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也不想被人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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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哥,快些走了,再晚就該被罰了!」

  一個同樣身穿雜役服飾的人對李成招呼,一邊喊,一邊快步來至李成房間。

  此人名叫李新,是李成前身在許家眾多雜役里,關係最好的一個。

  平日裡也多在一處做活。

  以往大多時間都是李成起的早去喊他,今日倒是反過來了。

  「咦?」

  「什麼味道?」

  「怎麼這般好聞?!」

  他鼻子用力抽動起來。

  「脂粉味?居然有脂粉味?!」

  「成哥,老實交代,昨天晚上,你都做什麼了?」

  剛剛還一副怕去晚了,會被管事責罰模樣的李新,此時也不著急了。

  望著李成,一臉的猥瑣,外加意味深長。

  「這傢伙屬狗的吧?這都能聞出來?」

  「明明自己已經開窗透氣了!」

  李成心頭微微一跳,忍不住暗罵,面上卻不動聲色:「你覺得,我會幹這種事?」

  「有這點錢,做什麼不好?」

  李新一下子不說話了。

  剛剛升騰起來的八卦心思,頓時蕩然無存。

  甚至於都想要狠狠給自己一巴掌!

  自己還真是沖昏了頭腦!

  把這茬給忘了!

  自己面前站著的,可是入許府八年一文錢都沒花過,所賺錢財全都送回了家裡的傳奇存在!

  便是天塌了,他也不可能花錢找女人!

  更不可能帶著女人來到許府辦事,許府可不是誰想進就能進!

  至於說是許府的丫鬟看上了他,趁著張三狗不在,來到這裡成就好事……那就更不可能了!

  這李成在一眾雜役裡面,早已是大名鼎鼎。

  本身木訥不說,還摳得厲害,掙得錢財全都給家裡,一個子兒都捨不得給自己花。

  連自己這般遠比他強的人都沒有丫鬟投懷送抱,就更不要說是他了!

  「成哥,趕緊走吧,時間不多了。

  不然再被那姓劉的抓住痛腳,可就慘了!」

  八卦心思消失,理智重新歸來,李新再次匆匆地催促起來。

  「你去吧,我不去了。」

  「怎麼了?你又告假了?」李新聞言一愣,滿是疑問。

  「你能捨得那一百文?」

  在許家做雜役,每個月有一天假。

  一天假用完,再想請,頭一天需扣一百文,第二天要扣二百文,三天扣三百文。

  也就是說,短短三天假,一個月就白干不說,還要倒貼。

  也是因此,眾多雜役都是能不額外請假,就絕不請假。

  李成這種把錢看得比什麼都重,八年來從沒花過一個子兒的人,讓他花錢請假,著實驚人。

  「不是告假,是我不準備在許家當雜役了。」

  李成搖頭。

  「嗯?!」

  李新眼睛都不由瞪大,極為意外:「那你準備做什麼?」

  「找到更好的營生了?」

  「沒有,就是不準備幹了,想要回家。」

  李成自不會給李新說實話。

  不是說他要防著李新,而是想要脫離許家,並不容易。

  那管理此事的姓鄭的管事,本身就不是東西。

  他這邊若是如實相告,說自己離開許家是要到縣學報名習武,那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對方,自己手裡至少有十兩現貨的銀子。

  就對方那性子,若是不把自己賺來的這點血汗錢,給榨個乾淨,才是怪事!

  「回家?回家做什麼?」

  「回家種田,家裡還有三畝地。

  勤快一點,也夠吃飯了。」

  「成哥,你怎麼想的?三畝地收成全靠天,還要交各種的稅,弄不好還要服勞役。


  若是收成不好,還要受饑荒。

  哪有在許家一年六兩銀子拿得安穩?」

  「我也知道,可我這身子不成了,熬垮了。

  前幾天更是差點把命丟掉。

  我思來想去,還是命重要。

  再這般幹下去,只怕用不了多久,非得交代在這裡。」

  李成搖頭嘆氣,一副對許家雜役戀戀不捨的神情。

  「回去後日子就能清閒?我看也未必,你好好想想吧,可別今後後悔。」

  李成搖頭,表示自己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又在這裡勸了李成兩句,見李成鐵了心要走,李新便也不再多言,從李成這邊離去。

  手裡拿著工具,朝著集合的地方一路飛奔,怕去的晚了受懲罰……

  ……

  「李成呢?他怎麼沒來?」

  姓劉的小管事,看著面前幾個歸他管的低等雜役,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頭。

  「管事大人,李成說他不幹了,如今正在找鄭管事辦理手續。」

  李新開口將實情講出,忍不住暗自搖搖頭,只覺李成太過於愚蠢。

  在許家這邊做雜役雖然苦,可也超過了不少人。

  更重要的是,今後還有機會可能往上爬!

