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陷入僵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若是暫且忽略這三個問題,林煜可謂是符合幕後黑手的所有條件。

  動機方面,林煜與林煥兄弟鬩牆、彼此牴牾,他為了保住自己家主的身份,有殺害林煥的動機。

  至於設計毒殺林毅誠,則很可能是覺得林毅誠察覺了他殺害林煥的真相,故而先行一步,殺人滅口。

  而殺害林霜染,則有可能是一周目林霜染在暖閣之中說出她二哥死前專程來見過她,林煜擔心林毅誠泄露了重要線索,故而一不做二不休,同樣也殺了林霜染。

  作案手法方面,除了夜間屠殺之外,都沒有採用武者特有的手段,且林霜染後心上的刀口也昭示著兇手用刀不太熟練,這都與疏於習武的林煜很是相符。

  且兇手熟悉袁靖秉性,又能在眾人並未察覺的情況下潛入庫房更換藥酒、香料,也能在林霜染不設防的情況下接近她身後。

  林煜身為家主,偶爾去巡視一下庫房,以及深夜去內宅里關心關心將要出嫁的女兒,都是極為正常的事兒。就算有一兩個家丁、丫鬟無意中碰到了,也不會升起疑心。

  同樣,十年前冰庫失竊,也極有可能是林煜所為,不過是唆使幾個家丁的事兒。整個夢溪別業都是你林老爺的,就算把冰庫用火藥給炸了,估計一眾家丁也會拍手稱讚、連連叫好。

  更何況,若非仔細勘探被害現場,幾乎是不可能發覺殺害林二爺的詭計中需要用到冰塊。

  就連當時官府捕快、一眾大俠都沒能意識到,更不要說是家丁丫鬟了,他們根本就不可能把冰庫失竊與林二爺遇害這兩件事聯繫在一起。

  再加上大戶人家家丁丫鬟更換本就頻繁,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初協助林煜盜竊冰塊的那些家丁丫鬟,要麼是成了會永遠保守住秘密的死人,要麼便被林煜贈與重金,讓他們去天南地北做些營生,再也別回夢溪別業。

  以及據陸小鳳所言,林二爺晚上不定期昏迷的消息,也只有最為親近的人才知道,那種時候想必家丁丫鬟都會被事先遣出院子,只有林氏族人方能入內。

  以及結合林霜染那個小丫鬟的證言,只有林家三父子進屋前會抖落鞋上的積雪……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符合,由不得白笙不多想。

  當然,上面那些因素,其實林念遠與林行舟也是能勉強符合的。

  畢竟大少爺與三少爺,自然也很熟悉夢溪別業里的情況,也能從背後接近林霜染,也能正大光明走進庫房、冰庫。十年前,這兩兄弟也十六七歲了,若是手法得當,當然也是能殺害林二爺的。

  所以目前林煜是第一順位的懷疑對象,林念遠與林行舟並列為第二順位的懷疑對象。

  雖然懷疑對象大致確定了,但仍舊有三個問題橫亘在白笙內心,時不時就蹦出來一下,擾得他不甚安寧。

  【首先,為何從未習武的林煜能將兩三人重的林煥吊死?】

  其實膂力不足以吊起林煥這一點,應當是能夠排除林煜的作案嫌疑。

  不過一方面林煜實在過於符合關於兇手的推斷,另一方面白笙也隱隱覺得自己關於殺人手法的構想,或許存在什麼極為關鍵的缺漏。

  【其次,為什麼林煜要僱傭殺手組織來血洗夢溪別業呢?甚至還要刻意毀損死者的面容,這又是為何?】

  至於林煜為什麼會被殺死,倒是可以解釋為某個殺手刀太快、手太抖,天又太黑,沒看清,一不小心就殺了僱主林煜。

  可殺手組織確確實實是組團來到了夢溪別業,總不能是來這兒春遊的吧,肯定是有人僱傭的。

  既然林煜殺林毅誠、林霜染不過是為了掩蓋十年前他殺害林二爺的真相,又為何要大費周章地屠殺夢溪別業眾人呢?

  當然,這也可以解釋為林煜想做得徹底一些,一不做二不休,索性全殺了,將秘密永遠埋葬在屍山血海之中。

  但為什麼偏偏不殺陸小鳳、李尋歡、梅二先生呢?

  若是事先知道殺手對付不了這仨,那為何不等他們走了之後再安排殺手來屠戮呢?

