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亡命之徒
凌晨四點多，天邊透出一層極淡的灰白色。
吳利民靠著圍牆坐了一整夜。
後背的骨頭被磚縫硌得生疼，他來回換了好幾個姿勢，怎麼坐都不舒服。
最後索性不再挪動，就這麼歪著身子，半躺半靠在冰冷牆面上。
外套鋪在地面，早已被深夜露水徹底打濕，屁股底下又潮又涼，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肚子一遍遍空空作響，從昨天傍晚到現在，他一口吃食都沒有下肚。
下午從陳復生手裡分到的那點乾糧，早在趕路途中就已經吃光了。
老人蜷縮著身子抱膝坐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
肩膀時不時下意識抽動一下，分不清是凍得發冷，還是心裡怕得厲害。
抱著孩子的女人蹲在牆角，心力交瘁。
孩子哭了整整大半夜，嗓子早已哭啞，原本撕心裂肺的嚎啕，變成斷斷續續微弱嗚咽，像一隻瀕死幼貓在低聲哀鳴。
她麻木地輕輕拍著孩子後背，嘴裡一遍遍機械重複著：「不哭不哭。」
話音未落，自己的眼淚已經無聲滑落，砸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其餘幾名倖存者，或是靠牆靜坐，或是歪身躺倒，一個個歪七豎八挨著圍牆。
沒人開口說話，也沒人還有多餘力氣開口說話，只剩死寂沉沉。
園區鐵門始終緊緊閉合，紋絲不動。
門上的照明燈亮了整整一夜，慘白光線冷冷潑灑下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單薄又淒涼。
瞭望塔上已經換過兩次崗。
每一次有人影在塔頂輕微晃動，吳利民都會下意識抬頭望去。
心底都抱著一絲奢望，盼著上面有人開口喊一句，林總讓大家進去。
可每一次，都是失望落空。
他低下頭，眼底神色一點點變得堅硬、沉冷。
天色即將破曉，遠處碎石路面上，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不是單人獨行，是大批人馬結伴而來。
腳步聲沉重雜亂，踩在碎石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響。
其間夾雜著粗重急促的喘息聲，還有鐵器相互磕碰的冷硬動靜。
吳利民撐著圍牆勉強站起身，雙腿僵硬發麻，膝蓋發軟，險些支撐不住身體。
他眯起眼睛，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幾道刺眼強光手電，驟然從黑暗中直射而來！
光柱橫掃路面，掃過荒草，最後直直晃在他臉上，強光刺目，他只能抬手遮擋視線。
來人一共十幾號人。
為首領頭的是個光頭壯漢，脖頸間掛著一條粗壯金鍊，隨著步伐在胸前來回晃動，反射著手電光，格外扎眼。
他身著黑色皮夾克，拉鏈只隨意拉了一半，內里花里胡哨的花襯衫格外惹眼。
身後隨行眾人，手裡全都握著傢伙。
鋼管、砍刀、布條纏握把的實心鐵棍，一應俱全。
還有兩個人腰間別著家用菜刀，刀柄外露，走路時跟著身形一顛一顛，戾氣十足。
這群人走路姿態散漫隨意，卻自帶一股強橫壓迫感！
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哪怕身處末日絕境，一身惡習也絲毫未改。
光頭男人一眼瞥見鐵門跟前蹲守的吳利民一行人，腳步緩緩放緩。
目光冷漠掃過吳利民，掠過蜷縮的老人，又落在抱孩子的女人身上，最後定格在幾名年輕女性倖存者身上。
他下意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轉頭和身後同夥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滿是不懷好意。
「喲，這大半夜的，還有人在這兒排隊等著進門呢？」
光頭男人嗓音粗糲沙啞，帶著戲謔的笑意，大步走到吳利民面前。
低頭上下打量他身上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還有滿身塵土的舊褲子，語氣輕蔑。
