青鸞只回了一個簡短的音節，便再無下文。
如此平淡的反應，讓正苦苦支撐的孫玄心中掠過一絲疑惑，卻也無暇深究。
新一輪更劇烈的刺痛已然襲來，幾乎要撕裂他的意識。
時間在痛苦中緩慢流逝。
大約三炷香後，孫玄明顯感覺到，從劍柄中能被汲取的那種能量已近枯竭。
然而，這些被吸入丹田的能量並未像上次地煞之氣那樣迅速反哺肉身，滋養氣血。
它們盤踞在銀色星璇周圍，緩緩旋轉、沉降，仿佛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來進行轉化與消化。
這個發現讓他心中稍定。
看來，這次「消化」周期要長得多。
一魚四吃的計劃，也總算沒有落空。
然而就在汲取過程即將徹底結束的前一瞬，孫玄眼中精光一閃！他猛地直起身，將那已變得暗淡幾分的劍柄徹底暴露在慕青鸞的視線中，緊接著，右手快如閃電般探出，一把扣住了那枚天藍色傳承石！
指間用力，傳承石與劍柄連接處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竟被他硬生生掰了下來！
在慕青鸞的視角里，看到的景象便是：孫玄似乎終於憑藉意志掙脫了魔氣侵蝕的困境，果斷出手摘下寶石。
而就在寶石離體的剎那，那柄詭異的骨白色劍柄，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撐，瞬間光華盡失，顏色轉為死灰。表面裂紋密布，旋即「嘭」地一聲輕響，化為了一小撮毫無靈性的灰白色粉末，簌簌飄散。
做完這一切，孫玄像是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踉蹌後退兩步，然後直接仰面躺倒在地，胸膛劇烈起伏，大口喘息著，半晌沒有動靜。
慕青鸞並未上前，也未再傳音詢問，只是靜靜立於原地，目光清冷地注視著孫玄，仿佛在耐心等待，又似在默默觀察。
又過了半柱香時間，孫玄才仿佛緩過一口氣，艱難地用手臂支撐著，緩緩坐起，然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他腳步虛浮，踉踉蹌蹌地走嚮慕青鸞。
來到慕青鸞身前約三步處，他停下，抬起顫抖的手，掌心托著那枚依舊流轉星輝的天藍色傳承石，遞了過去。
慕青鸞沒有立刻接下。她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眼眸，帶著一種奇異難明的目光，在孫玄蒼白的臉上停留了數息。
「慕師伯，」孫玄見她不動，啞聲開口提醒，「先前約定，此物應由師伯您轉交太真門，以徹底了結這番因果。」
慕青鸞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笑意一閃而逝，快得讓孫玄幾乎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隨即，她恢復了慣常的清冷，素手輕抬，一道柔和的靈力托起那枚傳承石，將其攝入掌中。
「你沒有對此物起貪念，是明智之舉。」她一邊端詳著掌中寶石，一邊緩緩說道，聲音平靜無波，「此傳承石設有特殊禁制，非太真門那一脈特定功法與血脈配合秘法，無法開啟。方才觀你接觸時異狀，再結合宗門記載……或許當年那位太真門前輩驟然入魔，根源並非那柄魔劍，而正是這塊所謂的『傳承之石』。」
語畢，她毫不留戀，徑直將寶石收入了自己的儲物袋，仿佛那並非令太真門夢寐以求的寶物，而只是一件尋常物件。
孫玄見她收起寶石，心下稍安，隨即臉上露出更加明顯的疲態，聲音虛弱地問道：「慕師伯，我們何時離開此地？弟子……實在有些支撐不住了。」
慕青鸞抬眸，目光掃過四周依舊瀰漫的煞氣，平靜答道：「想來你也已有所察覺。我初入金丹，境界未穩，且此地對金丹修士的壓制更大。此刻能動用的力量有限，勉強維持自身已是極限。短時間內，我並無餘力帶你強行破開此地屏障。」
孫玄聞言，臉上苦笑更濃。他雖隱約猜到慕青鸞可能站在那裡動不了，卻沒想到她連離開的辦法都未曾準備妥當，或者說……無力準備。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他語氣中帶上一絲急切。
慕青鸞抬首，望向劍冢核心灰濛濛的、不知有多高的「天頂」，緩緩吐出一個字：
「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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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步上前，那劍柄的真實尺寸比他遠觀時更為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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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石內部仿佛封存著一片微縮的星空，散發著古老的氣息。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凝視，仿佛能將人的心神徹底吸入那片深邃的藍色之中。
孫玄的目光最先便被這枚傳說中的「傳承石」牢牢吸引。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意識仿佛正順著那道藍色的光流，飄向某個未知的深處……