  陸小鳳、李尋歡又不可能一輩子都住在你這夢溪別業。

  【最後,自然是缺乏實錘兇手的關鍵證據。】

  畢竟就算林煜各方面再怎麼符合對於兇手的推斷,也不能篤定兇手就是他。歸根結底還是要有證據的,至少是要能說服陸小鳳和李尋歡的證據,他倆可不是那種「寧願殺錯一千,也別放過一個」的奸雄。


  除了這三個問題之外,也需要考慮林毅誠的死前留言。

  「自斷經脈」,要採用什麼方式解讀,才能與「林煜」關聯上。

  總不可能是林煜並未習武,渾身經脈沒有內力流淌,約等於經脈斷裂了,所以林毅誠決定自斷經脈來指出兇手的身份……

  這也太扯了!

  白笙自己都不信。

  更何況並未習武的人,何其之多……

  「……原來如此……甚好甚好,這樣一來定可保證夢溪別業眾人無憂!」林老爺的聲音里充斥著喜色。

  正當白笙回過神來的時候,陸小鳳與林煜的商談他已錯過了很多,完全不知道他們在說些什麼了。

  坐在一旁的林霜染見狀,笑了笑,托腮斜睨著白笙,解釋道:

  「陸小鳳與父親大致商討了要如何化解接下來夢溪別業的危機……」

  「具體探討出了一些什麼?」白笙問。

  「先由了塵師父與紀管家將家丁嚴加看管起來,不許一人走出廂房,否則格殺勿論。

  「接下來由李尋歡領著眾人前去大門那兒,迎接月影十二樓送來的棺材和棺材中的唐九少爺,沒有家丁隨行,唐九少爺想必也就不會再有殞命之憂。

  「晚上眾人都住在一個大院之中,這樣一來,有陸小鳳、小李探花在,這場危機想必也就能成功化解。」

  非常不錯的計劃,比上周目林煜一拍腦袋想出來的安排要好上許多。

  「那陸小鳳呢?」白笙忽然意識到上述計劃中少了一個人的名字。

  「陸小鳳說他另有規劃,如今卻不方便透露……」林霜染回答道。

  噢?!

  白笙隱約覺得陸小鳳的規劃估計會帶上他。

  陸小鳳說了好一番話,廢了老多唾沫,如今正坐在太師椅上喝著腰側酒壺中的女兒紅。

  既然計劃已然制定,眾人也是一改先前那番沉重的神色,面上的表情都放鬆了下來。

  宮芸卻顯得有些興致不高,默默喝著茶,畢竟對她而言,陸小鳳未卜先知、神機妙算,之後要發生什麼都知道得清清楚楚,完全沒有什麼樂子可以看了。

  眾人之中,也就只有了塵與梅二先生神色始終如一。

  了塵無時無刻都是那一副沉靜淡然的模樣,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像是那佛龕之上的木雕泥塑。

  可他畢竟還是有血有肉之身、心懷菩提心之人,也會為了道義、為了蒼生,從那佛龕之上走下,粉骨碎身也要死在眾生之前。

  梅二先生則依舊是那一副臉色酡紅的醉態,似乎除了喝酒,天底下再無什麼大事。

  只因江湖中都知道梅二先生是小李探花的救命恩人,只要那一柄三寸七分長的飛刀時不時在江湖中露面,只要出手一刀依舊例不虛發,便沒人敢動梅二先生一根毫毛。

  人生就是這般奇妙,突如其來的一絲善念,竟能改變未來的軌跡。

  算算時間,也該去迎接月影十二樓護送的棺材了。

  隨著林煜出言,暖閣之中響起了此起彼伏挪動太師椅的聲音,眾人紛紛起身。

  就在這時,一位高大的男子徑直朝著白笙走來……

  白笙晃眼一看,還以為是大少爺林念遠要過來警告自己,不要覬覦他視若珍寶的小妹。

  然後白笙大喝一聲,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

  很可惜,白笙預想中的古早爽文情節並未發生。

  定睛一看,朝自己走過來的竟是三少爺林行舟。

  林行舟依舊松松垮垮束著髮簪,幾縷黑髮散落在外,更顯幾分瀟灑不羈,嘴角微微勾起,用一種極為熱情的眼神望著白笙,就像豺狼看到了最為可口的腐肉……

  白笙被這個眼神盯著有些滲得慌。

  林行舟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走到約莫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白笙才發現原來林行舟並不是盯著自己,而是在看自己睡衣上印著的史迪仔。