「你們蹲在這兒幹什麼？裡面有人，故意不給開門是吧？」
吳利民慌忙往後退了一步，後背狠狠撞上冰冷鐵門。
金屬寒意穿透布料貼在皮膚上，他退無可退，徹底被逼到死角。
嘴唇張合數次，喉嚨乾澀發緊，擠出來的聲音沙啞粗糙，像兩張砂紙相互摩擦。
「我們……我們也是剛到沒多久，裡面的人不讓我們進去。」
「不讓進？」
光頭男人轉頭看向厚重鐵門。
目光緩緩掃過門上細密焊接紋路，門口防撞立柱，牆頭纏繞的鐵絲網，最後落在瞭望塔值守人影身上。
收回視線的瞬間，他眼底神色徹底變了。
那是獵人發現獵物巢穴時，才會流露出來的貪婪與亢奮。
「你們身上，有沒有吃的？」
「你們身上，有沒有吃的？」
光頭男人突然開口逼問。
吳利民連忙用力搖頭。
「沒有，一口都沒有了，全都吃完了，身上什麼都不剩。」
光頭男人滿臉不信，抬手示意身後人手動手搜查。
四五個人立刻圍攏上來，不由分說，對著所有人挨個貼身翻找。
有人掀開老人外套，摸遍所有夾層口袋，一無所獲。
有人粗暴推開抱孩子的女人，扯過她身後雙肩包翻查，裡面只有幾片尿布和一隻空奶瓶。
還有人蠻橫拽起一名年輕女生的胳膊，女生嚇得尖聲驚叫，刺耳哭聲剛起，就被人死死捂住嘴巴，動彈不得。
一番搜查下來，半點食物都沒找到。
光頭男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轉頭重新打量鐵門、高牆和瞭望塔，嘴角勾起一抹狠戾弧度。
「這地方修得倒是夠結實，固若金湯。」
吳利民一眼看穿他眼底的歹意，不再退縮，反而往前硬邁半步。
他抬手指向鐵門，語氣急切又討好。
「裡面有吃的，有很多很多物資。」
「我白天來過，親眼看見裡面有人拎著大袋食物出來，全是壓縮餅乾、罐頭、礦泉水，還有緊缺藥品。」
光頭男人冷眼盯著他，沒有說話。
吳利民越說越快，語氣越來越亢奮，拼命煽動對方心思。
「院裡還有一座大倉庫，滿滿當當全是囤貨，你們要是能闖進去，夠所有人吃一整年都吃不完。」
「裡面還住著不少人，全是年輕姑娘，個個乾淨漂亮，我白天親眼看見好幾個人從門裡出來，絕對不假。」
光頭男人眼底寒光一閃，微微眯起雙眼，貪慾徹底被勾了起來。
吳利民靠著圍牆坐了一整夜。
後背的骨頭被磚縫硌得生疼，他來回換了好幾個姿勢，怎麼坐都不舒服。
最後索性不再挪動，就這麼歪著身子，半躺半靠在冰冷牆面上。
外套鋪在地面，早已被深夜露水徹底打濕，屁股底下又潮又涼，寒意直往骨頭縫裡鑽。
肚子一遍遍空空作響，從昨天傍晚到現在，他一口吃食都沒有下肚。
下午從陳復生手裡分到的那點乾糧，早在趕路途中就已經吃光了。
老人蜷縮著身子抱膝坐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
肩膀時不時下意識抽動一下，分不清是凍得發冷，還是心裡怕得厲害。
抱著孩子的女人蹲在牆角，心力交瘁。
孩子哭了整整大半夜，嗓子早已哭啞，原本撕心裂肺的嚎啕，變成斷斷續續微弱嗚咽，像一隻瀕死幼貓在低聲哀鳴。
她麻木地輕輕拍著孩子後背，嘴裡一遍遍機械重複著：「不哭不哭。」
話音未落，自己的眼淚已經無聲滑落，砸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其餘幾名倖存者，或是靠牆靜坐，或是歪身躺倒，一個個歪七豎八挨著圍牆。
沒人開口說話，也沒人還有多餘力氣開口說話，只剩死寂沉沉。
園區鐵門始終緊緊閉合，紋絲不動。
門上的照明燈亮了整整一夜，慘白光線冷冷潑灑下來，把每個人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單薄又淒涼。
瞭望塔上已經換過兩次崗。
每一次有人影在塔頂輕微晃動，吳利民都會下意識抬頭望去。
心底都抱著一絲奢望，盼著上面有人開口喊一句，林總讓大家進去。
可每一次，都是失望落空。
他低下頭，眼底神色一點點變得堅硬、沉冷。
天色即將破曉，遠處碎石路面上，忽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
不是單人獨行，是大批人馬結伴而來。
