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敲山震虎,嚇唬真田幸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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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6章 敲山震虎,嚇唬真田幸隆

  第二天一早,阿椿趁著後宅侍女們都在廚房忙碌的工夫,將自己探聽到的糞丹不完全配方、佯攻戶石城、直取松尾城的情報寫成密信,交給阿久傳遞出去。

  阿久借取味噌之機,將信塞入後門外的牆縫。

  當天下午,山田家的腳夫扮作賣炭販子,將信夾在炭筐中帶出中野小館。

  兩人剛把情報送出,負責盯梢的飯繩忍眾便進了本城,在書房中向賴治稟報了阿椿和阿久傳遞情報的全部過程。

  賴治聽罷毫不在意,擺了擺手讓忍者退下。

  平八郎坐在下方,一直在聽,他有些擔憂道:「主公,一直留著這兩個女人在身邊,難免會有意外。

  她們能替您傳假情報,可萬一哪天飯繩眾盯漏了,或者她們起了別的心思,在飯食里動點什麼手腳,那可是太危險了。

  如此防不勝防,不如早日把她們抓起來,以絕後患。」

  賴治把摺扇擱在案上,擺了擺手:「平八郎,如果潛伏在我身邊的是個男人,我利用完肯定一刀殺了。

  男人為了復仇能犧牲一切,什麼苦都能忍,什麼屈辱都能咽,一輩子咬著牙不鬆口。

  但真田幸隆偏偏把自己的親侄女送了過來,有這層關係在,往後我要收降矢澤家的舊部,要靠她的名分;我要和真田家搭上關係,也需要她。

  不管怎麼樣,都要靠她這張牌,所以,我必須要留著。」

  平八郎聽著,微微點了點頭。

  收降矢澤家、搭上真田家這些戰略上的好處他不懷疑。

  「那主公還是要和她保持距離才是。」平八郎說道。

  賴治看著他,笑了起來,把摺扇往他腦袋上輕輕一拍:「你不懂啊,平八郎。

  女人和男人的想法是天差地別的,想理解這個,得接觸很多女人才能明白。

  等我攻略了阿椿,讓她愛上我,到時候她自己就會找理由把仇恨從我身上挪走,轉到村上家頭上。

  這對男人來說簡直不可理喻,可對女人來說,這才是正常的。」

  「什麼?女人居然會這樣想嗎?」平八郎確實被震驚到了,他實在難以想像,女人會因為愛情做出這樣的改變。

  如果是他,即便他愛上了仇人的女兒,那也不會改變他復仇的心思,而且他還會利用那個女人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賴治微微搖頭,沒有再做解釋,這種事情怎麼說都沒人信的,只要接觸過大量的女人之後,就會知道,女人就是這樣的。

  在他和女人接觸的過程中,發現了女人的思維和男人的思維之間的差異,那真是一個在西邊,一個在東邊。

  比方說,男生覺得女生能天天和他聊天,那就是有意思,實際上可能是女生禮貌性回復,不想傷你,以及無聊,釣魚等等因素。

  又比方說,男生覺得把女生約出來一起玩就是女方對你有意思?那你依舊想錯了,女生能答應你出來玩,只是不討厭你。

  如果喜歡你,她是會和你有親密肢體接觸,而且會釋放明顯的喜歡你的信號,不管是語言上還是行為上,都不會讓你猜。

  這些思考方向上的差異就導致很多男的在追求女生過程中頻頻犯錯,導致女生遠離的原因。

  賴治在情場混跡,失敗了很多次才明白了這一點。

  阿椿的情報深夜送到了戶石城,送信的還是山田家的腳夫,扮作販炭的商人,把信夾在炭筐底部的夾層里,一路避開關卡,摸黑進了城。

  春原若狹守接過信,一看信封上的暗記,連茶水都顧不上讓人送,直接快步穿過迴廊,進了真田幸隆的書房。

  真田幸隆這幾日一直在等阿椿的消息。

  這會兒看到春原若狹守手裡攥著信進來,他立刻放下手裡的筆,起身接過信封。

  他拆開信,湊到燈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糞丹配方的大致成分人畜糞便、豆餅、骨粉,還有砒霜和硫磺。

