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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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五點十分。

  當卡特琳娜·薩莎二人返回地面時,原本完整的警隊,已經不到之前的二分之一。

  高地廣場上人來人往,下班的白領、往來的司機、尋找熱點的自媒體工作者,甚至路過的五六線演員都見證了警察們掛彩的狼狽模樣。

  氣氛一度低落到極點。

  警長對此暴跳如雷,當眾發誓,要讓墨西哥鬣狗幫和邪教徒那群雜碎付出代價。

  ……

  毫無疑問,這次行動,洛杉磯警局損失慘重。

  犧牲警員們的屍體很快被後來的支援隊收殮完畢,鬣狗幫的屍體則是交給後續的收屍人。

  夕陽下,年輕的女警和倖存的老警員全程旁觀。

  眼見沒再發生異常,他們都默契地沒提起那四名神秘人,以及,最後那個黑袍人口中的魔鬼。

  「嘿,卡特琳娜,幫個忙,把我送到凱撒醫院,我在那有醫保。」

  老警員科迪·威廉捂著已經被簡單處理過的傷口,來到少女警察身旁,呲牙道。

  他忽然有些感謝自己這身肥肉。

  卡特琳娜·薩莎還在思索今日的種種細節,聞言抬起頭,看著老警員欲言又止的模樣,輕輕頷首:

  「好。」

  片刻後,二人駕車離去。

  星光大道上,科迪·威廉的神色逐漸恢復正常,從後視鏡里望著漸漸遠去案發現場,老警員的目光升起一絲後怕。

  隨後,他看向駕駛車輛的女孩。

  「卡特琳娜,今天之後,我應該會向上面申請調到中央分局那邊了。」

  老警員臉上升起一絲愧疚,但更多是認真:

  「你知道的,再過半年,我就能申請退休了,但發生了這種事,上面對好萊塢這片的重視肯定更大,我們被派來的巡邏的次數也會更多。」

  「你在擔心?」

  卡特琳娜面無表情地操控著方向盤,冷冷發問:

  「你認為那個傢伙說的是真的?那個魔鬼?」

  「沒人證明那是假的,不是嗎?」

  科迪·威廉臉上流露出一絲恐懼:

  「那時候,你看到了的,那道煙霧裡的黑影,隨隨便便就扭斷了那些人的脖子,誰能保證那不是從地獄歸來的魔鬼?」

  「拜託,薩莎小姐,我可以退錢,求求你和薩莎議員講清楚。」

  「我已經幹了二十多年了,我得為我的家人考慮,絕不能在這種時候出現意外。」

  車廂內陷入短暫沉寂。

  卡特琳娜·薩莎並不在乎老警員的保護,那本就是她父親擅自做主的安排。

  真正讓她不屑的,是科迪·威廉本身怯懦的表現。

  不過最終,內心的正義感讓她沒有做出為難同事的行為。

  「那些錢,你留著吧,我會和父親說明情況的。」

  她淡淡道。

  「非常感謝,薩莎小姐。」

  科迪·威廉面色訕訕地擦去額頭的冷汗,暗暗鬆了口氣。

  「不過。」

  老警員一副過意不去的樣子,誠懇地勸誡道:

  「薩莎小姐,我由衷地向您建議,別去摻和『魔鬼』的事了。」

  卡特琳娜冷冷地瞥了一眼,沒有說話。

  「我知道,您大概不會相信那個人說的話,說實話,我其實也不太信。」

  科迪·威廉言辭懇切:

  「但你得相信,有些事情,其實原本魔鬼本身可怕!實不相瞞,今天的事,讓我想起來五年前的一件案子。」

  涉及到案件,警察小姐終於不再無動於衷,側目一眼。

  老警員回憶著似是讓他心有餘悸的畫面,聲音微顫道:

  「那是一場被人舉報的非法生物實驗室的秘密人體實驗,發生在聖費南多那片谷地。你能想像嗎?那群瘋子把活人的腹腔刨開,然後把吸血花藤培育在活人的身體裡!」

  「除此之外,他們還把壁虎和電鰻的組織移植到孩子身上,將眼鏡蛇的基因和人類胚胎融合……,薩莎小姐,您知道嗎,這個世界上有人看起來不是惡魔,卻無時無刻不想創造惡魔。」


  「那次行動,我們搗毀了那間實驗室,那些被送上手術台的人也因為實驗失敗痛苦地死去。如剛剛所說,我確實不相信魔鬼會鑽出地獄,但……」

  漫長的講述在老警察欲言又止中結束,但卡特琳娜知道他想說什麼。

  「你是覺得,那些陰暗中的科學家,可能已經成功了?」

  她面色陰沉著反問。

  「我不敢確定。」

  科迪·威廉低聲搖頭:

  「但今天那個東西,絕不是普通人能達到的水準。」

  卡特琳娜不得不承認,老警員的故事再次刷新了她的三觀,也讓她認識到了,這個世界更深的罪惡。

  「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

  握著方向盤的手上泛起青筋,少女再次想起下水道中的遭遇,咬牙道:

  「那麼我發誓,我會親手將那些雜碎扔進監獄!」

  「啊?」

  科迪·威廉懵了,自己不是這個意思啊。

  然而卡特琳娜卻沒給他繼續說話的機會。

  輕踩剎車,將警車停在凱撒醫院正門。

  「到了,下車吧。」

  老警察嘆了口氣,終於沒再說話,捂著腹部下車了。

  ……

  傍晚六點。

  北好萊塢,修道院地址。

  四下無人,銀灰色的牧馬人4xe緩緩停在山腳。

  車上,三道身影依次走下,其中一名手裡還拎著一名奄奄一息的消瘦男人。

  陳柯沉默著將沃恩·拉德克里夫帶到他們中午相見的那片棕櫚樹邊緣,然後輕輕放下。

  天主信徒早在後半程便已甦醒,只是身體情況過於糟糕,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咳咳咳,感謝您的幫助,咳,陳先生,還有,費舍爾執事,咳咳。」

  他睜開幾近混濁的雙眼,繼續著一名天主教徒的本分:

  「願主的平安與你們同在。」

  陳柯已經脫去黑袍,整體看起來與之前別無二致。

  「沒事,這是一場交易。」

  他補充道:

  「公平的交易。」

  「交易?」

  後方的約翰·費舍爾看了眼華裔青年身旁的黑袍少女,若有所思。

  天主信徒沒有深思話中的含義,轉而看向一旁的女兒:

  「海倫娜。」

  「我在,父親。」

  海倫娜·拉德克里夫緩緩屈膝下蹲,伸手將兜帽向後脫落,露出那張劃著名四條疤痕的醜陋臉頰。

  「我在的。」

  她重複道,聲音悲傷,卻完全看不出那種劫後餘生的心悸。

  「海倫娜,迄今為止造成的這一切,我真的很抱歉。」

  沃恩·拉德克里夫露出悲憫且愧疚的神色:

  「如果我當初少些虛榮,再強硬些,或許就能幫你阻止那些人的糾纏,或許就能阻止那場大火。」

  「我還把那些問題全部歸咎到你的身上,還劃傷了你的臉,對不起,全是我的錯,是我明白的太晚了。」

  「不,爸爸,不是你的錯。」

  海倫娜聲音中泛起些許哭腔:

  「是那些人的貪婪釀就了這一切,我們都是受害者。」

  「那,你能原諒我嗎?」

  天主教徒眼中閃過希冀。

  「我從未怨恨過您。」修女哀傷道。

  「是嗎?」

  天主教徒的瞳孔在擴散,但臉上卻露出一抹喜色:

  「太好了,願天主保佑你,我的女兒。」

  便隨著聲音消失,天主教徒最後一縷氣息徹底沉寂。

  咔嚓。

  身後突然響起手槍上膛之聲。

  「那麼,可以和我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約翰·費舍爾語氣低沉道:

  「陳柯先生,還有。」

  「海倫娜·拉德克里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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