腳步聲沉重雜亂，踩在碎石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響。
其間夾雜著粗重急促的喘息聲，還有鐵器相互磕碰的冷硬動靜。
吳利民撐著圍牆勉強站起身，雙腿僵硬發麻，膝蓋發軟，險些支撐不住身體。
他眯起眼睛，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幾道刺眼強光手電，驟然從黑暗中直射而來！
光柱橫掃路面，掃過荒草，最後直直晃在他臉上，強光刺目，他只能抬手遮擋視線。
來人一共十幾號人。
為首領頭的是個光頭壯漢，脖頸間掛著一條粗壯金鍊，隨著步伐在胸前來回晃動，反射著手電光，格外扎眼。
他身著黑色皮夾克，拉鏈只隨意拉了一半，內里花里胡哨的花襯衫格外惹眼。
身後隨行眾人，手裡全都握著傢伙。
鋼管、砍刀、布條纏握把的實心鐵棍，一應俱全。
還有兩個人腰間別著家用菜刀，刀柄外露，走路時跟著身形一顛一顛，戾氣十足。
這群人走路姿態散漫隨意，卻自帶一股強橫壓迫感！
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哪怕身處末日絕境，一身惡習也絲毫未改。
光頭男人一眼瞥見鐵門跟前蹲守的吳利民一行人，腳步緩緩放緩。
目光冷漠掃過吳利民，掠過蜷縮的老人，又落在抱孩子的女人身上，最後定格在幾名年輕女性倖存者身上。
他下意識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轉頭和身後同夥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滿是不懷好意。
「喲，這大半夜的，還有人在這兒排隊等著進門呢？」
光頭男人嗓音粗糲沙啞，帶著戲謔的笑意，大步走到吳利民面前。
低頭上下打量他身上洗得發白的灰色夾克，還有滿身塵土的舊褲子，語氣輕蔑。
「你們蹲在這兒幹什麼？裡面有人，故意不給開門是吧？」
吳利民慌忙往後退了一步，後背狠狠撞上冰冷鐵門。
金屬寒意穿透布料貼在皮膚上，他退無可退，徹底被逼到死角。
嘴唇張合數次，喉嚨乾澀發緊，擠出來的聲音沙啞粗糙，像兩張砂紙相互摩擦。
「我們……我們也是剛到沒多久，裡面的人不讓我們進去。」
「不讓進？」
光頭男人轉頭看向厚重鐵門。
目光緩緩掃過門上細密焊接紋路，門口防撞立柱，牆頭纏繞的鐵絲網，最後落在瞭望塔值守人影身上。
收回視線的瞬間，他眼底神色徹底變了。
那是獵人發現獵物巢穴時，才會流露出來的貪婪與亢奮。
「你們身上，有沒有吃的？」
「你們身上，有沒有吃的？」
光頭男人突然開口逼問。
吳利民連忙用力搖頭。
「沒有，一口都沒有了，全都吃完了，身上什麼都不剩。」
光頭男人滿臉不信，抬手示意身後人手動手搜查。
四五個人立刻圍攏上來，不由分說，對著所有人挨個貼身翻找。
有人掀開老人外套，摸遍所有夾層口袋，一無所獲。
有人粗暴推開抱孩子的女人，扯過她身後雙肩包翻查，裡面只有幾片尿布和一隻空奶瓶。
還有人蠻橫拽起一名年輕女生的胳膊，女生嚇得尖聲驚叫，刺耳哭聲剛起，就被人死死捂住嘴巴，動彈不得。
一番搜查下來，半點食物都沒找到。
光頭男人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轉頭重新打量鐵門、高牆和瞭望塔，嘴角勾起一抹狠戾弧度。
「這地方修得倒是夠結實，固若金湯。」
吳利民一眼看穿他眼底的歹意，不再退縮，反而往前硬邁半步。
他抬手指向鐵門，語氣急切又討好。
「裡面有吃的，有很多很多物資。」
「我白天來過，親眼看見裡面有人拎著大袋食物出來，全是壓縮餅乾、罐頭、礦泉水，還有緊缺藥品。」
光頭男人冷眼盯著他，沒有說話。
吳利民越說越快，語氣越來越亢奮，拼命煽動對方心思。
「院裡還有一座大倉庫，滿滿當當全是囤貨，你們要是能闖進去，夠所有人吃一整年都吃不完。」
「裡面還住著不少人，全是年輕姑娘，個個乾淨漂亮，我白天親眼看見好幾個人從門裡出來，絕對不假。」
光頭男人眼底寒光一閃，微微眯起雙眼，貪慾徹底被勾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