  這份材料清單並非糞丹的全部材料,其中比例以及如何製作也沒有,這是賴治故意泄漏的,這種不完全的情報很容易坑人。

  而情報後面是阿椿探聽到的軍情:高梨賴治計劃明年開春對真田家用兵,讓村上義清佯攻戶石城,自己親率主力進攻真田領。


  真田幸隆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春原若狹守看到他的臉色,連忙上前一步。

  「主公,出什麼事了?」

  「高梨賴治想對我真田家動手。」真田幸隆把信遞給春原若狹守,聲音壓得很沉,「他想讓村上義清佯攻戶石城,在正面拖住我,自己帶兵從寺尾城方向奇襲我的本領。」

  春原若狹守看完信,臉上的血色也退了幾分:「真是一條毒計,若不是阿椿提醒,真田鄉可就危險了。」

  「快去請山本大人來。」真田幸隆打斷了他,「就說有緊急軍情,讓他馬上過來。」

  春原若狹守應了一聲,轉身跑了出去。

  片刻之後,山本勘助匆匆趕到。他進來的時候衣領還沒整好,顯然是剛從床上被叫起來的。

  真田幸隆沒有寒暄,直接把阿椿的信遞了過去。

  「這是阿椿從高梨家送出來的情報,你看看。」

  山本勘助接過信,湊到燈下仔細看了一遍,他的眉頭越皺越緊,看完之後把信擱在案上,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真田大人,這個消息來得太及時了。

  如果高梨賴治真的讓村上家在西面佯攻戶石城,您的兵力全被釘在戶石城的話,真田鄉防守空虛,他這一刀捅進來,後果不堪設想。」

  山本勘助又低頭看了一眼信紙,眉頭沒有鬆開:「不過,高梨賴治這個人詭計多端。

  上次狐落城之戰,他就是故意讓小笠原長時打敗仗,引我軍深入。

  這次的情報,會不會又是他故意放出來的?」

  「你的意思是?」

  「必須驗證一下。」山本勘助抬起眼,「讓高梨家內部的人去打探兩件事:

  一是高梨家最近有沒有調集糧草的動靜,二是高梨家和村上家之間有沒有頻繁的信使往來。

  如果兵馬不動、糧草不動,那就只是高梨賴治嘴上說說。

  如果糧草和兵馬都動了,那就是真的要打了。」

  真田幸隆點了點頭:「我這就讓人去聯絡山田政宗,讓他打探高梨家的糧草調動和兵馬動靜。」

  山本勘助把信遞還給真田幸隆,神色依舊凝重:「真田大人,不管此事是真是假,高梨賴治提出來的這個打法本身確實可行。

  村上家佯攻戶石城拖住真田軍主力,他率軍直插真田鄉,如果我是他,我也會這麼打。

  所以就算是假情報,我們也必須按真的來防備。

  戶石城和真田鄉兩處都要加強戒備,不能給他留下任何空子。」

  「好,我知道了。」

  真田幸隆立刻寫信,接著吩咐春原若狹守派人連夜去聯絡山田政宗,打探高梨家內部的糧草和兵馬調動情況。

  春原若狹守領命退下之後,書房裡只剩下真田幸隆和山本勘助兩個人。

  燈芯爆了一聲火花,真田幸隆望著窗外的夜色,手指在案上輕輕叩了兩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賴治在確認阿椿把情報送出去之後,便開始著手布置第二步計劃。

  他讓平八郎去傳話,把山田政宗叫到書房來。

  山田政宗到的時候,平八郎正守在書房門外。

  平八郎朝他點了點頭,側身讓開了門,政宗整了整衣襟,邁步走進書房。

  「政宗來了,坐。」賴治指了指下首的座位。

  「多謝主公賜座。」

  政宗立馬上前,快步坐到座位上,雙手扶膝,等著賴治開口。

  「政宗,坂城町那一仗,我軍撤退的時候,你一直帶隊跟著我。」賴治靠在憑几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叩著。

  「那時候各部亂成一鍋粥,大須賀那個叛徒又把城門關了,武田的追兵咬在後面,你能帶著你的人貼在我身邊,寸步沒退,這些事,我都記在心裡。」

  山田政宗連忙雙手扶地,躬下腰去,聲音裡帶著幾分激動:「主公言重了!

