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傳靈塔未來的發展
第154章 傳靈塔未來的發展
「這倆關係怎麼越來越好了？」
陸仁雖然有些疑惑。
他記憶中荊紫煙以前可是個只對魂導器感興趣，還有執著於戰鬥爽的傢伙，現在倒好，成了季絕塵的專職護工。
但現在不是琢磨這種事的時候。
他用精神力悄無聲息地讓荊紫煙陷入了更深的睡眠，同時讓季絕塵也保持昏迷狀態。
緊接著陸仁躡手躡腳來到床邊，將手按在季絕塵身上，反轉術式啟動。
溫暖的正能量順著他的掌心灌入季絕塵體內，斷骨在能量中緩緩癒合，毒霧灼傷的組織重新生長，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在正能量的覆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結痂。
他刻意沒有一次性治好全部傷勢，只是將最嚴重的內傷和骨裂修復得差不多了，留了些皮肉傷繼續自然癒合。
這樣季絕塵醒來之後雖然會覺得恢復得有些快，但還不至於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醫學奇蹟。
「可以了，這下你應該就能繼續活蹦亂跳了，剩下的皮外傷自己養幾天就好。」
陸仁拍了拍手，一個閃身來到了院子外圍。
在一處黑暗陰濕的角落處，黑沐死正靜靜地趴伏在那裡。
它那寬夫的黑袍遮往了令人作嘔的蟑螂軀殼，只露出頂端那顆蟑螂頭顱，無數橙紅色的複眼在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黑沐死背上還背著一個被用黑袍裹得嚴嚴實實，昏迷不醒的貝貝。
它從史萊克學院一路潛伏到黃金古樹下，在鍾離烏率眾劫走馬小桃的混亂中悄無聲息地擄走了正在休養的貝貝，然後又橫跨半個大陸把他背回了明都。
甚至還體貼地用黑袍把貝貝裹好，以免沿途的風吹日曬把這小子弄死了。
見陸仁來了之後，黑沐死才從角落處出來，重新站在地面上，月光照亮了它那無比猙獰的身形。
黑袍在夜風中翻飛鼓盪，露出一小截蟑螂的甲殼邊緣，在月光下泛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暗色光澤。
它有些期待地看著陸仁，無數複眼同時眨了眨，觸鬚在空氣中擺動了幾下，似乎是在無聲地問主人這麼久沒見是否想念它。
陸仁看著自己的第一隻特級咒靈，沉默了好一陣子。
怎麼感覺這貨越來越聰明了，起碼算是有些感情了，難道說是開智了？
雖然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過黑沐死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一點都不想念對方。
那種混合著恐懼，厭惡與不得不承認它確實很好用的複雜感情，每次看到它都會準時湧上心頭。
但陸仁還是問了出來：「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黑沐死顯得有些委屈，指了指背上的貝貝：「他，太弱。我，不敢，跑太快。」
陸仁懂黑沐死的意思了。
如今貝貝修為被廢，純是個殘疾人，要是黑沐死用封號斗羅級別的速度跑回來，估計貝貝也要在半途中被折磨死了。
這傢伙可是個咒靈，哪懂什麼保護人的？
所以只能慢慢回來了。
陸仁抬手召喚出虹龍，讓虹龍把貝貝從黑沐死背上拽過來。
虹龍那龐大的身軀從黑暗漩渦中升騰而出，小心翼翼地用前爪將貝貝夾起來。
這樣極大程度地遠離了黑沐死。
接著陸仁便詢問它：「你在史萊克學院裡辦的事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嗎？」
黑沐死有些呆呆地點了點頭，那無數隻複眼同時明滅了一下，用斷斷續續的人類語言說道：「我已留下偵查的蟑螂————全方位無死角監控著史萊克學院與天空的方向。」
「蟑螂們藏在每一棵樹的樹皮下，每一塊磚縫裡。」
「目前還沒有發現穆恩從史萊克學院中出來。」
「蟑螂們也看不到史萊克學院有任何動作，他們很安靜。」
