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風波赫雲寨（2）
隨著疤臉劉一刀揮下，黑雲寨最後一票，也就這麼定了下來。
四人也各自去做準備。
孫老三、吳老四去前邊望風，看看鄭老頭的馬車是否行駛在預定路線之上。
疤臉劉提前去綁票地點附近卡住窯口，又布置了幾個陷阱。
軍師老何則事先規劃好的撤離路線，一人一條路，若是點子扎手，也不至於全軍覆沒。
老何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沒偷奸耍滑，畢竟共患難多年，情誼頗深。
他這個軍師當了不少年頭，也勸了疤臉劉好多次，說要干一筆大生意。
可疤臉劉卻再三拒絕，行事十分謹慎，遇到硬茬便立馬扯呼。
這麼多年來雖然沒有一夜暴富，好在也沒有折損太多兄弟。
幹完這一單，他老何也存了些錢，倒也能在老家盤下幾畝地，當個本分農民。
一切都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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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車夫所言，熬過那段坑坑窪窪的爛路，便是平坦得近乎官道的民間商路。
可平坦還沒多久，車身又再度晃悠了起來，行駛速度也慢了不少。
白笙想著要不棄車步行算了，說不準還能快一些，還有二十年施家將要覆滅，他很有緊迫感。
掀開車簾，舉目所見皆是暮色下的蒼茫群山。
月光隱沒雲層之後，只探出少許邊角，雖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但也很是昏暗，路都看不太清。
白笙略一思量，還是等到明兒一早再棄車步行吧。
「如今到了什麼地界？」白笙問。
車夫鄭老頭回頭，露出滿口黃牙，笑容中隱隱帶著幾分詭譎的意味：
「還在臨安地界。」
又伸手指了指前方隱約可見的低矮山頭：
「前邊不遠就是牛頭山了。」
牛頭山？！
輿圖上好像沒標明這座山吧？
或許也就只有當地人才知道了……
視線穿過茫茫夜色，碎石遍地的道路蜿蜒曲折，前方似乎有個埡口，兩側皆是山峰，頗為狹窄。
白笙指了指那埡口：
「老伯，那埡口看上去有些小，咱這馬車能過去不？」
車夫鄭老頭的笑容更詭異了，嘴角咧得老大：
「這就不勞公子操心了……」
白笙點點頭，沒說什麼，放下布簾。
回到車廂後，白笙卻將墊在座位上的銀票盡數取出，摸著還稍稍有些溫熱，一把放在懷中。
白笙不是傻子。
不過，他很樂意看到別人把他當做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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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半刻鐘！」
「絆馬索拉好了嗎？」
「拉好了！」
「後路是否有人把守？」
「我在看！」
靜謐的埡口旁，不聞夜鳥嘶鳴，唯有窸窸窣窣的低語。
孫老三、吳老四一左一右躲在灌木叢中，緊緊拉拽著絆馬索。
軍師老何不會武功，潛伏在後路，若是肉票想跑，便會吃上一把「迷人眼」的草木灰。
疤臉劉作為主戰力，正借著熹微月光，握著塊磨刀石，細細打磨著那把闊刀。
望著闊刀，那張刀疤嶙峋的老臉，竟也顯得有幾分溫和。
身為山匪，刀才是他們一生的夥伴。
錢財會被花光，女人也會逃跑，甚至連兄弟也會背叛。
你對女人好，女人會攜帶細軟跟俊俏書生跑路；你對兄弟好，兄弟也可能偷偷在你背後使絆子。
只有刀不會，只有刀絕對忠誠。
每一次揮刀，每一次劈砍，都凝在虬結肌肉里，功不唐捐。
刀疤劉想好了，幹完這票，一定要找個好木匠，給這柄闊刀換個全新的刀柄，哪怕花上四五兩銀子也沒關係。
遠遠地，已能望見拉車駿馬的模糊輪廓。
山匪們頓時屏住呼吸。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馬蹄終於碰到絆馬索！
「唏律律——！」
駿馬發出痛苦的嘶鳴，宛若裂帛，掙脫套索，向前猛摔而去！
車廂由於慣性繼續向前，直至前部觸及地面，一頭栽倒！
