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禍起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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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是王師弟麼?」

  賀通天眯著眼,目光落在王元身上,看得他後頸發麻。方才殺人後的那股凶戾氣息尚未散盡,正肆無忌憚地自周身四溢,壓得人喘不過氣。

  王元喉結滾動,咽了口唾沫,只能硬著頭皮抱拳行禮。

  「賀師兄。」

  「師弟,怎麼不在武院好好練拳,跑沙幫來了呢?」姓賀的端起一杯小二新斟的茶抿了一口,悠悠問道。

  他不敢含糊其辭,垂首答道。

  「師弟愚鈍,遲遲練不出剛勁,家中無法繼續提供學拳耗費,只好離開武院來沙幫混口飯吃。」

  二人攀談著,另外一位沙幫之人已把賈魁無頭屍體抬走。他跟人家身份不一樣,不敢耽誤工夫。

  「坐下,坐下說。」

  王元老老實實坐在尚未清理血跡的椅子上,整個人如坐針氈。旁人不曉得,他自己門清。

  當初,武院門口燒餅攤前有人向他打聽關於某人信息。他因其展露的天賦,心生嫉妒下吐露的一乾二淨。

  如今,斜對面坐著「受害者」,能不心虛嘛。

  「王師弟,你來當沙幫的幫主如何?」

  「啊!我?」

  王元一臉懵逼,他沒想到出來混口飯吃,竟然靠著武院師兄弟關係,直接從普通幫眾飛升至幫主。

  「多謝師兄!!」他馬上從椅子上站起身,跪地狠狠磕了個響頭。

  「唉~」賀通天伸手扶起對方,又道。「不至於,一個幫主罷了。」

  對面的李氏父子,心中頗有微詞,但一聲不吭。開玩笑,沒看見賈魁剛剛死的有多快麼。

  「王幫主,沙幫、漁幫合二為一可好?」

  一句話,讓王元情緒頓時更加亢奮。

  兩家幫派固然比不上屍幫、鏢局、馬幫三大家,可說一句清河鎮二流不為過。二合一下,有本鎮的鎮守備當靠山,未必不能四足鼎立。

  他當然滿意,李震倒是有些不高興。雙方合併,誰為主、誰為副?可惜,不敢吭聲呀。

  「我覺得......」王元下意識拿起一杯重新斟好的茶杯開口。

  「砰!!」

  話未說完,一隻染血的拳頭突然於眼中放大。

  「噗通——」

  「噹啷~~~」

  王元無頭屍體倒地,手中茶杯跌落灑了一地茶水,茶香混合著血腥味,鑽入周圍人鼻腔。

  「你也配。」

  賀通天冷冷盯著王元的屍體道。

  李氏父子:「!!!」

  兩方幫眾:「!!!」

  賈喜賈老爺:「!!!」

  不是,你喜怒無常啊。

  此外,竟對武院同門師弟下殺手,當真沒人性。

  一群人看的心中發寒,尤其是沙幫眾人,渾身抖的跟篩糠一樣。好傢夥,連續兩任幫主全部慘遭爆頭,他們小的能得好?

  眾人中韓五迅速回神兒,非常狗腿的掏出手帕給賀通天擦拭右拳血跡,這一幕看的李家父子眼皮抽搐。

  「從今往後,沙幫併入漁幫。以後,沙幫的地盤和生意,全部由李幫主打理。我話說完,誰贊成?誰反對?」

  酒仙樓大堂鴉雀無聲,無人敢站出來反對。先看看兩位幫主的無頭屍體,再掂量掂量自己夠不夠格吧!

  「走了。」

  姓賀的起身大步離開,留下面面相覷,一臉不可置信的李家父子。

  「沙幫歸咱們了?」

  「不是做夢吧!」

  看著自言自語的親爹,李成翻了一個白眼。要不是昨天幫了師兄,您以為沙幫能落到咱們手裡?

  酒仙樓外,除兩位手持短棍的白役外空無一人。

  瞧瞧,這就是權利!

  「你們該幹嘛幹嘛去,我回武院了。」

  「大人,小人送您。」

  韓·舔狗·五湊上前,一臉諂媚笑容。

  實話實說,如果以前他見到有人對旁人如此笑,肯定會罵一句狗腿子。可問題是人家沖自己笑,不得不說倒也沒有想像中那麼噁心,甚至有點......小爽?


  「大人,賈喜此人的兒子賈忠乃開山武館弟子。」路上,韓五貼心奉上關於賈老爺的信息。

  「無妨。」

  上一個開山武館弟子衛少華,現在說話還漏風呢。大不了,抽空走一趟縣城,堵賈忠的橋。

  武館內正練拳的賈忠,猛地打了一個寒蟬。冥冥虛空中,仿佛正湧出無窮惡意。

  一行四人且沒倒王家武院呢,關於賀通天殺死沙幫幫主賈魁一事,旋風般席捲整個清河鎮。

  「好好擱那兒坐著,一臉風輕雲淡。誰承想突然出拳,賈魁毫無防備下,讓人一拳打爆腦袋,死的老慘了!」

  「沒錯,姓王的也被爆頭了。話說回來,咱們新鎮守,好像特別喜歡爆頭。對嘍,人也喜怒無常。」

  「那王元死的不冤,他一個剛勁都沒練出的廢物。賀鎮守問他的意見,他居然真敢開口。」

  說著無心,聽者有意!