聽到黑沐死的回答，陸仁很是詫異。
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穆恩居然還沒過來找他報復？
這跟他預想中的情況完全不符。
穆恩是九十九級極限斗羅，即便壽命將近，如果他真的想找人拼命，整個大陸沒有人能攔得住他。
而他現在居然還待在史萊克學院裡————沒有任何動靜，難不成他是知道貝貝被擄走了，已經無力回天，所以打算死在史萊克學院裡了？
「這個結局，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陸仁還是有些小開心的。
如果穆恩真的就這麼在史萊克學院裡安安靜靜地坐化了，那他就不用再費盡心思去準備應付一位極限斗羅的臨死反撲了。
當然，以防萬一，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
他讓虹龍背著貝貝，把他扔到院子中央。
虹龍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貝貝放在地上，然後遁入地下黑色漩渦消失不見。
陸仁把正在處理事務的娜娜喊了過來，指了指地上那個還在昏迷的少年，讓她幫忙給貝貝隨便找個地方關著。
陸仁交代道：「不能讓他死了，吃喝要按時送，但也不能讓他太好過，確保他必須活著，他是穆恩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後代，活著比死了有用得多。」
「萬一穆恩真的找上門來，有他在手裡，穆恩就算想同歸於盡也得先想想他的重孫能不能活命。」
娜娜有些奇怪地看著地上這個渾身纏著繃帶，面容清秀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少年。
「了解了，我會安排好的，再派一位魂聖負責盯著他。」
「這樣萬一他醒了有什麼異動，魂聖級別的看守也能第一時間控制住局面。」
「也不是不行。」
陸仁想了想。貝貝雖然被爛生刀廢了大半修為，但終究是曾經的史萊克外院天才，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而且他現在這個樣子，要說他想自殺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史萊克七怪幾乎全滅了，自己又被廢了修為，換成誰都會萌生死志。
要是把他一個人關在屋子裡不管不顧，搞不好第二天推門進去就是一具屍體。
那陸仁可就真是白費功夫了。
倒不如直接讓一位魂聖看住他，同時把房間裡所有可能用來傷害自己的東西都清乾淨，比較保險。
娜娜此時略顯猶豫，手指在衣角上絞了好幾下，但還是鼓起勇氣開口道：「話說回來，主人————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這件事我考慮了好幾天，但一直拿不準您會不會同意。」
陸仁看了眼娜娜：「講吧。你跟我還客氣什麼。」
娜娜便說：「由於聖靈教的行動過於猖狂，再加上主人您一直在重創打擊邪魂師————
六大長老全軍覆沒之後，聖靈教在明都的活動幾乎停擺，那些原本被他們盯上有潛力成為邪魂師的孩子們，現在都沒人管了。」
「聖靈教不敢再派人去招攬他們，他們怕一露頭就被您宰了。」
「那些孩子都過著很艱苦的生活，因為武魂的原因幾乎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被周圍的人極度排斥。」
「沒人願意收留他們，也沒人願意給他們一份工作，甚至連飯都吃不上。如果這時候聖靈教的人前去招攬他們，指引他們成為邪魂師，那他們真就變成邪魂師了。」
「我也不是說他們本性邪惡，只是除了聖靈教之外，沒有任何人願意給他們一條活路。」娜娜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耳語，眼圈也微微泛紅。
「所以，我這才想過來問問您————看看主人您的態度是怎樣的。」
陸仁沉默半響。
片刻後，他淡淡問道：「我們現在經濟條件如何？能養得起多少人？」
