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粟田大人,還想要寺內寶像嗎?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賴治陣斬寺尾等三家伏兵後,麾下士卒尚未休整,便即刻整隊,馬不停蹄直奔粟田家領地。

  粟田家世代出身善光寺別當,早年本是高梨家麾下附庸豪族。

  等到高梨氏勢衰,粟田家便趁機自立門戶。

  只是高梨家敗走之時,將善光寺內最能斂財的幾尊寶像盡數掠走;即便如此,粟田家仍憑著寺社根基與地利,穩據一方,成為北信濃不容小覷的地方勢力。

  如今粟田氏一分為二,主家大別當主粟田永壽,坐鎮善光寺本寺;旁支小別當主粟田鶴壽,駐守寺外西側山上的緒山城,彼此互為犄角。

  賴治此行,先去拜會善光寺內的粟田永壽。

  因兩家祖上素有舊交,粟田永壽聽聞賴治親自來訪,不敢怠慢,當即命親信出寺遠迎,將一行人引入寺中。

  善光寺大殿之內,香菸裊裊,光影肅穆。

  粟田永壽身著素雅狩衣,面色平和,緩步上前拱手行禮:「聞足下遠來,一路辛勞。

  昔日政盛公在時,你我兩家唇齒相依,多有往來;今日足下撥冗駕臨寒寺,貧僧不勝欣喜。」

  賴治戎裝未解,眉宇間帶著殺伐銳氣,卻也禮數周全,微微躬身還禮:「粟田別當客氣了,賴治途經此地,感念舊情,特來拜謁。

  聽聞別當鎮守善光,保境安民,境內清寧,實在令人敬佩。」

  粟田永壽撫須一笑,抬手引向坐席:「賴治大人客氣了,快請上座,容我略盡地主之誼。」

  他不給賴治繼續說話的機會,就安排設宴,給賴治接風洗塵。

  宴席上也只是說著其他的事情。

  賴治也看出來了,粟田永壽這是不想站隊。

  這時候,一名僧侶走進席內,在粟田永壽耳邊說了幾句,粟田永壽聽聞那駭人戰績,握著酒杯的手都微微一顫,臉上的從容瞬間化為敬畏與惶恐。

  他連忙起身,對著賴治深深一揖,語氣謙卑至極,再無半分地主之誼的矜持:「哎呀!失敬!失敬!原來賴治大人竟是如此鬼神般的猛將!十八人破六十眾,這、這簡直是戰神再臨啊!」

  「老夫不過是水內郡一介鄉下土豪,領地不過彈丸,兵力微薄,只求在這北信濃的亂世中苟全性命、守護鄉里罷了。」

  他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懇求,小心翼翼地說道:「您的心意,老夫感激涕零,只是粟田家勢單力薄,人微言輕,實在不敢捲入這信濃群雄逐鹿的漩渦之中,唯恐稍有不慎,便會招致滅族之禍,連累領民。」

  「但!賴治大人的勇武與恩情,老夫沒齒難忘!今日大人駕臨寒舍,便是粟田家的貴客。

  但凡大人在北信濃境內有任何差遣,只要不傷我粟田根本,老夫無不從命!只求大人高抬貴手,容我這小小豪族在這亂世中偏安一隅,請!」

  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賴治端坐不動,並未立刻舉杯:「別當以為,閉門謝客、兩不相幫,就能在這川中島亂局裡置身事外?」

  「你周遭的動靜,想必早已看在眼裡,那些昔日的鄰里、同僚,如今紛紛改換門庭。

  這並非他們趨炎附勢,而是刀鋒已經架在了脖子上,不得不從。」

  「你守著善光寺這一畝三分地,看似安穩,實則已是孤島。

  旁人都在找靠山、找活路,唯有你還想獨善其身。

  可這亂世里,沒有靠山,便是別人的獵物。」

  「旁人或許還能觀望片刻,但你不行,你地處要衝,一旦四方圍定,就算你想投降,怕是也沒了談判的資格。」

  「我剛從刀山血海里過來,並非要逼你粟田家去做那出頭鳥。

  只是念及舊情,提醒別當一句:此時伸手拉你一把,你尚有選擇;若是等到四面楚歌之時,再想尋路,可就晚了。」

  「這…」粟田永壽顯然在猶豫,短時間內不知如何抉擇。

  賴治順勢拿出了長尾景虎的國書:「別當顧慮的,無非是勢單力薄,怕所託非善,終究難敵強鄰。」

  「我想這封信,能解你這份顧慮。

  高梨奔走聯絡,從不是憑一己之力硬抗,身後自有能與武田分庭抗禮的聲勢相托。」

  「你若肯與高梨同心,便不是孤身捲入亂局。」

  「是繼續困守孤島、任人窺伺,還是借勢自保、守住百年家業,別當此刻該做決斷了。」


  粟田永壽接過國書仔細一看,這內容確實如賴治所言,越後長尾家支持高梨家在北信濃與武田家對抗。

  他之前所擔憂的正是北信濃各自為戰,即便高梨家最近動作頻繁,立下赫赫戰功。

  但是對比至少五十萬石的武田家,只有五萬石的高梨家就顯得微不足道。

  只是武田家還沒有消滅村上家,進入川中島,粟田還在猶豫觀望。

  可現在,有了長尾家支持的高梨家就不一樣了,只要高梨家一聲招呼,長尾家兵馬就可比武田家先行進入川中島地區,結果自然不言而喻。

  粟田永壽立刻變了臉色,躬身道:「賴治大人遠見卓識,是老夫短視了!」

  「先前只道信濃諸雄各自為戰,難敵武田凶焰,故而心存顧慮、不敢妄動。

  如今得見長尾大人親筆國書,方知高梨家早有萬全之策,老夫心中大石總算落地!」

  「粟田家世代受過高梨氏恩惠,本就有舊盟之誼。

  如今大人為信濃蒼生奔走,又得長尾大人大義相托,老夫豈敢再獨善其身!」

  「從今日起,粟田永壽願率善光寺主家,聽憑高梨家調遣!緒山城鶴壽那邊,老夫即刻派人傳信,令他一同歸附,共守水內郡,助高梨家抵禦武田,絕無二心!」

  賴治哈哈一笑:「好,別當深明大義,實在是高梨之幸,更是這善光寺之幸!」

  「昔日高梨勢危,不得已取走寺中寶像,實為權宜之計,賴治一直記掛在心。

  今日你我重續舊盟、同心抗敵,待日後局勢安穩,我必親自做主,將那幾尊寶像悉數歸還善光寺!」

  「寶像歸位,香火必然鼎盛。

  往後信徒供奉的香火之資,你我兩家分潤,粟田家守著本寺穩收厚利,高梨在外為你屏障刀兵,如此各取所需,粟田大人可願意啊?」

  粟田永壽聽得此言,心中最後一絲芥蒂煙消雲散,激動得雙手都微微顫抖。

  他再次深深叩首,語氣中滿是感激與死心塌地:「大人!大人如此厚待,粟田家上下感激涕零!」

  「寶像歸寺,香火共享,這、這真是再造之恩!老夫便是粉身碎骨,也難報高梨家的情義!」

  他抬起頭,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只有滾燙的赤誠:「請大人放心!從今日起,粟田上下唯高梨馬首是瞻!」

  「願隨大人鞍前馬後,共破武田,永守這善光香火!」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