「哎呦！」
額角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孫玄猛然驚醒，下意識抬手捂頭。低頭看去，一枚小石子正滾落腳邊。
他愕然回首，只見慕青鸞仍立在原處，面色平靜，清冷的聲音隨之悠悠傳來：「莫要多看。」
孫玄先是一愣，隨即冷汗涔涔，徹底清醒過來。
回想起方才那心神幾乎失守的狀態，不由後怕。
他慢慢轉回身，再也不敢正眼直視那枚詭異的寶石，心中忍不住腹誹：「這當真是正經道門傳承？怎地如此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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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熟悉又陌生的、仿佛觸及事物本源脈絡的奇異感覺，再次降臨！
與上次剝離「玄鐵」不同，這一次，那劍柄並未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但孫玄能清晰地感知到，某種極其精純的能量，正透過銀色光暈的媒介，被強行從劍柄中剝離、抽取，順著掌心，源源不斷地湧入他的經脈，最終匯向丹田。
這一次，丹田內的銀色星璇旋轉之速，遠超上次！貪婪地吞噬著湧入的奇異能量。伴隨這吞噬過程而來的，是預料之中卻依舊難熬的刺痛！
那刺痛並非持續不斷，而是毫無規律地驟然爆發，如同被燒紅的細針猛然刺入經脈某處。來去突兀，毫無徵兆，每一次都讓孫玄肌肉緊繃，冷汗直冒。
他早有心理準備，強忍著幾乎脫口而出的悶哼，身體只是微微顫抖，面上努力維持著因「抵抗魔氣入侵」而痛苦掙扎的表情。他不能，尤其不能在慕青鸞面前露出破綻。
半柱香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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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慕青鸞的視角里，看到的景象便是：孫玄似乎終於憑藉意志掙脫了魔氣侵蝕的困境，果斷出手摘下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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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青鸞並未上前，也未再傳音詢問，只是靜靜立於原地，目光清冷地注視著孫玄，仿佛在耐心等待，又似在默默觀察。
又過了半柱香時間，孫玄才仿佛緩過一口氣，艱難地用手臂支撐著，緩緩坐起，然後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他腳步虛浮，踉踉蹌蹌地走嚮慕青鸞。
來到慕青鸞身前約三步處，他停下，抬起顫抖的手，掌心托著那枚依舊流轉星輝的天藍色傳承石，遞了過去。
慕青鸞沒有立刻接下。她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眼眸，帶著一種奇異難明的目光，在孫玄蒼白的臉上停留了數息。
「慕師伯，」孫玄見她不動，啞聲開口提醒，「先前約定，此物應由師伯您轉交太真門，以徹底了結這番因果。」
慕青鸞聞言，嘴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勾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笑意一閃而逝，快得讓孫玄幾乎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隨即，她恢復了慣常的清冷，素手輕抬，一道柔和的靈力托起那枚傳承石，將其攝入掌中。
「你沒有對此物起貪念，是明智之舉。」她一邊端詳著掌中寶石，一邊緩緩說道，聲音平靜無波，「此傳承石設有特殊禁制，非太真門那一脈特定功法與血脈配合秘法，無法開啟。方才觀你接觸時異狀，再結合宗門記載……或許當年那位太真門前輩驟然入魔，根源並非那柄魔劍，而正是這塊所謂的『傳承之石』。」
語畢，她毫不留戀，徑直將寶石收入了自己的儲物袋，仿佛那並非令太真門夢寐以求的寶物，而只是一件尋常物件。
孫玄見她收起寶石，心下稍安，隨即臉上露出更加明顯的疲態，聲音虛弱地問道：「慕師伯，我們何時離開此地？弟子……實在有些支撐不住了。」
慕青鸞抬眸，目光掃過四周依舊瀰漫的煞氣，平靜答道：「想來你也已有所察覺。我初入金丹，境界未穩，且此地對金丹修士的壓制更大。此刻能動用的力量有限，勉強維持自身已是極限。短時間內，我並無餘力帶你強行破開此地屏障。」
孫玄聞言，臉上苦笑更濃。他雖隱約猜到慕青鸞可能站在那裡動不了，卻沒想到她連離開的辦法都未曾準備妥當，或者說……無力準備。
「那……我們該如何是好？」他語氣中帶上一絲急切。
慕青鸞抬首，望向劍冢核心灰濛濛的、不知有多高的「天頂」，緩緩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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