「有奧都商會與平凡盟的支持，再加上主人您的大量財富積累，星羅城一戰後您帶回來的那些魂骨和資源，我都按您的吩咐變賣了一部分。」
「現階段我們至少可以維持小康水平，起碼幾年內不愁吃喝。」
「但這樣下去是個大問題，我們有些太過於依賴奧都商會跟平凡盟了。
「萬一對方因為外部壓力再也不會提供經濟上的支持，我們就只能依靠主人您的財富過日子了。」
娜娜很是尷尬地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哪怕我們現在憑藉著情報信息上的交易來維持運轉，也只是杯水車薪罷了。」
「情報交易的利潤很薄，遠不夠支撐一個組織的日常開銷。」
「主人，我們以後會不會將生意做大，至少能靠自給自足？」
「這樣的話，養人也好，發展也好，都不會受制於人。」
陸仁了解完情況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中閃爍的星辰，腦中快速盤算著傳靈塔未來的經濟模式。
光靠他的個人財富和兩大勢力的援助確實不是長久之計，但傳靈塔真正的核心競爭力是魂靈契約，是能讓魂獸與人類平等共生的開創性體系。
只要將這套體系推廣開來，傳靈塔就是不愁沒人送錢上門的。
「既然我們現在不缺資源，那就把你認為需要幫助的孩子們都接過來吧。」
「啊？」
娜娜震驚地抬起頭。
她原本以為陸仁會先考慮經濟問題，至少會讓她先去制定一份詳細的預算方案再來討論，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幹脆利落地答應。
「主人，您確定嗎？這不是一兩個人，如果要把明都所有被排斥的孩子都接過來，少說也有好十幾個，養活這麼多人，開銷可不小。
37
「總要有人來做出這項選擇。」
陸仁看著娜娜認真道。
他的目光中有著某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像是在看透了很多事情之後仍然選擇了一條更難走的路。
「倒不如說，這就是以後我們傳靈塔的職責吧。」
「那些武魂邪惡的孩子們處境不太好，但只要從根源上解決他們的問題，那麼至少能極大程度減少邪魂師的誕生。」
「聖靈教為什麼能不斷吸納新鮮血液？為什麼聖靈教有這麼多頂尖強者打手呢？就是因為整個大陸都在替他們當推手。」
「只要武魂沾了點黑暗屬性，就被當成邪魂師，被排斥、被歧視、人見人嫌的程度————」
「等到這些人走投無路的時候，聖靈教只要伸出一隻手，就能輕易地把他們拉進深淵。」
「我們要做的，就是將目前斗羅大陸上所有人對武魂邪惡的偏見給徹底根除。」
「在所有人都排斥他們的情況下，我們去接納他們，引導他們，讓他們有尊嚴地活下去，這樣他們就不會去投靠聖靈教。」
「只要少一個邪魂師，那就相當於我們拯救了上百個無辜的人。」
「一個邪魂師一輩子能害死多少人，想必你比我都清楚。」
娜娜有些意外地看著陸仁，那雙澄澈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從未有過的複雜神色：「不，主人，我只是有些驚訝——您居然會說出這種話，我以為您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的。」
陸仁一頭黑線：「看來，我的印象對外人來說，確實不太好啊，想來我在史萊克學院那些正道勢力眼中，怕不是個人渣或者邪魔外道吧。」
「好吧，有時候您殺人是挺利落的。」娜娜尷尬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從表現上看，您確實比較像那種殺人不眨眼的類型。」
「尤其是在星羅城的時候，我在後方聽到前方傳來的戰報，說您一個人屠了整個史萊克的參賽隊伍，我當時就在想，主人下手真狠啊。」
「我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好人，但也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
「那幫史萊克的人在擂台上連殺我們兩名隊員的時候，也沒見他們心慈手軟。」陸仁沉聲道。