  不說做大管事了,只是成為姓劉的這種小管事,便足可過得舒舒服服,一舉成為人上人!

  他回家去種地,又有什麼前途?

  姓劉的小管事聞言,沒多說話,給幾人安排好了活。

  他目中露出思索之色,總覺得這事情不太尋常。

  今日早晨所見到的那一幕,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大少奶奶大清早居然從李成房中走出。

  結果,這個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八年來一文錢都沒花過的傢伙,居然馬上就舍下了一年六兩的銀子,不再做許家雜役了?

  未免有些太過趕巧。

  想了想,便朝著許府側門那邊而去,等著李成……

  ……

  「……你確實是做滿了五年雜役,隨時都可離開許家,不必額外出錢。

  可現在情況特殊,許家這邊正缺人手。

  你走了,這缺口一時半會可沒人頂。

  需得有人頂替了,你才能走。

  招人的話,我也不確定什麼時候。

  短則三五個月,長則一年…」

  管事房這邊,一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看著李成,打起了官腔。

  李成自然知道這姓鄭的想要做什麼。

  不過,他卻並沒有直接拿出錢打點。

  太爽利的話,只會讓對方覺得自己有著更多的油水可榨,進而變本加厲。

  所以,各種扯皮好一會,才拿出一百文給了對方,算作好處費。

  姓鄭的胖子管事勃然大怒:「你這是在打發叫花子呢?

  你這樣做,那我們許家兩年內都不會再招新人手!

  你就老老實實地在這裡,再多干兩年吧!」

  又是一番扯皮,李成這才又陸陸續續拿出來了一百六十一文……

  看著眼前這如喪考妣,絕對被自己榨乾了的下等雜役,姓鄭的胖管事心裏面生出莫大成就感。

  能從這等摳搜出名的傢伙手裡,榨出這般多錢財,感覺真不錯。

  他心滿意足地在文書上簽了字。

  李成將之收好,拿著文書告了謝,離開。

  脫下破舊的許家雜役衣衫,換上了更為破舊的普通衣衫,帶著行李,準備離開許府。

  行不多遠,正好和李新遇上。

  本欲和前身這個在許府里關係最好的人打聲招呼,簡單告個別。

  結果李新卻似沒有看到他一樣,和他擦肩而過。

  李成暗自搖搖頭,沒有多言,加快腳步,朝著外面行去......

  看著李成離去的背影,李新朝著地下吐了一口唾沫。


  「這李成自甘墮落,大有前途的雜役不做,非要回家種田。」

  「他和自己之間,已然有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鴻溝,今後不會再有交集。」

  「說不得一年半載後,就能聽到他的死訊。」

  「自然不用再在這等註定遠不及自己的人身上,投注精力,浪費時間。」

  ……

  「李成,你哪裡去?」

  快要走到側門時,姓劉的小管事攔住了李成去路。

  「劉管事,我不再做雜役了,要回家去。」

  「回家?!」

  姓劉的上下打量李成兩眼:「回家可以,拿五兩銀子給我。」

  李成眼睛微眯了眯。

  原以為此番離去,最麻煩的是姓鄭的那傢伙。

  為此提前想了不少辦法,也付出了些代價,順利達成目的。

  哪成想即將跨出許家時,又冒出來了姓劉的這個玩意?

  「劉管事,您高看我了。

  「就是把我給殺了,也煉不出來二兩油。」

  「我掙的錢財,一個子兒沒捨得花過,全都給了家裡,用來供養弟弟上縣學了。」

  「別說是五兩銀子,便是五個銅板我都拿不出來。」

  前身出了名的窮,這個時候倒是不錯的擋箭牌。

  「呵呵……」

  姓劉的笑了:「今天你還必須拿出五兩銀子來,否則,出不了這個門!」

  「劉管事,鄭管事他已經同意了,手續已經辦齊整。」

  「那也不行!今日我說的才算!」

  說著,姓劉的已經走到李成跟前,壓低聲音:「你也不想你和少奶奶的事,被別人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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