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太真門趙無極
時間飛逝，轉眼已是兩月之後。
這一日，孫玄終於將《戎已鎮岳功》修至入門，並順利掌握了附帶的兩種法術——「鎮岳罡氣」與「地脈感應」。
鎮岳罡氣所化的那層淡黃光罩，足以硬扛築基初期修士數擊而不潰散。雖不如他肉身強橫，孫玄也已頗為滿意。至於地脈感應，眼下雖只能模糊感知地脈走向，卻也足夠應付一般情況。
就在孫玄靜心凝神，嘗試感應洞府下方地脈之氣時，他忽然雙目一睜，隔牆望向洞府之外。
「終於來了。」
他起身理了理本就齊整的衣袍，緩步走出洞府。一抬頭，便看見陣法外懸著一柄巨劍狀飛行法器，其上立著一人，正是等候已久的王義。
「王師兄今日怎有閒暇來師弟這偏僻之處？」孫玄面露笑意，拱手相迎。
王義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擠出一個有些生硬的笑容：「師弟這洞府選得實在幽僻，讓為兄一番好找啊。」
「師弟自知仙路艱難，不求聞達，只圖個清淨修行罷了。」孫玄話中似有所指，隨即揮手打開陣法，「師兄還是入內敘話吧。」
「師弟此言差矣，須知機緣常伴風險而生。」王義口中雖這般說著，腳下卻未移動半分，顯然毫無進入陣內的打算。
早在孫玄現身之前，他便試探過這陣法的威力，加上察覺孫玄對自己隱有戒備，更是不願輕易涉險。
孫玄見狀也不勉強，面上笑意漸收，直接問道：「師兄此來，是有要事？」
「咳，」王義神色如常，依舊帶笑，「師弟不是想與趙道友一見麼？恰巧他近日就在坊市中，我便特地來邀師弟同往。」
看他這般作態，孫玄心中不由暗嗤：「哪來什麼『恰巧』，怕是終於盤算好如何讓我乖乖替他們辦事了吧。」
不過，也是時候了。
「師弟築基未久，境界尚需穩固，還是請趙道友移步來此一敘吧。」
「這……」王義面露難色，「宗門大陣進出不易，師弟還是隨我去坊市較為方便。」
孫玄有心將見面之處定在宗內，便繼續試探：「若如此，只怕師弟不便同行了。」
說罷作勢便要揮手閉合陣法，轉身回府。
王義見狀忙道：「師弟且慢！還請稍候片刻！」
孫玄眉頭微皺，幾乎同時，他神識已捕捉到一道遁光正朝此處疾馳而來。
他腳步一頓，抬眼望去。待那遁光進入五里範圍，孫玄已然認出來人。
數息之後，遁光斂於王義身側，現出一張冷峻面容——正是慕鋒。
他看也未看王義，只直視孫玄，聲音平板地說道：
「孫師弟，師尊命你即刻前往坊市，採買幾樣物品。」
此時的慕鋒神情漠然，與那夜同孫玄飲酒長談時判若兩人。
但孫玄更在意的是他話中之意。隨著劍冢核心開啟之期漸近，看來各方都已坐不住了。
「見過慕師兄。」孫玄拱手一禮，「不知師尊所需何物？」
「清單在此。」慕鋒早有準備，抬手拋來一枚玉簡，接著道，「師尊急用，請師弟儘快動身。」
孫玄開啟陣法接過玉簡，神識掃入其中，所列無非是些尋常材料。
果然，採購是假，催他前往坊市才是真。
他並未顯露異色，反而神色鄭重地應道：「師弟這便出發。」
慕鋒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當即駕起遁光離去，自始至終未瞧王義一眼。
王義面色隱隱發青，卻強壓了下去。無論如何，他的目的總算達到了。
「呵呵，」他轉向孫玄，再度擠出笑容，「師弟現在可願與我同行了？」
孫玄並未立刻回應，心中仍回想著慕鋒方才的模樣。雖有外人在場，但對方那冰冷僵硬的姿態，總讓他覺得不太對勁——仿佛方才說話的不是慕鋒，而是慕長空本人。
這種莫名的直覺，讓他對這位名義上的師尊更添警惕。
大半日後，孫玄再次來到那座坊市小鎮之外，王義緊隨其後。二人皆身著巨劍門築基弟子服飾，守門弟子自不敢攔，他們一前一後步入鎮中。
鎮內依舊熙攘繁華，孫玄卻如上次一般無心閒逛。目光掃過街巷，很快便鎖定了目標。