「人是複雜的，你沒辦法把一個標籤放在一個人身上，就憑藉自身印象認為他就該是這樣的人。」
「殺人的是我，救人的也是我，這兩者並不矛盾。」
「殺人雖然名聲臭了，但不殺人————這不就代表著我放過那些天才一命？」陸仁笑出了聲，「我當著他們的面，殺了他們這麼多隊友，他們心中必然積累著對我的仇恨，難不成我還得留著剩下天才的性命，等著他們未來成長起來好來干我是嗎？」
「區區名聲，對我而言不足掛齒。」陸仁擺了擺手。
「再說了，唐三把武魂殿滅了，從此再也沒人願意大費心思地去追殺邪魂師，因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邪魂師本身戰力極強，殺他們麻煩，而且又沒好處而已。
，「你猜猜，為什麼武魂殿的天使一脈反而願意去追殺邪魂師呢？」
娜娜好奇地歪了歪頭：「因為他們善良？」
陸仁搖頭：「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但以我個人見解來看，最本質的理由是天使一脈的人都有神聖屬性的武魂。」
「他們斬殺邪魂師就能淨化邪魂師的邪力，淨化邪魂師還能提高自身修為。」
「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因為擊殺邪魂師，是符合他們的利益的。」
「如果殺邪魂師能讓自己的魂力修為直接升級，你覺得會有多少魂師搶著去殺？」
「說到底，利益驅動永遠比道德驅動更加持久。」
「道德會疲勞，正義感會消磨，但利益不會。」
「所以要想真正根除邪魂師之禍，光靠正義感是不夠的，得讓不成為邪魂師」比成為邪魂師」更加有利可圖。」
娜娜張大了嘴巴，美眸中滿是震動。
心中不由感嘆陸仁也太敢說了。
居然把天使一脈的神聖使命拆解成了利益驅動的功利邏輯。
但仔細一想，又好像確實是這樣。
「一不小心說太多了。」
陸仁捂了下嘴，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分析對於一個少女來說可能太過現實，便換回了平常的語氣。
「現在跟你說這些也沒什麼太大必要，娜娜，你要是想好了，那就把那些孩子接過來，我沒問題的。」
「但接過來的同時，必須要好好教育他們，同時壓住他們邪惡武魂中吞噬他人生命的本能。」
「很多邪惡武魂天生就要殘害他人性命來提升自身修為，如果不從小加以約束，很容易走偏。」
「你要讓他們明白，武魂是工具，不是主人，是他們在駕馭武魂，不是武魂在駕馭他們。」
「我會小心謹慎的，謝謝您願意答應我這個荒唐的要求。」
「說實話，在開口之前，我已經做好了被您駁回的準備。」娜娜有些慚愧地低下頭，馬尾無力地垂在肩側。
她也是在聖靈教分壇中被迫當過聖仆的人，太清楚那些被世人拋棄的孩子有多絕望了。
「也不算荒唐，就算你不說，未來我也打算這麼做就是了，傳靈塔的未來，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組織，那跟史萊克學院本質上沒有什麼區別，區別只在於我們打的是誰，能為大陸做什麼事。」
陸仁輕笑一聲，繼續說：「還有，那些接過來的孩子，你得給他們灌輸一個念頭：想在這裡白吃白住那是不可能的，必須要靠自己雙手爭取，為我們傳靈塔做出貢獻，才能獲得更多資源。」
「雖然他們年紀還小，但也有很多事情能做，比如幫你們在院子裡干雜活，或者學習一下魂導器————要不然會很容易養出白眼狼來，你懂吧？」
「只給不取，時間久了他們就會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到那時候再想糾正就晚了。」
娜娜點點頭，臉上浮現出一抹認真的神色：「這個我懂，升米恩斗米仇嘛。您放心，我會制定一套完整的貢獻度體系，讓他們從小就明白付出與回報的關係。」
「嗯，凡事把握好一個度。教育是這樣，管理也是這樣。太松會散，太緊會斷。我相信你可以的。」陸仁微微頷首。
那姿態像極了長輩在給晚輩布置功課。
好似被長輩教訓的娜娜低下頭，忍不住低聲吐槽道：「————明明您跟我是同一個年齡的，怎麼感覺您跟個老頭子一樣？」
「說話的語氣，怎麼看都不像十五歲。」
陸仁嘴角抽了一下。