趕車的鄭老頭似乎對這種情況已少見多怪，一閃身，便溜下了馬車。
疤臉劉在馬鳴之時，便提著剛磨好的闊刀，從藏身林木中信步走出。
孫老三、吳老四放下絆馬索，從腰側抽出彎刀，自灌木叢里一躍而出。
三人圍著車廂，呈環繞之勢。
疤臉劉大呵一句，手提闊刀，頗有氣壯山河之感：
「車裡的給我，聽好了！我們是求財不索命！把錢財留下，人可以走！」
至於山匪口中的「求財不索命」，就和婊子嘴裡的「只陪酒不過夜」一樣，當不得真。
這不過是為了避免肉票殊死一搏而放出的煙霧彈。
可預想中的哭喊求饒之聲並沒有出現。
月光黯淡，車廂翻轉大半圈，靜靜躺在山路上。
「怕不是那小子撞暈了，孫老三，你過去瞧瞧！」
刀疤劉扛起闊刀，指了指車廂。
孫老三手持彎刀，步步上前，一刀斬下車簾，朝車廂里一看。
那黑魆魆的車廂里，確確實實縮著一道黑色人影。
孫老三面色大喜，沒想到這單生意也忒簡單了，根本用不著大當家出手，抄著彎刀就往車廂里戳：
「大當家，那小子一動不動的，準是暈過去了！」
孫老三一邊說，還一邊回頭望著刀疤劉。
可他卻沒在大當家眼中瞧到半分喜悅，反而有一抹驚駭之色閃過。
他來不及思考為什麼，喉頭忽然傳來一陣疼痛。
孫老三費盡渾身力氣，卻只能勉強回頭。
他先是看到了一雙白皙如羊脂玉的手。
淋漓的鮮血，順著手臂緩緩流淌。
還有不少鮮血飛濺到馬車內漢子的臉上。
那漢子笑了笑，宛若嗜血的修羅。
孫老三被嚇傻了，有些沒明白哪來的那麼多血？
旋即便感到有些昏沉，喘不過氣，在暈過去的前一刻，孫老三才想明白，這原來是從他喉頭噴濺的鮮血！
白笙也沒想到這乾瘦乾瘦的山匪那麼不頂事兒，連一招【分花拂柳】都擋不住，直直被貫穿了脖頸。
爬出車廂，又將山匪屍身隨手一拋，白笙順手在車簾上擦了擦鮮血，微笑道：
「我還說怎麼路上那般崎嶇，原來是根本沒想著要把我送到天目山啊！」
吳老四見到那臉上滿是鮮血的大漢，正朝著自己微笑，彎刀也拿不穩了，手止不住地顫抖。
躲在一旁灌木叢中的車夫鄭老頭，也緩緩後退了幾步，生怕神仙鬥法，波及到自己這把老骨頭。
刀疤劉也面色凝重，瞥了眼孫老三的屍身。
既然已見了血，就沒有善了的道理。
他冷哼一聲，雙手握刀，已做好隨時出刀的準備：
「沒想到還是個硬茬子！
「吳老四，跟我一起上！」
四人也各自去做準備。
孫老三、吳老四去前邊望風，看看鄭老頭的馬車是否行駛在預定路線之上。
疤臉劉提前去綁票地點附近卡住窯口，又布置了幾個陷阱。
軍師老何則事先規劃好的撤離路線，一人一條路，若是點子扎手，也不至於全軍覆沒。
老何雖然心有不甘，但也沒偷奸耍滑，畢竟共患難多年，情誼頗深。
他這個軍師當了不少年頭，也勸了疤臉劉好多次，說要干一筆大生意。
可疤臉劉卻再三拒絕，行事十分謹慎，遇到硬茬便立馬扯呼。
這麼多年來雖然沒有一夜暴富，好在也沒有折損太多兄弟。
幹完這一單，他老何也存了些錢，倒也能在老家盤下幾畝地，當個本分農民。
一切都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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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車夫所言，熬過那段坑坑窪窪的爛路，便是平坦得近乎官道的民間商路。
可平坦還沒多久，車身又再度晃悠了起來，行駛速度也慢了不少。
白笙想著要不棄車步行算了，說不準還能快一些，還有二十年施家將要覆滅，他很有緊迫感。
掀開車簾，舉目所見皆是暮色下的蒼茫群山。
月光隱沒雲層之後，只探出少許邊角，雖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但也很是昏暗，路都看不太清。
白笙略一思量，還是等到明兒一早再棄車步行吧。
「如今到了什麼地界？」白笙問。
車夫鄭老頭回頭，露出滿口黃牙，笑容中隱隱帶著幾分詭譎的意味：
「還在臨安地界。」
又伸手指了指前方隱約可見的低矮山頭：
「前邊不遠就是牛頭山了。」
牛頭山？！
輿圖上好像沒標明這座山吧？
或許也就只有當地人才知道了……
視線穿過茫茫夜色，碎石遍地的道路蜿蜒曲折，前方似乎有個埡口，兩側皆是山峰，頗為狹窄。
白笙指了指那埡口：
「老伯，那埡口看上去有些小，咱這馬車能過去不？」
