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唐金臭不要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賽後更衣室里的氣氛很微妙。

  克洛普站在更衣室中央,雙臂交叉,帽檐下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遮不住那股「老子有話要說」的氣場。

  球員們一個個安靜下來。格策不哼歌了,格羅斯克羅伊茨放下了手機,連萊萬多夫斯基都停下了繫鞋帶的手。

  克洛普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今天這場比賽,我們創造了十七次射門機會,進了兩個球。有人把空門踢偏了。有人把空門踢到了立柱上。」

  所有人的目光,在同一時刻,整齊劃一地轉向了更衣室最角落的那個儲物櫃。

  唐金坐在那裡,球衣還沒換,手裡拿著一瓶運動飲料,蓋子擰開了一半。他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抬起頭,眨了眨眼:「你們都看我幹嘛?」唐金說,「教練說了他不說是誰。」

  格羅斯克羅伊茨第一個沒繃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然後迅速捂住嘴,肩膀劇烈抖動。

  格策低著頭,假裝在繫鞋帶,但嘴角的弧度已經出賣了他。

  「唐,你跟我來。」

  唐金放下運動飲料,站了起來:「去哪,教練?」

  「新聞發布會。」

  更衣室里安靜了零點五秒,然後炸了。

  格羅斯克羅伊茨第一個叫了出來:「教練,你帶他去新聞發布會?他才第一場德甲!」

  克洛普的語氣平靜得可怕:「讓他聽聽那些記者是怎麼說他的。在八萬人面前把空門踢到立柱上,不是一件可以一笑而過的事。」

  唐金站在原地,看著克洛普的眼睛,然後他笑了。

  「教練,你說得對。這不是一件可以一笑而過的事。」

  ……

  新聞發布廳不大,大約能容納五六十人。此刻已經坐滿了大半,克洛普來了。德甲衛冕冠軍的主教練,全德國最有新聞價值的人物之一。他賽後發布會的金句產量,有時候比多特蒙德的進球數還高。

  但當記者們看到克洛普身後跟著的那個年輕人時,全都愣住了,升級成了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唐金。

  記者們的眼睛亮了,像一群餓狼看到了獵物。

  第一個提問的機會,被《圖片報》的記者搶到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頭髮稀疏,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眼神犀利得像刀片。他站起來,先看了克洛普一眼,然後把目光轉向唐金。

  「唐,我是《圖片報》的記者。你在今天的比賽中替補出場,創造了一次助攻,但也浪費了兩次絕佳的進球機會,一次空門滑過,一次擊中門柱。你怎麼評價自己今天的表現?」

  問題一出,新聞發布廳里的空氣瞬間緊繃起來。

  克洛普的身體微微前傾,準備開口。他的嘴唇剛張開,聽到了唐金的聲音。

  「教練,我來說。」

  克洛普轉過頭,看著唐金,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唐金迎著他的目光,微微點了點頭。

  唐金轉向那個記者,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首先,我要糾正你一個問題。」

  新聞發布廳里的記者們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你說我『浪費』了兩次機會。這個詞用得不準確。」

  記者們面面相覷。

  「浪費的前提是你把球踢向了球門,但被門將撲出或者被後衛擋出。而我那兩次射門,一次滑門而過,一次擊中門柱。這說明什麼?說明我沒有浪費機會,我只是沒有把握住機會。這兩個概念有本質區別。」

  《圖片報》記者愣了一下:「這有什麼區別嗎?」

  唐金更加正色兩分,臉上的肌肉都繃起來,像在法庭上為自己辯護。

  「浪費是態度問題。沒有把握住是技術問題,我堅決反對你們質疑我的職業態度。而技術問題是可以通過訓練解決的。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會加練射門的。」

  《圖片報》的記者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被卡在了喉嚨里。

  第二個記者站起來了,是《踢球者》的。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短髮,幹練,語速很快:「唐,你在青年德國杯淘汰賽階段二十三腳射門零進球,熱身賽三腳射門零進球,今天兩腳射門零進球。到目前為止,你在正式比賽中的射門轉化率是零。你不覺得這是一個問題嗎?」


  這個問題比上一個更尖銳,克洛普的眉頭皺了一下,但他沒有插話。

  唐金拿起話筒,沒有立刻回答。他低下頭,看著桌面,沉默了兩秒鐘,然後他抬起頭,笑了。

  「你說得對。我的射門轉化率是零。這是一個事實。但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記者微微一愣:「什麼問題?」

  「你對『前鋒』的定義是什麼?」

  記者眨了眨眼:「前鋒就是負責進球的人。」

  「那你就錯了。」

  唐金的語氣依然平靜:「在現代足球中,前鋒的職責不僅僅是進球。尤其是在克洛普教練的戰術體系中,前鋒的第一職責是壓迫,是跑動,是為隊友創造空間,是在無球狀態下對對手防線施加持續的壓力。」