「咳咳，我開玩笑的。」娜娜連忙解釋道，但臉上的笑意已經出賣了她。
「沒、沒事————」被人莫名其妙說成老頭的陸仁保持著僵硬的微笑，然後轉身離開了院子。
「我要繼續進行修煉上的事情了，你看著辦。」
他要去城外找個空地，開始調伏十種影法術里的式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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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倆關係怎麼越來越好了？」
陸仁雖然有些疑惑。
他記憶中荊紫煙以前可是個只對魂導器感興趣，還有執著於戰鬥爽的傢伙，現在倒好，成了季絕塵的專職護工。
但現在不是琢磨這種事的時候。
他用精神力悄無聲息地讓荊紫煙陷入了更深的睡眠，同時讓季絕塵也保持昏迷狀態。
緊接著陸仁躡手躡腳來到床邊，將手按在季絕塵身上，反轉術式啟動。
溫暖的正能量順著他的掌心灌入季絕塵體內，斷骨在能量中緩緩癒合，毒霧灼傷的組織重新生長，那些還在滲血的傷口在正能量的覆蓋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口結痂。
他刻意沒有一次性治好全部傷勢，只是將最嚴重的內傷和骨裂修復得差不多了，留了些皮肉傷繼續自然癒合。
這樣季絕塵醒來之後雖然會覺得恢復得有些快，但還不至於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醫學奇蹟。
「可以了，這下你應該就能繼續活蹦亂跳了，剩下的皮外傷自己養幾天就好。」
陸仁拍了拍手，一個閃身來到了院子外圍。
在一處黑暗陰濕的角落處，黑沐死正靜靜地趴伏在那裡。
它那寬夫的黑袍遮往了令人作嘔的蟑螂軀殼，只露出頂端那顆蟑螂頭顱，無數橙紅色的複眼在月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黑沐死背上還背著一個被用黑袍裹得嚴嚴實實，昏迷不醒的貝貝。
它從史萊克學院一路潛伏到黃金古樹下，在鍾離烏率眾劫走馬小桃的混亂中悄無聲息地擄走了正在休養的貝貝，然後又橫跨半個大陸把他背回了明都。
甚至還體貼地用黑袍把貝貝裹好，以免沿途的風吹日曬把這小子弄死了。
見陸仁來了之後，黑沐死才從角落處出來，重新站在地面上，月光照亮了它那無比猙獰的身形。
黑袍在夜風中翻飛鼓盪，露出一小截蟑螂的甲殼邊緣，在月光下泛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暗色光澤。
它有些期待地看著陸仁，無數複眼同時眨了眨，觸鬚在空氣中擺動了幾下，似乎是在無聲地問主人這麼久沒見是否想念它。
陸仁看著自己的第一隻特級咒靈，沉默了好一陣子。
怎麼感覺這貨越來越聰明了，起碼算是有些感情了，難道說是開智了？
雖然已經有一段時間沒見過黑沐死了，但不知道為什麼，他一點都不想念對方。
那種混合著恐懼，厭惡與不得不承認它確實很好用的複雜感情，每次看到它都會準時湧上心頭。
但陸仁還是問了出來：「怎麼這麼久才回來？」
黑沐死顯得有些委屈，指了指背上的貝貝：「他，太弱。我，不敢，跑太快。」
陸仁懂黑沐死的意思了。
如今貝貝修為被廢，純是個殘疾人，要是黑沐死用封號斗羅級別的速度跑回來，估計貝貝也要在半途中被折磨死了。
這傢伙可是個咒靈，哪懂什麼保護人的？
所以只能慢慢回來了。
陸仁抬手召喚出虹龍，讓虹龍把貝貝從黑沐死背上拽過來。
虹龍那龐大的身軀從黑暗漩渦中升騰而出，小心翼翼地用前爪將貝貝夾起來。
這樣極大程度地遠離了黑沐死。
接著陸仁便詢問它：「你在史萊克學院裡辦的事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嗎？」
黑沐死有些呆呆地點了點頭，那無數隻複眼同時明滅了一下，用斷斷續續的人類語言說道：「我已留下偵查的蟑螂————全方位無死角監控著史萊克學院與天空的方向。」
「蟑螂們藏在每一棵樹的樹皮下，每一塊磚縫裡。」
「目前還沒有發現穆恩從史萊克學院中出來。」