  由於暖閣之中溫煦如春,白笙老早就解開了棉袍前邊的扣子,露出了穿在裡邊的睡衣。

  「白兄,你這寢衣上的紋樣甚是好看,牙口看上去像是小狗,鼻子卻又大為不同,毛色卻又是藍色的……」


  林行舟如今可謂是垂涎欲滴,很是興奮。

  白笙無奈,只好又將先前那番託詞說了一遍,並且答應之後借給林行舟留個底樣。

  「噢,原來是你故鄉那邊的紋樣啊。那邊可否還有什麼新鮮的紋樣?」林行舟再度追問道。

  「有倒是有……」

  白笙無奈,前世就算有再多的紋樣,他卻從未學過繪畫,也沒辦法畫出來啊,更何況都穿越到武俠的世界了,誰還願意去學繪畫啊……

  林行舟見到白笙久未回應,瞥了一眼身旁乖巧坐著的林霜染,頓時心頭一片瞭然,爆出驚天言論:

  「白兄,若是你多給我畫幾個我未曾見過的紋樣,小妹嘛,我可以幫你撮合,甚至你倆私奔都行,我就當做沒看見。

  「什麼和清河崔氏聯姻啊,滾一邊去吧,哪有我編撰的那本《天下紋樣全書》重要……」

  林霜染:「……」

  我真是謝謝你了!就這麼把你妹妹給賣了是吧!

  林霜染拳頭硬了,想給他三哥一拳。

  你看這是什麼,沙包大的拳頭!

  不過與一個自己認識的人結婚,總比和那個未曾謀面、名聲狼藉的崔家少爺結婚要好上不少。

  這麼一想,林霜染也就沒有那麼氣了。

  正當白笙糾結要如何回應之時,林念遠苦笑著走了過來,一把拎住他三弟的衣領,拖著就往暖閣大門走去。

  「大哥!放開我!我這是在干正經事兒!我那本書會名垂青史、流芳百世的……」

  白笙與林霜染相視一笑。

  「你三哥還怪有意思的。」白笙打趣道。

  「三哥平日裡倒也不這樣,不過一涉及服飾、紋樣,便狀若癲狂……」林霜染笑得眉眼彎彎。

  就在這時,白笙忽然聽到了陸小鳳的傳音入耳:

  「待會你同我一起去冰庫里看看吧,我總感覺裡面會有什麼線索……」

  於是白笙只好和林霜染匆忙告別,朝著陸小鳳走去……

  -----------------

  大雪,凜風,霜華滿天。

  在了塵與管家紀徑的主持下,一眾丫鬟和家丁皆被嚴加看管了起來。

  偌大夢溪別業里一絲人聲也沒有。

  唯有風聲呼呼。

  冰庫位於最北側陰涼處,與暖閣相距甚遠,不過好在白笙尚有內力在身,雖無高明輕功,行進速度倒也頗快。

  「陸兄,對於林二少爺死前留下的遺言,是否有什麼可供推測的方向呢?」白笙問道。

  「以我對毅誠兄的了解,死前留言很可能與拆字法有關。不過我嘗試過往這個方向來猜,卻毫無頭緒……」陸小鳳答道。

  「拆字法?」

  「是的。不知白兄你有沒有聽過那個很有名的故事,就是三國時期的曹操在盒上寫『一合酥』,楊修見後分給眾人,解釋道:『丞相寫一人一口酥,我們豈敢違背丞相之命?』」陸小鳳解釋道。

  白笙當然聽過,當年他初高中的時候,《楊修之死》還是語文教材里的課文呢。

  「這倒是有所耳聞,不過陸兄為何覺得林二少爺的死前留言會和拆字法有關呢?」白笙問道。

  「委實是毅誠兄很是精通於拆字法,每年來這兒的時候,他總會給我展示一些新的拆字法小巧思。」陸小鳳回答道。

  聞言,白笙沉默了片刻,一邊提起內力,一躍兩三丈,一邊思索如何使用拆字法來破解死前留言。

  若是林二少爺死前遺留下來的是具體的字樣就好了,這樣可以放心使用拆字法來破解。

  可他卻只是自斷經脈……

  「自斷經脈」這四個字要如何用拆字法來解釋呢?

  還是說其實並不是這四個字?

  要拆的其實另有其他字?

  ……

  白笙思緒紛飛,念頭不斷。

  忽然,白笙腳步一頓,停在了冰天雪地之中,瞳孔中溢出激動的神采:

  「陸兄,我好像猜到林二少爺死前留言的含義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