那人一身白衣，式樣不似常服，倒像某宗門制式法袍。原本霜白的髮絲已轉為灰褐，面容卻未大變，依舊頗有出塵之態。
正是趙無極。
見到孫玄現身，他唇角浮起一絲淺笑。
自從知曉趙無極暗施的手段後，孫玄本以為再見時必是劍拔弩張之局。可此刻他卻異常平靜，而對面的趙無極也是一臉溫文笑意，仿佛故友重逢。
就在孫玄舉步欲前時，王義忽然加快腳步，搶先迎了上去。
也就在這一剎那，一直被孫玄握在右手中的玉佩驟然傳來一股溫熱。
他心下一動，倏然回首——
只見小鎮門口，正緩步走進一位頭戴輕紗、身姿高挑的女子。
孫玄心中一定。自洞府出發起，他便將此玉佩藏於袖中，持續注入微薄靈力，此刻時機恰好。
前方，王義已與趙無極寒暄起來。趙無極的目光卻不時飄向孫玄這邊，生怕他轉身離去一般。
孫玄不再遲疑，穩步上前。趙無極亦順勢將注意轉回，兩人相對而立，一時俱未開口。
半晌，趙無極率先打破沉默：
「孫小友，許久不見。在下太真門趙無極。」
孫玄唇角微揚，似笑非笑：
「原來趙道友竟是太真門高足，失敬。」
孫玄一句「趙道友」，令趙無極目光微凝。他面上笑意不變，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孫道友，請隨我來。」
與此同時，王義也藉口還需購買靈草，懂事的離開。
二人並未去往那主街傍的雅致酒樓，而是拐入主街旁一條稍顯嘈雜的巷子，走進一座名為「客安樓」的三層普通酒肆。
堂內人聲喧譁，煙火氣十足。
趙無極引著孫玄徑直上了三樓，推開一間臨街的普通包廂門。
室內陳設簡單，僅有一張方桌、幾把木椅。然而，孫玄一踏入房門，目光便瞬間被桌旁坐著的那人吸引。
那是一位身著灰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普通，氣息內斂，正閉目養神。直到二人進來，他才緩緩睜眼，目光平靜無波，卻讓孫玄心中微凜。此人修為，深不可測。
趙無極側身一步，抬手引向灰袍修士，對孫玄介紹道：「孫道友，這位是我師叔，言寂真人。」
這一日，孫玄終於將《戎已鎮岳功》修至入門，並順利掌握了附帶的兩種法術——「鎮岳罡氣」與「地脈感應」。
鎮岳罡氣所化的那層淡黃光罩，足以硬扛築基初期修士數擊而不潰散。雖不如他肉身強橫，孫玄也已頗為滿意。至於地脈感應，眼下雖只能模糊感知地脈走向，卻也足夠應付一般情況。
就在孫玄靜心凝神，嘗試感應洞府下方地脈之氣時，他忽然雙目一睜，隔牆望向洞府之外。
「終於來了。」
他起身理了理本就齊整的衣袍，緩步走出洞府。一抬頭，便看見陣法外懸著一柄巨劍狀飛行法器，其上立著一人，正是等候已久的王義。
「王師兄今日怎有閒暇來師弟這偏僻之處？」孫玄面露笑意，拱手相迎。
王義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擠出一個有些生硬的笑容：「師弟這洞府選得實在幽僻，讓為兄一番好找啊。」
「師弟自知仙路艱難，不求聞達，只圖個清淨修行罷了。」孫玄話中似有所指，隨即揮手打開陣法，「師兄還是入內敘話吧。」
「師弟此言差矣，須知機緣常伴風險而生。」王義口中雖這般說著，腳下卻未移動半分，顯然毫無進入陣內的打算。
早在孫玄現身之前，他便試探過這陣法的威力，加上察覺孫玄對自己隱有戒備，更是不願輕易涉險。
孫玄見狀也不勉強，面上笑意漸收，直接問道：「師兄此來，是有要事？」
「咳，」王義神色如常，依舊帶笑，「師弟不是想與趙道友一見麼？恰巧他近日就在坊市中，我便特地來邀師弟同往。」
看他這般作態，孫玄心中不由暗嗤：「哪來什麼『恰巧』，怕是終於盤算好如何讓我乖乖替他們辦事了吧。」
不過，也是時候了。
「師弟築基未久，境界尚需穩固，還是請趙道友移步來此一敘吧。」
「這……」王義面露難色，「宗門大陣進出不易，師弟還是隨我去坊市較為方便。」
