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發錢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與此同時,偌大的北京城中,火把發出的搖曳光亮照亮了夜幕。

  京城中的各處守軍全都動了起來。

  「皇上特遣,戶部行事,如若妨礙,格殺勿論!」

  夜半三更,官府動靜如此之大,不由讓沿街百姓好奇,紛紛在屋內駐足觀看。

  看好一會,另一匹人馬也從紫禁城出發,一路疾馳喝道:「錦衣衛行事,閒雜人等離開。」

  此話一出,好事的百姓再也不敢多看,匆匆回了家熄了燈。

  錦衣衛朱七敲開了一座四合院的門,精準找到了監察御史王用汲的家。

  從裡面出來一個面帶倦意的人,問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三更半夜敲我們家門?」

  「王大人,我們是錦衣衛,奉皇上旨意請你跟我走一趟。」

  「錦衣衛!?」王用汲一聽是錦衣衛來了,頓時什麼困意都沒有了。

  難道皇上還在追究先前那件事?

  朱七把王用汲的神色盡收眼底,扯出一個自以為溫和的笑容,解釋道:「哦,王大人不必緊張,陛下需要補發京中官員的俸祿,好讓大家過個年嘛!」

  「另外也煩請王大人也通知一下就近的官員,即刻到戶部領取。在下還要去下一個地方通知別的官員。」

  朱七拱手告辭,留下一臉茫然的王用汲。

  這時,王用汲的妻子許氏聽到動靜,睡眼惺忪走出來,問道。

  「官人發生什麼事了?」

  王用汲回過神來,一邊穿著鞋子一邊說道。

  「剛剛錦衣衛傳來陛下的旨意,說讓我們即刻到戶部領補發的俸祿。」

  妻子許氏一聽錦衣衛來了,心中一緊,又聽到是領錢,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笑道。

  「官人快去,皇上聖明,要再不發俸祿,這個年可不好過啊!」

  「婦道人家,現在外有戰事,內有天災,獨獨我們家難過年?百姓更難!陛下是體恤百官,希望我們這些當官能多念著百姓。」

  「好啦,好啦,知道你心中有百姓,不過既然有陛下的旨意,可不能遲了不是!」妻子許氏笑道,沒有和丈夫計較,很自然地幫著王用汲穿著衣服。

  高耀的辦法很粗暴,以幾個巷子為單位,就地取用各衙門、各個部門的現銀,設立臨時發放中心,先把離京城核心近的官員全部從家裡喊起來,集中發放。

  離得遠的幾個城郊,再從庫里撥調存銀。

  霎時間,一車一車裝滿白銀的馬車殺氣騰騰地疾馳在夜幕的京城。

  至於,北直隸的八府,兩個直隸州,高耀已經派人八百里加急下傳旨意,但那也是後話了,離早朝只有兩個時辰了,不可能發得到!

  高耀心中清楚,區區一百萬兩銀子尚且不夠補發京中百官,何況其他地方,這些年積攢下的欠奉何其之多。

  皇上有心給官員補發奉銀是好事,只是這樣一來國庫就完全沒有銀子了,若遇上什麼急需用錢的開支可謂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啊!

  身為戶部尚書,高耀可知道北邊的俺答雖未發動大規模入侵,但零散的劫掠不斷。今年冬天如此寒冷,指不定什麼時候捲土重來,發動戰爭。

  屆時,皇上省下的這一百萬兩銀子很有可能成為大明朝關鍵的救命稻草。

  各位閣老不應該毫無反應啊!

  ……

  夜裡,裕王府。

  高拱和張居正正神色焦急地坐在正廳。

  「兩位大人,請先用茶,王爺一會就到。」下人分別給兩人端來熱騰騰的茶。

  此時兩人都沒有心情喝茶,張居正心事重重地看著屋外紛飛落下的雪花。

  「肅卿,你有沒有聽到風聲,今夜大批錦衣衛傾巢而出,到底是為了什麼?」張居正向高拱問道。

  「剛剛宮裡傳出消息,有人誤傳皇上駕崩。」高拱神情也非一般的嚴肅。

  「竟然有如此欺天之事。」張居正從椅上站了起來,驚呼道。

  同時心裡疑惑,戶部的官員分明通知自己去領取補發的俸祿,錦衣衛只是從旁協助,和有人誤傳皇上駕崩有什麼關係。

  「兩位老師久等,學生來遲來。」


  這時裕王從夜色里匆匆而至,身上沾滿了雪。

  「見過王爺。」

  張居正和高拱連忙起身行禮。

  「王爺實在不是我們深夜叨擾您,只是事發突然。」

  高拱迎過裕王,把剛剛和張居正說的內容講述一遍。

  裕王越聽臉色越差。

  「兩位老師這該如何是好,父皇前些天重病,最忌諱這類事情。」

  裕王想了一會,突然驚恐道:「父皇會不會覺得背後是我指使。」

  高拱露出不為人察覺的輕鬆,裕王有此擔憂正是他刻意引導。

  高拱在內閣首輔徐階的推薦下,剛剛升任台閣,雖然是徐階舉薦的高拱,但高拱自己知道作為裕王府首席,高升內閣只是時間問題。

  前年,景王病故,裕王作為當今皇位的唯一合法繼承人,高拱只要抱緊裕王,便可穩坐釣魚台。

  對於胡應嘉的彈劾,高拱心中門清。說不定此次皇宮變故也是其中一環,後面一定有徐階的手筆。

  「王爺不必驚慌,沒有做過事,別人再怎麼猜想污衊都是沒有用的。」張居正安撫道。

  「道理我都懂,若父皇召見問起此事,我該如何作答啊!」裕王一拍衣袖,在大廳里來回踱步。

  這時從外面跑來一個下人,稟報導:「王爺,皇宮裡來人了。」

  聽到這話,裕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好在張居正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王爺您還好吧,要不要請郎中看一下。」

  「我沒事,快!快把人請進來。」裕王勉強道。

  來的不是宮裡的太監,而是錦衣衛朱七。

  看見錦衣衛的黑色飛魚服,裕王眼前一黑,摔跪在地上。

  錦衣衛都來了,父皇真把這件事算在他頭上了。

  朱七剛進正廳就看到裕王跪在地上,忍不住皺起眉頭,「王爺,下官是來傳話的,沒有聖旨……您不需要這樣。」

  裕王此時已經冷汗涔涔,高拱和張居正一起把他扶起坐到椅子上。

  「差使請說。」

  「請高大人和張大人做好上早朝的準備,下官還有差事,恕我無禮。」說完朱七快步離開了裕王府。

  「早朝?陛下二十多年來從沒上過早朝,這會怎麼突然要早朝,還讓錦衣衛連夜通知。」高拱心中實在不解。

  「看來今晚種種怪事,只有到早朝上才有答案了。」張居正喃喃自語,心中隱隱有些興奮升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