車夫鄭老頭的笑容更詭異了，嘴角咧得老大：
「這就不勞公子操心了……」
白笙點點頭，沒說什麼，放下布簾。
回到車廂後，白笙卻將墊在座位上的銀票盡數取出，摸著還稍稍有些溫熱，一把放在懷中。
白笙不是傻子。
不過，他很樂意看到別人把他當做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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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半刻鐘！」
「絆馬索拉好了嗎？」
「拉好了！」
「後路是否有人把守？」
「我在看！」
靜謐的埡口旁，不聞夜鳥嘶鳴，唯有窸窸窣窣的低語。
孫老三、吳老四一左一右躲在灌木叢中，緊緊拉拽著絆馬索。
軍師老何不會武功，潛伏在後路，若是肉票想跑，便會吃上一把「迷人眼」的草木灰。
疤臉劉作為主戰力，正借著熹微月光，握著塊磨刀石，細細打磨著那把闊刀。
望著闊刀，那張刀疤嶙峋的老臉，竟也顯得有幾分溫和。
身為山匪，刀才是他們一生的夥伴。
錢財會被花光，女人也會逃跑，甚至連兄弟也會背叛。
你對女人好，女人會攜帶細軟跟俊俏書生跑路；你對兄弟好，兄弟也可能偷偷在你背後使絆子。
只有刀不會，只有刀絕對忠誠。
每一次揮刀，每一次劈砍，都凝在虬結肌肉里，功不唐捐。
刀疤劉想好了，幹完這票，一定要找個好木匠，給這柄闊刀換個全新的刀柄，哪怕花上四五兩銀子也沒關係。
遠遠地，已能望見拉車駿馬的模糊輪廓。
山匪們頓時屏住呼吸。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馬蹄終於碰到絆馬索！
「唏律律——！」
駿馬發出痛苦的嘶鳴，宛若裂帛，掙脫套索，向前猛摔而去！
車廂由於慣性繼續向前，直至前部觸及地面，一頭栽倒！
趕車的鄭老頭似乎對這種情況已少見多怪，一閃身，便溜下了馬車。
疤臉劉在馬鳴之時，便提著剛磨好的闊刀，從藏身林木中信步走出。
孫老三、吳老四放下絆馬索，從腰側抽出彎刀，自灌木叢里一躍而出。
三人圍著車廂，呈環繞之勢。
疤臉劉大呵一句，手提闊刀，頗有氣壯山河之感：
「車裡的給我，聽好了！我們是求財不索命！把錢財留下，人可以走！」
至於山匪口中的「求財不索命」，就和婊子嘴裡的「只陪酒不過夜」一樣，當不得真。
這不過是為了避免肉票殊死一搏而放出的煙霧彈。
可預想中的哭喊求饒之聲並沒有出現。
月光黯淡，車廂翻轉大半圈，靜靜躺在山路上。
「怕不是那小子撞暈了，孫老三，你過去瞧瞧！」
刀疤劉扛起闊刀，指了指車廂。
孫老三手持彎刀，步步上前，一刀斬下車簾，朝車廂里一看。
那黑魆魆的車廂里，確確實實縮著一道黑色人影。
孫老三面色大喜，沒想到這單生意也忒簡單了，根本用不著大當家出手，抄著彎刀就往車廂里戳：
「大當家，那小子一動不動的，準是暈過去了！」
孫老三一邊說，還一邊回頭望著刀疤劉。
可他卻沒在大當家眼中瞧到半分喜悅，反而有一抹驚駭之色閃過。
他來不及思考為什麼，喉頭忽然傳來一陣疼痛。
孫老三費盡渾身力氣，卻只能勉強回頭。
他先是看到了一雙白皙如羊脂玉的手。
淋漓的鮮血，順著手臂緩緩流淌。
還有不少鮮血飛濺到馬車內漢子的臉上。
那漢子笑了笑，宛若嗜血的修羅。
孫老三被嚇傻了，有些沒明白哪來的那麼多血？
旋即便感到有些昏沉，喘不過氣，在暈過去的前一刻，孫老三才想明白，這原來是從他喉頭噴濺的鮮血！
白笙也沒想到這乾瘦乾瘦的山匪那麼不頂事兒，連一招【分花拂柳】都擋不住，直直被貫穿了脖頸。
爬出車廂，又將山匪屍身隨手一拋，白笙順手在車簾上擦了擦鮮血，微笑道：
「我還說怎麼路上那般崎嶇，原來是根本沒想著要把我送到天目山啊！」
吳老四見到那臉上滿是鮮血的大漢，正朝著自己微笑，彎刀也拿不穩了，手止不住地顫抖。
躲在一旁灌木叢中的車夫鄭老頭，也緩緩後退了幾步，生怕神仙鬥法，波及到自己這把老骨頭。
刀疤劉也面色凝重，瞥了眼孫老三的屍身。
既然已見了血，就沒有善了的道理。
他冷哼一聲，雙手握刀，已做好隨時出刀的準備：
「沒想到還是個硬茬子！
「吳老四，跟我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