「蟑螂們也看不到史萊克學院有任何動作，他們很安靜。」
聽到黑沐死的回答，陸仁很是詫異。
都過去這麼長時間了，穆恩居然還沒過來找他報復？
這跟他預想中的情況完全不符。
穆恩是九十九級極限斗羅，即便壽命將近，如果他真的想找人拼命，整個大陸沒有人能攔得住他。
而他現在居然還待在史萊克學院裡————沒有任何動靜，難不成他是知道貝貝被擄走了，已經無力回天，所以打算死在史萊克學院裡了？
「這個結局，也不是不能接受啊。」
陸仁還是有些小開心的。
如果穆恩真的就這麼在史萊克學院裡安安靜靜地坐化了，那他就不用再費盡心思去準備應付一位極限斗羅的臨死反撲了。
當然，以防萬一，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
他讓虹龍背著貝貝，把他扔到院子中央。
虹龍小心翼翼地將昏迷的貝貝放在地上，然後遁入地下黑色漩渦消失不見。
陸仁把正在處理事務的娜娜喊了過來，指了指地上那個還在昏迷的少年，讓她幫忙給貝貝隨便找個地方關著。
陸仁交代道：「不能讓他死了，吃喝要按時送，但也不能讓他太好過，確保他必須活著，他是穆恩在這世上唯一的血脈後代，活著比死了有用得多。」
「萬一穆恩真的找上門來，有他在手裡，穆恩就算想同歸於盡也得先想想他的重孫能不能活命。」
娜娜有些奇怪地看著地上這個渾身纏著繃帶，面容清秀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少年。
「了解了，我會安排好的，再派一位魂聖負責盯著他。」
「這樣萬一他醒了有什麼異動，魂聖級別的看守也能第一時間控制住局面。」
「也不是不行。」
陸仁想了想。貝貝雖然被爛生刀廢了大半修為，但終究是曾經的史萊克外院天才，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而且他現在這個樣子，要說他想自殺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史萊克七怪幾乎全滅了，自己又被廢了修為，換成誰都會萌生死志。
要是把他一個人關在屋子裡不管不顧，搞不好第二天推門進去就是一具屍體。
那陸仁可就真是白費功夫了。
倒不如直接讓一位魂聖看住他，同時把房間裡所有可能用來傷害自己的東西都清乾淨，比較保險。
娜娜此時略顯猶豫，手指在衣角上絞了好幾下，但還是鼓起勇氣開口道：「話說回來，主人————有件事不知道該不該跟您說，這件事我考慮了好幾天，但一直拿不準您會不會同意。」
陸仁看了眼娜娜：「講吧。你跟我還客氣什麼。」
娜娜便說：「由於聖靈教的行動過於猖狂，再加上主人您一直在重創打擊邪魂師————
六大長老全軍覆沒之後，聖靈教在明都的活動幾乎停擺，那些原本被他們盯上有潛力成為邪魂師的孩子們，現在都沒人管了。」
「聖靈教不敢再派人去招攬他們，他們怕一露頭就被您宰了。」
「那些孩子都過著很艱苦的生活，因為武魂的原因幾乎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被周圍的人極度排斥。」
「沒人願意收留他們，也沒人願意給他們一份工作，甚至連飯都吃不上。如果這時候聖靈教的人前去招攬他們，指引他們成為邪魂師，那他們真就變成邪魂師了。」
「我也不是說他們本性邪惡，只是除了聖靈教之外，沒有任何人願意給他們一條活路。」娜娜的聲音越說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耳語，眼圈也微微泛紅。
「所以，我這才想過來問問您————看看主人您的態度是怎樣的。」
陸仁沉默半響。
片刻後，他淡淡問道：「我們現在經濟條件如何？能養得起多少人？」
「有奧都商會與平凡盟的支持，再加上主人您的大量財富積累，星羅城一戰後您帶回來的那些魂骨和資源，我都按您的吩咐變賣了一部分。」
「現階段我們至少可以維持小康水平，起碼幾年內不愁吃喝。」
「但這樣下去是個大問題，我們有些太過於依賴奧都商會跟平凡盟了。
「萬一對方因為外部壓力再也不會提供經濟上的支持，我們就只能依靠主人您的財富過日子了。」