  他的目光掃過新聞發布廳里的每一個記者,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你們一直在討論我沒有進球,但你們有沒有注意到,在我上場的二十分鐘裡,多特蒙德完成了多少次射門?七次。在我上場之前的多特蒙德七十分鐘裡,多特蒙德完成了多少次射門?十次。上場之後,球隊的射門頻率從每七分鐘一次提升到了每三分鐘一次。因為我在前場的跑動和壓迫,讓不萊梅的後防線無法舒服地組織出球,他們在壓力下出現了更多的失誤,我們獲得了更多的球權和更多的射門機會。」

  唐金頓了頓,語氣更重了一些:「你們說我的射門轉化率是零,但我每三次壓迫,就能製造一次對手的失誤。但你們不報導這個,因為壓迫沒有進球好看,壓迫沒有集錦,不會出現在『十大進球』的盤點裡。」

  他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嘴角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笑容。

  「所以,我的回答是——這是一個問題。因為我不是一個只負責進球的前鋒。」

  新聞發布廳里鴉雀無聲。

  記者們面面相覷,有人在低頭記筆記,有人盯著唐金,眼神像發現了新大陸。

  《南德意志報》的記者站了起來,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戴著一副老花鏡,聲音沙啞但很有穿透力:「唐,你說的這些我都理解。但有一個問題你繞不過去。」

  他頓了頓,推了推眼鏡:「你是前鋒。前鋒的終極職責是進球。如果你永遠不進球,你能在一線隊待多久?」

  新聞發布廳里的空氣再次微妙。剛才吃了癟的兩位記者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等著唐金的回答。

  克洛普的身體微微前傾,準備接過這個問題,唐金開口了。

  「你說得對。前鋒的終極職責是進球。但我會進球的。」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從臉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的、甚至有些嚴肅的表情:「我不是在說大話,「你們看到了我的射門很差,但我想說的是,或許明天我的運氣很好,就可以把球踢進門裡,但現在球隊已經因為我的存在進球了,誰贊成,誰反對?」

  在場記者紛紛石化,看著唐金認真又得意的做派,直到離場,他們都不確定是在面對一個天才還是瘋子。

  「這傢伙瘋了吧!」

  「他在為自己狡辯!一個前鋒難道還不知道足球最重要的是進球嗎?」

  「但凡他還要點臉,都說不出這麼可笑的話!」

  「狡猾的中國男孩!但我們是誰?」

  記者們紛紛離開,在這些人眼裡唐金這是在拿自己的臉皮挑戰他們的飯碗。

  那可就不客氣了!

  新聞發布會結束後不到半小時,各大媒體的報導就像潮水一樣涌了出來。

  《圖片報》的報導占了整整半個版面。

  「多特蒙德的中國前鋒唐金在賽後新聞發布會上拋出了一套驚人的理論——一個前鋒的價值不在於進球,而在於創造機會的能力。這位十八歲的年輕人在今天的比賽中浪費了兩次絕佳機會,包括一次空門和一次擊中門柱,但他堅稱自己的表現『非常出色』,從足球運動誕生那天起,從未有人如此明目張胆挑戰所有人的認知!」

  《踢球者》的文章則帶著一種知識分子式的、不緊不慢的刻薄:

  「唐金在賽後新聞發布會上的表現,比他場上的射門更加令人印象深刻。這位中國小將用流利的德語、嚴密的邏輯和不容置疑的語氣為自己的荒謬表現進行了辯護。他聲稱記者們『關注錯了焦點』,不應該問他為什麼沒有進球,而應該問他為什麼能跑出這麼多機會。從邏輯學角度看,這是一種經典的『偷換概念』——他把『進球能力』這個核心問題替換成了『機會創造能力』這個次要問題,然後在自己擅長的領域裡大肆發揮。但從足球的角度看,一個前鋒如果不能進球,就算他每場比賽能跑出一百次機會,又有什麼意義?」

  《南德意志報》的體育評論則帶著一種陰陽的味道:

  「我們不得不承認,唐金在新聞發布會上的表現是非常精彩,面對上百名記者的輪番轟炸,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緊張或慌亂。這種心理素質在十八歲的年輕球員中極為罕見。但我們必須指出,精彩的辯護不等於正確的辯護。有一個基本事實,前鋒的職責是進球。一個不會進球的前鋒,就像一把不會切的刀,你可以說這把刀的材質有多好,設計有多精美,握感有多舒適,但如果它切不了東西,它就是一把失敗的刀。」

  至於這把刀怎麼來的,這是克洛普要回答的問題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