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血染天目山(7)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林間空地,除了漕幫香主謝征和那門前童子,再無活人。

  一番苦戰,謝征也有些力不能支,扶著膝蓋,氣喘吁吁。

  他那身麻布短打之上,染滿了暗紅的鮮血,殺的人太多了,也辨不清是其餘江湖人的血,還是漕幫弟兄的血。

  不該那麼早殺掉前一晚還在一同喝酒吃肉的漕幫弟兄,不然弟兄們還能幫自己抵禦一二,用不著親自出手殺人。

  謝征忽然有些後悔。

  但後悔也只持續了一剎那。

  畢竟「寶物動人心」,沒有機緣之時大家都稱兄道弟,遇到困難彼此幫襯也是常有的。

  可若是有了能一步登天的機會,誰又不想獨占呢,誰又想庸庸碌碌當一輩子漕幫的小嘍囉呢?

  謝征捫心自問,他覺得他抵擋不住這種誘惑,所以推己及人,弟兄們當然也抵擋不住。

  若不先下手為強,興許死的就是自己。

  於是,當看到這間小木屋,以及門前堆積的木材與散落的木斧,他便知道自己來對地方了,趁著弟兄們不備,便用分水刺刺入他們的後頸。

  謝征念及多年兄弟情誼,出手又快又准,沒讓弟兄們太過痛苦。

  後來陸續有江湖人來到林中,謝征或纏鬥或暗殺,都將其一一襲殺。

  其實他殺完漕幫弟兄們後,曾問那看門的小童子,說自己要進門面見那位老樵夫。

  可那童子擺擺手,又指了指謝征身後。

  謝征一回頭,便看到有一位江湖人緩緩走入林間空地。

  這一刻,謝征明白了,這是老樵夫對繼承者的考驗,唯有武功最強之人,才配獲得他老人家的傳承。

  可小童子的態度也側面佐證了這一點,無論有多血腥的殺戮,他都無動於衷,也不知道是麻木了,還是真的眼睛、耳朵有問題,只能看到聽到近處的東西。

  謝征花了大半個時辰,才將眾多與自己爭搶機緣的江湖人屠戮殆盡。

  他緩了緩,將兩柄分水刺插在腰側,見不再有江湖人,便回頭瞥了一眼那童子。

  只見童子還是神色如常,默默侍立在門口。

  謝征拖著沉重的腳步,走了過去,再度問道:

  「人都殺乾淨了,這下我能見到你師父了吧?」

  小童子搖了搖頭,頭上的小揪一晃一晃。

  謝征本以為童子會說一些什麼「家師正在歇息,請您稍等」。

  可小童子卻依舊不言不語,又伸手指了指謝征身後。

  謝征詫異,再一回頭,卻發現竟又有兩位江湖人走入林中。

  他無奈搖頭,又定睛一看,卻發現不是什麼成名已久的江湖人,而是兩個生面孔,看著只有二十來歲的年紀,不足為懼。

  謝征拔出腰側分水刺,大喝一聲:

  「這空地上的江湖人,都是大爺我殺的!

  「你倆毛頭小子,若是識相,便速速滾下山,不然待會死了,可別怪大爺我沒提醒!」

  迎面走來的兩位江湖人,自然是白笙與施劍秋了。

  施劍秋冷哼一聲,率先出言:

  「該死的,恐怕是謝香主!

  「身為堂堂漕幫分舵香主,為了獲得機緣,竟殘殺了幫中弟兄,江湖道義何在!」

  謝征往前走近幾步,嗤笑道:

  「聽聽這話,哪像是混過江湖的人會說的!

  「連死道友不死貧道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知道!

  「我看你還是滾回家,在娘胎里再歷練幾年吧!」

  施劍秋滿臉怒容:「你……!」

  白笙一把捉住施劍秋肩膀,低聲道:

  「劍秋兄,切莫被他激怒,中了陷阱。

  「他人又不是鐵打的,也只是漕幫一個小小香主,殺了那麼多人,氣力必然有所不濟。

  「他自知以一敵二並無勝算,才要試圖激怒你我,從而一一擊破……」

  施劍秋聞言,也冷靜了下來,盯著謝征,右手始終握在腰側劍柄上。

  謝征又大大咧咧走近幾步,路過屍體之時,還不時踢兩腳,顯得有恃無恐:


  「你倆在嘀嘀咕咕什麼,別墨跡,既然決定要送死,那就快來!

  「沒聽說過早死早超生這個道理嗎?!

  「別耽擱大爺我的時間,我還等著拜師學藝呢!」

  越是這般,白笙便越覺得其中有詐。

  很像是謝征力不能支,又想故作姿態來欺騙看上去沒什麼江湖經驗的白笙、施劍秋。

  白笙固然沒有什麼江湖經驗,可耐不住他前世看了很多武俠小說啊。

  「劍秋兄,待會等到謝征距離我們五六步之時,你從左側搶攻,我從右側襲殺,不給他有任何逃竄的機會!」

  白笙低語。

  施劍秋與他對視一眼,微微頷首。

  謝征見這兩人不為所動,心頭一陣不妙,頓時率先出手!

  一招【溺水纏】,雙刺交叉,形如絞索,又擰腰變向,划過一道弧形,直取施劍秋的喉頭!

  施劍秋右手一抖,銀光一閃,長劍出鞘!

  一招【流水無痕】,劍招如溪流蜿蜒,一劍之後緊隨一劍,連綿不絕,織出一片水流密網,抵禦著分水刺的襲來!

  施劍秋抱著十二分的警惕,他已能料到分水刺會硬憾長劍,借著深厚內力將其震開,再尋隙而入。

  可那看似剛猛的雙刺交擊,卻如繡花枕頭一般,中看不中用,連這層流水密網也沖不破。

  白笙見施劍秋出招,霎時間,欺身而上,繞到謝征身側,貼身快攻,使出一招【千瓣指影】!

  五指震顫,化作一片虛影,如一朵盛放的蘭花在眼前搖曳,虛實相間,迷人眼目。

  謝征其實完全無暇顧及白笙,他僅存的內力都用於搶攻施劍秋,再無餘力變招。

  於是白笙那羊脂玉一般潤澤的手指,霍然點在了謝征脖頸要穴,指力伴隨著內力,瞬間流入周身經脈!

  內力運行受阻,謝征連分水刺也握不穩!

  施劍秋瞧準時機,長劍一削,便將謝征的頭顱斬下!

  脖頸鮮血激涌而出,如噴泉似的,嘩啦啦濡濕了地面上的枯枝敗葉。

  霎時間,頭顱與軀體轟然倒地,濺起幾枚腐爛的落葉。

  也不知道生命中的最後一刻,謝征有沒有後悔殺了那幾個弟兄。

  若是沒有一開始就痛下殺手,漕幫弟兄便能攜手抵禦江湖人,這樣謝征的內力也不會損耗得如此之快。

  這樣一來,或許也就不會如此輕易死在施劍秋與白笙的手中。

  天命難測,或許冥冥之中確實存在著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因果報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