孫玄有心將見面之處定在宗內，便繼續試探：「若如此，只怕師弟不便同行了。」
說罷作勢便要揮手閉合陣法，轉身回府。
王義見狀忙道：「師弟且慢！還請稍候片刻！」
孫玄眉頭微皺，幾乎同時，他神識已捕捉到一道遁光正朝此處疾馳而來。
他腳步一頓，抬眼望去。待那遁光進入五里範圍，孫玄已然認出來人。
數息之後，遁光斂於王義身側，現出一張冷峻面容——正是慕鋒。
他看也未看王義，只直視孫玄，聲音平板地說道：
「孫師弟，師尊命你即刻前往坊市，採買幾樣物品。」
此時的慕鋒神情漠然，與那夜同孫玄飲酒長談時判若兩人。
但孫玄更在意的是他話中之意。隨著劍冢核心開啟之期漸近，看來各方都已坐不住了。
「見過慕師兄。」孫玄拱手一禮，「不知師尊所需何物？」
「清單在此。」慕鋒早有準備，抬手拋來一枚玉簡，接著道，「師尊急用，請師弟儘快動身。」
孫玄開啟陣法接過玉簡，神識掃入其中，所列無非是些尋常材料。
果然，採購是假，催他前往坊市才是真。
他並未顯露異色，反而神色鄭重地應道：「師弟這便出發。」
慕鋒點了點頭，不再多言，當即駕起遁光離去，自始至終未瞧王義一眼。
王義面色隱隱發青，卻強壓了下去。無論如何，他的目的總算達到了。
「呵呵，」他轉向孫玄，再度擠出笑容，「師弟現在可願與我同行了？」
孫玄並未立刻回應，心中仍回想著慕鋒方才的模樣。雖有外人在場，但對方那冰冷僵硬的姿態，總讓他覺得不太對勁——仿佛方才說話的不是慕鋒，而是慕長空本人。
這種莫名的直覺，讓他對這位名義上的師尊更添警惕。
大半日後，孫玄再次來到那座坊市小鎮之外，王義緊隨其後。二人皆身著巨劍門築基弟子服飾，守門弟子自不敢攔，他們一前一後步入鎮中。
鎮內依舊熙攘繁華，孫玄卻如上次一般無心閒逛。目光掃過街巷，很快便鎖定了目標。
那人一身白衣，式樣不似常服，倒像某宗門制式法袍。原本霜白的髮絲已轉為灰褐，面容卻未大變，依舊頗有出塵之態。
正是趙無極。
見到孫玄現身，他唇角浮起一絲淺笑。
自從知曉趙無極暗施的手段後，孫玄本以為再見時必是劍拔弩張之局。可此刻他卻異常平靜，而對面的趙無極也是一臉溫文笑意，仿佛故友重逢。
就在孫玄舉步欲前時，王義忽然加快腳步，搶先迎了上去。
也就在這一剎那，一直被孫玄握在右手中的玉佩驟然傳來一股溫熱。
他心下一動，倏然回首——
只見小鎮門口，正緩步走進一位頭戴輕紗、身姿高挑的女子。
孫玄心中一定。自洞府出發起，他便將此玉佩藏於袖中，持續注入微薄靈力，此刻時機恰好。
前方，王義已與趙無極寒暄起來。趙無極的目光卻不時飄向孫玄這邊，生怕他轉身離去一般。
孫玄不再遲疑，穩步上前。趙無極亦順勢將注意轉回，兩人相對而立，一時俱未開口。
半晌，趙無極率先打破沉默：
「孫小友，許久不見。在下太真門趙無極。」
孫玄唇角微揚，似笑非笑：
「原來趙道友竟是太真門高足，失敬。」
孫玄一句「趙道友」，令趙無極目光微凝。他面上笑意不變，從善如流地改了稱呼：「孫道友，請隨我來。」
與此同時，王義也藉口還需購買靈草，懂事的離開。
二人並未去往那主街傍的雅致酒樓，而是拐入主街旁一條稍顯嘈雜的巷子，走進一座名為「客安樓」的三層普通酒肆。
堂內人聲喧譁，煙火氣十足。
趙無極引著孫玄徑直上了三樓，推開一間臨街的普通包廂門。
室內陳設簡單，僅有一張方桌、幾把木椅。然而，孫玄一踏入房門，目光便瞬間被桌旁坐著的那人吸引。
那是一位身著灰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普通，氣息內斂，正閉目養神。直到二人進來，他才緩緩睜眼，目光平靜無波，卻讓孫玄心中微凜。此人修為，深不可測。
趙無極側身一步，抬手引向灰袍修士，對孫玄介紹道：「孫道友，這位是我師叔，言寂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