娜娜很是尷尬地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
「哪怕我們現在憑藉著情報信息上的交易來維持運轉，也只是杯水車薪罷了。」
「情報交易的利潤很薄，遠不夠支撐一個組織的日常開銷。」
「主人，我們以後會不會將生意做大，至少能靠自給自足？」
「這樣的話，養人也好，發展也好，都不會受制於人。」
陸仁了解完情況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抬起頭看著夜空中閃爍的星辰，腦中快速盤算著傳靈塔未來的經濟模式。
光靠他的個人財富和兩大勢力的援助確實不是長久之計，但傳靈塔真正的核心競爭力是魂靈契約，是能讓魂獸與人類平等共生的開創性體系。
只要將這套體系推廣開來，傳靈塔就是不愁沒人送錢上門的。
「既然我們現在不缺資源，那就把你認為需要幫助的孩子們都接過來吧。」
「啊？」
娜娜震驚地抬起頭。
她原本以為陸仁會先考慮經濟問題，至少會讓她先去制定一份詳細的預算方案再來討論，完全沒想到他會這麼幹脆利落地答應。
「主人，您確定嗎？這不是一兩個人，如果要把明都所有被排斥的孩子都接過來，少說也有好十幾個，養活這麼多人，開銷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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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要有人來做出這項選擇。」
陸仁看著娜娜認真道。
他的目光中有著某種與年齡不符的深沉，像是在看透了很多事情之後仍然選擇了一條更難走的路。
「倒不如說，這就是以後我們傳靈塔的職責吧。」
「那些武魂邪惡的孩子們處境不太好，但只要從根源上解決他們的問題，那麼至少能極大程度減少邪魂師的誕生。」
「聖靈教為什麼能不斷吸納新鮮血液？為什麼聖靈教有這麼多頂尖強者打手呢？就是因為整個大陸都在替他們當推手。」
「只要武魂沾了點黑暗屬性，就被當成邪魂師，被排斥、被歧視、人見人嫌的程度————」
「等到這些人走投無路的時候，聖靈教只要伸出一隻手，就能輕易地把他們拉進深淵。」
「我們要做的，就是將目前斗羅大陸上所有人對武魂邪惡的偏見給徹底根除。」
「在所有人都排斥他們的情況下，我們去接納他們，引導他們，讓他們有尊嚴地活下去，這樣他們就不會去投靠聖靈教。」
「只要少一個邪魂師，那就相當於我們拯救了上百個無辜的人。」
「一個邪魂師一輩子能害死多少人，想必你比我都清楚。」
娜娜有些意外地看著陸仁，那雙澄澈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絲從未有過的複雜神色：「不，主人，我只是有些驚訝——您居然會說出這種話，我以為您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的。」
陸仁一頭黑線：「看來，我的印象對外人來說，確實不太好啊，想來我在史萊克學院那些正道勢力眼中，怕不是個人渣或者邪魔外道吧。」
「好吧，有時候您殺人是挺利落的。」娜娜尷尬一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從表現上看，您確實比較像那種殺人不眨眼的類型。」
「尤其是在星羅城的時候，我在後方聽到前方傳來的戰報，說您一個人屠了整個史萊克的參賽隊伍，我當時就在想，主人下手真狠啊。」
「我從來沒說過自己是好人，但也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壞人。」
「那幫史萊克的人在擂台上連殺我們兩名隊員的時候，也沒見他們心慈手軟。」陸仁沉聲道。
「人是複雜的，你沒辦法把一個標籤放在一個人身上，就憑藉自身印象認為他就該是這樣的人。」
「殺人的是我，救人的也是我，這兩者並不矛盾。」
「殺人雖然名聲臭了，但不殺人————這不就代表著我放過那些天才一命？」陸仁笑出了聲，「我當著他們的面，殺了他們這麼多隊友，他們心中必然積累著對我的仇恨，難不成我還得留著剩下天才的性命，等著他們未來成長起來好來干我是嗎？」
