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這份喜悅要傳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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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賴治醒來的時候,頭還微微有些沉。

  昨晚的慶功宴喝到深夜,濁酒的後勁不小。

  現在他躺在褥子上,望著天花板上的木紋,沒有立刻起身。

  他到了這個世界,從一個浪子變成了國主,現在連兒子都有了。

  可上輩子他在花叢里打滾了半輩子,片葉不沾身,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抱著一個皺巴巴的嬰兒。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

  他給兒子取名勝千代,願他一生常勝,千秋萬代。

  這名字喊出口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在這個世界有了根,他必須更加認真的對待這個世界的事情。

  不僅僅是保住高梨家的產業,而且要讓高梨家更強!

  不管是昨天,還是今天,他都很高興,光自己高興不夠,這些喜悅必須讓其他人也一起高興。

  昨天城下町的百姓擠在路邊,踮著腳尖看他的隊伍進城,那些面孔里有老人,有女人,有把手裡孩子舉過頭頂的年輕父親,還有光著腳蹲在田埂上遠遠望著他的農民。

  他們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連飴糖都沒嘗過幾回,這樣的日子多苦,今天就讓他們也跟著高興。

  「來人!」

  賴治翻身坐起來,把平八郎叫了進來。

  平八郎連忙拉開臥室的門,應道:「主公。」

  「去把城裡庫房存的飴糖全部取出來,多帶些人,分成幾路,到城下町和附近的莊子去。

  見人就發,一人一顆。

  告訴他們,這糖是我喜得貴子的喜糖,讓他們也甜甜嘴。」

  「是,屬下明白!」

  平八郎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傳令。

  不多時,十幾個馬廻眾從庫房裡扛出幾袋飴糖,翻身上馬,沿著城下町的街道跑開了。

  馬蹄踏過土路,揚起細細的塵土。

  馬廻眾們跑在街上,看到街邊的人,便從袋子裡抓出一把飴糖,朝路邊的人遞過去。

  「主公喜得貴子,這是賞賜給你們的喜糖!今日普天同慶!」

  「恭喜主公喜得貴子啊!」

  城下町的商販們從攤子後面探出頭來,接過飴糖,捧在手心裡看了看,然後大聲呼喊著。

  一個賣糰子的老婆婆把糖塞進嘴裡,含了一會兒,對旁邊的年輕媳婦說道:「真甜吶,要不是主公,我這輩子哪能碰到這甜味。」

  「是啊,是啊,自從主公登基以來,日子就不一樣了,昨天我那當家的回來,得了好幾貫賞賜,還有一匹布呢。」

  年輕媳婦把糖掰成兩半,一半塞進旁邊流鼻涕的小兒子嘴裡,另一半用布頭包起來塞進懷裡,說回去給丫頭嘗嘗。

  「哎呀,這日子真是越來越有奔頭了!」

  旁邊的人跟著應和。

  這時候馬蹄聲出了町街,沿著土路往莊子方向跑。

  田裡的農民正彎著腰在稻田裡清理雜草,聽到馬蹄聲抬起頭來,看到騎馬武士朝他們跑過來,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

  武士勒住馬,彎下腰,把一顆飴糖遞到一個老農面前。

  「拿著,主公昨日喜得麒麟子,這是主公賞賜給你們的喜糖。」

  老農愣了一下,兩手在破舊的褲子上擦了擦,才伸手接過那顆飴糖。

  這飴糖是深沉的黃褐色,質地濃稠,帶有麥香或米香。

  他活了五十多歲,從沒收到過主家發的糖。

  他立刻跪在地上:「小人萬分感謝主公的賞賜!」

  那馬廻眾立刻直起身子,拍馬離開。

  那老農把糖攥在手心裡,看著武士騎馬跑遠了,才低頭又看了一眼手心裡的糖。

  旁邊他的小孫子踮著腳尖去夠他的手,他把糖塞進孫子嘴裡。

  「好甜啊,爺爺!」

  小傢伙抿了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咧著嘴笑出聲來。

  老農看著孫子的笑臉,滿是褶子的臉也跟著舒展開來。

  賴治喜得麒麟子的事情隨著馬廻眾們的傳遞,很快就在高梨領內傳開,還有一路信使抵達葛尾城,向村上義清匯報。


  村上義清聽到這個消息,十分高興,這個外孫對於村上家來說意義非凡!

  以後就是村上家被武田家擊敗,村上家也可以前往高梨家成為一門眾。

  至於小笠原長時,他在得知賴治得子之後,立馬就召開評議。

  他看向一眾家臣說:「諸位,此戰,我不聽高梨守護代的忠言,中了武田家的奸計,恰好,他喜得貴子,我這送什麼禮物去比較好?」

  小笠原長時說完,廣間裡的家臣們互相看了看。

  二木重高率先開口:「主公,高梨大人此番立下大功,又喜得貴子,禮物不可輕了。

  屬下以為,名刀一柄、屏風一對、馬一匹,再加上築摩產的漆器一套,這樣既顯得鄭重,又不失守護家的體面。」

  平瀨義兼點了點頭:「二木大人說得在理,漆器是築摩的名產,送出去不跌份。

  馬匹方面,安曇郡有幾匹好馬,挑一匹三歲口的送去,高梨大人應該會喜歡。」

  另一個家臣接話道:「屏風可以請町里的畫師畫上松竹梅鶴,寓意吉祥,高梨大人剛得子,送這個正好。」

  小笠原長時聽完幾個人的議論,把禮單在腦子裡過了一遍,點了點頭:「那就名刀一柄、屏風一對、馬一匹、漆器一套,禮單就這樣定了。」

  他把軍扇擱在膝上,話頭一轉:「高梨守護代之前多次寫信來,說想請小弓去中野一帶遊玩,那時候在打仗,我一直沒鬆口。

  現在仗打完了,正好借著送賀禮的機會,讓小弓代表我去走一趟。

  一來顯得鄭重,二來也讓小弓散散心,總悶在平瀨城也不是個事。」

  話音還沒落,二木重吉的眼睛就瞪大了。

  二木重吉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了一下,聲音都有些發顫:「主公,這……這怎麼可以!小弓小姐是守護家的女兒,讓她親自去高梨家送賀禮,這傳出去不是等於——」

  「好了。」小笠原長時把軍扇往膝上一頓,聲音不高,但語氣很硬。

  「要不是你的計策,我們會輸那麼慘嗎?深志城外折損過半的人馬,這筆帳我還沒找你算。」

  二木重吉的臉刷地白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雙手撐在膝蓋上,手指攥著直垂的布料,指節泛白。

  坐在前一位的二木重高臉漲得通紅。

  父子倆坐在那裡,被這句話懟得啞口無言。

  小笠原長時把軍扇收起來,掃了廣間裡一圈,語氣平淡:「那就這樣定了,平瀨,你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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