  臣不過是做了分內的事。

  主公在亂軍之中鎮定自若,帶著我們反敗為勝,臣能跟在主公身邊,是臣的榮幸。

  主公還能記得臣這點微末之功,臣實在是————實在是感激涕零,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你是個忠臣。」賴治看著他,語氣誠懇,「我賴治賞罰分明,忠心的臣子,我絕不虧待。

  上次評議會分糞丹,我把你安排在三顆這一檔,和與兵衛一個級別,就是這個道理。」

  山田政宗又叩了一個頭,眼眶微微泛紅:「主公如此厚待,臣願為主公效死」

  。

  賴治點了點頭,把身子往前傾了傾,聲音放低了些:「政宗,正好,我有一件要緊的事要交給你去辦。」

  山田政宗立刻直起身來,神色一正:「主公請吩咐,臣一定盡力辦妥。」

  「從今天晚上開始,你每天帶一小隊人,往寺尾城送十石糧食,外加一批武器甲冑。

  東西我都已經讓人備好了,你負責押運。

  這件事一定要保密,不要讓任何人知道。

  運送的時間、路線,平八郎會跟你對接。」

  山田政宗心中一動,往寺尾城運糧食和武器,難道高梨家要對真田家動手?

  這個消息要是傳給真田大人,那他是立大功了。

  他面上沒有絲毫猶豫,雙手扶地,躬下腰去:「主公放心,臣一定把此事辦妥,絕不讓外人知曉。」

  晚上,天色全黑之後,山田政宗帶了十幾個心腹與足輕,在城下町外的小荷馱隊集結處與平八郎會合。

  小荷馱隊二三十人,有幾匹馱馬和一輛板車,總共裝了十石糙米,一捆長槍,幾套胴丸,還有一些箭矢。

  平八郎騎在馬上,看到政宗帶人過來,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兩隊人合在一處,摸黑沿著千曲川河谷往南走。

  板車輪子碾過土路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平八郎讓人在車輪上裹了草蓆,動靜壓下去不少。

  隊伍在深夜到了寺尾城,山田飛守和與兵衛已經在城門口等著了。

  飛守讓人把板車上的糧食和武器卸下來,拉著山田政宗去倉房清點數目。

  飛驒守拿著帳冊,一石一石地核對,嘴裡念叨著「十石糙米,長槍十二桿,胴丸五套,箭矢百支」,政宗在旁邊跟著,一路點頭。

  平八郎趁著兩人去倉房的工夫,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遞給與兵衛:「主公交代你的事都在信里,看後即焚,還有此事暫時不要告訴飛驒守大人。」

  與兵衛接過信,拆開掃了一眼,把信折好塞進懷裡,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回去稟報主公,寺尾城這邊不會出岔子。」

  平八郎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到倉房門口,等山田政宗和飛守對完帳,兩人帶著隊伍又摸黑離開了寺尾城。

  山田政宗回到自家宅院的時候已經是早晨。

  他剛脫了外衣準備躺下,深田綱信就敲開了他的房門,遞上一封書信:「主公,真田大人那邊送來的。」

  政宗拆開信一看,真田幸隆讓他打探高梨家內部的糧草調動和兵馬動靜。

  他把信折好,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他昨晚剛替賴治運了一批糧食和武器到寺尾城,這正是真田幸隆要的情報。

  他沒有急著回信,接下來幾天,他照常帶人往寺尾城運糧,每次都是天黑之後出發,路線固定,數目固定。

  幾天下來,他注意到一件事,那就是寺尾城的守軍比他前幾次來的時候多了。

  原本城門內側的空地上只扎著兩排帳篷,現在多了好幾頂,校場上練槍的足輕也多了不少,他粗略數了數,至少比以前多了一二十人。

  運送兵馬的事大概是其他人在負責,賴治沒有讓他經手。

  這一日,他把這幾日的見聞匯總寫成一封信,內容是高梨家確實在往寺尾城方向調集糧草和武器,寺尾城的守軍人數也在悄悄增加。

  他把信封好,叫來深田綱信:「6

  送到戶石城,交給真田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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