「區區名聲，對我而言不足掛齒。」陸仁擺了擺手。
「再說了，唐三把武魂殿滅了，從此再也沒人願意大費心思地去追殺邪魂師，因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邪魂師本身戰力極強，殺他們麻煩，而且又沒好處而已。
，「你猜猜，為什麼武魂殿的天使一脈反而願意去追殺邪魂師呢？」
娜娜好奇地歪了歪頭：「因為他們善良？」
陸仁搖頭：「這是其中一個原因，但以我個人見解來看，最本質的理由是天使一脈的人都有神聖屬性的武魂。」
「他們斬殺邪魂師就能淨化邪魂師的邪力，淨化邪魂師還能提高自身修為。」
「這，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因為擊殺邪魂師，是符合他們的利益的。」
「如果殺邪魂師能讓自己的魂力修為直接升級，你覺得會有多少魂師搶著去殺？」
「說到底，利益驅動永遠比道德驅動更加持久。」
「道德會疲勞，正義感會消磨，但利益不會。」
「所以要想真正根除邪魂師之禍，光靠正義感是不夠的，得讓不成為邪魂師」比成為邪魂師」更加有利可圖。」
娜娜張大了嘴巴，美眸中滿是震動。
心中不由感嘆陸仁也太敢說了。
居然把天使一脈的神聖使命拆解成了利益驅動的功利邏輯。
但仔細一想，又好像確實是這樣。
「一不小心說太多了。」
陸仁捂了下嘴，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分析對於一個少女來說可能太過現實，便換回了平常的語氣。
「現在跟你說這些也沒什麼太大必要，娜娜，你要是想好了，那就把那些孩子接過來，我沒問題的。」
「但接過來的同時，必須要好好教育他們，同時壓住他們邪惡武魂中吞噬他人生命的本能。」
「很多邪惡武魂天生就要殘害他人性命來提升自身修為，如果不從小加以約束，很容易走偏。」
「你要讓他們明白，武魂是工具，不是主人，是他們在駕馭武魂，不是武魂在駕馭他們。」
「我會小心謹慎的，謝謝您願意答應我這個荒唐的要求。」
「說實話，在開口之前，我已經做好了被您駁回的準備。」娜娜有些慚愧地低下頭，馬尾無力地垂在肩側。
她也是在聖靈教分壇中被迫當過聖仆的人，太清楚那些被世人拋棄的孩子有多絕望了。
「也不算荒唐，就算你不說，未來我也打算這麼做就是了，傳靈塔的未來，如果只是一個普通的組織，那跟史萊克學院本質上沒有什麼區別，區別只在於我們打的是誰，能為大陸做什麼事。」
陸仁輕笑一聲，繼續說：「還有，那些接過來的孩子，你得給他們灌輸一個念頭：想在這裡白吃白住那是不可能的，必須要靠自己雙手爭取，為我們傳靈塔做出貢獻，才能獲得更多資源。」
「雖然他們年紀還小，但也有很多事情能做，比如幫你們在院子裡干雜活，或者學習一下魂導器————要不然會很容易養出白眼狼來，你懂吧？」
「只給不取，時間久了他們就會覺得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到那時候再想糾正就晚了。」
娜娜點點頭，臉上浮現出一抹認真的神色：「這個我懂，升米恩斗米仇嘛。您放心，我會制定一套完整的貢獻度體系，讓他們從小就明白付出與回報的關係。」
「嗯，凡事把握好一個度。教育是這樣，管理也是這樣。太松會散，太緊會斷。我相信你可以的。」陸仁微微頷首。
那姿態像極了長輩在給晚輩布置功課。
好似被長輩教訓的娜娜低下頭，忍不住低聲吐槽道：「————明明您跟我是同一個年齡的，怎麼感覺您跟個老頭子一樣？」
「說話的語氣，怎麼看都不像十五歲。」
陸仁嘴角抽了一下。
「咳咳，我開玩笑的。」娜娜連忙解釋道，但臉上的笑意已經出賣了她。
「沒、沒事————」被人莫名其妙說成老頭的陸仁保持著僵硬的微笑，然後轉身離開了院子。
「我要繼續進行修煉上的事情了，你看著辦。」
他要去城外找個空地，開始調伏十種影法術里的式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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