  此事,傳入屍幫老大張老三耳中。

  他沒忘記,自己親大哥午夜同樣慘遭爆頭,橫屍街頭。

  「找人查查,查查那位賀鎮守的底細。別大張旗鼓,從他們家街坊四鄰,發小玩伴開始查,不要打草驚蛇。」

  「知道了,老大。」時常跟在張老三身邊的幫眾點頭應聲。

  另一邊,賀老爺子家。

  「老三家的通天,今天上午在酒仙樓殺了沙幫的幫主,還把他一位武院的同門師弟給宰了。」剛從地里回家的大伯,沖老頭說著路上聽來的消息。

  大伯母聞言接茬道,「不止,據說昨天晚上在下河村殺了個怪物。那東西力大無窮,二十多人愣是沒按住。」

  賀老頭子沉默不語。

  『當初看走眼了!』

  沙幫幫主賈魁,成名多年,清河鎮老牌剛勁高手。要不然,你以為他敢動漁幫的地盤?結果呢,讓他那位不受重視的孫子,一招秒了。

  甭管是不是偷襲,如果不是雙方實力過於懸殊,即使偷襲也不可能一招將人擊殺。

  正看望完四兒子,往家裡走的賀老實夫妻,聽著周圍路人們的閒談,心驚膽顫。

  殺人?

  他們家老二!

  一口氣,在酒仙樓宰了兩個。

  他聽了之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抓緊撇清關係,否則日後惹上不該惹的人,他們兩口子怕不是要被人祭旗。

  別以為他危言聳聽,江湖仇殺簡直不要太常見。

  第二個念頭麼,得虧自己是賀通天親爹。若不然當初人家回來的時候,恐怕順帶手把自己也給宰了。

  畢竟,他曾經收了張屍長的銀子,把兒子賣入屍幫那個大火坑。

  「老婆子,等咱們回家立即收拾一番賣掉房子。然後,找個距離慶余堂近的房子買下來,專心伺候田地和老四。」

  「???」

  賀母一臉懵逼,她鬧不明白當家的究竟要幹嘛。只不過她一個女人,聽男人的就得了。

  「行。」

  王家武院門口,賀通天迎面撞上大師兄。

  「師弟,你來得正好。馬幫剛剛從平安縣帶回開山武館的信,信上說瀾州那位狗道人忙活完了衙門口的事,正在天山門幾位弟子的護送下,乘船前往咱們清河鎮。」

  「!!」

  關於調查蘇玉之死一事,終於在今日開花結果。

  「按照以往的船速,明後天差不多能抵達。師傅交代了,由咱們師兄弟迎接。畢竟,武院裡能拿得出手的人,僅有我們倆了。」

  倒不是說王家武院,只有他們兩人練出剛勁。自打李成成就剛勁,最近幾日陸續有人踏入剛勁。

  有少爺小姐,有平日默默無聞刻苦練拳的弟子,更有根骨普通卻運氣極好的幸運兒。

  他們加一塊,足足有八人,可謂成果斐然。不過嘛,用王海的話說,可以拿出手的徒弟,只有莊正與賀通天二人,其餘的......不提也罷。

  「我知道了師兄。」

  得到回應,莊正點點頭,繼續悶頭往外走。

  「師兄,你幹嘛去?」

  莊正沒藏著直說。「去一趟平安縣,取點藥油和八珍湯的主藥。慶余堂那邊還得等幾天,咱們武院喝湯的師弟們等不了。」


  「我去吧,最近一段日子師兄你有點...累呀,多休息休息,緩一緩。」搜腸刮肚一番,他總算找了個勉強合適的字。

  「行。」

  莊正臉色不太自然的點頭。

  他望著師弟的背影,臉色陰晴不定。

  好半天,無奈嘆息一聲。

  「師弟......唉!!」

  平安縣,開山武館。

  一群武館弟子一臉驚訝的看著走進來的賀通天,哪個鎮的鎮守備,來幹嘛?

  進門,入眼是巨大的演武場,青石鋪地,石鎖、兵器架等一應俱全。另有一處迎賓堂,專門用來接待訪客。

  「我找王忠禮。」他走到迎賓堂,衝著一位應該是兼職的武館弟子道。來之前,大師兄交代過先找王海的大兒子,一切自有對方搞定。

  「您先坐一會兒,我去找人。」開山武館的弟子並沒有拿鼻孔看人。姓賀的一身鎮守備官服,相當於整個鎮子年輕一代人中最能打的,自己未必是人家對手呢。

  片刻,離開的武館弟子領著一位年約十八、九歲的少年進入迎賓堂。

  「賀師弟?」

  王忠禮看似疑問,實則肯定。往常,他與家人的信件交談中,王海專門談及過賀通天。

  何況,他們武館的衛少華,爭奪清河鎮守備。擂台上卻讓王家武院一位不知名弟子兩招撂倒,堪稱慘敗。

  之後,有關於某人的消息,傳的幾乎滿天飛。

  整個武館當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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